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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良庶女第34部分阅读

    那些倭寇j细混了进来。”

    赵夫人的面色变了变2c呐呐道:

    “这……这不大可能吧……”

    “怎么不可能?”赵元清瞪了赵夫人一眼,看着她的脸色刷的便白了,他心头一跳,问道:“你将她们安置到哪里了?”

    赵夫人身子抖了一下,垂着头低声道:

    “两个在后院儿,一个在前院儿书房。”

    “你!”赵元清高高扬起了巴掌瞪着赵夫人,好半响方才将手放下恨恨道:“你该庆幸我不打女人!哪个在书房?”

    赵夫人明显已经被吓到了,她软着身子任由包子馒头扶着,满脑子都是赵元清说的“倭寇”“j细”之类的话,对于赵元清的问话压根儿就没听到。

    文章正文 第一一六章 吵

    桂花在一旁怯弱的看了赵元清一眼,低声道:

    “是奴婢。”

    赵元清的目光瞬间如刀子一般盯到了桂花身上,桂花吓的一个胆颤,腿一软就跪倒在地上急急说道:

    “奴婢这几日就去了正院跟夫人请安,别的时候都是关在耳房里连门都不出!”

    一股马蚤臭味儿猛然间传入了赵元清的鼻端,赵元清看了一眼桂花的裙子,湘妃色的马面裙,只在裙摆处有些尘土,极是干净整洁,他再往后头看去,却是一个极为艳丽的丫头,茜红色的百褶裙已然有一部分变了颜色。

    赵元清厌恶的对这身后摆了摆手,赵信赵括两个会意的上前去将那个丫头拖了出来,带去了院子里。

    赵元清转头看了看四下,这里是市舶司衙门,以前倒是无比的热闹,如今这里却是没有多少人进出,可是就算这样,这站在这里在说话也不合适。

    他看了一眼神思恍惚的赵夫人,对包子说道:“将你们夫人扶进去,还有这个人,”他的下巴往桂花身上点了点,道:“这个你让人看起来,我一会儿回内院。”

    “是。”

    包子屈膝应了,吩咐两个婆子将桂花压进去,便和馒头一起驾着赵夫人回了内院。

    大门口的人都撤的干干净净了,赵元清方才拎着袍子的衣摆急步去了外书房。

    外书房的院落都是赵元清的亲军,他先找人过来问了话,得知桂花说的都是真的,这几日在这个院子里,她真是除了自己住的耳房以外别的地方就没有去过。

    每日里卯时不到就去了内院伺候夫人,酉时末方回,然后就在屋子里再也不出来,若是要点心茶水的,就在屋子里让人送到门口去,规矩的很。

    赵元清听了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耳房,先去了书房。

    书房的门从他离开的那一天就锁了起来,谁也不让进,如今一开门,里面的地上桌子上已然积了薄薄的一层灰尘,夕阳斜斜照进来,赵元清站在门口眯着眼瞧着地上的灰尘,竟是一个老鼠脚印也没有。

    他看的仔细了,方才进了门,赵信跟在后面点了根蜡烛擎着跟了进去,赵括跟着他一同将书房各处隐秘的地方都瞧过了,甚至找出了几只冻死的苍蝇蚊子。

    赵元清先将自己要用的文书找出来揣进了怀里,然后又仔细检查了别的地方,点头道:

    “没有被人翻动的地方。”

    赵信赵括两个也点头道:

    “没有什么可疑的地方。”

    赵元清仍旧有些不放心,到底是机密的地方进了外人来,他想了想,问道:

    “那个叫什么的住在哪儿?”

    赵信上前道:

    “住在耳房。”

    赵元清道:

    “进去看看。”

    “是。”

