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她,劳累过度?怎么会劳累过度呢?
他用手轻轻抚摸她光滑的脸颊,她睡得很香,似乎外界的人有多焦急都与她无关,像是几天没睡过觉,打了点滴后脸色也开始恢复红润了。
“是我不好,我不该把你一个人丢在那里的。”陈淮阳将胳膊肘撑在床上,轻轻握着孟棠的一只手,他感到很愧疚,非常愧疚。孟棠从早上一直等到民政局关门,大概没离开过,一整天都没吃饭。不过她看起来太羸弱了,一天没吃饭就晕过去。等她恢复之后他应该为她制定一套魔鬼训练,必须要练好身体才行。
他的小手对他来说简直是不堪一握,软绵绵的,打起人来倒是气势十足。想着想着他忍不住自顾自地笑了,这么小的手,她也是用它们编写程序么?这种感觉有点糟糕,他迷恋她,从她的气质,到她的每一个眼神,每一个微笑都让他沉迷。就连她的手都变得特别起来。
孟棠在睡梦中感觉自己的手好像被什么东西给困住了,她无意识地将手大力抽了回来,然后心满意足地翻了个身。
陈淮阳还在沉醉的时候她突然把手收回去了,还翻身改为用后背对着他。他不满地皱眉,又想是不是被子不够厚?起身脱下自己的外套盖在她身上,觉得不够,又走到衣架上把她的外套拿下来,打算也盖在她身上。
可是外套刚从衣架上拽下来,突然从兜里调出两张白色的卡片。他略微错愕了一下,捡起来一看,脸色立刻就阴沉了下来。
那是两张登机卡,第一张是航班号ca626飞往c市的班机,起飞时间是昨晚10点。第二张是c市回x市的,起飞时间是凌晨4点半。名字都是她的,都被剪过票,很明显是乘坐过。他用力攥着登机卡,然后回过头去死死盯着孟棠看,看了很久,可回应他的始终是干净的睡颜,特别无辜的一张脸。
果然不是他疑心病重,也不是他患得患失,孟棠关机时真的在飞机上,她真的有要逃跑过。
陈淮阳头一次尝到被人牵着情绪走的感觉,看到这个事实还真是有点难过。不是有点。她差一点就逃走了,一声不响地逃到c市,这个女人脑子里到底在想些什么呢?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她会“体力不支”了,折腾了一夜没睡,第二天又跑到民政局等了一天,还不吃饭。可难过之后他又很感到很庆幸,她毕竟是回来了,能否理解成她至少有一点是在乎他的呢?
微不可闻地轻叹一声,他彻底拿她没办法了,把被攥成一团的卡片从新打开,然后小心翼翼地折平,再悄无声息地塞回她的上衣兜里。伪装现场,假装一切都没发生过。
孟棠这一觉睡得好,醒来时天还没大亮,透着窗子看出去,外面的世界雾蒙蒙的,她突然想起晕厥前的最后一幕。揉了揉眼睛,看见了趴伏在床上的男人。
然后她有些热泪盈眶,这是好多年以来,第一次重温被人守护的滋味。
陈淮阳似乎是感应到了,他猛地抬起头来,正对上孟棠漆黑的眼睛。两人傻乎乎地说了同一句台词:“你醒了?”
孟棠笑了笑,“不好意思,昨天我太累了。让你担心了。”
“你还知道我担心。”
他这句话几乎是反射性地说出来,没有经过深思,他何止是担心,差点吓死好吗?她是有多能折腾?大晚上搭飞机去c市,然后又从那边搭一班飞机赶回来,还傻等着不吃饭,又在电话里骗他说没去民政局。终于把自己把自己血条整空了,晕过去昏睡到现在,真不知道她的智商都用在了什么上。
孟棠愣了一下,怎么看着他有点生气?可他在气什么啊?明明失约的人是他,她可是等了一天的。还被他家人反对,把家底查了个干干净净,从哪个角度分析应该生气的人都应该是她吧!
除了生她的气,他也有些气自己。气自己没照顾好她,无论如何,她躺在医院里,有很大一部分责任出在他身上。
陈淮阳将语气软化了下来,但还是忍不住责备道:“笨蛋,体能不行就不要再这样挑战自己的极限了知道吗?”
