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弟弟。
凌云仙子望了他们几个一眼,心中一酸,眼角间泪水更是如掉了线的珠子一般,簌簌落下。她露出一个苦涩笑容,随即摇了摇头,道:“进去看看吧··”
胡大勇几人脸色“唰”地变得惨白,赶忙冲了进去,却见风清儿脸色冰冷,神情木然,呆呆的坐在床头。而风无常,更是整张脸如同霜打的茄子一般,说不出的难看。
“风师妹··师傅··”见到床上那安静躺着,就如同熟睡过去的之轩,胡大勇他们的心顿时一凉,话音在不知不觉间有些哽咽了起来。
风无常的头动了一动,片刻后,似乎下了某个重大决定一般,站了起来,转身,朝着胡大勇几人道:“给我好些看着之轩。”
胡大勇几人错愕地点了点头,刚想问下小师弟的状况,但风无常却是已然走了出去。
门外。
凌云仙子见到丈夫黑着张脸走了出来,似是猜到了什么,擦去泪水,道:“无常,你要去哪。”
风无常扭了扭有些僵硬的脖子,冷冷道:“上天道院,你也知道的,如今除了本门重宝“圣灵泉水”之外,没东西可以救得老六了。”
凌云仙子呆了一呆,随即道:“那我与你一起去。”
风无常摆了摆手,沉声道:“你还是不要去了,你知道的,玄天子向来就对我这个小师弟最是看着不爽,他肯不肯拿出“圣灵泉水”还是问题,待会若是闹起来,你会碍手碍脚。”
显然,从风无常此刻的话中听来,如若玄天子不肯拿出“圣灵泉水”救之轩的话,他便要大闹天道院。
谁知凌云仙子听了之后非但不劝阻,反而是柳眉一竖,冷冷道:“闹便闹了,你也知道的,几十年来我又可曾怕过谁?”
果然是夫唱妇随,习性相近。
风无常愣了一愣,回想起当年习道之时她的嚣张跋扈、自己的放荡不羁,脸上凝重之色稍减。片刻后,沧桑一笑,语气也不再似之前冰冷,带着些许温和,教训道:“算了,你妇道人家一个,动刀动枪的成何体统?乖乖的留在这里,我去去便回。”
说完,左手凌空一划,祭起一柄三尺余长的青色神剑,轻轻飘落其上后,朝凌云仙子摆了摆手,往着那隐没在浓云重雾中的天道院疾驰而去。只片刻间,便已是看不到了。
第三十四章 转机
天绝峰、真祖殿内。
玄天子、玄光道人、玄玉真人、石伯涛、一干巨头尽聚于此,五院掌教,独缺风无常。
作为无极道宗中公认的下一代接班人,杨子君重伤一事,可说是五院震动,整个无极道宗的弟子几乎尽将心思系在了他的身上。再加之道宗大会举行在即,五院所列出的应战高手之中杨子君更是排名榜眼,是已就连四大掌教此刻也是心乱如麻,苦思对策。
呆坐半日,石伯涛先打破沉默气氛,朝着玄天子道:“掌门师兄,现在大伙都到齐了,你倒是先说说杨师侄的伤势怎样了,别老是让我们干着急啊!”
玄天子沉吟了片刻,随即摇头,道:“子君已经清醒过来,只可惜,唉····”说到这里,玄天子又是一声长叹,后面的确是再也无法说下去了。朝身旁的天道院大弟子叶萧摆了摆手后,示意他接替自己。
叶萧缓缓点头,随即又朝四大掌教行了一礼,略带伤感地道:“有劳四位师叔伯操心,杨师弟人虽已清醒过来,但重伤之下气海丹田为邪功所破,二十年修为,付诸流水。”
“啊!什么!?”叶萧之言普一出口,四大掌教之中,包括向来天塌不惊的玄玉真人在内,全皆惊叫出声来。丹田气海被破,非但一身修为涣散,更是无情的决定了以后再也无法聚气,也就是说,杨子君今生今世恐怕都无法修道了。
一时间,整个大殿内再度沉默了下来。
良久,一个略微颤抖的声音在空寂的大殿之中响起:“师傅,叶萧师兄他说的,是真的么?”
