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技术配合一下,锁定她的位置。”
石教授家住在三楼,年纪大了,虽然有电梯,所里还是照顾他,不刚让他住在高层,坐电梯太久了也怕他血压升高。
原本按他这个地位给他一套小别墅也不为过,可是老爷子不要,嫌住别墅太冷清了,所以就给了他两个三室两厅,一个单元对面屋,一套装他的私人收藏,一套他和汤佳居住。
这些资料,都在刚才阎涛看的笔录里面有记载,是化学所的负责同事陈述的。
阎涛先来到石树德住的卧室里面,房间里看来一直没人动过,床单胡乱的在床角堆成一团,床下是一些卫生纸,上面明显沾染着一些暧/昧的东西。
没有什么新发现,阎涛请临河分局的侦查员用钥匙打开每个房间都看了一遍,其中有两个房间的双人床上发现有人最近住过的痕迹,其中一个,应该是石木子夫妇住过的,那么另外一个呢?
那位汤佳女士不是实际上已经成为了石教授的续弦了么,难道她还会自己有单独住一个房间的习惯?
这倒也不是不可能,房间里还有一台笔记本,是苹果牌的,像是年轻人喜欢的东西。
但是,阎涛还是仔细的查看了每张床铺的边边角角,并且在床上都有所斩获,用镊子轻轻的夹起他认为有价值的东西,单独放进一个塑料袋,做好标记,同时在床单上采集了一些瘢痕状的污渍。
包括石教授的睡床,全面勘察一遍之后,阎涛让人打开了对面房间的门,仔细检查了一遍,里面的东西大部分堆放的比较整齐,字画,古玩,古钱币等,分放在不同的博古架和柜子里,上面大多落有少量尘土。
看来,石教授还算不上特别精心的收藏家,如果是专门搞收藏的几乎每天都会打扫灰尘,绝不会有这么多的土,以阎涛的经验,大部分东西应该都有半年没有人碰过了。
可是,在一堆书画面前,他停留了足有一分多钟,他认真的用他的高分辨率照相机把所有的角角落落拍了一遍。
166章 神秘的石木子
然后,阎涛再次回到石教授起居的那套房间,用他的多波段光源勘察灯反复照射了一下石教授的电脑,提取了上面的指纹,然后命令侦查员把电脑打开,把电脑笔记本上的所有资料备份。
他忽然抬头问张翰:“张大,化学所的人有没有动过石老的电脑?”
张翰摇了摇头说:“没有,因为还没有最后结案,我们没有让任何人碰过这台电脑。”
阎涛想了一下对赵四海说:“按照我刚才的做法,详细勘察一下另一个房间的那台苹果电脑,把里面的东西复制了。”
勘查工作接近尾声的时候,宋飞和薛宏终于回来了,他们带回来一个身材娇小,面目清秀的女人,大约能有二十七、八岁的样子,她就是汤佳,石树德教授的保姆兼性伴侣。
薛红直接把汤佳带到了另外一个房间,宋飞单独向阎涛作了汇报:“阎队,经过技术部门的锁定,薛红在附近的一家大型超市,我们在去超市的路上遇到了她,她自称去买些妇女用品,就是卫生巾,薛红搜查了一下,确实没错。
“不过,我们计算了一下,从汤佳住的那家宾馆到超市来回步行的时间不会超过二十分钟,可是,从宾馆的监控中我们发现,汤佳出去足足有三个半小时了。
“经过我们盘问,她说出去以后先在旁边的一家面馆要了一碗面,因为急着赶回来,我们还没来得及去那家面馆。”
阎涛点点头:“好,你们做得非常漂亮,你马上带人携带汤佳的照片去面馆,尽量查清她走进面馆和离开面馆的时间,另外再去超市,找到超市的录像,看她在超市停留多久,都做过什么。”
布置完了这一切,阎涛命令大队人马撤离,让薛红把汤佳带回队里。
整个勘察、询问过程,黄苗几乎没有说过一句话,但是她基本上是步步紧跟着阎涛,像个小学生一样,观察着他所做的一切,有时还能打打下手。
回刑警支队的时候,张翰没有随行,身为临河分局刑警大队大队长,他也有很多自己的工作要做。
阎涛亲自驾驶切诺基,黄苗坐在副驾驶位置上,阎涛通过后视镜看着黄苗,笑了:“黄教,怎么像个小学生似的,一言不发啊?”