孟棠挠了挠头发,含糊其辞道:“其实我就是前几天没睡好才会这样的,我体能很好的。”
“是么?”他微扬着唇角,侧着脸看她,“这个必须由我来亲自验证过才知道。”
“那就随便验好了。”孟棠刚睡醒脑子有些不够用,话赶话回答了才发现他的表情有些深不可测,再仔细回味一下他刚才那句话,她的脸瞬间就烧了起来。
“这可是你说的。”陈淮阳定定地看着她,深邃的眼眸里有某种带有侵略性的情绪在暗自翻腾着,就像藏在大海里的暗涌,表面上看起来风平浪静,却在等一个机会爆发。
孟棠坐了起来,想翻身下床避开他的目光,陈淮阳按住了她的手,正色道:“你在这儿等着,我去叫医生。”
“好吧。”
值班医生来给孟棠检查,确定可以出院后两人分别去洗漱了一下。陈淮阳很自然地走过来牵住了孟棠的手,她略微错愕。
陈淮阳淡定地看了她一眼,“我这样拉着你的手,你要是感到不舒服随时都可以瘫倒在我怀里。”
孟棠茫然地看着他的侧脸,英俊的轮廓,眉眼间带点似笑非笑的意味,这一刻突然觉得他的形象无比高大,晨曦的光影打在他身上,这种光环好像顺着他的手蔓延到她身上,让她感到心里暖暖的。
两人走在医院寂静的回廊上,经过大堂时孟棠看了一眼挂钟,时间还很早。
“陈淮阳,我们现在去哪儿?”
“民政局。”
“……”孟棠不觉停下脚步,以为自己听错了,“啊?”
“啊什么啊。”陈淮阳像是怕她跑了,大手牢牢地包裹着她的小手,“你晕倒前不是答应我了?”
“可是……”
陈淮阳发现她不走,不得不跟着停下来,口吻显得很严肃,“可是什么?”
“可是我饿了……能不能先吃饭?”
陈淮阳哭笑不得地看着她,紧绷着的表情也跟着放松下来,调侃道:“有人还说她不是吃货。”
“……”
十分钟后两人走到一个大排档坐了下来,孟棠看着眼前的白粥,然后又看了看陈淮阳手里炸成金黄铯的油条,有些不情愿地问:“我能不吃粥吗?”
“不能。”事关健康陈淮阳并没有心软,“你的胃有一段时间没进食,还是先吃些清淡的。”
孟棠觉得他有点大题小做,但怎么说呢,又觉得被人关心是件很开心的事。所以她也没坚持,乖乖低头吃粥,可是他手里的油条真的挺诱人的……
陈淮阳终于被孟棠那种像小狗一样充满渴望的目光给打败了,把最后一口油条递给她,“拿。”
两人吃完早饭就直奔民政局,到停车场时孟棠又想到一件事,扭过头看他,“我能不能先回家换身衣服?”
“别换了,这样挺好的。”
“可我三天没换过衣服了。”孟棠强调。
“……”
陈淮阳不否认自己心急如焚,恨不得立马就把她列为自己的所有物。可听到这句话还是忍不住笑了,他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谁说的?你昨天明明穿的是医院的病人服。”
孟棠没再和他争辩,只是有些嫌弃地看了眼自己的衣服,她不止有三天没换衣服,还有三天没洗澡了。
陈淮阳已经解开了安全带,准备开车门时正好捕捉到她自我嫌弃的目光。他坐了回来,然后将身子探向孟棠那边,手臂则绕到她的脑后勾住了她的脖子。
孟棠还系着安全带,陈淮阳蓦然贴近的俊脸让她感觉自己可以呼吸的范围突然变小了,她很有危机意识地看着他,“你干嘛?”