    赵信领了命,出去叫人去开耳房的门,院子里伺候的小厮却说那耳房根本就没有上锁。

    赵元清有些疑惑桂花的坦荡,遂让人去查桂花的身世,赵信领了命让人去细查,又让人去叫知情的婆子过来回话。

    这会儿功夫,赵元清已然进了耳房,耳房的地方不大,靠着墙壁是一张架子床,床头放着一个木头柜子。靠近门的地方是一张小方几和一张圆凳。

    方几上面放着一个针线笸箩,里面放着一双纳了一半的鞋底,看这样子大小是一双女式鞋底子,在床头,放着一双黑锻暗蓝花纹的新靴子。

    赵元清走上前去将靴子拿起来,扎扎实实的十二层的千层底布鞋,上面的绣花精致非常,暗蓝色的花纹竟然配了少说三种深浅不一的蓝色丝线,看着极为雅致。

    他看了看自己脚上的鞋,已然差不多一个月没换鞋了,鞋底也快磨破了,他索性在床上坐下来,赵括连忙上去帮着赵元清将鞋子换上。

    赵元清穿了鞋在地上踩了踩走了两步,倒是极为合脚。他的脚掌薄,不过脚趾头上翘,若是鞋子做的宽敞了,不合脚,做的扁了,瘦了,前面脚趾头卡的难受。

    一双鞋子,他总要穿上几日才能舒坦了,却不想这新鞋子这般合脚。

    赵括看着赵元清脚上的鞋子,笑道:

    “这倒是个细心的。”

    说话的功夫,赵信已经将屋子里的各处地方搜了一遍,对赵元清躬身道:

    “屋子里极为干净,没有任何可疑的地方。”

    赵元清点了点头,转去了正房。赵括跟着赵元清往正房走去,赵信则去看看那个吓得尿了裤子的丫头有没有审出来点儿什么。

    不多时,内院管着丫头婆子的管事妈妈进来回话,将桂花的身世一一说了,又拿了桂花与另外两个丫头的身契来,道:

    “这是夫人让奴婢交给爷的。”

    赵括将身契接了转给赵元清,赵元清心里倒是明白,他这个夫人是怕这几个丫头身后有什么不妥当的地方,怕了呢。

    他扫了眼身契,一切都很齐整,没有什么不妥当的地方,遂让那管事妈妈下去了。

    小厮泡了茶上来,赵括吩咐人给赵元清备上热水以及干净的衣裳,这边准备着,那边赵信得了消息过来回话道:

    “那个女人是倭寇派来的j细,因着时日短,只用了银钱收买,不过听说还有许多倭寇在外面循着机会要进府或者进军营。别的再也查不出什么了,不过都督,我们是不是再把军营梳理一遍?倭寇能收买一个就能收买两个。”

    赵元清冷笑一声,道:

    “还有什么可梳理的?明儿一大早,就让人将她在城门前五马分尸,然后拉去军营挂起来让人看着,这就是叛徒的下场!”

    不过一个被倭寇收买的人,就被五马分尸了,饶是战场上厮杀过来的人,赵信也是打了个冷战,躬身应了。

    想起内院还有一个,赵元清便起身道:

    “你们跟我进去。”

    赵信赵括两个对视了一眼,赵括迟疑道:

    “这个不妥吧?毕竟是内宅。”

    赵元清嗤笑一声,道:

    “我这内宅里头的女子你们也看不上,什么避讳不避讳的,你们进去只管将另外两个人细细的审,用刑也不为过。”

    “是。”

    赵信赵括两人躬身应了,随着赵元清往内院走去。

    内宅正房。

    赵夫人让人将那三个丫头的卖身契送出去后就一直忐忑不安的等着赵元清过来,等着下人来报说赵元清进了院子,赵夫人想要出去迎接,又不由的腿软起来。

    以往她跟赵元清闹,敢将赵元清的外室给发卖了,不过占着一个“理”字,更是笃定了赵元清不会拿她如何,今日这般是成亲以来赵元清最让她惧怕的一次也是唯一的一次。

    是的,赵夫人怕了,这样的赵元清不是她所熟悉的,所以拿捏不住了,她怕了。

    赵夫人正自犹豫间,赵元清掀了帘子进来,赵夫人连忙上前去屈膝见礼:

    “都督。”

    赵元清摆摆手,对赵信赵括两个吩咐道:

    “将那两个丫头带下去审。”

    “是。”

    赵信赵括两人躬身应了,眼皮子也不敢抬的指了个婆子给自己带路,去找那两个丫头。

    赵夫人此时方才看到赵信赵括两个,她原本有些心虚,此时看到这两人立时就不知道哪儿来的气力指着那两人对赵元清道:

    “都督!这是内宅!怎么能让男子这么随意出入!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妻子!”

    赵元清厌烦的看了一眼赵夫人,冷哼一声道:

    “先前那个丫头是个j细,这两个再不审一下,我们赵家可就完了!”

    虽说大皇子在南边儿这件事儿上退让了,可谁知道大皇子没有安排后手?这万一大皇子知道了他府上有j细,参他一个里通外国,他家的祖坟都要被人给刨出来!

