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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良庶女第30部分阅读

    片,她眼睛一翻便昏了过去。

    齐五家的伸手去扶,却不想有人比她动作更快的将沈齐氏抱在了怀里。

    “小姐!”

    雀儿和赵括两人姗姗来迟,雀儿看见这满地的血连滚带爬的从马上下来,顾不得被这一路被颠的酸疼的身子就往沈齐氏身边跑去。

    赵都督将沈齐氏靠在自己怀里,拿了匕首一根手指一根手指的将王三的手削了下来,雀儿看着这一幕忍不住弯腰吐了起来。

    赵括眸色暗沉的看了一眼王三的尸身,打马到赵信身边,低声问:

    “发生何事了?”

    赵信以为赵括问沈齐氏昏过去的事儿,便带着几分自得之笑,道:

    “咱们都督来的可真是时候,恰逢那个混混一把捏住齐小姐的手,说时迟,那时快,就见齐小姐吓得花容失色之际,都督一个漂亮的甩手,匕首直插那人的后心。齐小姐如今怕是吓到了呢,哈哈,这正好,将齐小姐带回去休息一番,顺便生米,哈哈……”

    文章正文 第一零二章 结发

    赵信后面的话不言自喻,他哈哈笑了几声,转目看到赵括晦涩不明的目光,奇怪道:

    “你这是怎么了?”

    赵括看着走近的雀儿,扯出一抹笑道:

    “还不是这个丫头给闹的。”

    刚刚赵信看到雀儿从赵括身前下的马,他立时会意过来,在赵括身下打量了一番,很是了解的笑了起来。

    沈齐氏皱起了眉头,纵然是睡梦中,她仍旧不那么安稳,赵都督看着沈齐氏这般,毫不犹豫的伸手抚上她的眉,那般浓,又那么纤细,带着几分英气,却又让人心疼的柔弱。

    额头上粗粝的触摸让沈齐氏惊醒过来,她看着赵都督好一会儿,方才别过头去,赵都督的手指顺着眉从眼角滑过,他收了手,摩挲着手指,关切的问道:

    “你可是好些了?”

    沈齐氏没有回答,一双眼睛扫过床帐,见不是自己所熟悉的床铺,心中有些明了,她一只手在被子里摸了摸自己身上的衣裳,见完好无损方才松了一口气,拉高了被子低声道:

    “小女子多谢恩人。只是小女子该回家去了,还请恩人回避,容小女子更衣。”

    她聪明的没问自己的丫鬟哪儿去了,女人,该装傻的时候就应该装一下傻。

    赵都督有些不愿意走,不过看沈齐氏连脸都不转过来,心中更是依依不舍之余,也只得起身去了外室。这个女子,跟他以前的那些个外室不一样呢。

    赵都督摸了摸腰上藏蓝色的荷包,这是他随手在外头买的,里面装的是两人的发,结发。

    沈齐氏看着内室的门关上,方才拥被而起,一双眼睛在屋子里扫过,心中了然,便也不含糊的起身下床。她身上的衣服还是之前穿过的,连外面的褙子都没有脱下。

    她只去了梳妆台前拿起放在妆台上的桃木梳子将头发打散了,重新梳了发髻,见妆台上有妆奁匣子与首饰匣子,便打开瞧了一眼,里面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那铜镜也是崭新崭新的,倒是妆奁匣子里有一面纤毫毕现的琉璃镜子,不过看来当是新买来并且都没有打开过的,不然也不会在这里多此一举的放一面铜镜了,只需再一个小靶镜便够用了。

    “叩叩叩。”

    敲门声响起,沈齐氏将妆奁匣子合上,道:

    “进来。”

    “小姐可是醒了。”

    雀儿端着一盆水,用手肘推开了门。

    沈齐氏转目看去,只见雀儿的眼圈而微红似是刚刚哭过,待雀儿拧了帕子为她净脸,她幽幽的叹了一口气,待要说什么,却被雀儿堵住了唇,微微摇了摇头。

    沈齐氏无言的转过头去,一滴泪水沿着眼角滑落,雀儿立时为她擦干净了,语声轻快道:

    “小姐可是为家中的下人们担心?小姐放心,他们只是受了一些伤,将养一下就好了,沈管家已经拨下去了银子,今日凡是受伤的都有十两银子的赏钱,若是受伤重的,另外再加十两银子。如今家中的下人们都赞小姐仁慈呢。”

    沈齐氏看了门外不停走动的人影一眼,牵强的笑了笑,语调中却是带了几分欣慰,感激,还有后怕:

    “今日真亏了恩公及时赶到,不知我们还不知会怎样呢。”

    雀儿笑道:

    “说起来恩公都帮了我们好多次了呢,我们却不知恩公的名字,小姐还说要为恩公立长生牌位呢,这不知名字如何立?”

