,脸色陡地一冷,说道:“无极道宗弟子无数,只要我将方圆百里仔细搜索,还怕找不到人!?你如此伎俩,又岂可吓得住本掌门!?”
破军知道他是在探测自己的反应,神色间不露丝毫破绽,冷笑道:“那你大可试试,只要再过半个时辰,就算被你找到,也是一具冰冷尸体而已!我在攻上无极道宗的时候便已向门下弟子交代,如若凌晨时分无法脱身的话,就要他们杀人脱围,除非你有把握可以在半个时辰内将她找到!”
听他如此之说,玄天子再也无法忍受,勃然大怒,喝道:“无知小辈!你识相的话便赶快说出我门下弟子所藏之地,否则的话,本掌门虽慈悲为怀,也决不饶你!”
破军双眉一竖,冷冷道:“你敢!?”
此言一出,无异于火上添油,玄天子执掌道门百年,威严无上,岂容一魔道后辈挑衅?况且今日还有正派诸多之人在场,若是传出去的话,岂非沦为天下笑柄?当下一声怒喝,手中诛魔天剑高举,便要将之斩杀。
“不要!”一声惊呼,大殿之下,静立的弟子当中忽地有一人慌慌张张跑出,跪倒破军身前,拦了下来,正是沈傲雪。
四位掌教齐皆变色,玄玉真人在一愣之后更是脸色大变,怒斥道:“雪儿,你做什么!还不给我让开!”
傲雪心中激动无比,颤抖着跪在众人面前猛磕响头,悲声呼喊道:“师尊开恩!掌门开恩!他是傲雪的哥哥,傲雪这辈子除了之轩哥哥以外就只剩他一个亲人了,求师尊开恩!求掌门开恩!”
玄玉真人一愣,随即怒道:“你说什么!?为师教导你五年,寒霜院众师姐师妹陪伴你五年,难道还算不上你的亲人!?”
傲雪浑然听,不停地磕头,还不到片刻,额头上已经是鲜血不止。当日为了救情郎,她亲手从之轩手中抢走圣灵泉水,将他推向死亡的绝境,事后已是痛苦不已,而今又眼看着破军即将死于剑下,却是无论如何也不能不救。但她修为低微,无法硬拼,只得用这种虔诚的举动,希望可以感动众人,替破军换来一线生机。
第五十一章 兄弟
大殿之上,鸦雀无声,气氛静寂得压抑沉闷,所有人都没有出声,只是将目光不断的流连在玄天子、玄玉真人、以及傲雪的身上。当中有人感动、亦有人幸灾乐祸。
“你个逆徒!还不给我滚下去!”玄玉真人看着仍自不停磕头的傲雪,气得浑身颤抖,怒声咆哮道。自古道魔不两立,正邪不共存,纵使她再虔诚、磕再多的响头也无法改变。况且无极道宗身为道门统袖,又有意夺得正道魁之位,此番被魔道三宗一闹可谓是颜面无存,若不趁着此次机会杀人立威的话,将来如何立足正道?
“够了!”又是一声怒吼,却是玄天子霍然起身,因为太过愤怒的他已经完全没有了往常的神仙摸样,就连脸色也都变得微微扭曲,怒喝道:“好呀!无极道宗育你养你教你,到头来,竟然为了一个魔道妖人违逆师长,留你何用!?既然你们兄妹情深,那你与他一道去死吧!”
眼看着师尊盛怒之下举剑,杨子君只吓得魂飞魄散,慌忙拦到傲雪身前,跪下道:“师尊剑下留情,傲雪师妹因为护兄心切方才出言顶撞,绝非有心,望师尊明察秋毫,断不能因为一个魔道外人,伤了同门和气啊!”
玄天子见往日里最为钟爱器重的弟子也来与自己作对,心中更是气怒,咳嗉了两声后,暴喝道:“住口!你这逆徒,居然、居然也敢顶撞为师,为了她说话!?”
“之轩!”带着一丝焦灼、一丝担忧的声音回响在静寂的大殿中,所有人都情不自禁地转头,包括那盛怒之下的玄天子,尽皆望向了门口。
一个脸色惨白地少年,双手紧捂着不住起伏的胸口,慢慢从门口走了进来。
他颤颤巍巍地走着,是那么的辛苦,仿佛每走一步,他都用尽了所有的力气!