    赵元清不愿跟赵夫人多说,想起自己带到后街的衣服不够穿了,不耐烦的对赵夫人道:

    “帮我收拾几件衣服,要快!”

    赵夫人在家中跋扈惯了的,先前被赵元清吓到了,一时有些没反应过来,这么一会儿过去,刚刚又大着胆子借了由头跟赵元清嚷了开来,这心头的惧怕也就小了许多,此时再听赵元清要衣服,她立时就想到了那个外室。

    赵夫人立时就炸毛起来,指着赵元清怒道:

    “你又在外面养了一个小贱人?!我是哪里不好了?你成天成天在外面找女人,你贫贱的时候是谁不离不弃的跟着你?是谁拼了性命给你生孩子?你在前线打仗,家里一分钱也没有,又是谁伺候着公婆,为他们养老送终?公婆离世前说过的话你都忘记了吗?婆婆说让你不要负我!不要负我!”

    赵夫人癫狂了一般怒声吼道。

    包子馒头看着情形不对,早在赵夫人一开口就默默的带着人退了出去。

    赵元清冷脸看着赵夫人一眼不发,他这辈子最对不起的就是他的父母了。父母在不远游,偏生他上了战场,那时军饷被人克扣,他拿不回家一文钱,写不回去一封信。

    好容易回了家,方才知道,父亲早已病逝,母亲也奄奄一息的只等着见他最后一面,而他的两个孩子已然不认得他了。虽然长得并不美,曾经却清丽有加温柔和善的妻子已然如四十老妇,脾气也如那泼妇一般,发起脾气来便不可理喻起来。

    文章正文 第一一七章 失踪

    因着对父母的愧疚与对赵夫人的感激,无论赵夫人做出什么事情来,对他怎么样,就算外面传出他惧内的名声他也忍下了,可是如今,他竟然觉得自己半点儿都忍不下了。

    赵元清扬手冲着赵夫人的脸上就扇了过去,无比响亮的耳光让站在院子里的丫头婆子们俱都听得一清二楚。

    包子打了个冷颤,跟馒头对视了一眼,与莲花荷花四个将院子里的丫鬟婆子往外赶。

    那一巴掌,赵元清用了十足的力气,似是要将这些年在赵夫人身上所受的气都要发泄出来一般,赵元清是何等人?沙场上出来的将军,且不说杀过多少人,单就那把子力气也不是普通人可以受的了的。

    赵夫人整个人被扇的直接就飞了出去,转了两圈后“砰”一声撞到了紧闭的屋门上,跌落在地,她脑子里嗡嗡作响,想爬起来,却是全身都疼的厉害,努力了半天,眼睛却只睁开了一条线,双目无神的看了一眼赵元清,然后头一歪,晕了过去。

    抬头看看方府高高的围墙,赵元清皱了一下眉头,烦躁的耙了下头发,漆黑如丝缎的头发从束发的玉冠里滑出一缕垂在了白皙的脸颊旁。

    已然进出过方府数次了,却仍旧找不到沈齐氏,赵元清不禁有些担心,不过一想起这方家似乎还有几个地方没有搜到,他的心底又燃起一丝希望来,看看四周寂静无人,他熟练异常的翻墙而入。

    绕过已然找过的几个院落,赵元清往后面从未去过的下人房找去。

    一个府里丫鬟婆子众多,也不是所有人都住在主子的院落里的,像是一些粗使婆子,不当值的时候,在后院都有固定的房间。

    而院子里的洒扫与洗衣房针线房的人也都各有住处,这些人的住处,便都集中在了后院靠近角门的角落里。

    赵元清一路摸了过去,在每个窗户上都捅出一个窟窿,往里瞧了那么一眼后,他便失望的走了。连找了两个院子,都没有看到人,赵元清不禁有些着急起来,这里也没有人?怎么会?

    他失望的转身正准备走,却听到这附近似乎有什么动静,他心中一动,顺着那声音摸了过去。

    越走,空气便约潮湿,脚下的鹅卵石小路也越发的光滑,青苔也越多了起来,赵元清侧耳仔细听了听,除了水流声,便是洗衣声,这都亥时末了,谁还在洗衣服?