    “小姐有心了,不用那般麻烦,我一个粗人名字不好听,小姐若是愿意,唤我元清便可。”

    赵都督在外面听到这主仆两一对一答,心头便火热火热的,这会儿听闻她们还不知自己的名字便立时便将自己的表字说了出来。

    赵都督出身草莽,本名确实不好听,唤作赵二蛋。元清的字是当今圣上的赐名,却极少让人叫,因为他更喜欢让人叫他的官职,便是赵夫人,也只在刚刚成亲的那一两年里这般亲亲热热的唤过他的名字。

    “元清?”沈齐氏转向门口,缂丝门帘只垂到了门闩处,那一双穿着官靴的脚正正站在缂丝门帘前,她迟疑了一下,疑惑的问道:“敢问恩公可是姓赵?”

    “正是,正是。”赵都督忙不迭的点头,一边为沈齐氏知道他而开心,一边又怕沈齐氏像别的女子那般,一边又想着若是沈齐氏像别的女子那般容易上手便好了,这不过片刻之间,赵都督心中便闪过了无数的念头来,到了后来,他没听到里面的动静,心中竟然有些慌了起来。他竟是忘记了,这个女子跟别的人不一样,他忐忑的踱了几步,又踱回门前,道:“齐小姐?”

    “呃,”沈齐氏下意识的应了一声,却又不知说什么,只好怔愣了片刻,然后才起身走到门口,隔着帘子对着赵都督盈盈屈膝,道:“小女子多谢恩公救命之恩,只是男女有别,此时小女子也不便当面道谢。请都督先容小女子离开,几日后府上大喜之日自会送上请帖,倒时小女子亲奉水酒一杯,聊表谢意。”

    又是这句话!

    赵都督瞪着那缂丝硕果累累帘子,恨不得将这帘子扯下来问一问那沈齐氏,自己就这般让她避之唯恐不及?可是那帘子后垂在素白的衣裙上的一双纤细玉手让他犹豫了起来。

    沈齐氏虽然心急要走,却也没有多加催促,只静静的站在帘子后面看着自己的裙摆。

    许是过了一盏茶,又许是过了一炷香的功夫还是一刻钟的时间,总之是许久许久之后,赵都督方才叹了一口气,转身离开了。

    沈齐氏瞧瞧松了一口气,下意识的看了一眼天色,随后带着雀儿缓步出了屋子。

    出来了,方才知道,她所在的是这个院落的正院正房,出了正房,廊下排排站了七八个小丫头,守在门口的是两个穿着体面的丫头,看着似是大丫头,却一副怯生生的摸样,见她出来也不过是慌慌张张的屈膝,问了一声好就再也没话了。

    沈齐氏转头看了雀儿一眼,雀儿掏出自己的荷包,抓出一把银锞子来,这都是样式普通的银锞子,每个一分到两分银子的重量,专门用来打赏的。

    雀儿数也没数的将银锞子塞到门口的丫鬟手里,笑道:

    “今日的事情麻烦几位姐姐了,这些是我们小姐与几位姐姐喝茶使的,请收下。”

    其实这些丫鬟们也没做什么,只守在了外面,却平白得了这些银子,大家都有些激动了起来,尤其是接了银子的丫鬟,更是激动的双手颤的险些捧不住银子:

    “多,多谢姑娘。”

    雀儿的手从那双有些粗糙的手上滑过,又看了一眼这丫头脸上长年累月晒出来的红斑,笑了笑,收回了手站在沈齐氏的身后。

    沈齐氏的目光从院子里一一滑过,打量完这个院子的时候,赵信从外面抄手游廊进来,见到沈齐氏便下了游廊,远远的站在院子里行了一礼,道:

    “齐小姐,马车已经备好了。”

    “多谢。”

    沈齐氏略点了点头,便迈步下了回廊,从院子正中经中间的穿堂出了正院。一路便这般出了这个四进的大宅子。

    直到回到齐府,周围再无别人,沈齐氏拉着雀儿的手,眼泪扑簌簌的落了下来:

    “对不住……真是……我……”

    是夜,魂不守舍的赵都督回到市舶司衙门,正遇到从正房出来的梅素素,梅素素对赵都督略屈膝行了一礼便袅袅婷婷的走了开去。

    赵都督一时间直觉的那身影有些眼熟,待仔细看去,只见到那个相似的身影在游廊的转角滑了过去,真是太像了!若是,再高一些,胖一些些,就好了。

    “都督,看什么呢?”