“我来验证一下你是否有回家换衣服的必要。”
孟棠还没来得及深思,唇瓣已经被他俘虏了。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他的味道很好闻,掠夺时喜欢卷走她的呼吸,让她被迫接受他唇舌传来的挑-逗,他吻得很深,一只手控制住她的头,另一只手按着她的双手。
他用力吸吮着她口中的津液,贪婪地吞噬着她香甜的味道,连空气都不留给她,让她只能依附自己渡来的氧气。
封闭的空间里只剩暧昧的喘息,陈淮阳很久之后才放开她的唇。然后沿着她的下巴一直吻到颈项,甚至去拉扯白色毛衣的领口,想要探寻她胸前的风景。她哪里像没洗过澡?明明很香,滑嫩的皮肤像丝绸一样,勾-引着他,让他为之意乱情迷。
孟棠看着他埋首在自己胸前,他的手劲很大,正在撕扯着她的宽领毛衣,再扯两下保准连这唯一的衣服也没的穿了。可无论她怎么推他怎么挣扎都显得于事无补,尤其是当他看到她的内衣后显得更加肆无忌惮,甚至有一只手直接从领口探了进去。
孟棠无奈之下只好使出杀手锏,“民政局开门了。”
果然,陈淮阳停止了对她的侵犯,坐正了身子,若无其事道:“那就走吧。”
孟棠惊讶于他怎么能转变地这么快,突然见他又探了过来,将她的领子大力往上拉,然后为她把外套的拉链拉得严严实实。
“怎么了?”她不解。
“我是个不太喜欢分享的男人。”顿了顿,他笑得一脸阳光,“你的一切只能由我独享。”
☆、注册
再次回到民政局,孟棠的心情有些感慨,原来一个人来和两个人来的差别这么大。其实陈淮阳什么都不用说,因为他只要站在这里就会让她感到很安心了。只要站在她身边就可以了。
陈淮阳侧着头看孟棠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她的唇角弯出一个小小的弧度,像是在笑。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特别在意她的举动,哪怕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表情都会让他上心。
晨间的阳光暖暖的,让人的心情都跟着愉悦起来。两人之间有一种无需言说的默契,谁都不想在注册的最后一个环节上发生变故,所以来的特别早,甚至早到民政局的大门还没开。
虽然在开门之前冲过来显得有些傻气,或许一个人的等待叫孤独,但两个人一起等待却成了一件很甜蜜的事。
孟棠猜不透陈淮阳在想什么,她的身份被拆穿,包括坐过牢的经历,他从头到尾只字未提,似乎是并不怎么在意这个细节。
“陈淮阳,你真的不介意我坐过牢么?”她还是忍不住开了这个头。
“你想听实话?”
孟棠有些忐忑地点了点头。
“介意。”
原以为他会说不介意,哪怕是善意的谎言也好,得到这个答案还真的让人有点难过。孟棠无声地低下头。
陈淮阳笑着捏了捏她的手,英气的眉眼间带着揶揄,“生气了?”顿了顿,他脸上的笑意褪去,沉声道:“我介意的是谁冤枉了你。”
孟棠微怔了一下,蓦地抬起头看他。他的表情很平时不太一样,目视远方,侧面看上去棱角分明,透着一丝冰寒的冷意,像是一个孤傲的判官,黑眸中隐着最原始的嗜血欲-望。
这是孟棠第一次在陈淮阳脸上看到这种表情,像是发觉了他的另一面,很新奇。她突然想起最开始陈清远给她的那张照片,陈淮阳身穿印有军队logo的黑色t恤,一条军绿色特勤裤,身后是空旷荒芜的草地,照片里拍摄的角度就是从侧面。
陈淮阳还在深思怎么为孟棠报仇这件事,回头就看到她正一瞬不顺地盯着自己看,他有些茫然,然后摸了摸自己的脸,“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
“没有,就是突然觉得你好帅。”
“……”陈淮阳错愕了一下,然后忍不住抿唇笑了,有些别扭地别过头去,“你才发现。”
孟棠看他笑了也跟着玩心大起,抓住他的胳膊盯着他猛看,“快别动,让我看看,笑了更帅了耶!天啊,你可以怎么长这么帅?”
陈淮阳这才发现被戏弄了,抓起她作乱的小手,垂下脸用额头顶上她的额头,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缩短,四目相对,就连呼吸都染上了彼此的味道。
“不如贴近一点看得更清楚。”
孟棠有些难为情,想退又退不开,直到民政局的大门在两人面前开放。
陈淮阳看着孟棠因为害羞而染上红晕的脸颊,心里涌上一种淡淡的满足感,可不知怎么,突然有一个邪恶的念头涌上他的心底,他突然好想把孟棠压在身下狠狠地要她,不知道她会是什么样的表情,是害羞或是陶醉,还是迷离着双眼呢喃着他的名字?
