兴趣。
众所周知,洛家、洪家和袁家素来不对盘,洛锦庭现在这一举动,代表的含义其实可以有很多,不是吗?当然,他们也不会排除洛锦庭喜欢楚容华的可能性,毕竟洪家的小姐都可以喜欢袁家的少爷,那洛少为什么不能喜欢袁小姐?
曹格站在一边,有些奇怪地皱了皱眉,他想不出少爷为什么会邀请楚容华一起上战机,如果这女孩出了什么意外,袁烨肯定会拆了半个学校!不过转念一想,他又觉得自己应该相信他们少爷的本事,怎么可能会出意外呢。
在众人瞩目中,容华和洛锦庭并肩走向了ep—2013战斗机。进了机舱后,容华安分地坐在了后面,没有主动开口。
洛锦庭什么也没说,更没有指导什么,只是主动将战机给启动了起来。
“你也是在前天才知道我的身份的吗?”容华本来还不知道到底该怎么面对洛锦庭,但问话一出口,她就觉得轻松了很多。是的,她说到底只是在意这一点。她虽然没有将洛锦庭真正放入心底,但也已经很重视他。她不希望洛锦庭是在明知她身份的情况下接近她的,这让她有一种被欺骗和背叛的感觉,压得人心里不舒服,刺刺的痛。
“对。”洛锦庭不够明白容华到底在想什么,但是他知道,容华在乎这一点。他没有任何犹豫,极为真诚地开口:“我从来没想过,你会是楚容华。”
“就像我也从没想过你会是洛锦庭一样。”容华看着窗外的蓝天,心里舒畅了很多。
“可这并不代表什么,不是吗?你还是你,我还是我。”洛锦庭听出容华口吻中的一丝异样,不禁皱眉说道。
“不,不一样。”容华没有转头,但却清晰明白地表达了自己的意愿:“我很高兴能有那一段和你相处的时日,和你聊天我很开心。但也仅限于此了,从我们的身份被彼此知道开始,我们就不可能和从前一样了。”
“没错。所以,我们重新认识一下吧。”容华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但洛锦庭却仍旧笑着说道:“我叫洛锦庭,今年二十八,服役于华夏国中央空军部队,中将军衔。”
容华微微蹙眉,道:“洛锦庭,我想我们还是做陌生人为好。作为洛家独子的你一定知道,你的父亲正不遗余力地想方设法地要我的命。不要辩驳!前天下午,你根本就是来杀我的。”
“……是的。”短暂的沉默以后,洛锦庭终于承认,“但是,那时候我根本不知道楚容华就是你!如果我知道,我绝不会答应和洪国瑞合作。”
“妖孽,我想这是我最后一次这样喊你了。我不知道为什么你的父亲想要杀了我,可我知道,至少他要杀我的事情是事实,所以你认为,我们两人还可能继续做朋友吗?为了你好,为了我好,我们还是做陌生人吧。”
洛锦庭的眼神有那么一瞬间的阴郁,他垂下眼眸,沉声道:“好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楚容华,我知道你对不在乎的人都漠不关心,可我没想到,我会在那个你不在乎的范围里。我以为我们已经是朋友,我更以为,你或许已经感觉到我喜欢你。”
容华听到这话,只是停顿了半秒钟,她很快就接口道:“别开玩笑了。洛大少爷喜欢谁,都不该喜欢楚容华。好了,我们下降吧,谈话到此结束。”
“我是我,我父亲是我父亲。不管我父亲如何,我都会保护你。或许你还可以接受我的感情,如果你做了他的儿媳,他自然不会再想要你的命。”洛锦庭越说,容华越觉得他这是在异想天开,但她已经不准备多言。
最后,洛锦庭只能把战机开回了停机坪。
下战机的时候,容华冷淡地拒绝了洛锦庭的搀扶,她只说了一句“洛先生,希望我们以后少见面。”就朝着学生的队伍走去。
听此,洛锦庭本就不怎么温和的表情显得更为阴沉可怕,他伸手想去抓住容华的手臂,但最终没有行动,只能看着她越走越远。
楚容华,你是我的。
他至今都不确定他对她是不是一种爱情,因为从没有人教过他什么是爱情,他只是本能地随着自己的心意走,他要楚容华,就势在必得。
曹格见容华表情不好地走了回来,心里就升起了疑惑。他快步走向了他的少爷,一瞧那阴桀的表情,不禁紧张得差点软了腿。少爷很少有这种表情,他总是挂着清淡的神色,偶尔还会有令人心惊胆战的深思,却从不会是这种愤怒外放的状态。
吴德见容华面沉如水,不禁担忧地问道:“怎么了?洛锦庭欺负你了?”