    泉州临海,又挨着运河,为了方便,家家户户都引了河水进家,一方面小桥流水的看着就舒心,另一方面也是素日里洗涮什么的也方便。

    市舶司衙门的内宅就专门引了一些河水进去专供洗衣用。

    赵元清脚下不由的加快了速度,转过了眼前长满青苔的墙壁,他便看到了弯着腰坐在水渠边儿上洗衣的沈齐氏。

    沈齐氏背对着赵元清,纤瘦的背脊再也不似从前那般挺的笔直,这个高贵骄傲的小姐弯下了腰,一下一下在搓衣板上搓着衣服。随着动作,那细弱的肩膀跟着起伏,似乎可以看到背脊上的脊骨将单薄的衣衫撑起了几个高低不平的点来。

    雀儿拎着水桶从水渠里拎了一桶水来,倒进沈齐氏身边的大木盆里,坐下来拿起地上堆积起来的衣服,抱怨道:

    “这邹姨娘每天怎么有那么多的衣服要换?我真想将她的衣服都给撕烂了!看看她还能找出几件去换去!每日里让小姐洗衣服洗到三更半夜的,不带这么折腾人的!”

    沈齐氏直起腰来,一只手锤着酸疼的腰,一只手用卷至胳膊肘的衣袖去擦额头上的汗水,她的眸子带着几分雀跃,分外明亮,声音里却带着几分无可奈何的悲伤:

    “雀儿!慎言!”

    雀儿听话的闭上了嘴巴,却仍旧愤愤不平的狠狠搓着手里的衣服,仿佛这就是那邹姨娘一般。

    沈齐氏道:

    “今时不同往日,我再也不是高高在上的大小姐,日后这样的日子还不知道要过多久呢。”

    雀儿闻言看了一眼沈齐氏,道:

    “小姐,我这几日打听了,听说方夫人待下人极为和善。这些日子方家姑奶奶常常回来,不如我们想想法子去求一求姑奶奶让我们进京?”

    沈齐氏揉着腰的手顿住了,似是对雀儿的提议想当意动,她咬着唇正准备开口,冷不防后头有人道:

    “不可进京!”

    沈齐氏的眼睛里迸发出异常明媚的光彩来,雀儿立时跑到了沈齐氏的身边搀扶着她缓缓站了起来。

    沈齐氏的眼睛眨了眨,收敛了眸中所有的光彩,换上了七分的不敢置信,两份的期待,一分的惊醒,极其缓慢的转过身来。

    她轻轻的抬眸看了一眼赵元清,而后似是不敢相信一般猛地闭上眼睛,抓着雀儿的手低声问道:

    “我是不是又做梦了?”

    雀儿被沈齐氏抓的有些疼,不过眼前站着的人让她顾不得这点儿疼痛,她连连点头,满眼的欢喜道:

    “小姐,你不是做梦,是赵公子来了呢!是赵公子!”

    “赵公子……”

    沈齐氏的睫毛轻轻一颤,缓缓的抬了起来。

    听着二人的话,赵元清的心中止不住的狂喜起来!沈齐氏唤他做“公子”,而不是“都督”,沈齐氏定当常常梦到自己,所以才会这般不敢相信!

    看着沈齐氏怯怯的抬了抬眼皮,又飞快的闭上,似是生怕这是一场梦一般,赵元清再也把持不住,猛地上前一步展臂将沈齐氏抱在了怀中,低喃道:

    “是我,是我,我来了,你不是做梦。”

    那么温暖的怀抱,还有这让她日思夜想的气息,让沈齐氏餍足的叹了口气,似是梦呓般喃喃道:

    “是梦也不要紧,我就不要醒来了。”

    怀中的人儿是那么的滚烫,赵元清闻着鼻端飘入的女子的馨香简直就不愿意放开手,他低头看向了沈齐氏,只见沈齐氏脸色竟然泛着一抹不正常的眼红,眼眸轻轻闭着,一双柳眉似蹙非蹙似是极为痛苦一般。

    赵元清察觉出异样来,一边用手去摸沈齐氏的额头,一边问雀儿3a

    “她怎么了?”

    雀儿看着沈齐氏焦急道:

    “小姐前几日救发起热来,偏生谁都不给请大夫,还将所有的衣服都丢给我们洗……小姐已经好多天没有歇着了,我们手里也没有银子,没法子请大夫……”

    触手的温度是那般的让人心惊胆战,赵元清不敢耽搁,弯腰将沈齐氏横抱起来就往墙根儿走去,雀儿在后面紧紧跟着哭道:

    “公子可要救救我们家小姐!”