孟棠在开门时就往大门走去了,可走着走着才发现陈淮阳并没有跟上来,她好奇地回过头去,只见他的双眸黑得深不见底,某种鲜明的情绪在他眼底滋生,像是对某种事物的强烈渴求。
她走过去推了他的肩膀一下,“走啊?”
在她的手缩回去之前被他攥了个正着,他突然难耐地低叹一声,“好想要。”
没头没尾的一句话,孟棠当然不知道他藏在心底的那些欲-望的漩涡正在翻江倒海般地侵袭他的理智。她很自然地以为他指的是注册,于是自作聪明地接了一句,“想要就进去注册啊,反正都已经近在咫尺了,不是手到擒来的事儿么?”
陈淮阳闻言失笑,不可置否地点了点头,“的确,是近在咫尺了。”
他笑得好奇怪,孟棠总觉得哪里有些违和感,好像两人不在一个频道上,他那种语气好像是对待一个即将入腹的食物,带着明显的垂涎和迫不及待。
就在两人说话时已经有情侣先一步走进去了,于是只好坐在一旁等着。
有时候越是怕别人会在意的东西,其实自己才是真正最在意的人。虽然陈淮阳的回答让她觉得他很可靠,但孟棠觉得还是解释一下,“我不知道你爸是怎么查出那些……记录。但是我已经洗清冤屈了,并没有留下任何案底或污点,我真的是被冤枉的。”
陈淮阳愣了一下,然后握住了她的手,有些心疼地看着她,“你是笨蛋吗?我说了我不介意。”
“我的家庭条件也挺好的,我妈生前在国家安全局工作,我爸是生物学家,一辈子都在搞研究工作。”稍微迟疑了一下,她最终还是略过了关于姐姐的部分,不太想提起自己还有一个姐姐。
陈淮阳好笑地看着她,点头附和道:“嗯,出身书香门第,我媳妇儿的智商还很高,以后教育孩子上可以省下不少家教费了。”
“……”孟棠原本严肃的铺白被他这样拿来取笑,她忍不住也跟着笑了。
这其中有一个细节,陈淮阳一直没有点破,就是如果她原本的身世已经够出众了,又何必去做“孟家”的女儿,这不是多此一举吗?
其实这个漏洞孟棠也发现了,她庆幸陈淮阳没有问,否则她真的不知该如何解释。这个身份是陈清远为她安排的,显然是对于她母亲和陈淮阳父亲之间的情感纠葛深有了解,知道如果她一开始就以真实身份出现的话,在第一轮相亲见家长的环节就会遭到强烈的反对。
只不过未来公公在感情上无法接受她,这真的是有点难堪的处境。
陈淮阳是个心细如尘的人,她其实有些担心,如果把上一辈的恩怨告诉他,他会不会联想到小叔是个谋算很深的人,联想到为什么小叔对他们的婚事格外上心,甚至做到为她安排身份的地步。所以还是秉持着少说少错不说不错的原则为上。
她也是后来回想时才发现,难怪第一次见面时陈淮阳父亲对她的态度那么强硬和抵触,然后陈清远坐在一旁不紧不慢地喝茶,像是在欣赏一出好戏,原来是内斗……
孟棠想的太认真,连身边多了一对情侣都没发现。直到一个打扮时尚的女生小声和她搭话,“不知道程序复不复杂,我好紧张哦,你紧不紧张?”
孟棠坦然地点了点头,“很紧张。”
陈淮阳也寻声望了过来,小女生之间还真是自来熟。其实紧张的不止是他们,连他都觉得身体里的血液变得滚烫,这种感觉不是紧张,而是兴奋地期待。不过他就不可能拉着身边的男同胞表述一下了。
女生偷看了陈淮阳一眼,小声问道:“你们认识了很久了吧?看起来好有配。”
孟棠正想回答时被陈淮阳抢了白,对待不认识的人,他的微笑是有礼貌而有距离感的,“可以这么说,六年的确很久了。”
“哇,六年长跑啊?好浪漫哦!”