“没有。”容华干巴巴地说了一句,回头看了正紧紧盯着自己的洛锦庭一眼,转身离开了原地。吴德自然紧跟而上。
秋日的京城带着一点寂寥,但却拥有四季中最为壮丽的景色。林荫道上,没有完全枯黄的落叶被女孩踩在了脚下,发出脆脆的声音,这个声音倒是衬托出了周围的安静。
“容华,你到底怎么了?”吴德踌躇了一下,问道。
“没什么,只是在祭奠一个死去的人。”那个叫做妖孽的男人。容华嘴巴很毒,特别是心情不好的时候,她吸了口气,想笑却又笑不出来,看得吴德更为惊奇。
“洛锦庭?”吴德抽了抽嘴角,半是犹豫地说道。
“他是谁?哦,我想起来了。”容华这样故作随意的声音,令吴德更加确定了她和洛锦庭之间肯定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八卦!
“我一个人走走,你先回去。”容华见他突然涌起了八卦之魂,不禁一巴掌拍在了他的后脑勺上。
吴德离开以后,容华就漫无目的地逛起了校园。
第一军校很大,总是有各种能够休息的地方,比如一个湖心亭,一个林荫长廊,一个树桩。不过几乎没人会去湖心亭,因为四周根本没有一艘小船可以用来划去湖心亭。
两个头发都有些花白的男人坐在一个湖心亭中,其中一人看起来比较年轻,是中年男人的模样。两人坐在石凳上,中间的石桌上摆着两个白玉酒瓶,他们各自拿着一只白玉杯子,笑着聊着什么。
容华砸吧了一下小嘴儿,表示对此场景很是惊讶。她朝着周围看了看,百分之百地确定这儿的确没有小船可供使用,那么这两个老头子是怎么上去的?不怪容华说他们是老头子,因为她已经知道,楚承希都快八十了!
没错,坐在湖心亭中的其中一个男人就是楚承希。
“嘿,你想找的小姑娘来了。”坐在楚承希对面的男人看起来比较老一些,他叫仲穗,是楚承希的好友,也是第一军校那个神出鬼没的校长。
“别乱转头,小心吓了她。”楚承希来这里的确不是来找好友聚一聚的,他就是奔着容华来的,可他还想不好以什么理由去找她。
“呦,现在知道要这么宝贝这个孙侄女了?当初她差点死在火海里的时候,你怎么不出来说一句话?”仲穗讽刺地哼了一声。
“你别挖苦我了,那时候我不是还在气头上嘛,下意识地就疏忽了她,现在想想,真有些后悔,不过也觉得庆幸。”楚承希摇摇头,微微苦笑。
“怎么说?”仲穗来了兴趣,他知道容华要进学校的时候就关注她了,是个不错的孩子,能吃苦,不娇纵,但就是不够独立,很多时候都是她身边围绕的几个男人在为她鞍前马后。
“如果当初我把她接回楚家,你说,她现在还能笑得这么开心吗?”楚承希隐晦地看了湖岸边一眼。
“这倒是。”仲穗细细一想,然后点头道:“如果她被你带回楚家,估计这十多年来天天要受人排挤了,毕竟是……”说到这里,他摇着头叹了口气。
“没错。而现在,你看,她是袁烨的女儿,受尽万千宠爱,过得无忧无虑,可比楚家那几个直系大小姐幸福多了。袁烨可是在用生命维护者他女儿的幸福,连我都敢威胁呢。”
“呦,袁烨那小子不错嘛,我还没见过哪个人敢威胁你楚三爷的呢,哈哈。”没说几句话,仲穗那不着调的得行就出来了。
三爷给了好友一个白眼。
“丫头,还不过来。”楚承希转过头,看了湖边一眼,声音本身不怎么响,但加了内劲以后就足够容华听到了。
容华抓了抓马尾辫,嘟着小嘴走到了岸边,朝着湖心亭大声说道:“可我怎么过去啊!”