黄苗看着阎涛,认真的说:“在阎大面前我只能做个小学生啊,多少年不搞案子了,我几乎都不知道怎么办案了,只有放低身段从小学生做起,才能做一个合格的侦查员,重案大队的教导员连一名合格的侦查员都做不到,我不会给大家抹黑吗?
“阎大可是最好的老师了,你不会不愿意带我这个徒弟吧?”
阎涛点了点头,由衷的赞叹到:“黄苗,你真的很了不起,就凭这一点,大家也会接受你。”
坐在后排的薛红笑着说:“其实黄教不必这么辛苦的,办案本来也不是教导员的工作啊?”
黄苗摇了摇头:“薛红,你错了,分工虽然是我不办案,可是,重案大队有一正三副四位大队长,平时大家照顾我,值班领导都不让我参加,这个我领情。
“可是,随着城市人口越来越多,发案率也在不断上升,假设有一天,四位大队长全不在本市,队里发了案子,需要领导签字,我要等人家回来吗?
“可能你们会说,现在通讯联络方便,手机彩信可以发现场照片,电话可以直接请示,可是,这毕竟和亲临现场是不一样的。
“对吧,涛子,今天临河分局已经交给你很详尽的材料了,可是,你一定要亲自走一趟,我一直看着你,貌似你有很多新的发现,对吧?
“如果有一天,真的轮到我自己在家,如果我这个教导员事事不敢拍板,让弟兄们去找支队长,我这个教导员还有脸在重案对待下去吗?
“所以我不但要学,还要快点学,争取早日过关,涛子,你们几个可得帮我。”
阎涛苦笑着摇了摇头:“苗苗,你这是何苦呢?”
黄苗狠狠地瞪了阎涛一眼:“又来了,你能不能注意点影响,还有侦查员在场呢。”
阎涛嘿嘿一笑:“对不起,黄教,我忘了,今后一定注意。”
薛红嘻嘻一笑:“没事儿,黄教,我啥也没听见。”
停了一下,薛红又忍不住问:“对了,黄教,你和阎大是同学吧?听说你和你爱人还有阎大都是同学,是大学同学么?”
黄苗摇了摇头:“哪是大学同学啊,我们是高中同学,人家是刑大的,我是警察学院的,要不能被他这么欺负么?”
阎涛叹了口气说:“对不起,黄苗,我真的是无意的,对你这种精神我由衷的敬佩,请你别介意。”
黄苗瞪了他一眼:“去,没人跟你一般见识。”
薛红忍不住捂着嘴偷笑。
阎涛从后视镜往后面看了看说:“薛红,我可是大队长,小心我给你穿小鞋。”
薛红赶紧摆手说:“阎大,我可啥也没说,你们是神仙打架,可不要殃及我们小老百姓。”
嘴上说着,却笑得更厉害了,她也算是老侦查员了,当然不会把阎涛的话当真。
阎涛直接回了自己的办公室,黄苗也跟了进去,薛红把汤佳带去了询问室。
赵四海动作很快,几乎是脚前脚后就敲开了阎涛办公室的门,直接汇报:“阎大、黄教,查清楚了,从昨天下午十五点,到今天中午十二点,共有五次从江淮市飞往春城的航班,分别是昨天十五点四十分、十七点三十分,今天上午八点正,九点三十分,和十一点二十分,飞行时间大约三个半小时。
“另外,还有十几次航班是从江淮飞往京城的,而从京城到春城的航班几乎是每隔不超过一个小时就有一次。”
阎涛点点头,看了看赵四海递给他的航次清单,略一思考说:“这就是说,如果石木子先生人在江淮,昨天晚上最起码有一个班次是能赶得上赶回春城的。
“就算昨晚有急事赶不回来,乘坐今早八点的航班,中午之前也应该到嘉德机场了,赶到以后,化学所应该会及时跟我们联系。
“现在已经是下午十四点四十了,这位老兄还没动静,试问,听到老父亲去世了,不急着赶回来奔丧,还有什么事情比这更重要么?”
黄苗看了看阎涛:“你觉得这个石木子有问题?”
阎涛摇了摇头:“现在下定论还为时过早,因为石教授的死因还没有最后确定,但是,这个石木子夫妇刚刚在一周前回国,一周后,他的父亲就去世了,这未免也太巧合了吧?