孟棠先是疑惑了一下,他们上哪儿认识六年去啊?不过她很自然地把这理解为陈淮阳爱面子不能接受闪婚的事实,所以就没有去戳破。
陈淮阳的唇角勾出一个淡淡的弧度,不自觉地细细抚摸戒指上刻的“t”字样。
民政局的门又开了,突然有个小朋友调皮地拉了拉孟棠的长发。
“真是对不起,我儿子太调皮了。”身边年轻的女人主动向她道歉,然后用责备的目光看向小朋友,“乖乖坐在这里,不许胡闹。”
孟棠很喜欢小孩子,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小男孩的脸蛋儿,笑着道:“没关系啊,小朋友很活泼可爱。”
那是一对很年轻的夫妻,看起来年龄和都她差不多大,小男孩却足足有四五岁。
似乎是看出孟棠的疑惑,女人主动和她搭话,掩着唇低笑道:“我们俩是先生的宝宝,那会儿小,还不到注册的年纪,一拖就拖到了现在。”
孟棠一直认真听着女人聊家常,没注意到陈淮阳越来越阴沉的脸。他突然站了起来,拉着孟棠往门外走。
“怎么了?”孟棠要小跑才能勉强跟上他的速度,不知道他是怎么了,抓着她的手劲很大,像是有一种狂躁的情绪正在隐忍待发。
忽然从温暖的室内回到寒冷的环境,秋风灌入衣领,让孟棠的心也跟着提了起来。
陈淮阳把她带到一片空地上,然后猛地将她的后背抵在树上,用自己的胳膊牢牢地控制住她的行动范围。
他的眸中带着秋风的寒意,“我已经忍着不去想了,可你能不能配合一点,不要看到小孩就流露出那样的表情,你知道我心里会难受吗?我也会难受的孟棠。”
“啊?”孟棠完全不知所云。
“我说了不在意你的过去,我们从新开始好不好?”陈淮阳低叹一声,蓦地勾住了她的脖子,把她整个人带进怀里,“我们会有自己的小孩的对吧?”
他无疑在等待一个恳切的答案,可是孟棠仍然不知道他是哪根神经不对劲,突然对她说这么奇怪的话。
陈淮阳久久等不到一个答案,猛地松开了她,转而手指捏住了她的下巴,“你还不打算承认么?”
“问题是我承认什么?”孟棠不喜欢被这样对待,毫不犹豫地扫下了他的手,两人之间突然有些针锋相对的意思。
“承认你和知行的母子关系。”他终于咬牙切齿地说出了这句话。可是说完之后又有些后悔,这不是他的本意,他是来和孟棠结婚注册的啊,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戳破这件事呢?她一定会觉得很难堪,然后她又想逃跑了怎么办?可看到她和那个小男孩之间的互动,他忍不住就想到了小知行。然后醋意大发,大脑被嫉妒的情绪控制,全然没了理智。
正在陈淮阳陷入激烈的悔恨不能自拔时,孟棠忍不住笑了,然后扶着树笑得停不下来,上气不接下气地说:“荒唐,太荒唐了,你竟然以为我和知行……”
陈淮阳像一蹲石像一样呆愣在原地,“你笑什么?”
孟棠好不容易才止住笑,无奈地摇头,“你让我说你什么好呢?你上次不是已经质问过我一次了,我也说过我不是了。可你怎么又突然想起这件事了?还说的跟真的似的,你也想太多了吧!”
陈淮阳依旧阴沉着脸不说话,但他的心里已经有些动摇了。莫非父亲给他那份dna亲子鉴定报告是假的?可严谨的父亲怎么可能会做这种事?但孟棠说的也不像是假的,至少她的眼睛很真诚,他从里面看不到任何杂质。
孟棠摊了摊手,“难道长得像就一定是他的妈妈么?但你不觉得相比我来说,知行和你小叔长得更像么?难道你还要怀疑他是知行的爸爸不成?这个世界上长得像的人那么多,如果每个人都沾亲带故岂不是疯了?”
她开玩笑的一句话,却恰好戳中了陈淮阳最敏感的一条神经,谁说他没有怀疑过知行和小叔的关系呢?真的只是长得像这么简单?