楚承希这才想起来,女孩似乎不会轻功。
轻功可以说是各种武技中最为简单易学的一种,它需要的内劲厚度不多,一段内劲的人就可以学习了,不过轻功如何学习却只有古武世家的人知道,并且不外传。哪怕是洪国瑞和洛信德,两人都是不会轻功的。
“我去带她过来。”楚承希说了一声,提一口气就踏着水面来到了容华面前。
随着楚承希的靠近,容华的小嘴越长越大,眼里的惊讶和兴奋被三爷看得一清二楚。
“怎么,你也想学吗?”楚承希来到容华身边后,就拍了拍女孩的小脑袋,慈爱地问道。
容华几乎就要点头,却硬生生地止住了脖子,她暗暗吞了吞口水,压制了心中的激动和好奇,问道:“首长,这是什么?轻功吗?就好像武侠电视剧一样!好帅啊!”
楚承希见女孩眨着灵动的双眼说着谎,不禁想起了她的父亲来,那时候她父亲还小,大概四五岁的样子,做错了事情以后也是用这幅无辜的样子告诉大家,他什么都没干。其实大家都知道是他干的,可一见他这可爱的模样,就都忍着笑表示相信了。
“我还以为你知道内劲是怎么一回事呢。”楚承希笑起来,像一只老狐狸。
容华的眼珠子滴溜溜地转动,然后她歪着小脑袋说道;“知道啊,爸爸和我说过了,可是爸爸说内劲要在二十岁才会出现,有些人还不一定会出现。也不知道我行不行。”
这说谎不打草稿的丫头!楚承希在心底笑骂了一句,面上却严肃地看了容华一遍,煞有其事地说道:“嗯,骨骼还算行,平时锻炼得也不少,大概是可以的吧。”
“哦?真的吗?那可真是太好了!”容华笑眯眯地拍了拍手,好像真的在为此开心不已。
仲穗就在湖心亭远远地看着这一大一小两只狐狸互相说谎,差点捧着肚皮笑出来。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啊。
☆、107 最难消受美人恩
因为有过上一次的经验,所以这回楚承希打横抱起容华的身体时,少了些许尴尬。他把重量不大的女孩抱在怀里,看着她红扑扑的白嫩脸蛋,不禁想到,这就是抱孙女的感觉吧。软软的,轻轻的,好像一个不注意就会掉下来似的,需要自己小心翼翼地去呵护。
这时候,他突然有些后悔起来,当初要是找个女人生个孩子多好,以他现在这年纪,早就应该有可爱的乖孙可以抱了。
容华安分地扯着楚承希的衣服,看着自己被他抱着飞在了水面上,很快就到达了湖心亭。落地的时候,她忍不住转过身看了看那荡起轻微波纹的水面,啧啧称奇,表示了极大的喜悦。
“怎么样,想学吗?”楚承希见女孩那亮得跟星星似的大眼睛,不禁笑了起来。
容华听了楚承希的话,不禁微微蹙眉,她刚才已经表明过自己还没有内劲了,那楚承希为什么还要说这种话?是他已经知道自己是有内劲的,还是这本是他的一种试探?
“首长,这位是?”容华不答反问,其中的停滞并不够自然,但她却依然神色如常,好像她根本没有回避问题,而是认真地做了解答似的。
仲穗见此,再次在心底确定,这铁定是楚家出品的小狐狸!楚家的人多多少少都有些狡猾的兴致,到了三爷楚承希和四爷楚承林这儿就更甚了!没想到基因遗传这么强悍,连楚承林他孙女都这么狡猾!
“我是仲穗,你的校长。”仲穗摸着下巴上的山羊胡子呵呵笑,见对面的女孩露出惊诧的表情,那嘴角就咧得更开了。
“原来您就是校长啊,我叫楚容华,初次见面请多多指教。”容华见仲穗穿着一身玄色长袍,便朝着他作了个揖,看起来倒是有模有样的,逗得两个老头子哈哈大笑了起来。
“好了容华,来坐下吧,仲穗他不讲究这礼数。我不是告诉过你了,他是个怪老头。”楚承希笑着坐了下来,也邀容华一同就坐。
“诶楚承希,你不厚道啊,在后生晚辈面前都不给我一点面子?”仲穗跳脚,嚷嚷着不服气,要和他打一场,看起来激动极了。但其实他只是最近有些手痒,就想找个由头和楚承希比试一番罢了。
楚承希才不鸟他,他可不是仲穗这种躲开了南海四岛的各种事务来京城逍遥了这么多年的闲散人,他很忙的,好不容易才能抽出一天时间来看看他的孙侄女!