    这洗衣房本就在方府的一角,隔壁就是一条无人的小巷子,赵元清看了一眼墙壁的高度,再看看满面焦急的雀儿,这个忠心的下人让他心中生出了几分好感来,他对雀儿道:

    “搂住我的腰。”

    哭哭啼啼的雀儿愣住了,抬头不明所以的看着赵元清。

    赵元清用下巴点了点墙壁,道:

    “我带你们出去。”

    方家刚刚进府才一个月的俏丽浣衣女与另一个丫头失踪了,这件事不过在洗衣房的管事婆子慌张过后报给了邹姨娘,也就没有了下文。至于以后方尚书知道以后会是什么结果,这个则不早邹姨娘的考量范围之内,反正,方尚书不是已经把这个女人给忘了吗?

    眼皮沉重的有些睁不开,可是身体上的不适还是让她要努力清醒过来,费力的睁开眼,沈齐氏没想过要先看自己在哪儿,只用手撑着床榻想要起来。

    “小姐!你可是醒了!”

    雀儿倦极的趴在床边儿睡着了,沈齐氏的动作惊醒了她,她立时抬起头来,当睡意散去,她便叫出了声。

    沈齐氏点了点头,张口要说话,可是嗓子却火辣辣的疼,她皱了下眉头,哑着嗓子道:

    “我这是怎么了?”

    雀儿扶起了沈齐氏,探身从床边的红泥小炉上拎起一个小茶壶来倒了一碗茶水端给她,道:

    “小姐喝口茶润润喉吧。您发了高烧,睡了整整一天了。”

    沈齐氏抬目往外看去,可不是?外面的天色暗沉,似是晚上,她皱着眉头抿了一小口茶水,就示意雀儿将茶碗放下。

    雀儿却是不肯:

    “小姐再喝两口吧,您出了好多汗,大夫说了要多喝水。”

    沈齐氏无奈的道:

    “我内急。”

    昏睡了一整天了,醒来可不是先要解决一下三急?雀儿醒悟过来,连忙扶着沈齐氏去了净房。

    雀儿伺候着沈齐氏梳洗了,又重新换了一身衣服,并将床上有些潮湿的被褥全部换掉,她口里还喋喋不休的道:

    “赵公子对小姐可真好,一个行伍出身的大男人,那般细心,怕小姐出的汗多,睡得不舒坦,催促着奴婢给小姐换衣服被褥,这已经都是第四床被褥了呢。而且啊,赵公子在小姐床边守了一整天了呢,若不是傍晚个赵信过来说军中有急事,赵公子只怕还不肯走呢。”

    沈齐氏坐在妆台前拿着一把牛角梳子有一下没一下的梳着头发,对于雀儿的话,她没有搭话,只垂着头沉默着听了,眼角的余光似是不经意间从妆台右侧的窗户前扫过。

    文章正文 第一一八章 药

    回廊下的灯光温暖明亮,两个俏丽丫鬟的人影映在窗户上,那身影站的笔挺,头微微抬起,两人似是窃窃私语一般不时交头接耳一番,只是仔细看去,却会发现,这两人并不像是在说话,而更像是趁着说话的机会在四处警戒。

    沈齐氏垂下了眸子,转头看了一眼雀儿。

    雀儿接到目光会意的将换下来的脏被褥抱起,扬声问道:

    “小姐可是饿了?厨房给小姐熬着燕窝粥呢,可要来一碗?”

    沈齐氏看向了窗外,果然,雀儿一开口,那两人就不再来回动了,低眉垂目的似是很恭顺,她带着几分不安道:

    “这不大好吧,不能总这样麻烦赵公子。我们还是方家的奴仆,这般出来,别回头方尚书来这里要人,到时候依律法……这让赵公子如何自处?”

    雀儿嗤笑一声去开了门,让人将脏被褥拿去洗衣房,又吩咐了人去厨房将燕窝粥以及熬的粘稠的小米粥并几个小菜端来,然后虚掩上了门回身笑道:

    “方尚书才是二品的官儿,赵公子可是一品大员,哪儿有大官儿怕小官儿的理儿?”

    沈齐氏扑哧一声笑了起来,眼睛看着雀儿对她比划的六的首饰却是皱起了眉头,这么说这个院子里明里暗里竟有六个人盯着?难道是赵元清察觉到了什么?