“另外,我发现,石教授的收藏有明显被人动过的痕迹,而且还做了伪装,有些灰尘是人工后来撒上去的,这就不仅仅是巧合那么简单了。
“四海,迅速组织人,找化学所方面,调查一下,除了石教授,还有没有人帮他打理这些收藏,谁有储藏室的钥匙?另外,这么多的收藏,作为一位严谨的科学家,石老不可能没有清单,争取在最短时间查明石老的这份清单在哪里。
“可以从他的书房电脑、汤佳的电脑、还有办公室电脑和身边所有人入手。
“另外,临河分局方面已经从现场勘查中发现石教授的房间里,除了石教授和汤佳以外,还有三个男人和一个女人的痕迹,要尽快查明这四个人的身份,估计其中一男一女可能是石木子夫妇留下的,如果是这样,另外两个男人是谁。
“还有,派人把我和你在石教授房间搜集到的物证送到技术部门进行鉴定甄别,我马上和黄教、薛红去询问汤佳,宋飞回来让他马上见我。”
阎涛干净利索的向二中队中队长赵四海布置了任务,四海答应一声小跑着去执行了。
黄苗看得目瞪口呆,看见四海出了门,竖起大拇指说:“涛子,真有你的,一个字都没记,条理清晰明确,你是怎么做到的?这些都在你脑子里了?
“看来我还是错了,在你面前,我连做小学生的资格都没有,受打击啊!”
阎涛笑了:“老同学,你就别刷我了,我做了十年的刑警侦查员,你做了差不多十年的内勤,分工不一样,要是搞你那套,十个涛子也不是你的对手。
“所以,这个社会分工越来越细,目的就是提高效率,你接触案子是对的,也有基础,最起码要做到侦查员在你这里轻易打不了马虎眼,但是要做到像一位老侦查员一样熟练,绝不是短时间能实现的。
“走吧,我们去看看那位汤女士,这也不是简单人物啊,二十八岁给一个七十二岁的老人做情妇,情愿不要名分,她图的是什么?
“你也看见了,她长得不难看,虽然个子不够高挑,可是却显得小巧玲珑,最让人不可思议的是,她的资料显示,她是五年前京华大学化学系的优秀毕业生,你见过这样的保姆么?”
忽然,阎涛像是想起了什么,赶紧拿起电话拨了个号:“四海,跟技术大队陈大队长说,这个案子请宋波回避,他是石教授的学生,而且是关门弟子,师生关系特殊,我们要是遵守规则。”
167章 石教授好色
黄苗苦笑着摇了摇头:“涛子,你这脑袋里的装多少东西啊,一个案子接一个案子,上午还在为集资诈骗案绞尽脑汁,现在又要把这些东西都塞进去,内存够用么?”
阎涛笑了:“苗苗,我当你这是在夸我,不够用怎么办?必须够用,否则这个大队长就不是我来做了。
“虽然我不贪图这个位置,可是,这是一种标志,一种认可,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老同学。”
黄苗意外的没有对阎涛称呼她苗苗而瞪眼,她叹了口气说:“你还说我要强,其实依我看,全大队,全支队你最要强,你会把自己累死的。”
阎涛一边推开办公室的门,一边说:“黄苗,不是我要强,你要强,是我们整个大队都得要强,刑警是警察的灵魂,我们重案刑警就是灵魂中的灵魂,只有超强的体能,超强的智慧,超强的毅力才能把那些狡猾的犯罪嫌疑人绳之以法。
“否则,我们就斗不过他们,那么我们和普通刑警有什么区别?所以我们必须也只能比别人强悍。”
虽然是询问而不是审讯,其实也不过就是三位询问人对面坐着的椅子不同,审讯室里是铁质的限制椅,询问室是普通木椅。
不过,询问室还有一间,摆的是沙发,询问人和被询问人之间完全是一种平常谈话的形式,只不过旁边有一位记录的,这主要是针对纯粹的证人。
显然,汤佳没有得到这样的待遇,因为她的身份未定,侦查员想给她一定的心理压力,这种把握的决定权一般掌握在案件的主要负责人手里。
阎涛没有急于询问汤佳,而是默默的观察着她,黄苗和薛红当然也不会主动开口,有大队长在场,大队长才是主要询问人,这个时候级别还是要讲的。
汤佳开始还很自然,慢慢的变得有些不安,原本放在腿上的双手也不知放在什么地方好了,一会抬手弄弄头发,一会儿摆弄摆弄指甲,浑身也开始不时的扭动一下。
过了足有三、四分钟,汤佳实在忍受不住这种无声的煎熬了,嗫嚅着说:“警官,你们想问我什么吗?昨天我都说了啊,我说的可都是实话。”
阎涛笑了:“是吗?可是我还没开始问你啊,你怎么知道我要问什么?怎么能说明你说的是实话?