“楚楚,刚才的问题,你还没回答呢。你不用瞒我,我知道你有内劲。”楚承希侧身从炉子上拿走了一壶茶,给容华取了一个茶杯,亲自为她倒了一杯清茶,茶香随着噗噗的水声弥漫开来,令女孩的呼吸都通畅了许多。
茶壶一直被炉火温着,所以水一倒出来就升腾起了一团团浅薄的雾气,遮住了女孩的神色。
容华面上不动声色,道了声谢后将茶杯拿在了手里,让水蒸气很好地掩饰了她不住转动的眼珠子。最后,她一口茶没喝就将茶杯放了下来,朝对面的人眨了眨双眼,无辜道:“首长这话怎么说?我可才十八岁,怎么可能有内劲?”
“呵呵,你啊,怎么会这么谨慎?在我面前哪用这么提防?”楚承希听此,便笑骂了一句,他说道:“未满二十岁就爆发内劲,并且一出现就是一段内劲,我们通常把这种人称为准先天武者,当然,很大一部分更习惯叫他们鬼才。准先天一般需要修习特定的功法才能有极大的突破,如果修习普通的内功心法,其内劲增长速度就不会很明显。你现在是不是遇到了这种情况?修炼好几个月了,还是一段内劲?”
楚承希说的事情全中了,可容华还是不放心,她怎么能够确定楚承希就不是个危险人物呢?她不可能因为楚承希姓楚就相信他啊。
“我还是不明白你在说什么,又想表达什么?首长,如果没事的话,我就先回去了。”容华起身要走,却被楚承希急忙拦了下来。
他顿时无语了,到底要怎么说这丫头才会信任自己呢?他对她绝无恶意的啊。
“容华,不管你怎么否认,我都可以确定你就是一名准先天。你在我面前承认这些是没关系的,因为我绝不会伤害你。你要是不信任我,就打电话给你爸爸,你爸爸的话你总该听了吧?”楚承希没法,只得这样说了。其实他有点郁闷,明明容华是他们楚家的孩子,却更信任袁家的人。但在理智上他也知道这是正常的,袁家养了容华十多年,这份感情可不是楚家哪一个人可以抵的。
容华半信半疑地挑了挑眉,然后给袁烨打去了一个电话。挂下电话后,她沉下了眉眼,思索一阵,问道:“首长,你是从哪里看出来,我有内劲?我应该没有在其他人面前使用过内劲,不可能有别人察觉。”当然,这里的其他人不包括死人。
“你别紧张,你掩饰得很好,连我都没有看出来。我能够确定这点,也是从别人那得知的。”在容华疑惑的目光中,楚承希公布了答案:“你还记得那个黑市拳击场吗?”
“是林伯?”容华一下子就想到了在停车场收费的怪老头林伯。
“哦,对的,在这里大家都这么叫他。”楚承希点了点头,想了想还是没有说出林伯的身份,他知道林伯不喜欢别人再提及他的名字,哪怕那个名字代表了一个曾经的武学巅峰。
容华敏锐地听出了这一点,心底有些疑惑,却没多问,若是楚承希愿意说,他肯定会说,若不愿,那她问了也是白问。
楚承希见容华已经有点相信自己,便将准先天的事情给详细地解说了一下,仲穗在一旁听得无聊就自顾自喝起酒来,是不是还打个嗝马蚤扰一下楚承希的滔滔不绝。
“通天录既然是楚家的东西,那我可以用吗?”容华低头喝了一口水,眼底神色不明,但声音很清澈,脆生生的极为好听。
楚承希也因此没听出什么异样来,他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然后说道:“不过通天录只有一本,现在在,额,林伯身上,你有空就去找他,他会给你的。”叫他林伯,楚承希还真是有点不习惯。
“那轻功呢?首长会教我吗?”容华从刚才就一直低着头,这时才抬起头来,她笑着问道,明眸皓齿,容颜娇美,一颦一笑都能荡漾开人们心中无限的涟漪,一如当年那个勾走了楚家少主心神的女人——容华的母亲。
楚承希眼中阴晴不定,被仲穗给撞了一下才回过神来,僵硬着脖子点了点头:“……会。”
他说了一些修习轻功的要诀,又告诫了一些修炼内劲时要注意的事情后,就抱着容华返回了湖岸边。
容华笑着和楚承希道别,转过身时,脸上的笑容就消失殆尽了。这时候她若猜不出楚承希就是自己的亲人的话,那她可是越活越回去了。
然而,又是因为什么,楚承希没有告诉自己这件事情。她想起来,第一次见到楚承希的时候她就问过他认不认识楚轩。他当时的回答是“我不认识”。到底是他真的不认识楚轩,还是故作不识。她希望是后者,因为前者说明了,她父亲叫楚轩的这件事情是袁烨虚构出来的!爸爸一直在欺骗她!