“破军,真的是你吗!?”仿佛分隔了万世的亲人,重逢在时空的彼端,之轩眼神逐渐朦胧,有种时空交错的感觉。所有的一切都在他的视线内极消逝,什么都没有了,只剩下那个记忆中的好兄弟,就那么活生生的站在自己面前。
“你!你是之轩?”熟悉的容貌,与记忆中一般无二,只是已往的俊秀文静,被时间缓缓雕刻成了沧桑,那带着泪水的笑容,如同世间最为凄苦的诉说。
“是的!我是之轩!我等了你五年,但我一直不敢相信,你、你真的还活着!”之轩再也忍不住,眼泪哗哗流下,什么正邪之别、什么男儿流血不流泪的,早就被他跑到了九霄云外。
“之轩!”“破军!”
儿时的两个好友,在五年之后再度重逢,但境遇却是大有不同,带着激动与欣喜,两人紧紧的拥抱在了一起。
大殿之上,风无常、玄天子、两人的脸色又白了几分。
许久,两人方才分开,破军拍了拍哽咽不止的之轩肩膀,想要安慰他几句,但却没有想到自己已是在不知不觉间喉头梗塞,一个字也说不出口。
“之轩!你知不知道,这五年来我走遍了整个中原,到处寻找你的消息,但我、我怎么也都想不到你入了道门!”苦涩得令人绝望的话语,命运弄人,一如世间最可耻的荒谬事迹,破军望了眼对自己虎视眈眈的正派诸人,在一瞬间掉落现实,只感觉心猛然间像是被捅了一刀,痛得无法言喻!
自古正邪不两立!曾经誓言生死与共的兄弟,分别五年,初见之下却是此番情景!
“老六!回来!”一声断喝,之轩僵硬转头,看到的,是师傅那张关切而又愤怒的脸庞。
那颗本已千疮百孔的心再度重创,如同在霎间破裂开来,拖着疲惫的脚步,他在风无常以及玄天子面前重重跪倒下去。
“我来问你!在他与我之间,你选择前者还是后者!”看着之轩那从未有过的悲伤表情,风无常心中尽是绝望,深深地吸了口气后,极力压抑自己濒临崩溃的情绪。
“师傅!恩同父母!兄弟!情如手足!”之轩的声音有些低沉、嘶哑,头垂得低低的,没人能看到那脸上表情。
“那你是要报恩忘情,还是要忘恩还情!?”风无常心中又是一沉,略带颤抖地问道。虽说他痛恨破军伤了爱女,但却唯恐之轩真的为了兄弟不要自己这个师傅,三年来,他已经习惯了这个笨笨的弟子呆在身边。
之轩依旧没有抬头,片刻后,用那低沉嘶哑地声音说道:“师傅,你知道的,之轩一生悲苦,在这个世界上,除了您与师娘,就只剩下这一个儿时亲人。我、我不能亲眼看着他死!”
“这么看来,你是要为了他,同我风无常作对,背弃你的同门了?”风无常五指陡地一紧,青冥剑如同感受到主人心境,出一声怒鸣悲嘶,远远荡了开去。
之轩见风无常动怒,心中已是悲极痛极,猛地抬头,那力道之大,就连修为高深如玄天子之人也都情不自禁地为之一颤。
“哈哈哈哈····”片刻后,惨然悲笑响起,但见之轩撑着地面慢慢站起,朝着风无常激动说道:“师傅!弟子虽只入门三年,但深受您与师娘疼爱,待我如同亲子!这份大恩情,我就算是百死也难报达!”