    不过幸好,她要做的只是挑拨赵元清与方尚书的关系,至于偷些什么,想必有人在市舶司衙门那边安置妥当了,这些事情不必她去操心,只是她也要做些什么事情来帮帮那边才好。

    沈齐氏看了一眼外面,转身端了一杯茶水在手里,以指蘸水在桌上写道:

    “小飞。”

    雀儿看了一眼便明白她这是在问那个救回来的方家的小厮如何了,说起这个雀儿就一肚子气,不是因为那个小飞,一切计划都会十分顺利的进行下去,主子也不会损失那么多的银两,如今为了这么一个人,沈齐两家积攒多年的产业就这么的没了,她气鼓鼓的不理会沈齐氏。

    沈齐氏叹了口气,想要说什么,门被人咿呀一声给推开了,她随手将茶碗放到桌子上,长长的衣袖在桌子上轻轻拂过,抹去了上面的水渍。

    进来的是一个穿着体面的大丫头和两个粗使婆子。

    粗使婆子一人拎着两个大食盒,进屋后便无声无息的对着沈齐氏这边屈膝见礼,然后在外间的圆桌上摆了饭菜,饭菜摆好,两个婆子边拎着空食盒退了出去。

    大丫头对着沈齐氏屈膝道:

    “奴婢秀儿见过姑娘,姑娘,饭菜已经摆好,请用饭。”

    沈齐氏略点了点头,秀儿便对着外面拍了拍手,外面立时进来四五个小丫头来,捧着一应的洗漱用具。

    虽然刚刚在净房梳洗过了,沈齐氏还是在雀儿与秀儿的伺候下静静的净手漱口,同时不动声色的观察着这几个丫头。

    这个院子里的丫头据说都是刚买来的,只是这与一个月前她看到的人不一样,一个月前她看到的在这里的大丫头可不是秀儿,那是真的没有当过丫头的新人,胆怯,懦弱。

    如今这个秀儿虽然伺候人之时略有生疏,可是进退有度,极为有眼色,底下的几个小丫头有那么一两个眼熟的,余下的那几个也有着几分沉稳的气度,一点儿不像其他几个丫头那般暗暗东张西望或者暗自打量沈齐氏的好奇目光。

    如今这个泉州城大多数人都已经搬离,想要买人怕是没有以前那般便宜,以前的人牙子手中,都会将要卖去大户人家的丫鬟调2f教一番,首要的就是教导一些基本的礼仪。

    例如见人如何行礼,不要东张西望等等之类的规矩,眼前这两三个不怎么规矩的丫头显然没有受过训练,而余下的几个,反而是受训的痕迹太过明显。

    这伺候人的方面动作生疏,却是丝毫不乱,只是这几个怎么看着那般的别扭?

    沈齐氏看了一眼雀儿,见雀儿虽然也跟着在忙碌着,可是眉目之间到底带着一股子恭顺,这是多年为奴仆积累下来的一身的气质,这种气质是长年累月下来而形成的。

    她看过许多那样的人,纵然日后脱了籍,有人有幸成为大官,可是到了旧主的面前,身上仍旧会不由自主的带上旧时当奴才之时的那些印在骨子里的谦卑恭顺,这是怎么也改变不了的。

    这几个人,俱都是十四五岁的摸样,若说是以前没伺候过人,不是奴籍,可是到底也与另外两个没受过训练的丫头不一样,若说是伺候过人,这印在骨子里的东西便没有。

    尤其是那个秀儿,眉目之间甚或带了几分傲气,可是看她的行为举止,若是没有当过数年的奴仆,是练不出来这份眼力劲儿的。

    赵元清不可能从市舶司那边调人过来,那么这几个便是……

    沈齐氏看着满桌子的饭菜,除了雀儿吩咐的那几样之外还有几个爽口的小菜以及一碗汤,看上去极为的用心。

    看到沈齐氏的目光放到了那碗汤上,秀儿连忙笑道:

    “这是枸杞汤,是都督吩咐专门为姑娘熬的。”

    “哦?”