“汤女士,不要紧张,我们随便谈谈,你知道,有些事情必须谈清楚,就算我们不想谈,也没办法,已经做过的事情我们必须面对。”
看着阎涛那满面的笑容,黄苗忽然感觉这位平时简单熟悉的老同学变得有些陌生了,有些莫测高深,她现在没有丝毫把握可以猜透他的心里想的是什么。
又停了有两三秒,阎涛笑了笑说:“汤佳,你的资料显示,你是京华大学化学系的本科毕业生?”
汤佳明显一怔,随即低下头,轻微的点了点头。
阎涛的神色逐渐变得严肃起来:“京华大学化学系是目前国内顶尖的专业,毕业的本科学生绝大部分会选择继续深造,只有极少一部分会选择直接就业。
“以京华大学的声望,和它的化学系在业内的影响力,就算在就业压力很大,竞争极为激烈的今天,想谋得一份好工作,也不是很困难,我不明白,你为什么会选择做保姆呢?”
略一停顿,阎涛像是刚想起来似的:“对了,请你先回答一下,你是什么时间到石教授这里来做保姆的?”
汤佳毫不犹豫的回答:“前年五月六号,已经两年多了。”
“哦?时间不短了,那么你又是怎么进的石家呢?是什么人介绍你去的?”阎涛进一步追问。
“不、不,没人介绍,我是自己看到网上的招聘广告找上门的。”阎涛心里一动,从汤佳的急于否定别人介绍这一点上看,她很在意这个问题。
阎涛和黄苗、薛红交换了一下眼神,两人分别点点头,表示她们对这个问题也觉得一些异样。
其实,这既是阎涛在和自己的同事进行互动,同时,更是再给被询问人施加压力。
果然,看见他们的眼神交流,汤佳显得更加慌张,又补充了一句:“警官,几位警官,我真的没有说谎,是我自己从网上看到广告去的,这一点你们那位宋警官可以证实,宋波是石教授的学生,他经常过来看教授的。”
阎涛迅速的用手机给宋波发了一条短信:如果方便,请来队里一趟,需要你的证言。
刚发出去不到五秒钟,手机就震动了一下,是宋波的回信:已经在队里恭候,马上过去。
阎涛微微一笑,到底是多年的哥们,彼此还是了解的,他已经猜到这个时候宋波会来队里了。
他迅速的在面前的笔记本上列出了一个简单的询问提纲,然后在下面写了一行字:你们按照提纲询问,不要着急,反复核对,查找漏洞,我去见宋波。
写完以后,把提纲撕下来,推到黄苗和薛红面前。
两个人同时点了点头。
阎涛刚走到自己办公室门口,就看见宋波从对面的楼梯口走下来,脚步有些沉重。
阎涛停了下来,等到宋波走到跟前仔细的打量了他一下,叹了口气。
宋波的眼睛有些红肿,明显带有血丝,精神也有些萎靡。
阎涛破例和宋波握了握手,低声说:“节哀,兄弟,生老病死是大自然法则,谁也无法抗拒。”
宋波紧紧握了一下阎涛的手,点点头,一句话没说,随阎涛进了办公室。
两个人在里间沙发上坐下,阎涛亲手为宋波倒了一杯茶,拍了拍他的肩膀:“昨晚没睡好吧?”