“咳咳···!”也许是由于心情太过激动,本就心脉尽断的他在与帝释天一战之后更是已经油尽灯枯,刚刚说完,便是忍不住吐出了一大口鲜血。
风无常脸色微变,本想扶他一把,但一想到那生死不知的爱女,心中酸涩无比,闭眼叹息一声,竟是没有动作。
第五十二章 无悔
无悔的恩情,想还也还不了;无私的友情,想忘也不能忘。
风无常默然注视着这个三年来头一次顶撞违逆自己的小徒弟,脸色出奇平静,既无愤怒,也无失望。
“老六,你跟他说吧,只要讲出你师姐的藏身之地,让我证实她平安,我可担保,饶他一命。”许久,风无常眼神中露出一丝疲惫之色,挥手朝之轩淡淡说道。
“师傅···。”之轩一愣,这个消息对他来说太过突然,心中陡地腾起一股无法表达的感动,唤了一句后已是热泪盈眶。
“嘿嘿,风师弟,你这是什么意思?我爱子为其重伤,今日若是还让他活命的话,我万剑山庄将来如何立足正道!?”风无常话音刚落,却听得万剑庄主一声冷笑,很明显,是故意针对。
“哼哼。”风无常心中本就烦躁不已,现下又听得万剑庄主故意挑起事端,顿时肥脸一拉,冷声道:“临阵对敌,非死即伤,要怪就怪你那儿子学艺不精,与人无尤。”
“混账!”万剑庄主勃然大怒,昨日比试中,本就剩下傲天与梅吟霜最后逐鹿,胜算也是各自五五。但现下傲天重伤,没有个十天半个月是不可能恢复修为,也就是说这次他万剑山庄志满而来却要注定成为输家,这口气叫他如何咽下?
只见万剑庄主满脸怒色,指着风无常说道:“枉你身为一院掌教,居然被魔道小辈的几句恐吓之言吓得乖乖就范!你无极道宗身为此次结盟大会的东道主,但戒备不力,以至被魔道宵小偷袭暗算,还连累我儿子因御敌重伤,今日不管如何,我也要拿他的人头来泄我心中之怒!”
玄天子心中一凛,他虽然知晓万剑庄主是在故意针对无极道宗,但那句“戒备不力”却是将责任归咎得清清楚楚,也是事实,一时间,竟是无言反驳。
正当玄天子心中盘算之时,风无常却已是冷冷开口,嘲讽道:“嘿嘿,万剑庄主,你别忘了,这次若不是有我门下弟子周之轩拼死力敌,击退鬼宗高手,说不定你儿子在昨晚一战中就不是重伤那么简单了!俗话说的好,受人滴水之恩,当要涌泉相报,既然我那弟子是诸位的大恩人,那么看在他的份上,饶这小辈一命又有何不可!?”
万剑庄主本想利用此次事件极力打压他无极道宗在正道诸人心目中的地位,却没料到风无常言辞如此犀利,竟然就着昨夜那个周之轩强破黑鼎的事情来反驳自己,一时间倒是被他说了个哑口无言。
“恩,既然如此,那就按着风师弟所说的,饶他一命吧!”不知道为什么,玄天子此刻的神情显得有些阴沉。
至于另外四名掌门较之万剑庄主本就要豁达不少,更且这件事乃是属于他无极道宗的家务事,谁也不愿掺合进来,当下随便附和了几句,草草了事。
事情落幕后,在玄天子的吩咐下,走进了几名天道院弟子,分别领着另外六派的掌门前往歇息之地,忙活了整整一夜,众人也着实累了。至于之轩与风无常二人,则在破军的带领下,来到了天绝峰西面山头,风清儿的藏身之地。
这天绝峰西面山头可说是整个五岳山的最荒芜之地,由于其地势最高,终年罡风猛烈,修为稍弱之人根本就无法立身。更且,山崖之下乃是五岳山的第一凶险恶地,名曰“地之痕”,是一处无底深渊。
“人呢!”风无常虽然承诺之轩不伤害破军,但爱女心切的他依旧对其没有半点好感,冷冷问道。
破军缓缓走前三步,转头面对着众人,凝神戒备,随即击掌三下。
掌声一落,便见有四名邪宗弟子从一处山岩后掠了出来,手中抱着一名清丽女子,正是失踪了一晚的风清儿。
“还不解开我女儿的禁制!?我的耐心很有限!”风无常冷冷说道。
破军默然不言,走到昏迷的风清儿旁边,右手手心陡地亮起一道红芒,在她脸庞上晃动了几下后,便听得一声呻吟,风清儿已是幽幽转醒。
“清儿!”风无常得见爱女无恙,放下心头大石,赶忙唤道。
“爹!”风清儿一声欢呼,茫然地望了眼身后破军与四名邪宗弟子,她的记忆仍旧停留在昨晚的树林中,对于后面所生的一切事情却是浑然不知。