想到这个可能性,容华不禁觉得心惊肉跳,她瞪大了双眼,瞳孔缩紧,呼吸都沉重了起来。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小楼的,等她撞到了一堵肉墙的时候,她才从自己的世界里清醒过来。
“你怎么了?失魂落魄的?”袁林刚刚回到家,放下了行李后就匆匆来了学校。他本来准备在房里等她,却不想竟然见她这般浑浑噩噩地走回来了。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容华猛地抬起了头,对于袁林伸过来的骨节分明的手,她条件反射地一巴掌拍开,倒退了一步。然而,她忘记了自己正站在楼梯口,一步退下去就踩空了。
“啊——”容华本能地尖叫了一声,想要去抓住袁林的手,却害怕因此也将他给扯了下来,便慌忙收回了手。她知道自己一定会被狠狠摔下去,就闭紧了双眼,尽量保护好自己的头部。
然而,一秒钟都没有过去,她就发现自己被人给抱住了。她惊讶地睁开双眼,侧头,却只见到了几缕淡金色的头发,还有少年纤细却有力的肩头。
随即,她就感觉到两人的身体一起滚下了楼梯。她因为被袁林牢牢地抱在怀里而没有受到多少伤害。
“袁林!”两人一落地,容华就紧张地从他身上爬起来,跪在他身侧想要给他检查一下身体。她看着少年已经变得凌乱的头发,还有双臂和后背的衣服上的污渍,不禁眼眶一酸,滚烫的泪水就掉了出来。
袁林心里这个火,他刚才不过是要把容华给拉过来,哪里想到她反应会这么大,竟然拍开了自己的手,还退后!难道这白痴不知道她身后是楼梯吗?!
他全身都痛,坐起身就要朝着容华开骂,抬头却见女孩那哭得可怜兮兮的模样,不禁心一慌,将女孩拉回了怀里,紧张地问道:“怎么了?哪里磕着了?别哭了,让我看看。”
容华只是任由少年翻看着她的双臂,见他心疼地捧着自己有点轻微擦伤的手腕,眼泪更是不要钱地掉下来,这家伙怎么可以这样,一回来就让她又是感动又是自责地哭了呢?
“别哭了,就这么点小伤还哭成这样?”袁林嘴上这么说,动作倒是很麻利,一把将泪人儿给抱了起来往楼上走。
“别!别!”容华回过神后,就挣扎着要下来,她喊道:“你别抱着我了,你肯定受伤了,你放我下来,我扶着你走。”
“管好你自己的事情!别动!如果你不想我伤上加伤!”袁林的确受了伤,后背疼得厉害,估计已经青紫了,不过这时候他可想不了别的,他只知道该死的楚容华竟然敢受伤!