众人齐惊,纷纷望向声之处,却见杨子君在傲雪的搀扶下,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门口处。
杨子君惨笑一声,蓦地挣开了傲雪的扶持,颤颤巍巍地走到了大殿中央,望向了座之上,欲言又止的玄天子。
“唉···”深深吸气。然后再深深呼气。玄天子离席而起。慢慢走到了杨子君地身边。将他扶住。说道:“孩子。萧儿他说地是真地。”
“是真地!”
三个字。字字如刀似剑。深深扎在了他地心上。昔日无极道宗中地天之骄子。修道一途中地旷世奇才。日后。却只能做一个普通人。
“不!这不是真地!师傅。这不行!不行啊!”杨子君紧紧抓着玄天子地胳膊。脸上神情怪异。似悲愤。又似好笑。
“杨师哥··。”傲雪心绪激荡不已。自从回到无极道宗之后。她地心就一直刺痛。从没有片刻停断过。因为。她知道。杨子君之所以变成这样。是为了她。
杨子君慢慢地跪倒了下去。玄天子想要扶住他。但不知怎地。却是没有扶住。下一刻。这个如铁一般刚强地男儿。这个无极道宗曾经地骄傲。在众目睽睽之下。放声大哭了起来。这哭声,那么凄惨、那么凄凉、催人泪下。
“掌门师兄,杨师侄的事情尚许仍有转机,难道你忘记了,在本门还有着一种旷世奇宝,“圣灵泉水”吗?”忽地,就在这时,玄光道人的声音响了起来,带着一丝欣喜,一丝激动。
圣灵泉水!
所有的人,在这一瞬间,全都呆住了。玄天子更是猛地一震,良久,忽然纵声大笑了起来,那笑声,说不出的畅快!
“子君,你有救了!你有救了啊!”玄天子连忙将愕然的杨子君扶起,激动道:“子君,你再也不必担心了,是师傅糊涂,心中大急之下竟是忘了本门还有着可以起死回生的“圣灵泉水!”
“嘘···,然来虚惊一场!”石伯涛原本已经钓到了嗓子眼的心陡地沉了去,抹了把额头上的汗水。
“师傅,您,您说的是真的?”杨子君从极悲一下到极乐,仿佛在绝境之中看到了一线光亮,但又不敢肯定,激动问道。
玄天子呵呵一笑,苍老脸上如刀刻的皱纹彻底舒展开来,再度回复到了那道骨仙风,泰然自若的神仙摸样,慈和道:“傻孩子,当然是真的!老实说,还真是幸亏有玄光师弟提醒,若不然,我可真是要急坏了。”
直到这时,旁边脸色冰冷的玄玉真人和自责不已的傲雪才总算是松下了一口气。
“杨师哥,恭喜你!”傲雪脸上渐渐露出了一丝笑容,但眼中泪水却是仍不断流出,晶莹剔透,一点一滴,顺着那如玉脸颊滚落而下。
杨子君心中大是怜惜,走到了她的身边,温柔替她拭去泪水,歉意道:“傲雪师妹,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傲雪此刻激动不已,连连点头,若不是碍着师傅和众掌教在此,她只怕早就扑入杨子君的怀中了。
一旁的玄天子与五位掌教虽然年纪过百,但对于这些年轻人的男女情爱却也是心中了然,是已并未出声打扰。倒是那玄玉真人脸上,在此刻多了份异样之色。
“师傅、玄玉师叔。”良久,在杨子君的柔声安慰下,傲雪总算是停止了哭泣。随即,杨子君竟是霍然拉着她的小手,两人一起走到了玄天子与玄玉真人的面前。
“子君,何事?”玄天子微微笑了一笑,似乎猜出了个所以然,和声问道。
杨子君又凝望了一眼身边的傲雪,随即两人心有灵犀的一笑,同时跪了下去,恭敬道:“弟子与傲雪师妹两情相悦,今日在这大殿之上当着师尊与众师叔伯的面前斗胆说出来,还请师尊与玄玉师叔作主。”
大殿之上,玄天子面露微笑,与石伯涛、玄光道人、对视了一眼之后,随即一同望向了玄玉真人。
玄玉真人依旧是那副冰冷摸样,朝着殿下似有娇羞的傲雪问道:“雪儿,你可也是真心喜欢你杨师哥的么?”