    赵夫人得了小丫头的报,却迟迟不见赵都督进来,便起身到门口来瞧,却只见赵都督盯着游廊的拐角出神。

    赵都督摇摇头,道:

    “没什么。”

    他便越过站在门口的赵夫人进了屋子,赵夫人本无意追问,只是赵都督从她身前经过之时一股子清新淡雅的香气飘了过来,她立时就将有些慵懒的身子站的笔直,她素日里喜欢的是浓郁的玫瑰香,屋子里焚的也是这样的香料,这股子香气似在哪儿闻过。

    赵夫人脚步快速的跟上进了内室的赵都督,一叠声的问道:

    “都督今日去了哪儿?见过什么人?”

    赵都督心情本就不欲,赵夫人又这般追问他便有些不耐起来:

    “还能在哪儿,军营里!”

    “军营能有大姑娘?”赵夫人冷笑一声,低目看到包子为赵都督脱下的外氅上面挂着什么东西,她上前一步将那东西拽了下来,将手中的物件举到赵都督眼前,质问道:“这东西是哪儿来的!”

    赵都督打眼一瞧,却是一个淡青色的五福络子,样式很是普通,却是带着一股子淡雅的香气,他一时没想起来,待闻到那股子香气之时,他恍然记起几次见到沈齐氏,她身上都带了这么一个淡青色的宫绦,只是上面的络子不一而足,有时是蝴蝶络子,有时是攒心梅花,今日似乎便是这个五福的络子。

    他一想起来,下意识的就伸手去夺回那络子:

    “这也是你当问的?快给我!”

    文章正文 第一零三章 谈心

    赵都督素日里在外头的名声是好色,甚至有些惧内的,赵夫人一向在家作威作福惯了,赵都督虽然没有对她殷勤小意的,却也从来没跟她说过几句重话,今日这话已然是触及了赵夫人的底线,赵夫人一甩手将手里的络子扔进莲花刚刚端进来的热水盆里,盆里的水依着赵都督素日的喜好,是滚水倒进盆里端进来的。

    赵夫人怒道:

    “是哪个小贱2f人!”

    眼见着那淡青色的络子在水里晃动了一下染上几丝沉重的颜色,立时就要沉到水底去了,赵都督顾不上回答赵夫人的话,飞身过去一伸手就将络子捞了出来,却不意将水盆给弄翻了,滚烫的水一下子就泼到了莲花的身上,水红的裙子立时变成了大红色,很快浸润了软香稠,莲花惊叫一声吓得昏倒过去。

    包子馒头两个赶紧过去将她扶起来退了出去,荷花在最后面将内室的门带上,顺便将外面的小丫头们都叫了出去,自己守在了正房门外。

    赵都督的手被滚水烫的通红一片,他却毫不在意卷起袖子细心的擦拭着手中的络子,那般细致认真的摸样,便是在洞房花烛之时,便是在赵夫人第一次怀孕生子之时都未曾见过。

    赵夫人知道赵都督花心,素日里爷管的紧,外头的外室她知道的都一一除掉了,不知道的也不费心去打听,她知道自己管的紧,只要那些女人不到她眼皮子底下晃悠,她也乐得得那片刻的安宁。

    如今赵都督对一个络子便这般小心翼翼的摸样,明显是动了心了,她身子晃了晃,强自撑着虚软的脚步走到妆台前的绣墩上坐下,颤声问道:

    “那人是谁?你若是真的喜欢,便接进府里来吧。”

    一向争风吃醋的人突然改了性子,赵都督诧异之余转身看向了赵夫人,只是手里将那络子又攥紧了许多,他已然有四房外室在赵夫人的插手之下不知所踪了,府里便是他多看两眼的丫鬟,过几日也会被她寻个理由打一顿撵出去,他是真的不敢相信这话会从赵夫人口里出来。

    赵都督莫名的有些不安起来,他将络子小心翼翼的放进怀里,道:

    “这事儿你就不要管了,我去外书房休息去了。”

    说着,他将搭到屏风上的外氅拿了下来便出了正院。

    赵夫人来之前他便是住在书房的时候多些,是以那边是有换洗的衣物的。

    看着赵都督出去的背影,赵夫人心中止不住的恐慌起来,沉默了片刻后,她扬声道:

    “来人!”