孟棠认为这件事纯属无稽之谈,也没放在心上,转身就往民政局的大门走,走两步看他没动还主动过来拖住了他的手,“快走吧,好不容易来这么早,待会儿队要排长了不知道会等多久呢。”
陈淮阳不发一语,但还是妥协了跟着她移动。
两人又回到民政局,还好人并没有多起来。大概等了一个多小时就轮到了他们。经历了一系列的繁琐的程序,终于到了最后签字的环节,孟棠一直保持着雀跃的心情,快速地在上面签上了自己的大名,甚至还在纠结是不是签歪了一点。可陈淮阳却在签名的环节上停住了。
房间里静的诡异,所有人的目光都略过了陈淮阳,好奇地朝孟棠望去。
孟棠有些不知所措,拉了拉陈淮阳的袖子,小声催促道:“快签啊?”
陈淮阳一直都在想她刚才说的那句话,她和父亲两个人之中一定有一个人在说谎,就连她提起陈清远时那种很数落的语气也让他感到浑身不自在。
孟棠也沉默了下来,不再去催促他,她低着头,小心躲避着众人异样的目光。这种感觉就像当年在法庭上,被指指点点,被围观。她安慰自己,陈淮阳他只是很紧张,像她一样紧张。他并不是在犹豫,一定不是的。可为什么还是有一种被抛弃的感觉呢?为什么她觉得心里空落落的,为什么感到好恐惧?
最后还是由她打破沉默,她强扯唇角笑了笑,用尽量镇定的语气对一旁的工作人员说:“我突然不想结婚了,但我刚才签了字,签了字还能不能反悔?”
对方一脸尴尬地看着她,这时陈淮阳突然低下头郑重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然后一把将孟棠拥入怀里,坚决地说:“现在不能了。”
☆、婚礼
正式注册之后又开始紧张的婚礼筹备工作,孟棠还是按照原计划那样从孟家出嫁,以姚瑶为首的众姐妹在婚车来之前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就等着陈淮阳自投罗网了。
那天孟棠很开心,早上给父亲打了个电话,电话那头似乎很忙碌。父亲一直是个性格古怪的人,很少出研究所,甚至睡觉都离不开自己的实验室。话很少,不爱笑,有社交恐惧症,甚至姐姐结婚时他都没有参加。不过她还是希望得到父亲的祝福。
父亲说他在等一个研究结果,让她没事就挂断吧。
孟棠想了好久,才酝酿出一句:“爸,我要结婚了。”
父亲沉默了一会,然后“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孟棠有些失落,嘱咐了他几句注意身体别太劳累的话,挂电话之前她突然听到电话那头传来父亲迟疑的声音:“他对你好吗?”
“很好,爸你放心!”
挂断电话后孟父看了眼手边的报纸,右下角是孟棠和陈淮阳被拍到的照片,他摘下眼镜揉了揉疲惫的双眼,却觉得眼眶里涌上一股湿热,和电话中镇定的语气不同,此刻他的手指都在发抖。这是怎么样的孽缘,孟棠的妈妈恨了陈万达一辈子,最后女儿却嫁给了他儿子。可是儿孙自有儿孙福,再怎么恨也是上一代的恩怨了,他又能怎么样呢?