傲雪又将头低了一低,那一抹潮红,渐渐扩散,瞬间,便连脖子都红了。半晌,方才小声回答:“是的。”
“恩。”玄玉真人点了点头,虽说她对这五院男弟子很是看不起,但对于这杨子君却是另眼相看,毕竟人家乃是下任掌门的不二人选,前途无量,傲雪若是能跟了他,也很是不错。
当下又望了望她,随即道:“既然这是你自己所想,师傅也不便横加干涉。只是杨子君,雪儿入门时间虽短,但我却是极为喜欢,若是你日后胆敢有负于她,可是莫怪我这个做师叔的翻脸!”
杨子君听得玄玉真人肯,心中欢喜不已,赶忙叩谢道:“多谢玄玉师叔成全,杨子君一定会好好对待傲雪师妹,绝不敢有负于她。”
“多谢师父成全。”傲雪心中也是极为欢喜,毕竟自己早就已经心属这个温柔潇洒的杨师哥了,以前约会都要偷偷摸摸的,现在好了,可以光明正大的在一起了。
“呵呵,好、好、子君你不但能逃脱劫难,现在更是找到了心上人,为师也很替你高兴。既然你玄玉师叔也答应了,那等道宗大会一过,就给你们把喜事给办了吧。”大殿之上,玄天子望着殿下的一对金童玉女,笑容可掬,似乎已有很多年未曾像此刻这般开怀过了。
第三十五章 大闹
“玄天子师兄!”正当众人轻松欢喜之际,风无常的声音从外面传了进来,不过奇怪的便是,这声音一改往日里的懒散,竟是大有凝重。
玄天子望着脸色沉重的风无常,笑了一笑,道:“然来是风师弟,你来的正好,我正有一件大喜事要告诉你。”
“嘿嘿。”风无常毫不客气地走到几人面前,冷冷一笑,道:“玄天子师兄可是真幽默,我门下弟子为了救同门师哥脱险,性命危在旦夕,你这个做掌门的不但不过问关心半句,反而给我说什么大喜事!”
众人闻言,脸色一变,玄天子更是僵住了满脸笑容,疑惑问道:“风师弟此言何意?”
“此言何意?”风无常肥脸上怒色大闪,冷冷地道:“我门下弟子周之轩为了救同门脱险,全身经脉尽断,现在仅靠些许灵力护住心脉,你倒是说说看,我这做师傅的应该何意!?”
此言一出,众人齐惊,好半晌没有说话。尤其是杨子君与沈傲雪二人,脸色大变,杨子君更是脱口问道:“那周师弟现在怎样了?有没有渡过危险!?”
风无常望了他一眼,随即又望了望他旁边的沈傲雪,眼神中隐隐闪过一丝冷冽,片刻后,又重新将目光移向了玄天子,道:“今日我来便是为了此事,玄天子师兄,劳烦你取出本门祖师留下的“圣灵泉水”,好让我回去救那苦命弟子!”
玄天子诸人脸色瞬间一白,尤其刚刚还兴高采烈的杨子君与沈傲雪,更是有如晴天霹雳,浑身从头冷到了脚。
玄天子没有将杨子君的事情道出,只是淡淡问道:“风师弟,难道你那门下弟子除了用“圣灵泉水”医治外,便别无他法了么?”
“嘿嘿。”风无常又是一声冷笑,却有几分悲愤,说道:“玄天子师兄,一个全身经脉具被震断的人,若是不用圣灵泉水,你难道有办法救得活么?”
其实他们哪里知道,之轩凡人之躯,若非服食了杨修的“万年乌灵”,机缘巧合之下又被至善神僧等人用释门力巩固经脉的话,在那晚体内神秘力量爆之时,早已是粉身碎骨了。
“玄天子师兄。我那弟子性命危在旦夕。还望你做决定。马上取来“圣灵泉水!”风无常心系之轩性命。根本就没心情、也没耐性在这跟他们瞎耗。催促道。
玄天子紧咬着牙齿。片刻后。霍然起身。沉声道:“我不答应!”
风无常闻言。怒道:“你说什么!?”
玄天子望了望殿下脸色惨白地杨子君。心中痛苦不已。朝风无常说道:“子君他丹田气海为邪功所破。若非服用“圣灵泉水”地话。非但一身修为尽毁。今生今世也都会变成废人一个!”
风无常根本就不理会。怒道:“那又怎样!?莫非你想用一条鲜活性命。去换地他那一身修为!?”
玄天子被他这话说地无言反驳。脸色抽搐了几下。其实他此刻内心何尝不是在痛苦中挣扎?