    过了一会儿,荷花小心翼翼的走了进来,低低的躬身问道:

    “夫人请吩咐。”

    赵夫人道:

    “去给我查一查都督最近都干了些什么。”

    “是。”

    荷花应了,没有立时退下,只是静静站在一边。

    见她还不走,赵夫人蹙眉道:

    “还不快去!”

    “是。”

    荷花微微叹了口气,往后退了几步转身出去了。夫人竟是没有问一问莲花现在如何了。

    荷花出了正房的院门,正巧看到梅素素从游廊上走了过来。

    梅素素看到院子里静悄悄的没有一个人,有些诧异:

    “荷花,这是怎么了?”

    荷花对着梅素素略略屈膝,而后笑道:

    “没事的。不过是莲花伺候不周到,让都督气着了,她自己也被烫着了。东西可是拿来了?不如就交给我吧,我给夫人送进去。”

    梅素素不疑有他,将手中的瓷瓶交给荷花,细细交代了用法,又问:

    “莲花那边瞧着可好?我那边有上好的烫伤膏子,还是出京前特意让陈太太去淑媛公主那里讨来的。”

    “如此就多谢姑娘了,这大半夜的也不好去请大夫,更何况如今这城里有没有好大夫也未可知。”

    荷花感激的对着梅素素便是一礼,她与莲花自小一同长大,情分非比寻常,此时莲花受伤最着急难过的便是她了。

    梅素素笑笑,转身回了自己院子,不多时就拿了药过来,荷花正好与人吩咐完了事情,接过梅素素拿来的药她便去了后罩房莲花的房间里。

    梅素素看了一眼寂静的正房,转身欲走,却听到赵夫人的声音在室内响起:

    “梅姑娘?你进来陪我说说话。”

    这不管是哪家府里的下人都会有些碎嘴,刚刚发生的事情虽然有荷花及时补救,可是到底还是传了出去,梅素素自是知道这边发生了什么事情,这个时候跟赵夫人去说话怕是有些不妥,她便犹豫了一下。

    赵夫人有些不高兴了,自己的丈夫看不住,这会儿连个小小的喜娘也会驳自己的意思了?

    “快进来!”

    赵夫人的声音里透着弄弄的不悦。

    荷花从后罩房那边过来,对梅素素使了个眼色,又千拜托万拜托的摸样给她遥遥行礼,梅素素无法,只得去推开了门。

    因着赵夫人没让人收拾,内室中仍是一片狼藉,梅素素小心翼翼的避开了地上的水渍,到妆台前扶起赵夫人,道:

    “咱们去花厅说话吧,这边该让人收拾一下才好。”

    屋里到处都是水,一会儿也无法休息,赵夫人遂点了头,跟着梅素素去了花厅。

    荷花便守在正房门外,听到里面的动静立时松了口气,也不敢叫小丫头过来伺候,去了后罩房将包子馒头两个叫来,又让小丫头看顾着莲花,三人合力将内室收拾了。又去给梅素素与赵夫人上了茶水。

    梅素素拿了帕子拭了拭额角的汗水,道:

    “这泉州都是这等时节了,还湿热的厉害,也不知冬日里如何,我今儿个打听了,这市舶司里面可是没有地龙呢,冬日里可怎么过。”

    赵夫人此时却没什么心情说什么冷热,地龙不地龙的,她含糊了几句,便将抓过络子的手凑到梅素素面前,问道:

    “你可知这是何香料?出自何处?”