孟棠是在众姐妹的咋呼声中回过神来的,她看到陈淮阳已经到了,但是很可怜被堵在门口,身后还跟了一群起哄的兄弟。
姚瑶掐着腰在门口讨要红包,陈淮阳很温顺地给了,姚瑶翻开看了一眼,一沓红色的毛爷爷,她点了点头,“算你有诚意。”
然后又拍了拍手,姐妹们抬过来一个桌子,上面摆着水果、辣椒、芥末和各种不知名的调料。她仰着头看着陈淮阳,“你只要高喊三嗓子姑奶奶饶命,我就放你进去。不然,你懂的。”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桌子上,然后外面开始哭天喊地地叫嫂子救命,孟棠从里面喊话道:“陈淮阳,你就从了吧。”
瞬时又是一阵起哄声,可陈淮阳是个极要面子的男人,这种话他怎么喊得出?对着老婆还可以,对外人是绝对不可能的,这简直是强人所难。
姚瑶本来想帮孟棠消一消他嚣张的气焰,没想到他就是死不开口。那好吧,只能逼她使出杀手锏了,于是她把苹果和辣椒丢进榨汁机里,往里面加芥末,胡椒粉,各种方便面作料,榨出一杯口味奇特的“苹果汁”。
然后刻意举到陈淮阳面前,“怎么样?连叫几声姑奶奶都不肯妥协,我严重怀疑你对待孟棠的心有多深,我决定……”
她的话还没说完,手中的饮料已经被陈淮阳夺了过去,他的表情很坚毅,眉眼间透着硬朗的英气,淡淡道:“你的话好多。”
整整一大杯,他仰着头就灌了下去。
所有人都震惊了一下,然后用无比纠结的表情看他一滴不剩地喝完,最后别墅里响起震耳欲聋的叫好声。
姚瑶也为这一幕折服了,其实她并不是真的想让他喝下那杯加了料的果汁,只是想诓他说几句软话罢了……看来孟棠阴错阳差还真嫁了个好对象,够爷们儿。
孟棠还想探过头去看看那边的进展如何,还没看清楚怎么回事就见到一个高大的身影遮住了阳光,然后她整个人就像麻袋一样被人扛到了肩上。身后又是掌声雷鸣的起哄声。
接了新娘去陈家,爷爷笑得合不拢嘴,客厅里有很多人,许多都是她不认识的,陈淮阳不时贴在她耳边给她介绍,让她有一种融入进他生活的感觉。然后是跪下给长辈敬茶,当时陈万达根本不想去接那杯媳妇茶,她一直将茶杯高举在半空中,气氛一时显得尴尬异常。
陈淮阳一点都不担心,现场那么多宾客,父亲有多爱面子他是知道的。果然,陈万达接过那杯茶面勉强喝了一口,给了孟棠一个红包。
晚上是在酒店里摆的婚宴,不下数百卓,孟棠和陈淮阳一桌一桌地敬酒,虽然很多被他挡了,不过孟棠也没少喝。她不如他海涵的酒量,到最后已经有些醉了。
陈淮阳扶着勉强才能站稳的孟棠,贴在她耳旁问:“你怎么样?还行吗?”
“我没关系的。”
“那你坐下休息一会儿。”陈淮阳把孟棠扶到一旁坐下,打算去给她倒杯温水。
这时陈淮阳的几个弟兄闹闹哄哄地走了过来,给了孟棠一杯饮料,让她无论如何一定要拿给陈淮阳喝。
孟棠的头脑已经不能算是很清醒,看人都带着重影,她公式化地点了点头,“好。”
几人见她答应得爽快也笑着离开了,然后躲到一个角落里偷看。
其中一人说:“陈哥正当壮年,用不上那玩意吧?”
另一个笑得一脸狡黠,“你懂什么?这叫情趣懂不懂?情趣!嫂子那么漂亮,我这不也是为了让他们有个难忘的新婚之夜啊。那个东西只是催q,让他表现的浪一点而已。”
话一说出口,一群小伙子同时笑了出来。
孟棠左看右看还没看到陈淮阳回来,她觉得嗓子很干,烧烧的,有点难受。忍不住把目光投向手里的果汁,冰块漂浮在粉色的液体上,看上去很冰凉可口。给陈淮阳的果汁,她喝几口应该没关系吧?
角落里那群男人笑不出来了,想冲上去阻拦她,可是孟棠已经一仰头把果汁给干了……
众人一拍脑门,赶紧假装什么事都没发生,迅速地自我消失去了。想来他们很快就会体会到什么叫做马屁拍在马腿上,只希望那玩意对女人没药效。
陈淮阳越想尽快赶回来,越是被亲朋好友缠住不让走。好在他赶来的时候孟棠还好好地坐在原地,只是脸色红的诡异,从里红到外,粉扑扑的,看上去很可爱。他也没多想,大概是喝多了。
然后走过去把温水递给她,没想到孟棠不去抓温水,反而去抓他的手。
陈淮阳愣了一下,把脸贴了过来,凑到她耳边询问道:“怎么了?你想要什么?”