容华听了,就不敢再动,要是他们再从楼梯上摔下去,那她可以直接掏裤袋拿手机打120了。
袁林抱着容华回到房间,把她放在了沙发上,见她要跳起来,便虎着脸道:“给我坐下,不许乱动!”说完,他转身找来了药箱,给她擦伤的手腕涂上了消毒水后,才松了口气。
“袁林……”容华见袁林瞪着自己不说话,便期期艾艾地开了口,她指着药箱说道:“你哪里受伤了?我也帮你消消毒。”
“别给我装可怜,我可不会心疼你。”袁林没好气地哼了一声,觉得还不够解气,他又恶劣地搓了搓女孩柔顺的长发,把她的脑袋揉成了鸟窝才罢休。
容华自知有错,便乖乖受着,那想反抗又得忍着的模样看得袁林心情大好,也就不计较了。他冷哼道:“姐姐就这点本事吗?一点小伤就哭个不停?也不知羞。”
“我!我才不是因为这个才哭的!”容华被说得恼羞,急哄哄地抬起了手腕给他看,表示她才不会这么没用。
“那你是为了什么哭?”袁林脱口就反问了一句,想到她回来时的表情,又是脸色一变,皱眉道:“是谁欺负你了?”想到竟然有人吃了熊心豹子胆敢让袁家大小姐委屈得哭了,他的脸就阴沉得可怕。
“没,没有。”容华本来微微瘪着的小嘴儿一翘,方才低落到谷底的心情突然就好了起来,她抱住袁林的手臂,笑呵呵地说道:“没有人欺负我,谁敢欺负我?”
“那你干什么哭?”袁林不信,硬要问出来那个人来不可,他一定要好好收拾那个敢欺负容华的人!
“我……”容华眼神闪躲,她吸了吸鼻子,心道,总不可能说是因为你才哭的吧?那多丢人?她嗯嗯着扭了一会儿小屁屁后,就可怜巴巴地抬起了小手,故作难受地哼哼道:“袁林,怎么还疼?”
“疼?”袁林一听容华说疼,就忙拉过了她的小手,低下头轻轻吹了吹,一边却讽刺道:“疼才是正常的,你以为消毒水是止痛剂吗,涂一下就能不疼的?笨蛋!”
“你又骂人。”容华鼓起腮帮子,不高兴地捶了袁林的手臂一下,却没想到自己这么轻轻一敲,他就吃痛地差点跳起来。
“唔——”袁林没想到手臂也受了伤,被容华这么一碰,登时疼得闷哼了一声,他本来想忍下来的,但看着容华这紧张自责的样子,不禁心生一计。
“啊,疼死我了!都是你个笨蛋,刚才看见我干嘛像看见鬼一样啊?!”袁林故意紧紧捂住手臂,让自己疼得冷汗都冒了出来。
他的苦肉计如此逼真,以至于容华一点也没有其他想法,只是焦急地把药箱拿过来,要袁林脱下衣服给她瞧瞧。
袁林顺势脱下了上衣,露出了削瘦的上半身,若不是这时候还要继续装下去,他很想凑近点给女孩看看他手臂上的肌肉!
少年猥琐的心思,容华是不知道的,她只是惊呼一声,看着他苍白的手臂和后背上那一条条的青紫,差点又落了泪。
“疼吗?一定很疼。”容华柳眉微蹙,小嘴轻嘟,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惹得袁林的大男子情怀噌噌地往上涨,差点就要拍着胸口告诉她不疼了。
“啊,很疼,我都快动不了了,明天一定起不了床了,哎呦,好疼啊。”事实证明,袁林装b的潜力是很大的,他那哎呦哎呦的得行,容华竟是一点也没有看出来。
“不疼不疼,乖哦,我这里有跌打药酒,我给你揉揉,好不好?”容华的声音不自觉就轻柔了下来,像是哄着孩子似的,软软糯糯的,整得袁林骨头都酥了。
他突然发现自己的身体好像不怎么疼了,在容华的帮助下,他裸着上身趴在了床上,“快给我揉揉,我好疼。”
“好好。”容华赶忙点头,一边把跌打药酒倒在手心里,“等下可能会有点儿疼,但是你要忍住,等我给你揉好了就不疼了,好不好?”