正当玄天子沉默之时,旁边的玄玉、玄光两人站了起来,玄光道人咳嗉一声,好言劝说道:“风师弟,请你以大局为重,你也知道,杨师侄身为道宗继位人,更是即将举行的道宗大会应战重要人物之一。若是他一身修为尽毁,不但本门面临失去道门领袖之地位的危机,更会令得本门后继无人!”
风无常闻言,仰天狂笑,笑罢,手指玄光道人,疾言厉色道:“枉你身为一院掌教,居然为了一个“本门虚名”说出此等不知廉耻的话来!若是我无极道宗连内部弟子都见死不救,还有何资格做道门领袖!?以后还如何妄言统领正道!?”
玄光道人先是被他说得一愣,不过毕竟乃是一院之尊,更且身为风无常的师兄,何曾被人如此指责过?当即勃然大怒,指着风无常道:“混账!在此次下山执行任务的名单内,根本就没有那个周之轩!你身为师长、管辖不严、以至门下弟子私自外出,从而得受重伤,居然还敢来出言不逊,教训我!?”
“嘿嘿··”风无常又是一声冷笑,说道:“正因为我这个做师长的失职,才要尽力补救,所以玄天子师兄,只好麻烦你取来圣灵泉水,好让我回去救人了!”
玄玉真人闻言,也是一声冷笑,道:“风师弟,你那个叫周之轩的弟子乃是庸才一名,如果将圣灵泉水用在他身上的话,恐怕只是浪费吧!”
风无常心中本就怒不可抑,现下再经玄玉这一挑拨,顿时激了他那暴躁的本性。只见得他缓缓转身,面向着玄玉真人,一张肥脸竟是比她的还要冰冷、还要吓人,阴声阴气地说道:“几位师兄妹,你们可莫要忘了,若非这名你们口中所谓的“庸才”弟子在关键时刻挡下敌手致命一击的话,只怕包括你寒霜院门下的梅吟霜一干人等在内,是无法活着回到这五岳山了吧!到时别说是办大喜事,恐怕是要劳烦诸位大大的办一场丧事了!”
此言一出,无异于当场挑衅玄阳、寒霜、奔雷、三院,石伯涛向来在五人中与风无常关系最是要好,是已眉头皱了皱后便没有插嘴。但玄光道人与玄玉真人两个却是出了名的性子偏激,当下只听得玄光道人一声怒笑,冷冷道:“怎么,风掌教,看你咄咄逼人的摸样,如若掌门师兄今日不拿出“圣灵泉水”的话,你又待如何!?”
“那我就抢!”风无常浑身气势陡盛,脸色冰冷,一个字一个字的说了出口。
“师尊。”一声苍白无力的呼喊,在几人的争吵声中是那么的渺小、那么的微不足道,但却在同一时刻将风无常、玄玉、玄光三人的声音给硬生生的压了下去。
只见杨子君默默而行,走到了闭目叹息的玄天子面前,他的头垂得很低,让人看不到表情。
“师尊,之轩师弟为救我们脱险,身受重伤,性命危在旦夕。这份义、这份勇、乃清风院之骄傲,更是整个无极道宗之骄傲。风师叔救人心切,以至有所失言,还请师尊与两位师叔以五院和睦着想,不要再做无谓争吵。至于“圣灵泉水”,师尊还是转交给风师叔,让他尽快去救之轩师弟吧。”看着殿上的五院掌教为了自己一事争吵不断,更有大打出手之意,杨子君突地感到心灰意冷,脸色一片凄然,慢慢在玄天子等人面前跪了下去。
“唉·····”玄天子心绪激动不已,长长叹息一声,随即面色一肃,道:“子君,你可要想清楚,此事关乎你一生,若是你今日真的将“圣灵泉水”给了你风师叔,那你日后、日后可就···”玄天子说到这里,心中一酸,只觉得喉间似乎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般,再也说不下去了。
其实杨子君本是一弃婴,自小为玄天子一手带大,由于其天资聪颖,玄天子极为喜爱,不但将一身绝学神通倾囊相授,更且将往昔自己所用之“辟邪”神剑传给他。二十余年来,两人朝夕相处,虽名为师徒,但实为父子。如今,玄天子瞧见他落得此般摸样,这心中之痛、之悲、又岂是能为外人所明了?