“副宗主···”看着风清儿走向无极道宗那边,四名邪宗弟子大为疑惑,刚想出手,却被破军阻止。
“现在是你兑现承诺的时候了,我想以无极道宗的身份,你应该不会出尔反尔吧!”破军强忍着胸口剑伤传来的剧痛,刚才在众多正派之人的面前他不便表露,现在却已是无法忍住,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不断流下。
“破军···”之轩担心他的伤势,默默唤了一句。
破军勉强一笑,眼睛有些湿润,哽咽道:“之轩,你还是和小时候一样傻,总是只知道担心别人,却从来不知道为自己担心,你要记着···”他本想说正道之人尽皆虚伪,叫他要好好保护自己,但看到风无常父女犹在一旁,唯恐听到后将来故意难为他,是已说道一半便打住了。
相隔五年,瞬间的重聚,却是如此短暂,分别在即,破军方才觉,然来在自己的心中,这个儿时的兄弟竟是如此的重要。当下暗暗誓,将来一定会卷土重来,定要将之轩救离无极道宗。
第五十三章 命运
萧瑟的秋风,伴随着丝丝凉意,如同吹进人的心头,说不出的沉重哽塞。
之轩没有告诉破军自己心脉具断命不久矣的事情,因为他知道这已经不可改变了,无谓将自己的痛苦去施加到别人身上。对于他来说,知道破军还好好的活在这世界上,就已经足够了。
看着即将离自己而去的唯一亲人,之轩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似感慨,又似解脱。可就在这时,一声断喝,粉碎了他心中最后的希望!
“给我拿下!”
一声冷喝,玄天子、玄光道人、玄玉真人、石伯涛、梅吟霜等人自风无常父女之后骤然现身,而玄光道人与玄玉真人更是一个纵跃,自众人头顶飞过,拦住了正待御剑离去的破军与四名邪宗门人。
“掌门,你·····”突如其来的变故,令之轩既惊讶,又愤怒,怔怔的向了玄天子。
“我虽承诺饶他一命,但没说过要放走他!”玄天子冷冷地回望了之轩一眼,随即朝着破军与那四名邪宗门人说道:“我道门虽慈悲为怀,但对你们魔道这等穷凶极恶之辈却是半点也仁慈不得!你们五人既然修习邪术魔功,他日定会祸害世人,所以本掌门今日要替天行道,将尔等魔功破除,禁闭于无极道宗!”
破军怎么也都料不到玄天子身为一派之尊,居然会出尔反尔,做出此等下三滥的行径。他本就是血性方刚之人,生性狂霸无比,此番听到玄天子要将自己囚禁无极道宗,顿时激了满腔傲气,不怒反笑,厉声道:“玄天子!枉你身为一派之尊,竟然如此无耻!今日我战破军虽陷身重围,但亦绝不甘心做一个任人摆布的玩偶!”
那四名门人都是跟随破军浴血杀伐多年的邪宗悍将,闻言热血翻腾,凛然无惧的面对玄天子等人,两前两后,死死护住了重伤的破军。
“哈!魔道小辈,怎晓得我道门慈悲!?杀恶即是扬善,你魔道三宗历来恶迹昭彰,若是杀你五人,能换得无数善良黎民,就算我玄天子背上个“无耻”骂名,又如何!?”玄天子怒笑一声,不屑说道。
“嘿嘿!虚伪果然是你们这些所谓名门正派的本性!之轩,看来你亦是信错人了!”破军冷笑一声,知道今日誓难善了,怒声说道。
风无常脸色大变,他知道这名邪宗新秀乃是仗着之轩的关系才相信自己,安然交出爱女。可如今玄天子出尔反尔,他便理所当然的认定自己与其串通一气,来欺骗之轩。
“师兄,你这是何意?我无极道宗身为道门领袖,若是出尔反尔,趁人之危,纵然能挽回今日失去之颜面,但此等行径,与他们那些邪魔歪道又有何区别!?”风无常心中怒极气极,但碍于此刻场面,亦只得好言和解。
旁边的玄光道人闻言,眉头皱了一皱,随即沉声道:“风师弟多虑了,除恶务尽,掌门师兄说的不错,若是杀他五人能够换来一方安宁,纵然我无极道宗背上个“无耻”的骂名又有何不可?难道我们是为了名声才宣誓除魔卫道的吗?风师弟,希望你莫要忘了祖宗教诲,莫忘了我们的初衷!”