对于容华这种哄小婴儿似的口气,袁林有些变扭,可又觉得十分受用,他点着头哼哧了一声,餍足地闻着被子里属于容华的味道,当然,还有无法避免的,该死的大哥和二哥的气味!不过他自动忽略啊忽略。
然而,这种美好的感觉并没有持续多久,当女孩微凉的双手触碰到他后背的时候,他顿了半秒钟,终于从口中发出了极为响亮和悲壮的嚎叫:“嗷——痛——”
一瞬间,栖息在小楼四周树林上的大鸟小鸟们就扑腾着双翅飞走了,太可怕了,这叫声已经超越鸟类的接受程度了。
这样的惨叫声一直持续了半小时之久,袁林觉得自己能够忍下来,真是突破人类的极限了,为什么同样是擦药酒,容华就能擦得这么惊心动魄,令人痛不欲生呢?真真是疼死他丫的了!果然是,最难消受美人恩啊。
☆、108 要我喂你吗
因为夏季多蚊虫的缘故,容华的大床被一层又一层的米白色蕾丝蚊帐给保护得严严实实。现在入秋了,容华也一时没有想到把它给摘下来。这会儿见袁林趴在自己床上呼呼睡下了,她就站起身把蚊帐给放了下来。
袁林睡了吗?当然没有。他不过是装睡罢了。他假装翻身,动了动肩膀和手臂,偷偷看向了蚊帐之外的女孩。前两天都在纽约忙碌,他已经很久没有好好看看她了。
他犹记得第一次抱她时,她还是一朵脆弱却矛盾地坚强的小百合,哪怕已经沾染上了一点血腥气。而如今,这朵美丽不可方物的鲜花已经慢慢脱去了百合天真无害的外衣,她在迷人的月光下舒展身躯,渐渐成为了一朵迎风而立,攀崖而生的野蔷薇,带着尖锐的花刺,显得妖娆娇艳却不至于媚俗。
他突然觉得大哥是对的,这样的女孩,若是得到了,怎么可能拿出来和别的男人分享?更何况是放手。他最初发现自己喜欢容华的时候,总是拼命地告诉自己——你只是喜欢楚容华这一张迷人的小脸罢了,可很快他就发现他错了,他不仅喜欢这个女孩的脸,也喜欢这个女孩的一切,特别是那些令人忍不住去纵容的小缺点。
“袁林,你到底睡没睡?”容华坐在沙发上百~万\小!说,突然扭过头问了一句,声音不大,但在这宁静的上午,显得清脆响亮。
“你翻书翻这么响,猪都被你吵醒了。”袁林这才发现自己因为想得太入神而乱了气息,不禁涨红了脸辩驳。
容华撇了撇嘴,放下了书本,“好了,我不百~万\小!说了,你睡会儿吧,要是明天还难受,我陪你去医院。”
回答女孩的,是一阵低低的哼声,似乎有些愉悦的感觉。
袁林本不想睡,但埋在满是容华味道的被子里,不知不觉他就真的睡了过去,等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中午可以吃饭的时候了。
“楚楚?”袁林皱着眉喊了一声,却不见有人应他,只得爬起来准备下床。这时候房门上的门锁动了动,他条件反射地趴了下去,闭上了双眼。
这一系列动作做完后,他才磨着牙唾弃了一把自己这毫不优雅的得行。
“醒了吗?”容华走进门后,将蚊帐系在两边的柱子上,又把手中端着的午餐放在了床头柜上。
“嗯。”袁林睁开眼睛,看了那盘海鲜意面两秒钟,哎呦一声,有气无力道:“你吃过了吗?”
“刚刚吃过了。我给你拿了意面来。如果不喜欢的话,我可以重新去买。”容华坐在床边,轻轻摸了摸袁林的后背,见他呲牙咧嘴地喊疼,便忙触电似的抽回了手。
“我怎么觉得你伤得很严重呢,要不咱们去医院吧?”容华担忧地皱起了柳叶眉。
“没事。”袁林将脸埋在枕头里,拉开嘴角无声地笑了笑,随后又扭过头说道:“我还动不了,你喂我吃吧。”
“你这样趴着可以吃吗?”容华刚要点头,却发现了这个问题。
“那你扶我起来。”袁林趴在床上一动不动,那副少爷脾气和颐指气使的劲儿,恐怕世上少有人能忍得了,幸好容华是其中之一。
容华小心地握住袁林的双臂,将他扶了起来靠在床头,然后左手拿勺子,右手拿叉子给他卷了意面递到嘴边。
袁林的眼神微微闪烁,时不时就看向女孩的俏脸,直到食物到了嘴边,他才垂下眼皮,张口将意面含了进去。他咀嚼了一会儿,用下巴指了指那盘意面,要求道:“我要虾仁。”
“好。”容华有求必应,叉子一转就把虾仁给取了过来。
这顿简单的午餐下来,竟然过去了快四十分钟,当袁林终于吃下最后一口意面的时候,他自己都惊悚了一把,且不说今天这意面的量很大,就是时间久了凉掉了这一点,以他挑剔的个性,也是坚决不会吃下去的。可是在容华不厌其烦的一勺又一勺的喂食下,他竟然一点也不排斥地全部吞进了肚子里!