杨子君依旧是默默的跪着,没有抬头,圣灵泉水医得了一人,但却救不了两人。若是真用之轩性命来换得自己一身修为,非但自己此生愧疚,更会令得风无常从此与五院不和,这样,自己反而是成了无极道宗的千古罪人。
“既然老天注定我日后要颓废度日,那自己也就无谓将欢快去建立到别人的痛苦之上了··”杨子君原本善良之人,现下心中念及此处,更是万念俱灰,当下惨然一笑,随即朝着玄天子道:“弟子心意已决,还望师尊成全。”
玄天子看着这个自己最为钟爱的弟子,心中大是痛惜,蓦地摇头长叹了一声,兀自步入后堂去了。没多久,便见得一名青衣小童捧着一个白玉小瓷瓶走了出来。
第三十六章 死心
秋风萧瑟,树木枯黄,隐没在苍松翠竹之间的简陋清风院,愁云惨淡,尽被一片无言悲伤所笼罩。
远方天际,天高云淡,渺渺白云之间,一道银色光芒朝着清风岩风向飞来,快若疾电,瞬间便至,带着几丝云气,悄无声息的降落在了之轩门外。
伫立片刻,皱了皱眉头,那个冷丽如霜的女子最终还是轻轻将房门推开,走了进去。
昏暗的房间内,之轩依靠着床头而座,双目微闭。干裂的嘴唇、苍白得不带丝毫血色的脸庞、看在梅吟霜眼中,竟是有隐隐刺痛感觉,触动着她那颗无情的心。
“傲雪····”
昏沉中,低低的呓语,令得梅吟霜那捧住水杯的双手略微颤抖了一下。随即,她慢慢走到床边,将那满满的一杯清水凑到之轩嘴边,一点、一点、小心翼翼的喂了下去。
一线冰凉的感觉,顺着喉咙而下,直到心间。昏沉之意稍减,意识渐渐清醒间,之轩睁开了眼睛。
看到的,是一张带着些许歉意的清冷娇颜。
“梅师姐,你怎么来了?”之轩动了动,似乎想要坐直身体,却现自己连一丝力气也使不出来,无奈之下,只得苦笑。
梅吟霜沉默了片刻,随即将目光从他的脸上移开,淡淡道:“我是专门来看你的,我知道,你受了很重的伤。”
之轩勉强挤出一丝笑容,但却仍旧遮掩不住眼神中那抹深深的失望,心不在焉的道了句“谢谢”后,心中默默思寻。
她真地没有来看我。一定是去看杨师哥去了吧···
梅吟霜看着他那悲伤地笑容。默不作声。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片刻后。突然问道:“你是不是喜欢傲雪师妹?”
很平常地问题。但自眼前这名女子口中问出。却仍旧令得之轩大感诧异。不过时至今日。他也无所谓再做隐瞒。苦涩一笑后。低低地道:“是地。而且我在很早、很早地时候。就已经喜欢上了她···”
梅吟霜清冷如往昔。又沉默了下来。许久之后。轻轻地“恩”了一声。随即将茶杯重新放回身边地桌子上。说道:“你现在别多想了。最重要地是养好身体。”
“谢谢你。梅师姐。”之轩闻言。自嘲般笑了一笑。没有将自己伤势地事情说破。其实在风清儿与师娘凌云仙子未离开地时候。他就已经醒了。他也从风无常地口中得知自己经脉尽碎。命不久矣。之所以要装作昏迷。便是因为他没办法面对关怀自己地师娘、师傅、师姐、还有众师哥。
梅吟霜点了点头。随即转身往门口走去。在出门地那一刻停顿了片刻。再度转身朝着之轩说了句“好好休息。”之轩会心一笑。一直目送她离开。片刻后。想起了傲雪。神色再度黯然下来。
嘿嘿,当真是好得很呢,我与杨子君,就只能够活一个,她会选择哪一个?····
天绝峰、北面悬崖之上。
一袭白衣的杨子君傲天独立,双眼无神,淡淡的望着远方天际,原本无比英俊的脸庞因为缺少血色而变得如纸般的惨白,英气尽丧。
傲雪默默的站在他身旁,脸色不住变幻,似乎在挣扎犹豫着什么。
“杨师哥,修道,对于你来说真的那么重要么?”过了许久,傲雪轻轻地环腰抱住这个自己爱恋了整整五年的情郎,将螓靠在他的肩膀上,淡淡问道。
杨子君轻轻的一颤,哑然惨笑,片刻后,苦涩道:“我身受师尊大恩,自小便被寄予厚望,更加被选中为无极道宗的下任掌教!但如今、如今、····”说到此处,杨子君泪水长流,再也说不下去。
二十年来的苦修,在顷刻间毁于一旦;一生追求的梦想,刚刚开始却是此般破碎!试问,这种痛到灵魂深处的痛、悲到灵魂深处的悲、谁能承受!?