宋波点点头:“遗体被封存了,我建议单独给他老人家一个单间,我为他守了一夜的灵,算是尽一份孝心吧,可怜老人三个子女,还有若干女人,弟子无数,临行前只有我这么一个不成器的在身边守护。”
宋波的声音有些嘶哑。
阎涛点了点头:“宋波,你我兄弟,我也不和你客套了,这个时候找到你,让你回忆过去,有些残忍,可是没办法,我相信你能理解。”
宋波挤出一丝苦笑:“涛子,你以为我能希望他老人家死得不明不白么?就算你不找我,我也会找你的,无论如何也要把事情查清楚,还老人家一个公道,告慰他在天之灵。”
阎涛踌躇了一下,没等开口,宋波摆摆手,说:“不用说了涛子,叫人进来吧,按程序来,我会如实把你需要的讲给你。”
阎涛拿起桌上的电话:“请值班的小张过我办公室来一下。”
片刻,小张就敲门进来了。
“你坐在我的位置,把我和宋波技术员的谈话详细记录下来。
“对了,记得打开执法记录仪,我这里可没有摄像设备。”阎涛随口命令小张。
宋波苦笑了一下:“要不我们去询问室吧,一切按照正常程序。”
阎涛摇摇头:“算了,就算唯一给你搞这么点特殊化吧。我们开始,请你按程序报一下姓名、年龄、民族、职业身份证号。”
宋波一一报出了自己的基础信息。
阎涛示意他喝口水,然后靠在沙发上,说:“请你谈谈石教授的情况吧,以及你和石教授的关系,越详细越好,需要问什么,等一下我再问你。”
宋波喝了一口茶,开始叙述起来:“石教授是我的硕士研究生导师,我也是他的关门弟子,虽然我仅是他的一名硕士生,没法和众多的博士师兄、师姐比,可是老人家待我亲如父子。
“我家是农村的,上学期间的所有学费和大部分生活费都是恩师出的,所以我把他当成自己的亲人。
“本来恩师有意让我继续读他的博士,可是因为家庭原因,我不愿意再让一个古稀老人养活我一个已经成年的人,所以选择了就业。
“恩师是一个善良的老人,治学严谨,可是,他这一生最荒唐的就是在男女之情上,听师兄、师姐们说,老师年轻时有过很多女人,不过走进婚姻的只有两位,一位是师兄石木子和师姐石木云的母亲,这是恩师的原配,比他大两岁。
“由于无法忍受恩师对其他女人的渴望,在三十几年前就毅然离开他,去了美国,从此一直没有回国,现在侨居美国,和大女儿石木云住在一起,木云师姐今年应该四十五岁了。
“恩师的这两个儿女分别在十几年前都去了美国,后来木子和妻子孙梅辗转去了澳大利亚定居,木子师兄最大,今年四十九岁。
“恩师的第二任妻子,是在第一位师母离开他不久结婚的,据说是他的一位学生,比他小二十岁,和他共同生活了十几年,可是,恩师仍然旧习不改,这位小师母也选择离开了他,并带走了年仅十几岁的小女儿木霭,木霭师姐比我大一岁,今年三十岁了。
“师父的两任妻子和三个子女我只见过一位,就是老大石木子,前段时间回来的,其他人从我认识恩师起,这五、六年的时间都没有回来看过他,所以老人晚年感觉很孤独。”
宋波的眼圈有些发红,阎涛默默的给他的茶杯里续了点水,没有说什么,这个时候他不想打断他的思路。
宋波喝了两口茶,又继续着他半似回忆半是陈述的叙说:“近两年来,恩师的身边除了我之外,只有两个人比较亲近,一个是化学所为他安排的助理司马桥,另一位就是那位保姆兼情人的汤佳。
“司马桥今年三十九岁了,正好比我大十岁,他不是恩师的学生,是化学所另一位比老师年纪还大的老教授的博士生。
“这个人为人比较严谨,不苟言笑,做学问一般,比较善于打理生活,在汤佳来之前,曾经有一段时间没找到保姆,恩师的饮食起居多数都由他来料理。
“顺便说一下,自从小师母离开恩师以后,恩师又曾经有过几个女人,可是时间都不长,多则一年多,少则几个月。
“因为先后两任妻子离他而去,恩师发誓,这辈子再也不要婚姻,所以所有这些女人和他在一起的时间都不长久,直到这位汤佳的出现。
“在我看来,汤佳的出现很偶然,具体细节我不知情,因为这些事情都是司马桥一手操办的,后来听说是从网上应征来的,就是来做保姆。
“可是我总感觉不那么简单,以前我就想跟你说说了,可是,大家一直都很忙,就没抽出时间来说。”
“哦?”阎涛眉毛扬了扬,“你为什么觉得她不简单,说说看。”
宋波点了点头,似乎陷入了回忆之中:“大约是汤佳来到老师这里不超过一周的时间吧,确切地说应该是三四天左右,那是她来到老师家以后我第一次去,是给老师送钥匙。
“因为这之前有一段时间没有保姆,我也会抽时间去帮他整理房间,所以老师就给了我一把他居住的房间的钥匙。
“既然老师这里有保姆了,听说还是一位年轻的女保姆,我就决定把钥匙还回去。是一个周六的上午十一点左右,我当时的想法是在那里吃午饭,目的是考察一下这位新来的保姆做饭的手艺怎么样。
“因为老师在吃的方面比较讲究,可是年纪大了,有时候又不好意思直接说人家的毛病,所以每次有新保姆到来我都特别在这方面留意一些。
“当时似乎在想着什么案子的事,有些走神,我就像往常一样直接用钥匙打开了房门,可是,打开房门的一刹那,弄了我一个大红脸,那个汤佳上半身几乎着缠绕在老师身上,胸部把老师的脸都挡住了。
“趁两个人都没看清我是谁的时候,我赶紧退了出来,溜之大吉。”
阎涛惊讶的看着宋波:“这种场景很奇怪么?石教授不是一个离不开女人的人么,你也是这么说的啊?你经常出入石教授家,应该没少见过他和女人在一起吧?”