孟棠顺势勾住了他的脖子,带着酒香的气息扑在他脸上,她说的是:“我想要你。”
“……”
陈淮阳错愕了一下,赶紧回头环视一周,还好宾客都在吃饭没人注意到这边。他把孟棠的胳膊拉下来,低声道:“咱们别在这玩,让人听到了不好。”默了默,他意味深长地补充了一句:“回去我陪你玩。”
他也不知道孟棠是怎么了,好像是喝醉了的缘故,给他一种特别想和他发生肌肤之亲的错觉,她几次三番地来撩拨他,酒席还没散他就已经快受不了了。
他那群哥们儿也表现得很怪异,不时用眼神偷瞄这边,然后不如平时闹腾,今天这样的日子反而比较收敛。
好不容易吃完了这顿饭,宾客们开始陆陆续续地离开,送他们离开时,有两个哥们儿走了过来,语重心长地拍了拍他的肩,“好好享受吧,你会感谢我的……”
另一个恰好就是当年和孟棠交过手的技术小哥,他一脸羡慕地看了看陈淮阳,又看了看孟棠,叹了口气,“独享你的美餐吧。”
陈淮阳只当他们在开玩笑,也没放在心上,转过头去抱孟棠。婚后他们还是搬出来住,搬到一直闲置的高级公寓里。上个月他已经悄悄带人上去从新装修过了,甚至许多家具都是他亲自挑选的,打算给孟棠一个惊喜。
可惜她今晚已经醉得一塌糊涂,看来是不会欣赏他的杰作了。陈淮阳无奈地笑了笑,和父母道别后把孟棠抱进车里。
他喝了酒,只能由家里的司机送他们回去。路上孟棠一直不安分,拼命地往他身上贴,深秋的气温原本是凉,可他却在孟棠的撩拨下出了一身汗。尤其是隐藏在西裤里的欲-望,蹿得他浑身燥热不已,像是要炸开似的胀痛。孟棠的上半身都靠在他怀里,半眯着眼睛,双手在他胸前胡乱游移。最后他不能忍了,一把攥住了她的手才让她消停下来。真想知道她是真醉还是装醉!
孟棠其实很无辜,她现在的意识完成是一团浆糊,也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浑身的血液快速流窜,很热,可是又很想贴着他。喜欢他身上的味道,然后很想摸他结实的肌肉……
司机时不时从后视镜里偷瞄两眼,不知是受谁的指使,陈淮阳只能忍,忍到家里再办她。表面上还要做出一副君子的模样。
孟棠的手被他制住了,她不能动手,然后就开始用身体蹭他,时不时发出难耐的低喃,陈淮阳听不清她在说什么,只是被她柔软的胸部蹭得难受。他往一旁挪了挪,想和她保持一点距离,“孟棠,你喝醉了。”
“我没醉,我就是想和你……”
陈淮阳一把捂住了她的嘴,汗珠已经沿着他的发根流了下来,他就算再迟钝也看出来孟棠有问题了。哪个混蛋给她下了药?
☆、新婚之夜
车子一路开到公寓楼下,陈淮阳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和司机道别。
孟棠热情得有些过头了,无论他在做什么,她都拼命往他身上贴,稍微不慎就看到她在撕扯自己的衣服。晚上她换了好几件衣服,从婚纱到小礼服,最糟糕的是她最后换上了一件旗袍。下摆开叉到大腿下面一点的位置,本来是很得体的,此刻却因为她夸张的动作而露出白皙的大腿。
他干脆直接把孟棠抱起来,往小区大门的方向走去。就在这时,一旁的树影动了动,从黑暗中走出一个人。他站在那里,银白色的月光打在他脸上,显得他的脸色有些苍白。
陈淮阳并不惊讶,像是早就料到似的,笑了笑,语气很平和,“我以为你不会来了。”
“是么。”谭阅点燃一支烟,他不想把心底的愤愤不平表现出来,他告诉自己越是在这个时候越要显得有风度。连他自己都以为这种场合他是无法面对的。孟棠结婚了,新郎是他哥。一度让他很崇拜的人抢走了他最喜欢的女人。偏偏又是对他很重要的两个人,现在他输了,至少要输得有尊严,说出一句祝福的话。
可当这两个人就站在他面前,以这么亲密的姿态,他才发现其实一句祝福的话也会这么难说出口。
“孟棠她……怎么了?”谭阅的视线越过陈淮阳,径直落在孟棠身上。她的脸红的很不自然,举止十分反常,又不像是喝醉了。他蓦地一惊,以他的经验来看,孟棠一定是服用了什么催q的药物。
孟棠被陈淮阳打横抱着,她的双手环绕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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