    沈齐氏淡淡的出生,尾音轻轻的扬起,随即低下头小口小口喝着雀儿呈给她的汤,似是并不期待秀儿的答案。

    秀儿也没有回答,只在一旁小心翼翼的帮着沈齐氏布菜。

    吃完了这一顿饭,漱了口,桌子上的剩饭剩菜还没收拾,秀儿又端上一碗药来:

    “大夫吩咐过了,姑娘醒了,就换这一贴药,用完饭就立刻吃下。”

    那一碗乌黑黑的药冒着丝丝热气,散发出一阵让人欲呕的气味儿,沈齐氏皱了皱眉头,秀儿笑道:

    “这药在姑娘醒来之时就已经熬上了,姑娘用完饭便晾上,此时温度刚刚好,姑娘若是嫌苦,这边有蜜饯和糕点。”

    秀儿身后站着四个丫头,两人人手里都捧着一个极为精巧的八宝攒盒,一个里面是各式蜜饯,另一个里面则是各色只有寸许方正的小糕点。两个捧着茶水以及漱口水,准备的异常的齐备。

    沈齐氏下意识的转头看了一眼雀儿,雀儿上前接过药来笑道:

    “我们小姐怕烫,我帮小姐试试药。”

    说完便拿起碗边儿的调羹轻轻舀出一汤匙药来,也不吹一吹就放入口中,似是被烫到一般,雀儿皱了一下眉头,随即抿唇将汤匙里的药全部喝完,飞快的捻起一个蜜饯放进嘴里,直嚷嚷着:

    “好苦好苦!”

    沈齐氏瞟了她一眼,笑道:

    “这是药怎能不苦?”

    说着便接过了雀儿手里的药碗,皱着细致的柳眉也不用汤匙,只捏着挺翘的鼻子一张口将整碗药灌进了嘴里。

    雀儿立时从丫鬟的手中将攒盒拿过来,捏了一颗蜜饯塞进沈齐氏的嘴里。

    秀儿将空空的药碗接过去,顺手从另一个丫头手里接过一杯茶来转手递给雀儿。

    雀儿看着沈齐氏将蜜饯咽下,捧上茶水:

    “小姐喝口水吧。”

    沈齐氏就着雀儿的手一口喝下茶水,秀儿又递上了漱口的青盐水,沈齐氏漱了口,方才感觉好受许多。

    拿了帕子按了按嘴角,沈齐氏看着秀儿笑道:

    “秀儿姑娘真真是细致妥帖,是谁手里出来的?陈婆子还是王婆子?或者是刘寡妇?”

    沈齐氏说的这三人都是泉州城有名的人牙子,只不过现在陈婆子与王婆子已经举家随不知道第几批内迁的队伍走了,泉州城中留下的只有一个刘寡妇,其他的人牙子虽然也有留下的,只是那些个都没有训练丫头的能耐与习惯,更多的人都是将人买来就直接卖出去了,谁耐烦调2f教小丫头?

    若秀儿是大户人家发卖出来的丫头,一般也都是找陈婆子或者王婆子与刘寡妇三人,除非是要将人卖到那等烟花之地,才会去找别的牙婆,所以沈齐氏有此一问。

    秀儿怔了一下,然后笑道:

    “是陈嬷嬷。”

    沈齐氏闻言垂眸而笑,没再多言语。

    秀儿也没察觉出什么不妥来命人收拾了桌子,又重新上了茶水点心,笑道:

    “现在天晚了,姑娘病了一天一夜,也昏睡了一天一夜,此时怕是一时半刻的也不觉得困倦,只是姑娘还是要卧床休息。雀儿姐姐守了姑娘一天了,此时怕也累了,还是去歇着吧,姑娘这边我守着便是了。”

    雀儿闻言不大放心的看了一眼沈齐氏,却看到她正自垂头喝茶,并不理会她,遂点了头,又不放心道:

    “不如我就睡在花厅吧,夜里有什么事也方便。”

    如此明显的不放心她,秀儿却不在意,只一径吩咐了小丫头去将花厅里面的罗汉床上铺上被褥,伺候雀儿梳洗歇息。

    沈齐氏其实也不过是劳累太过,并没有什么大病在身,睡了一天一夜便无大碍了,只不过此时仍觉有几分疲惫,加上一个月的劳作,双手已然泡的不成样子,那边雀儿歇下了,秀儿去取了药膏过来帮沈齐氏敷上。

    “这是都督拿来为姑娘治手上的伤用的,听说是宫里赐下来的,对女子保养肌肤十分之好呢。”

    秀儿的话里不无羡慕之意,沈齐氏只沉默的笑着,待秀儿将她的双手用纱布包裹好了,又笑吟吟道:

    “都督对姑娘真是用心。听闻都督夫人可是位妒妇呢。”

    沈齐氏撇了秀儿一眼,并不接她的话,只道:

    “我累了,先歇下了,你自便就是。”

    秀儿砰了个软钉子,心中有些着恼,暗地里撇了撇嘴,服侍沈齐氏宽衣通了头发歇下。

    她自己并没有按规矩睡在脚踏上,而是在一旁的美人儿榻上铺了被褥歇下。

    沈齐氏已然睡了一天一夜,虽然疲倦,却是毫无困意,她躺在床上仔细思索自己哪里露出了破绽,只是思量半响始终想不明白,自己到底哪里疏漏了。

    亦或者赵元清并没有表面那般看似鲁莽没有心计?