玄光道人这番话虽然口是心非,却说得义正严词,纵然以风无常口舌之利,一时间也无从反驳。毕竟他乃是无极道宗的一份子,更同属四大掌教之列,总不能当着魔道外人的面指责玄光道人吧。
之轩见到师父不再说话,心中已是有如死灰,双手五指渐渐收拢紧握成拳,蓦地,他低垂下去的头猛然间抬起,神情也变得激动起来,望向了风无常。
风无常心中一阵酸涩,不知为何,他竟是无法面对之轩那绝望的眼神。
“师傅!”之轩的声音低沉而嘶哑,他缓缓开口,朝着风无常说道:“我自幼丧父母,悲苦无依,儿时若无破军的照顾与激励,便不可能活到现在。所以,无论如何,我不能让他死!”
生命,人类的终极愿望,只有活着,才会有希望!
五年前,他为了生存而来到无极道宗,虽然日子过得很苦,但终究是有着一丝对未来的憧憬,有着对人生的希望。可如今,憧憬化为虚无,希望已被灭绝,所以不管付出多大代价,他也不能让破军步上自己的后尘。
玄天子望着脸色逐渐变得惨白冰冷的之轩,心中杀意更绝,既然他能够对付帝释天手中的“黑火”,那就证明了也能够对付自己,无论如何,不能留下此等大患!
“如果今日我们一定要杀他呢!?”玄天子脸色更显阴沉,莫测高深地说道。
之轩后退了三步,竟是与破军并肩而立,随即直视着玄天子,一字一字,斩钉截铁地道:“那就先杀了我!”
玄天子脸色变了一变,随即扭头,望向了风无常,冷冷说道:“风师弟,你教出来的好徒弟啊!竟然为了一个魔道妖人,与我作对!你最好是劝劝他,否则的话,虽是同门,但祖师爷传下来的“诛魔天剑”也决饶不了他!”
对昨晚偷袭一事毫不知情的风清儿看着玄天子满脸杀气,瞬间呆住,好半晌才回过神来,惊呼道:“掌门要杀之轩?为什么!?”
“为什么?”之轩惨然一笑,喃喃重复着这三个字,不经意间,目光掠过那站在杨子君身旁的傲雪,五年来所受的苦楚与辛酸如同被触动,瞬间便涌了上来。
蓦地,他仰天狂吼道:“为什么!?
半生的眷恋,挽不回的挚爱,是悲、是恨?是绝望、是无奈?体内再度激的神秘力量,如同波涛海啸一般汹涌而来,化作无边杀气,将脸色骤变的玄天子死死锁住,动弹不得。
“苍啷!”兵刃出鞘的雄浑响声,刺破耳膜,玄光道人负于身后的“少阳”神剑如同被巨力牵引,自剑鞘中激射而出,划过一道漂亮弧线,落在了之轩手中。
“大胆!”看着手持“少阳”神剑,杀气直逼玄天子的之轩,石伯涛又惊又怒,一声断喝后杨掌辟出。之轩双眉倒竖,“少阳”神剑去势不变,直指玄天子,同时聚气凝神,挥掌硬接石伯涛,冷声道:“让开!”
两掌交击,出砰然巨响,体内剧毒未解的石伯涛历经苦战后本就功力大打折扣,此番竟是被之轩一掌震退数米。“大胆逆徒,你竟敢弑杀尊长!?”看出之轩的用意后,玄天子勃然大怒,正欲一剑劈下,却料不到手中的“诛魔天剑”竟是猛烈颤抖,随即出一声兴奋剑鸣,强行脱出掌控,于之轩头顶盘旋。
眼看着“少阳”剑锋近在咫尺,玄天子不由暗自捏了把冷汗,而拦住破军与四名邪宗门人的玄玉、玄光二人更是大惊,顾不得其它,各是出猛烈一掌,朝着之轩劈了过来!
第五十四章 死别
心中充斥杀念的之轩浑然不理会身后汹涌而来的两道掌劲,手中神剑剑芒璀璨,直射玄天子,玄玉玄光二人救人心切,掌下更是绝不容情,眼看着两道巨力便要生生击中之轩,却忽闻半空中传来“诛魔天剑”的狂怒嘶鸣,随即这柄无极道宗的镇宗神剑竟是一个倒转,以开天裂地之势往着两人当头斩下!