    梅素素愣了一下,随即低头在赵夫人手上细细闻了闻,虽然过了有一会儿了,可是许是那东西常常浸在这样的香气里,这会儿赵夫人手心里的香气仍旧萦绕不散,她摇摇头,笑道:

    “我可识不出来这是什么,不过怪好闻的,夫人手心里怎么沾上了这香气?难不成又是谁孝敬来的香料?夫人可别藏私,匀给我一些让我也闻闻这上等香料。”

    赵夫人叹了口气,拿帕子在手心里狠狠擦拭着:

    “哪儿是什么香料,是我在都督身上发现了一个络子,那络子上面便是这股子香气。”

    “络子?”梅素素微微惊讶,连忙道:“夫人可否让我再闻闻?”

    赵夫人此时已经将手心里擦拭了遍,又岂能再有香味?不过梅素素如此说,她便将手凑了过去,却不料梅素素闻过后,惊道:

    “果然是极品香料!夫人闻闻看,这香气是否还在?”

    赵夫人将手凑到跟前,还未近到鼻端,那似有若无的香气便在鼻端缭绕开来,待要细闻,却又消失不见,闻不到了,却又时时刻刻觉得这股子香气往鼻子里钻。

    她疑惑道:

    “我不过是捏了捏那络子罢了,竟然沾到这么浓郁的香气?”

    说是浓郁却并不恰当,只是赵夫人觉得这样清新淡雅的香气竟会经久不散,着实很是奇怪。

    梅素素想了想,道:

    “这若是我没记错,这应该是失传已久的金香。据传金香清新淡雅,历久睨新。据闻这金香是前朝一位贵妃所制,香气淡雅。若是用此香熏衣,凡是穿着这衣裳经过的地方香气缭绕三日而不散。只是这香的方子本就这位贵妃保有,贵妃去世后交给了自己的公主,后来辗转多少年后这香就再无人制出了,却不想今日见到了。”

    梅素素满眼的羡慕之色:

    “不知都督是从哪儿弄来的这香,可否让我开开眼界?”

    梅素素很是自动的忽略了刚刚赵夫人所说的赵都督身上带的来历不明的络子,这种事,只要人家不明说,她便要装糊涂。

    梅素素是个聪明人,赵夫人岂能不知?见梅素素装作没听到,便叹了一口气,道:

    “这事儿本不该跟你一个未出嫁的小姑娘说,可是在这泉州城人生地不熟的,我又跟谁说去?都督下属的家眷?岂不是被他们给笑死?偏生我女儿不在身边。”

    梅素素垂了眼皮,一副不想听的样子将茶往赵夫人面前推了推:

    “夫人请用茶。”

    赵夫人似是没看到梅素素的不情愿,径自道:

    “这男人呐都是喜新厌旧的,都督更是个看到漂亮女人就移不开眼的。满京城的人都说我是个妒妇,我也承认,可是若不卡着些都督,如今我们府里漫说七八个姨娘妾侍,就是好看些的丫鬟怕也逃不过都督的手掌心。都督不敢把人领进家里,就在外头置了外室,那些个不安分的,闹到我跟前儿的,我都处理了,其她的,我也当没看见,毕竟只是外室,再怎么找也领不进府里来,威胁不到我的地位。”

    “可是……可是……”

    赵夫人的眼泪扑簌簌而下,哽咽难言。

    文章正文 第一零四章 机会

    赵夫人哭了半晌,方才在梅素素的劝慰下止住了一些,她擦了擦泪水,道:

    “可是如今她竟然为了一个物件就跟我红了脸,成亲这么些年,我们为什么都吵过,唯独那些个外室,我便是让人给送走了,处置了,他也没跟我闹过,今日就为了那么一个物件就这般对我。这不是把那个小贱2f人,放在心上了吗?我……我……我真怕他将我给休了!”

    梅素素眼底闪过一丝欣喜,脸上却是关怀备至道:

    “这不可能吧,不过一个物件罢了。夫人要知道,男人呐,最是要面子了,兴许今日你是在丫头们面前下了都督的面子呢?你回头软着些,都督定会回心转意的。”

    “真的吗?”

    赵夫人止住了哭泣,希夷的看着梅素素。

    梅素素重重的点头,笑道:

    “夫人跟都督那么多年的夫妻,一定知道都督的喜好不是?顺着都督的脾气来便是了,外头那个权当看不见,夫人贤惠大度一些,都督不会将夫人如何的。”

    梅素素说的似乎也有些道理,赵夫人想起了方尚书的夫人,那般贤惠大度的一个女子,方尚书远离京城还让方尚书带了两个姨娘,身边伺候的丫鬟也都是水灵灵的,也难怪方尚书与方夫人相敬如宾了。

    如此,赵夫人就打定了主意,跟梅素素请教起来如何温柔小意起来,梅素素立时闹了个大红脸,嗔怪的瞪了赵夫人一眼:

    “夫人这话问的,我怎么会知道?”