    辗转反侧半宿,沈齐氏方才沉沉睡去,第二日恹恹的起床,用过早饭,又在秀儿的伺候下喝了一碗药,便以赏花为由带着雀儿去了花园子里赏花。

    文章正文 第一一九章 打草惊蛇

    秀儿处处伺候的周到细致,沈齐氏还没到园子里,那边已然在院子的凉亭里备下了坐褥茶水点心等物,沈齐氏见状,又多看了秀儿两眼,这个丫头处处做的十分细致,虽则规矩上有些生疏,可是伺候人的地方倒是没有什么大碍。

    昨日她说是由陈婆子卖来的,沈齐氏扬了下眉头,陈?陈,陈家的陈凌?

    不其然间,陈凌那张温润如玉的面庞闪入她的脑海之中,她看了一眼左右,对秀儿吩咐道:

    “府里备有琴吗?”

    秀儿躬身道:

    “姑娘可是想抚琴?”

    “今日阳光正好,烹茶抚琴倒是雅事。”

    沈齐氏含笑道。

    秀儿想了想,道:

    “府里倒是没有琴,这让姑娘失望了,奴婢这就让人去告知管家去采买。”

    沈齐氏点了点头,转头却见秀儿吩咐了一个小丫头去传话,不由的蹙了下眉头,暗叹口气,专心赏起花来。

    时至中午赵元清也没有回来用过饭,沈齐氏看着人将饭菜撤了下去,装作不经意的问道:

    “都督可用过饭了?”

    秀儿看了一眼沈齐氏绯红的面颊,垂眸笑道:

    “都督从昨儿个去了军营就没再回来,姑娘放心,军营中自有饭食。”

    沈齐氏啐了她一口,面色娇羞道:

    “谁担心他来着,我要午睡了,你下去吧。”

    秀儿笑着奉上药来,看着沈齐氏喝了药才带了人下去,眼见着屋子里没人了,沈齐氏方才舒了一口气,端了一杯茶拉着雀儿在床边坐下,将一旁的小几挪过来,以指蘸水在小几上写道:

    “可知陈凌是否来了泉州?”

    雀儿闻言有些惊讶,同样以指蘸水写道:

    “小姐难道不知道?”

    看着这几个字,沈齐氏暗中懊恼,竟然把这么个人物给忘记了!

    陈凌如今都已经那个样子了,还那般得二皇子重用,可见他的能力非凡,陈凌即在泉州,那么这边的人手只怕就是他安排下的,如今她更是要步步小心,不能够出半分差错。

    可是她还有一件事情要办,此事万分的关键,只是若是办了此事说不得会打草惊蛇。

    沈齐氏皱着眉头思索半响,写道:

    “可有办法查出小飞在哪儿?”

    雀儿看着这字不满的皱起了眉头,若不是小飞,她们现在也不用锁在这里,在外面行事多方便?偏生现在拘在这么个小地方,连说个话都不能够。

    见雀儿不理会她,沈齐氏微微有些焦急,拿帕子将小几上的字迹摸了,又写道:

    “他很关键。”

    写完这几个字,她又觉得有些不够分量,补充道:

    “他可能知道方尚书很多事。”

    她救回小飞的事情可以确定不是一个局,因为那日透过重重的书架,她看到了小飞眼底蔓延出来的恨,那恨却在看到方尚书之时转为迷蒙的情2f欲之色,小飞能够如此隐忍,定当是为了寻机为自己报仇,他那般隐忍的人断断不会那么不小心的被人给打了扔出来。

    这一个月来在方府里,沈齐氏也打听出来那小飞是邹姨娘与林姨娘合伙下手打了一顿扔出去的,原因是有人撞见了他与方尚书的亲热。

    方尚书这么大的年纪了,好男风也不是这么一年两年的功夫,那么多年都能够遮挡的密不透风,没有理由在这里被人给撞破了。

    那么久只能说明一件事。

    就是小飞已然掌握了可以扳倒方尚书的什么证据,所以借机出府,这里又是泉州,不比京城守卫森严?br />电子书下载shubao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