诛魔天剑乃是无极道宗创派祖师所传下来的上古圣器,威势之大自然是无与伦比,剑势一压,玄玉玄光二人顿感压力如山,行动受阻,那剑意之凌厉,好比透骨寒风,冷人心魄。
“不妙!”玄光道人暗叫一声,额头现汗,他实在不明白这“诛魔天剑”怎么会突然攻击自己,但性命攸关之际,也顾不得其它,与玄玉一道硬生生收回掌劲,在“诛魔天剑”雷霆劈下之际,强顶而上!
恨意滔天的之轩直逼玄天子,手中夺自玄光道人的“少阳”神剑充满着一去不回头的血腥绝杀,竟是将玄天子仓促布下的防御撕得四分五裂,看着玄天子形势危急,正被“诛魔天剑”死死压制的玄玉、玄光二人齐声惊呼道:“掌门师兄!”
破开玄天子防御的“少阳”神剑带着刺耳尖啸,势不可挡,疾刺而去,随着“噗!”的一声异响,溅起殷红血花。
洁白若雪的衣裳上,肩膀处那道深可见骨的剑伤触目惊心,汩汩鲜血不住从中涌出,如雪中红梅,点点滴滴,洒落而开。
所有的人都呆住了,包括玄天子,他们任何人都想不到,梅吟霜竟然会在这生死一刻,全然不顾自身安危,将“少阳”神剑给挡了下来。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力量散去,杀气渐敛,之轩恢复到往常的摸样,淡淡说道。那苍白的眼眸中,悲伤与绝望交织。
梅吟霜直视着他,眼神中有着异样的固执,片刻后,淡淡说道:“如果我不阻止,你就无法再回头,曾经往后,我们便会成为敌人,我不喜欢。”
“嘿··嘿嘿···”之轩一声惨笑,心绪激动之下引内伤作,只觉得喉头一甜,鲜血如泉,喷洒而出。
“之轩师弟,向掌门师叔认错吧,你曾经立下大功,掌门他···”也许是由于失血过多,梅吟霜的脸色异常苍白,可她一句话还没有说完,蓦地,“少阳”神剑光辉再起,竟是趁着众人呆滞的这一片刻时光,自梅吟霜肩膀内拔出,就那么不可思议的架在了玄天子的脖子上。
“老六!”“之轩!”“逆徒!”
突如其来的变故,令得众人手足无措,齐皆惊呼,之轩极力稳住颤抖的持剑右手,背对着破军,沉声道:“破军!快走!”
战破军也想不到事情竟会展到如此地步,但他明白,无极道宗乃正道大派,门规森严,如果他一走了之的话,之轩必死无疑。当下顾不得细想,跑到之轩身旁,将他拉住,急道:“不行!要走一起走!”
之轩不敢面对他,因为他怕,他怕自己忍不住,真的会跟破军一起走,默默流下一行清泪后,低声吼道:“不行!我师傅与众师叔伯修为高强,如果我不在此拖住他们的话,谁都走不了!你快走!”
玄天子身为道门至尊,孰料今日阴沟里翻船,竟被自己门下弟子用剑架住脖子,一世威严尽毁,气急败坏地吼道:“你们给我听着,不要管我生死!今日无论如何,也不能让他们几个离开无极道宗,给我格杀勿论!”
“你敢!”自体内那股神秘力量散去之后,之轩已是连握剑的力气也提不上了,他知道不能久拖,手腕微抖,顿时剑锋偏左三尺,在玄天子脖子上印出了一道细小血痕。
“混账!”眼看之轩真的对玄天子下手,风无常彻底绝望,左手一扬,一个耳光重重的扇在了之轩脸上,顿时打得他眼冒金星,差点晕厥。
风无常脸色乌青,但双眼中却尽是乞求之色,怒吼道:“放下兵器!”
之轩看着从未对自己动怒过的师傅如此颜色,心中已是抱着必死决心,将到了嘴边的一口鲜血强行咽下后,再次朝破军吼道:“快走!”