    赵夫人说完话就知道自己说错了,梅素素一个未谈婚论嫁的大姑娘如何懂得那些,赵夫人歉意的笑笑,拉着梅素素的手就将自己手腕上莹润的翡翠镯子套上去了:

    “是我说错话了,这个你拿去戴,可别嫌弃。”

    “这怎么可以?”

    梅素素受宠若惊的跳了起来,慌忙将镯子摘下,要递回给赵夫人。

    赵夫人坚决不收,又道:

    “你别推来推去的了,赏你的就是你的了,再这般下去,若是掉到地上不小心摔了可就可惜了。”

    话说到这个份儿上,梅素素也只好将镯子小心翼翼的收了起来,福了一福,道:

    “多谢夫人赏。”

    跟赵都督当了那么多年的夫妻,当年也很是有温柔小意的时候,只是这么多年来,那般温柔的可心的女子被生活琐事一点点的都消磨干净了,赵夫人也从一个爽利的大家小姐变成了刻薄善妒的泼妇。

    既然有人点醒了她,赵夫人要做贤惠还是可以的,虽然心中不愿给赵都督纳妾,也做不到,可是“温柔小意”四个字她还是做得来的。

    可是赵都督显然不领情,自己住在外书房,任凭赵夫人如何过来嘘寒问暖,也只是看在这么多年夫妻的份儿上不会给赵夫人难看,只是却也不肯回内院歇息。

    如此过了两三日,赵夫人最后一点儿耐心也消磨光了。

    这一日。

    沈齐氏要为几日后的婚宴上街定一些东西。

    原本这些东西是不需要在外面定的,家里都准备好了的,可是也不知怎么了,最近家里的老鼠特别多,尤其是厨房,那备下的一些食材被老鼠啃了不少。

    如今府里人手少,谁都在忙,唯独沈齐氏无所事事,遂带了雀儿出门采买东西。

    到了东市,买了一车东西,比以往多付了倍的价钱,沈齐氏看着那车东西直皱眉头:

    “民众内迁,整顿水军是好事儿,可是这里到底都还留着一些民众,却无人想想留守民众的日子怎么过。”

    雀儿不明白道:

    “这跟我们有什么关系吗?”

    沈齐氏叹道:

    “不光跟我们有关系,还跟水军有关。每日开门七件事,柴米油盐酱醋茶。军营中也一样,民众都走了,留下的都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妇孺,虽则可以靠给军营那边做些活计贴补家用,可是日常用品上哪儿买去?谁来榨油?谁来做油盐酱醋的倒卖?难不成去别的城镇采买?这沿海民众内迁,最近的城镇也要一天的路程,这不是要将留守民众活活饿死吗?”

    雀儿倒是会举一反三:

    “那么小姐的意思是,泉州城要将民众的生活负担起来吗?”

    沈齐氏摇头又点头:

    “总有那懂得这些东西的人,官府那边上点心,将这些整出来也不是什么难事,横竖留下来的都是无所事事的人,找些事情做还不容易发生内乱。”

    雀儿用心记下,而后崇拜的看着沈齐氏:

    “小姐真聪明!”

    沈齐氏笑笑,看看前方不远的马车,又看一眼身边拉了一车货物的简陋马车。今日出门多跟了一辆马车,为的就是拉这么些东西,她又叹道:

    “人都没什么东西吃了,老鼠也出来了,日后这……瘟疫啊……”

    沈齐氏幽幽叹了一句,这次雀儿倒是不用沈齐氏提点就明白过来,她低声道:

    “奴婢跟人说去灭老鼠去。”

    “好。”

    沈齐氏点了头,雀儿笑容满面的应了,转头看了一眼身后赶车的车夫,微微点了下头。

    又往前走了几步,到了马车前,沈齐氏拎起裙子就要踏上脚踏,却似有所感的转头往一旁简陋的小巷子里看去,一个浑身是伤的少年瑟缩在墙角,从她这个角度却是什么都看不到,只是沈齐氏似有所感般收回了脚,转身就往小巷子里而去。