“我想吃苹果。”小少爷其实早就饱了,可他不想这么快就结束对容华的压榨,便舔了舔嘴唇,又提了要求。
“可是刚刚吃完饭就吃水果不太好……好吧,我给你去拿,你要切开的还是整个儿的?”容华没能成功劝下去,因为小少爷已经瞪大了眼睛控诉自己了。
袁林权衡了一下,表示要整个儿的。可是等容华拿来了,他又说自己不方便吃,要容华喂。容华当然不会反对,她擦了擦自己的手,拿起苹果递到了小少爷嘴边。
房门不期然被打开,走进来的是穿着军装的男人,他看着躺在床上,并且裸着上半身的袁林,挑起了右眉。
“大哥?”容华扭头见是袁绍,便自然地露出了笑容。
袁绍看着女孩甜美的笑,刚刚升起的醋意就消减了下去:“袁林怎么了?”
“我不小心踩空了楼梯,袁林就和我一起摔下了楼——”容华还没说完整,袁绍就沉着脸紧张地把自己拉了过去。
“怎么会摔下楼?你没伤着吧?”袁绍仔细瞧了瞧,见女孩脸色红润有光泽就微微放下了心,只是她手上的擦伤还是很碍眼。这么不小心的小坏蛋,晚上看他怎么罚她!
对于无视自己这个伤患的大哥,袁林在容华看不到的地方给了他一个得意的假笑。
袁绍瞧了,也跟着假笑了一下,把容华手中的苹果拿了过来,温言软语道:“我给你买了蛋糕,就在外面,你去吃吧,我会照顾袁林的。”
“蛋糕?!”容华眼睛一亮,扯着袁绍的袖子踮起脚尖在他的脸颊上亲了一口后,就夺门而出,去和她亲亲爱爱的蛋糕鹊桥相会了。
容华一走,房内和谐的气氛就瞬间比打散。袁绍冷笑着对袁林说道:“伤得很重?还要楚楚喂你吃?”
“怎么,大哥很吃醋?”袁林得意地笑,坚决无视刚才容华给这混蛋的一个吻!
“有点。”袁绍大方承认,下一秒就将手里红彤彤的,只吃了一口的大苹果粗暴地塞进了少年的嘴里,他笑得温柔极了,可在袁林眼里就是个恶劣的流氓:“要我喂你吗?”
“袁绍,你干什么!”袁林差点没被一个苹果给塞得窒息!他飞快地拿下了嘴里的苹果,大骂出声。
“嘘——别这么大声,楚楚若是见到你现在这么生龙活虎的样子,可是会伤心的。”袁绍淡淡一笑,在小少爷的瞪视中转身离开了房间。
这一晚,袁林死皮赖脸地要求把容华的大床霸占到底。袁绍也不在意,搂着他的宝贝就出了门,末了,他还好心地告诉袁林,他们今晚回家睡。在这个“睡”字上,他咬得极重,笑得万分暧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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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家是军门世家,从清末军阀混战开始发家,到如今已又百年以上的历史。它作为京城显贵家族之一,虽底蕴不如其他数百年的家族来得深厚,但重在它有权有势,并非一般人可以比拟。因此,它的本家大宅也同样雄伟壮观,安置于群山之下,甚至在宅子西侧用各种亭台楼阁包围了一个天然湖泊。
从洪清婉安全回家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两天,这两天她都足不出户,对外表示要静养一段时日。洪国瑞大概也自知这一次对大女儿过分了些,也就没有多做苛责,由着她去了。
洪清婉躺在房间的床上,她瞪着头顶的花样繁复,蕾丝层层的蚊帐,双目无神。
“咚咚咚”房门被敲响,传来了洪荷婉的声音:“大姐,我是荷婉,我可以进来吗?”
听到二妹的声音,洪清婉厌恶地皱了皱眉,心道,我没有去找你,你倒是自己送上门来了。
“滚进来!?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