破军牙齿紧咬,倔强摇头,他本是血性义气之人,早已决定与之轩共死,如何肯独自离去?正当他打算要之轩死心之时,忽觉后脑遭受重击,紧接着一阵剧痛袭来,晕厥了过去。
“副宗主,对不起了!等回宫之后,我一定自刎谢罪!”那名邪宗弟子将破军打晕,随即把他扛在肩上,朝之轩投去一个凄惨笑容后,再无停顿,御起法宝,在另外三名同伴的护着下,往山崖之后疾飞而去,只一眨眼功夫,便消失在视野尽头。
“周之轩!你这个大逆不道的畜生!现在他们五人已走,你还不放了掌门!”眼睁睁的看着邪宗五人逃去,玄光道人怒气冲顶,指着满心绝望的之轩,厉声怒喝。
之轩目光一一扫过众人,最后落在神情同样愤怒的风无常脸上,心神激荡之下,惨然笑道:“师傅,之轩对不起您,更有负您多年的教诲,但是···”“够了!我不想听!”风无常看着成合围之势切断之轩退路的玄玉与玄光两人,心中更急,怒吼道。
之轩见师傅如此动怒,心知再也没有挽回的可能,难过至极,这一分心,架在玄天子脖子上的“少阳”神剑竟是不知不觉滑落,一直密切注意的石伯涛顿时纵步上前,趁机一把将气得浑身抖的玄天子拉了开来。
玄天子脸色乌青,一把甩开石伯涛,怒吼道:“你这个逆徒!今日我便要替无极道宗清理门户,受死!”话音一落,凝功运掌,便要将之轩击毙。
“不要!”眼见之轩不闪不躲,一心求死,风清儿绝望惊呼,一把推开父亲,张开双臂,拦在了之轩面前。
“谁敢替他求情,一律门规处置!”玄天子见这些小辈一而再再而三的与自己作对,心中怒火更盛,非但没有停手,掌上反而更添三分劲力。
风清儿见一向宠溺自己的掌门师叔痛下杀手,被吓得粉脸惨白,一时间,竟是忘了抵抗。掌劲扑面,瞬息而至,危急之际,风无常一声低喝,再度掌,拦住玄天子。
玄天子数度受阻,忍耐已是到了极限,怒道:“好呀!风无常,非但他们两个与我作对,就连你也要掺和进来么?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做掌门的!?”
风无常没有理会暴怒的玄天子,将风清儿拉回,随即慢慢走到之轩面前,说道:“他是我最钟爱的弟子,除了我以外,谁也没资格杀他!”
玄天子听他言下之意竟是要亲下杀手,微微一愣,而之轩更是猛然抬头,直视着面前的风无常。
“爹,你要杀之轩?!”风清儿几乎怀疑自己听错了,看着慢慢将手中青冥剑举起的父亲,脸上突然腾起无法抑制的愤怒,喊道:“我不许!如果你要杀之轩的话,你干脆把我也杀了吧!”
风无常看着默然惨笑的之轩,心中悲极痛极,虽然他生性冷漠,但对之轩的情感却与妻子如出一辙,爱之深、护之切,也就更不愿他死于别人之手,当下眼神一绝,手中神剑却是已无情斩下!
“之轩!”被父亲雄浑真元震开的风清儿绝望嘶吼,眼看着挚爱就要血溅当场,肝肠寸断,偏偏又无能为力。
“啊···!”
一声厉啸,划破五岳山的宁静,就在青冥剑即将斩下的那一瞬,一道白色人影如光似电,横插而来,伴随着雄浑掌劲,重重的击在了之轩胸口,瞬间将他震落山崖!
当空喷洒的血花,如同对人间世最后的眷恋,伴随着扫过的罡风,飘洒在洁白如雪的衣裳上。梅吟霜目无表情,望着直坠“地之痕”的瘦弱少年,惟愿这无底深渊,能够成为他生存的最后希望!