    雀儿赶紧跟上,又对车夫使了个眼色,车夫也拎起手里的鞭子跟在了沈齐氏身后。

    沈齐氏走到少年身边低头细细看去,这不过是个十一二岁的孩子,身量刚刚开始成长,只是骨架纤细的厉害,身上只一件细葛布中衣。

    葛布,“女子终岁乃成一匹,以衣其夫而已。其重三四两者,未字少女乃能织,已字则不能,故名女儿葛”,又因“采必以女,一女之力,日采只得数两。丝缕以针不以手,细入毫芒,视若无有。卷其一端,可以出入笔管。以银条纱衫之,霏微荡漾,有如蜩蝉之翼”而异常珍贵。

    这一身白色葛布中衣如今却是沾染着鲜血,破碎的挂在那纤弱的身子上,少年的脸埋在双臂之间,看不到脸,沈齐氏便弯下腰去打算拉开少年的胳膊看一看这人长得什么样子。

    雀儿警惕的上前一步拉住沈齐氏挡在她身前,道:

    “小姐,我们该回家了。”

    车夫也道:

    “小姐,外面不宜久留。”

    沈齐氏对车夫摆了摆手,拨开雀儿往前踏出一步弯腰去拉少年的胳膊,一用力,那少年极力反抗,身子蜷缩的更紧了,一双手死死抱着头部不撒手,沈齐氏对雀儿使了个眼色,两人一起用力将少年的手给拉了开来。

    那是一张那么隽秀的面庞,纵然现下的处境这般,却已然眉目清冷,在沈齐氏拉开他的手的一瞬间,就那么轻轻的扫过沈齐氏的脸庞,然后双目毫无焦距的看向自己眼前的一片土地。

    沈齐氏看到这个少年,心中极为欢喜,有件事她一直头疼如何去办,没想到今日这个大好机会竟会这样送上门来!

    沈齐氏看着少年,尽量让自己的声音趋于平静,柔和:

    “你是谁?为什么会在这里?跟我走好不好?”

    听闻沈齐氏要带这个人走,雀儿与车夫对视一眼,两人都有心阻止沈齐氏,不过再一想,眼前这个节骨眼上,她应该不至于横生什么枝节才是。车夫仔仔细细地将少年全身上下打量个遍,最终才对雀儿几不可查的点了点头。

    少年别过脸去,既然手被拔开了,他也不再抱着头了,索性双手抱着小腿,仍旧让自己呈蜷缩状态,这是怕自己再挨打吗?

    沈齐氏眼中闪过一抹诧异,声音更为温柔低缓的开口道:

    “你受伤了,再这么下去会死的,跟我走好不好?我不能保证你什么,可是我可以让你活下去。”

    活下去?

    少年的嘴角扯了一下,眼珠子也动了一下。

    沈齐氏心中一动,干脆在少年面前蹲了下来,紧紧看着少年的眼睛,再接再厉道:

    “我府上正好缺人服侍,你就跟我回去吧。你放心,我不过是找个人在二门上传话。”

    少年眼底闪过一丝讥讽,原本有些动容的神态又恢复到之前的摸样。

    沈齐氏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转头看了一眼雀儿,她垂在背后用浅蓝发带松松束住的辫子随着她的动作滑落到肩膀,细细密密的发尾在少年眼前晃着。

    少年忽然道:

    “好。”

    “嗯?”

    沈齐氏微微一愣,转头去看少年,那辫子便顺势垂在了沈齐氏的胸前。少年紧紧盯着沈齐氏的辫子,声音低低嘶哑的又说了一遍:

    “好。”

    看着少年的目光落在自己胸前,沈齐氏面色烧红的起身往后退了两步,不明白这少年怎么用那样的眼光看着自己,不过人她却是一定要带回去的,她便对车夫道:

    “麻烦你将他扶上后面的马车。”

    “是。”

    车夫也注意到少年的异样,遂对沈齐氏的决定有了一分赞同。

    沈齐氏说完就带着雀儿往马车走去,辫子在耳边有些扎,她随手将辫子一顺,往背后一扔,浅蓝的发带带着乌黑的头发在空中滑了一个漂亮的弧度轻轻服帖的落在素白的衣裳上,越发显得头发那般乌黑油亮。