宋波苦笑着摇了摇头:“涛子,你就直接说老师好色不就完了么?何必拐弯抹角呢?不错,老师好色是出名的,圈子里都是这么认为的。”
168章 清单失踪
宋波叹了口气说:“可是,老师毕竟是文化人,不是流氓,他喜欢年轻漂亮的女人,可是,他也是个讲情调的人,根本不会像别人想的那样乱来,也许这就是知识分子的特点吧,何况,那时候他已经是古稀之年了呢。
“据我所知,老师过去的那些女人都是很有文化的人,也都很有品位,虽然她们看上老师的目的不尽相同,可是听师兄、师姐们说,那些女人都很含蓄,没有一个是放荡的女人。
“老师是在认真的和她们谈情说爱,不会见面几天就直接上床的,老师本身也不是那样的人,而且大白天的,老师绝不会无所顾忌。
“所以我觉得汤佳这个女人很不简单,这还不算,后来,我抽时间把钥匙还了,可是,就算是我敲门,或者按门铃进去,这个汤佳也几乎是毫无顾忌,当着我这个和她年龄差不多的男人的面,穿着也很暴露,而且从不掩饰她和老师之间的亲昵、暧昧。
“这在以前是从来没有过的,老师在学生面前一直都保持着他的师道尊严,从来没有过当着我们的面和女人有亲密行为的时候,就算是眉来眼去都不曾有过,前后的反差太大了。”
阎涛点点头说:“这倒是一个应该引起注意的细节,我看过汤佳的报案笔录,按她的说法,石教授和她白天亲热已经是一种常态,这对于一个古稀老人来说是不大好理解的。
“当然,如果借助于药物那就不是办不到的事情了,你回想一下,石先生曾经有过用药的记录吗?在汤佳之前,石教授的最后一个女人是谁?大约什么时间分开的?”
宋波毫不犹豫的回答:“是林梅师姐,她是老师的最后一个博士生,当时已经三十岁了,她很仰慕老师,和老师在一起的时间也比较长,同居了一年多,后来黯然离开了,据说在南方发展,司马桥那里应该有她的联系电话。
“据我所知,老师从来没有用过什么壮阳药之类的东西,他本人是搞化学的,对于药品有自己的常识,任何壮阳类药品都会对身体不同程度造成危害,这一点他应该比别人更熟知。”
阎涛点点头说:“看起来,我们有必要和这位司马助理谈谈了。”
说完,他拿起电话,接通了以后,直接说:“四海,想办法联系上化学所的司马桥,如果他方便请他过来一下,看看人手方面是不是有问题,如果忙不过来,给郭强打电话,请一中队晚上加班。”
顿了一下,赵四海回答:“阎队,我们已经联系了司马桥,并且和化学所的办公室王主任也取得了联系,王主任是化学所除了司马桥之外和石教授联系最多的人。他们两人都在机场,晚上石教授的三位子女在五点之前都会赶过来。
“阎队,你看是不是再等一等,他们原定计划是在机场会合了石家的人一起过来,石木子的航班是四点多的,他的航班原定是下午两点,不知道出了什么问题,晚了两个多小时,所以化学所的人一直等在机场,现在已经三点多了,是不是……”
阎涛叹了口气:“好吧,看来也只能这样了,我们也不好让人家来回折腾,你给强子打电话吧,这样一来,你们一个中队肯定忙不过来,让他们没有特殊情况的都过来,晚上到队里吃饭。”
阎涛刚撂下电话就想起了敲门声,原来是宋飞,他的脸憋得通红,看样子走得很急。
阎涛询问的望向宋飞,宋飞找了一只茶杯“咕嘟咕嘟”喝了一缸子水,喘着气说:“阎队,基本查清了,要现在汇报么?”