“啊····!”一声长啸,杨子君手舞足蹈,状若癫狂,宣泄着自己心深处的悲愤与不甘,直到累了,方才紧紧将傲雪抱住,放声大哭,一遍、又一遍地吼叫着:“老天爷,为何你要此般对我!”
傲雪被杨子君紧紧抱住,却无法感受到丝毫喜悦与温馨,只有悲伤,充斥心间。
“为了你,傲雪什么事都可以做的,杨师哥····”
傍晚时分,在清风苑前院内,一棵古老的桑榆树下,之轩在风清儿的搀扶下,望着满天的夕阳红霞,恬然安详。
眼泪流了几乎整整一天的风清儿双目红肿,紧紧守候在他的身旁。仅仅因为自己一时的贪玩好强,带着之轩下山,更因为自己的一时粗心,没有保护好他,令得他几乎重伤致死。三日三夜来,风清儿心中没有片刻停止过自责,那种痛、那种悔、将这个深深爱着他的女孩折磨得瘦了整整一圈。
现在的她,只有一个心愿,那就是曾经以后,她会寸步不离的守护在之轩身旁,绝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到他!
暮色越来越浓,在众人的苦苦等待之下,风无常终于带着“圣灵泉水”赶了回来。
一时间,胡大勇、6羽、一干师哥们悬着的心才终于放松下来,至于风清儿与凌云仙子更是喜极而泣。缠绕他们心头多日的阴霾,总算在此刻散去,事情也都总算是告一段落。
夜晚,杂草丛生、碎石满地的清风岩上,之轩一人独立孤峰,面对着朗月繁星,落幕而孤寂。凉风习习,吹动满山苍松,油绿针雨之间,神情木然的傲雪缓步而行,渐渐登上高处。
“你来了。”沉默的之轩默然转身,凝视着这个自儿时便一直深深眷念着的女孩。温婉如玉、清丽脱俗,她的容貌仿佛如同记忆深处,没有丝毫改变。变的,只有心。
傲雪没有说话,良久,木然抬头,却是望向了之轩手中所握着的那个白玉小瓶。
“呵呵···”难言的苦涩自心底腾起,明白到她用心的之轩自嘲一笑,片刻后,再度深深凝视着她的娇颜,用从未有过的柔情语调缓缓说道:“假如今晚我不将“圣灵泉水”给你,要你眼睁睁的看着杨师哥做一辈子废人,你会不会恨我一辈子?”
傲雪脸色白了一白,许久之后,摇了摇头,惨笑道:“轩哥哥,无论你做什么事情,傲雪都不会恨你。但杨师哥是为了我才变成这样的,如果他真的不能恢复的话,傲雪就算活着也没意义。”
“其实,那晚在树林内,我看到你对杨师哥不顾一切的时候,就知道你已经喜欢他了。但是,你知不知道?我对你的感情,半点也不比他少!”深深的吸气,然后再深深的呼气,之轩只感觉到一阵虚脱,那浓浓倦意再度袭来,如潮水一般,几乎要让他窒息,身躯忍不住摇晃了两下。
傲雪微微一颤,前跨了一步,伸出手去似乎想要扶住他,但之轩却是往左侧了一侧,躲了开去。瞬间,心中痛楚如刀割、如针刺,泪水再也强忍不住,顺着那洁白脸颊,无声无息的流落了下来。
一切都在此刻得到证实,这个自己从小就深深镂刻心间的女孩、这个曾经许下一辈子要为自己洗衣做饭的女孩,在时隔五年之后,已经不再属于自己了。
心死如冷灰的之轩,拖着疲惫的身躯,慢慢往岩下走去。在与她插肩而过的那一刻,停了停脚步,随即将盛有圣灵泉水的白玉小瓶塞到她的手心。“命为伊生,愿为伊亡,既然你要我死,那我便死好了。”惨淡一笑,举步而行,再无丝毫留念,走得潇洒!