    文章正文 第一零五章 请柬

    少年收回看着沈齐氏的目光,在车夫冷冷的注视下站了起来。

    他身上挂着的布条似的中衣随着他的动作露出了里面千疮百孔的皮肤,车夫看他这个摸样皱了皱眉头,便将自己身上的短打褂子脱了下来扔到他身上:

    “穿上。”

    车夫说话冷淡,带着几分不满,似是很不情愿服侍这个满身伤痕的臭小子。

    少年摩挲了一下手上的褂子,很普通的细棉布,正是一般家中下人穿的,除了稍微新一些外,倒也没什么打眼的地方。少年低低道了谢,跟着车夫到了路旁拉着蔬果粮食的车,坐在了车辕上。

    前面的马车上,雀儿看着天色,忧心道:

    “小姐,今儿个怕是错过了呢。”

    沈齐氏想了想,道:

    “今日本就是打算将帖子给他,一会儿回府后让管家去送就好。”

    雀儿不明白的看着沈齐氏,问道:

    “小姐不亲手给他吗?今日出来不就为着这个吗?”

    沈齐氏轻轻一笑,将车角上的小壁橱的抽屉拉开来,里面躺着一张大红描龙画风的洒金请帖,正中间龙飞凤舞写着四个字“百年好合”,将请柬打开来,里面是端端正正的簪花小楷,隽秀,飘逸。

    淡淡的花香气从夹在请柬中的一片花瓣上散发出来,那花朵是浅淡的蓝色,看形状竟是莲花样子,上面以行书写了一行诗句,却是那“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沈齐氏将请柬合上,随手扔给雀儿:

    “回去找一个盒子好生装起来,就送到市舶司后面的三十号。”

    “不送到市舶司去?”

    雀儿小心翼翼的将请柬里面的花瓣摆正,又闻了闻上面淡雅的香气。

    沈齐氏看着那片花瓣清冷一笑:

    “市舶司里有赵夫人在,这请柬就算是送到赵都督手上,也会少些什么。而且那天赵夫人若是来了,会坏事的。”

    雀儿闻言将请柬合上,问道:

    “可否需要我们帮忙?”

    沈齐氏摇了摇头:

    “有需要我会让你去做。”

    也不过三刻钟的功夫,马车便到了齐家。

    齐家是泉州富户,齐府所在的地方正是整个泉州最富庶的住宅区。

    这里富人聚集,纵然别的地方因着民众内迁已然萧条,这边却还是繁华依旧。

    因着府里有喜事,又因着沈家那边的丧失不过一年,所以这齐府虽然看着是喜气洋洋,却也不过是将门庭打扫的更为干净了,府中上下人等笑容多了,衣服也都换了新装。

    少年自打下了马车就站在门口打量着齐府,又转头仔细看了沈齐氏的马车。

    正巧此时有一辆马车在齐府斜对门的王府停下,车上下来一位少妇人,少妇人看到沈齐氏的马车,便摇摇打起了招呼:

    “齐家妹子这是出去了?”

    沈齐氏下了马车,转头看到少妇人便笑盈盈的走了过去:“王家嫂子,”再看后面刚刚下马的一位二十许的青年,笑着颔首道:“王大哥。”

    王大哥点了点头,往齐家门前看了一眼,自然少年那个生面孔和身上的衣着,尤其是那宽大的短打下面带着血迹的类似中衣的布条子引起了他的注意,着意打量了少年,王大哥对沈齐氏语重心长道:

    “齐家妹子,你们家如今也就你自己了,出入更当注意才好。”

    沈齐氏感激的笑道:

    “那少年是父亲故交之子,今日恰好遇到了,就帮一把手。王大哥,你们还不走吗?”

    说到这个,王家嫂子脸上就显出些气愤来,她张口便道:

    “走什么走?王家偌大的家财,到了那不毛之地,还能剩下多少?这人能不能平安的过去还不知道呢。”

    “不是可以去别的地方投奔亲友吗?我听说衙门里也会有相应补贴的。”

    沈齐氏疑惑道。

    王大哥叹道:

    “不说王家家财,就说内子的嫁妆铺子和庄子也值几百两银子,可是今日去府衙一问,却只补偿一百两银子。若是去蜀地,虽然是对等换置,可是我已然让人去衙门里打听了,蜀地都是山地,一百亩水田和一百亩山地差的可不是一?br />免费小说下载shubao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