下一刻,她只觉得眼前一黑,倦意如潮水袭来,晕了过去。
“之轩!”突如其来的变故,令得众人手足无措,风清儿一声悲吼,便要纵崖而下,却被风无常一把捉住。“嗡嗡!”另一边,正在压制玄玉、玄光二人的“诛魔天剑”似乎感受到了什么,出震天悲鸣,猛地神力爆散,将两人同时震退,随即化作一道金芒,直追而去了。
····················
第五十五章 地之痕
这是一个全然未知的空间,没有一丝生命的气息,没有任何的声音,黑暗是唯一的色彩,就好像通往地狱的死亡之路。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之轩从无边的黑暗中醒了过来,他只是稍微的动了一下,便感觉剧痛传来,就好像全身骨头都散架了一般。
“这是哪里?是地狱么?我死了么?”之轩极目四望,却见周边尽是黑暗,喃喃自语道。
“嗡嗡···嗡嗡····”
如潮黑暗中,奇特的异响声传出,在不远的方向,忽然亮起了一道金芒,在半空中一个盘旋,飞到了之轩面前。
“诛魔天剑!”之轩骇然,有些不可相信,他在挨下梅吟霜那一掌的时候便已经晕了过去,所以并不知道这柄无极道宗的镇宗神器已经随着他葬落地之痕无底深渊了。
当然,他更加不知道的是,若非有“诛魔天剑”神力护体,他从数万丈之高的山崖摔落下来,早已经粉身碎骨,尸骨无从了。
“天绝峰上与帝释天的那场大战、在山崖之上,玄玉师叔与玄光师叔攻击我的时候,为什么这柄无极道宗的真宗神器会三番四次的帮助我、救我?”带着满心的疑问,之轩费力地从地上站起,慢慢伸出右手,握住了剑柄。
刹时间,那种血脉相连的奇异感觉再度游遍全身,是那般的清晰、那般的真切!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我从那么高的山崖坠落而下,却也安然无恙,莫非老天爷当真垂帘我,不忍心我就此丧命含恨?”借着“诛魔天剑”金芒照亮的方寸之地,之轩边走边想,在这无声无息的黑暗之地,他的心绪从未有过的平静,往事历历,自眼前浮过。
自隐谷村一路走来,整整五年,他背负的东西实在太多。灭村之仇、无极道宗、师傅师娘的恩德、所有的一切,都将他压得透不过气来。如今,坠落这无底深渊,经历由生到死,又由死到生的极端变故,反而令他将心中的一切卸下。
在黑暗的海洋中,他漫无目的的走着,连自己也不知道要走去哪里,“诛魔天剑”所散的淡淡金芒,如同生命中的最后明灯,给着他最后的一丝希望。
黑暗之中。没有日夜。也无法感觉时间地流逝。仿佛一切都是静止地。之轩不停地走着。但心中却是越来越感到奇怪。因为在这深渊之底。按道理来讲因该是乱石满地。崎岖难行才对。但他一路走来。却觉脚下路面如同人为铺造地一般。平整无比。甚至。就连一块碎石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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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轩不知道走了几日几夜。心脉具断地他每次在无法坚持下去地时候。“诛魔天剑”便会自动向他体内注入一股神秘强大地真元。用来代替碎裂地心脉。维持生命。就这样。他拖着重伤地躯体。在求生信念地支撑下。誓不放弃。一路朝前。在无边黑暗中搜寻着未来地一线希望光明。
这一日。其实已经是他坠崖地第四天了。神力几乎耗尽地“诛魔天剑”光芒越来越弱。而之轩地身体。也是变得更差。提不上一丝力气。有一步没一步地走着。
地之痕。名如其实。有如大地之痕。无边无际。无限延伸。就好像空间地裂痕一样。没有尽头、没有终点。但之轩没有放弃。他在心里面不断誓。如果不到最后。哪怕只剩下一口气、一丝力。他也要向前走。不管还能够走多少步。这条属于他自己一个人地路。他也要走下去!就如同五年前他抱着重病地傲雪前往无极道宗一样。走了整整一个月。但只要心中信念不灭。就终会有希望!
沉重地脚步声。回响在死寂地黑暗中。正当之轩渐感绝望之时。忽地一股冰凉扑面而来。细细一闻。当中犹自带有一丝草木清香。风!”之轩不敢相信。脚步陡然加快。急欲一查究竟。不料一声。撞上了崖壁。抹了抹额头尘灰。之轩顾不得细想。高举手中“诛魔天剑”。就着金芒。凝神看去。却见原来路面到了这里已是出现了一个急弯。也难怪自己会碰壁了。
之轩加快脚步,利用“诛魔天剑”照亮,顺着弯道,直往前走。没多久,通道中吹进来的风越来越大,当中的那股草木清香气息也越来越清晰,之轩知道离出口已近,脚步更疾。
声惊呼,突如其来的强烈光亮如同将黑暗撕破的炽白光剑,直照而来,之轩双眼久处黑暗,无法适应突然的转变,一时间刺痛无比,泪水直流。但当他再次睁开双眼的时候,所看到的,竟然是一个全新的景象。
这是一个天然的山谷,四面孤峰林立,高耸入云,虽然面积方圆不足四十丈,但却是绿树成林绿草成茵,中间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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