夜空中,朗月繁星依旧,山风扫过,无数晶莹水滴闪耀着瑰丽的色彩,自松叶尖头悄悄滴落,若泪珠。命为伊生,愿为伊亡,世间最为决绝无情的话语,刺痛着的,是谁的心?
第三十七章 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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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深沉,在清风院内,风清儿、胡大勇、凌剑、一干师哥焦急寻找,但始终未见之轩踪影。遍寻不着之际,风清儿忽地想起之轩最喜欢一个人去后山崖顶,当下一路飞奔,朝着清风岩顶端跑去。
幽暗难行的山道上,风清儿急急而奔,寻找着之轩的踪迹,当她到达离岩顶不远处的一个弯道处时,忽见在前面有一道白色身影,朝着自己慢慢走来。风清儿停下脚步,平眼望去,片刻后,人影渐渐清晰,正是沈傲雪。
“哼,原来是你,你来这干什么!?”风清儿冷冷的哼了一声,不知道为何,一想起之轩在看她时的那种异样眼神,心中便会忍不住动怒。
沈傲雪没有回答,也没有理会,如同行尸走肉,只是默默的朝前走去。风清儿脸色一冷,正待怒,却在不经意间瞄见了她手中的那个白玉小瓶。
“圣灵泉水!你··你这是哪里来的,之轩师弟呢!?”风清儿大惊失色,因为她认得,在沈傲雪手中所握着的那个白玉小瓶,正是他父亲从掌门手中讨回的本门至宝“圣灵泉水”,同时也是唯一可以救得了之轩性命的灵药。但此时,竟然出现在她的手中!
面对风清儿的厉言相问,沈傲雪依旧无动于衷,只是一步步地往前走去,不过从她那颤抖的身躯可以看出,她每走一步,都很是辛苦。
风清儿又惊又怒,知道圣灵泉水乃是之轩唯一的活命希望,当然不会就让沈傲雪如此轻易带走,当下一个闪身将她拦住,厉声喝道:“沈傲雪!你怎么会有圣灵泉水!?说!你到底把之轩怎样了!”
沈傲雪霍然停步,望着怒不可逆的风清儿,但却没有回答,只是含泪低喝一声:“让开!”
“可恶!一定是你抢了之轩的“圣灵泉水”,还给我!”风清儿闻言更怒,娇俏可人的粉脸上满布寒霜,心系之轩安危,她也再顾不得其他,出手如电,往沈傲雪手中的圣灵泉水夺去。
而沈傲雪为了杨子君不惜深深伤害之轩,好不容易圣灵泉水到手,更是不会轻易放弃,当下左手紧握圣灵泉水,右手化作兰花指诀,连连变幻,瞬间,便在身前凝结了一道冰墙,将自己与风清儿隔开。
“哼哼!”风清儿生性与其父其母一般无二。极是好强。再加之修为乃年轻一代中仅次于梅吟霜地精英者。当下冷哼一声。竟也不使用天机印。一掌硬劈而出。强破冰墙。
沈傲雪拜入无极道宗仅仅五年。资质亦只属中上。根本就难以与风清儿此等奇才相抗衡。但听得一声脆响。冰墙应掌破碎。冰凌飞溅间。沈傲雪咬牙闪退。同时手中剑诀一引。负于身后地仙剑“寒光”应声出鞘。化作银白长虹。朝着风清儿撞了过去。
风清儿此刻本就在气头上。现下又见得她使出法宝。更是大怒。想也不想便祭出天机印。横在身前。硬档下寒光仙剑地千钧一击。“当!”地一声脆响。寒光仙剑为天机印所挡。被反弹而回。风清儿却是趁着这一丝空隙。将天机印凌空抛出。随即。在风清儿地催动下。但见得天机印金光铺天盖地。于半空中暴涨百倍。往着沈傲雪当头压下!
这一击。当真是气势骇人!但见漫天金光如天河倒泻。将寒光仙剑地光芒淹没得干干净净。半空中天机印飞压下。罡风狂飙。沈傲雪几乎就连呼吸也都感到困难。更别说是抵挡了。
就在沈傲雪岌岌可危地瞬间。一道雪白银光从斜里刺来。度极快。眨眼之间便已到了她地身旁。随即便见得一道炽白光芒冲天而起。如同擎天之柱。硬生生地顶住了那霸道无比地天机印!
随即。漫天金光一阵摇荡。最后如波浪般被直接分向四周。烟消云散。而天机印也是一声呼啸。极缩小成原来摸样。飞回到了风清儿地手中。
“梅师姐?”看清楚来人后,风清儿先是一愣,不过随即大怒,厉声道:“你、你竟然与她同流合污,一道来欺负之轩师弟!?”
“苍啷!”一声,梅吟霜还剑入鞘,眉头皱了皱,淡淡道:“风师妹,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风清儿气的粉脸煞白,此时的她由于太过担心之轩,已经完全丧失了理智,大声责问道:“你还在这里装模作样!你根本就是与她一伙的,你们没一个好东西,就只知道杨子君,全然不理会之轩的死活!”
梅吟霜闻言,心中一凛,竟是急切问道:“之轩师弟?他怎么样了?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风清儿脸色冰寒,心中已经认定她与沈傲雪合谋,再也听不进任何东西,唯一的想法便是要从沈傲雪手中夺回圣灵泉水,当下怒道:“这是我清风院的事,用不着你来管!”说完,手中天机印再度脱手飞出,竟是在半空中一个转折,绕过了梅吟霜,击向全然没有防备的沈傲雪。
梅吟霜从风清儿的口中听出了一些端倪,似乎是之轩出了什么变故,心中也甚是担忧。但她身为寒霜院的大师姐,却是无法放任着师妹的生死不理,当下左袖一拂,将沈傲雪送退丈余,雪魄神剑再出,挡开了天机印那威力强劲的一击。
“风师妹,大家是同门,有话好说····”梅吟霜挡开天机印后,好言相劝,谁料一句话还没有说完,怒不可抑的风清儿已是怒斥一声,操控着天机印,再度猛攻而上。
五丈开外,沈傲雪见两人因为自己而再展激战,内心已是濒临崩溃,但一想到那生不如死的情郎,心中更是刺痛无比。片刻的犹豫过后,竟是横下心肠,头也不回地御起寒光仙剑,往着那天绝峰方向疾驰而去。
“不啊!”正在强攻梅吟霜的风清儿眼睁睁看着沈傲雪夺走圣灵泉水,双目欲裂,心中充满着悲伤与绝望,不由得大声嘶吼。不知道事情缘由的梅吟霜心中虽惊,但看到此时的风清儿心智迷失,唯恐她追上沈傲雪痛下重手,只得一味阻拦。
风清儿的悲愤吼声,惊动了正在院内苦苦寻找之轩的风无常夫妇与胡大勇等人,片刻后,但见得数道各色光芒疾飞而来,众人已是用最快的度赶到。不过当他们瞧见舍命强攻梅吟霜的风清儿后,都是感到莫名其妙,疑惑不解,呆立片刻后,风无常脸色一冷,硬生生地到正斗得不可开交的天机印与雪魄两大神器之间,将两人隔了开来。
“够了!”风无常挥手制止怒火冲天的风清儿,随即转身,朝着梅吟霜问道:“到底什么事,为何你们两人会打起来?”
梅吟霜轻轻摇了摇头,随即道:“我也不知道,我在离开清风院的途中,忽地瞧见风师妹对鄙院沈师妹痛下杀手,所以才来劝解,却不料风师妹全然不听,反而迁怒于我。”
风无常点了点头,随即冷冷一哼,望向了身后的风清儿。却见风清儿此刻已是近乎绝望,朝着他吼道:“爹爹,你快去追啊,梅吟霜与沈傲雪两人合谋,抢走了圣灵泉水,之轩也下落不明,你们快去追啊!”
“什么!”
这一消息,无异于晴天霹雳,炸响在所有人的心头,但听得一声“混账!”风无常十方剑诀出手,剑气暴走间,只将梅吟霜击飞数米,随即左手一划,位列十大神剑之二的青冥剑凌空现世,载着他肥胖的身躯,往着天绝峰所在的方向破空而去!
下一刻,凌云仙子、风清儿、胡大勇等人相继御起仙剑法宝,随着去了。
只留下了悲愤无比的梅吟霜,紧紧捂着刺痛的胸口,神情呆滞,片刻后,“哇!”地吐出一大口鲜血,无力的朝后倒了下去。
因为她知道,一切都已经迟了······
第三十八章 绝望
天绝峰后山山崖之巅,杨子君呆然而坐,?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