阎涛看了一下表,说:“还有二十分钟四点,今天周六,食堂不会安排这么多人吃饭,这样,宋飞,你先去询问室把教导员替下来,请教导员安排两个中队和我们这些人的晚饭,记住,别忘了给那个汤佳也订一份饭菜,看样子她一时半会儿也走不了了。”
宋飞出去了,阎涛看着宋波说:“再说说你那个师兄石木子夫妇吧,他们怎么这么巧就赶回来了?你既然见过他们,都做了些什么。”
宋波点了点头说:“他们回来一周多了,老师前几天琢磨立遗嘱,打算在他身后把他这些年的收藏捐给化学所,设立一个奖励基金,奖励那些在化学方面有突出研究成果的后进。
“不过在此之前,他给三个子女分别打了电话,说是要征求一下他们的意见,要他们把自己的孩子都带回来。
“我分析,老爷子是年纪大了,想见见子女和后辈,用这些藏品做诱惑。
“接到电话以后,两个女儿没什么反应,老大两口子迅速赶了回来,可是只是夫妻二人回来的,两个女儿都留在了澳大利亚,一个也没带回来,借口是孩子学习任务重。
“老爷子心里明镜似的,知道他们是为了那些收藏回来的,怕孩子发现他们的贪婪,才不带孩子回来,所以非常生气,当晚就把我和司马桥叫去,开了一个家庭扩大会。
“在会上,老师直接宣布,所有的收藏全部上缴化学所,一件不留,并且当场给了我和司马桥一人一份最新的藏品清单。”
阎涛眼前一亮:“清单?原来清单就在你这里,我说石教授一定有一份清单么?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费功夫,我还派四海到处找呢,哈哈哈!”
阎涛难得的表现得这么兴奋,这份清单太重要了,尤其是石教授当众拿出来的,一定是真的,全的,有了这份清单,就可以对石教授的收藏进行清点了。
如果真的被盗了,或者说被什么人拿走了一部分藏品,也能做到心中有数,否则,这笔巨额财产连底数都没有,就算明知有人动过了,也无法确定到底有多少东西丢失了,价值更无法估算。
可是,他很快就失望了。
宋波苦笑着摇了摇头,说:“你高兴得太早了,哥们儿,奇怪的是,我明明把东西放进了我随身带着的包里,中途只是上了一趟洗手间,回到家以后,竟然发现东西不见了。
“可是,我去洗手间的时候,大家明明都在啊,谁能动手脚?
“你说蹊跷不蹊跷,第二天我偷偷的打电话给司马桥,当时他说他的清单还在,还说抽时间给我复印一份。
“可是老师出事以后,我再问他的时候,他说他的那份清单也找不到了,支支吾吾的说不清楚。”
阎涛眉头一皱:“宋波,你怎么回事?这么重要的情况为什么不早说,当时就应该报案。”
宋波摇了摇头:“大哥,当时根本没觉得有那么重要,因为老师还健在,随时随地我都可以找他要一份,而且司马桥不是也答应要给我复制一份么?
“只不过这几天事情有点多,就没来得及找老师和司马桥,老师出事以后,又一直处于悲痛之中,清单的事,是我在来之前才想起来问司马桥的。”
阎涛叹了口气:“怎么事情会这么巧呢?这里面一定有问题。
“宋波,石教授给你清单的时候,当时有几个人在场,都是什么人?”
宋波不假思索的说:“一共六个人,老师、汤佳还有石木子、孙梅夫妇,再加上司马桥和我。”
阎涛点了点头说:“你们应该是在客厅里,石教授家的客厅很大,有一圈沙发,主位和客位相对是长条沙发,一般可以坐三个人,两端是单个沙发,一般只能坐一个人,当晚你们是怎么坐的?”
宋波点点头,想了一下说:“老师和汤佳坐的是主位,我挨着司马南坐客位,石木子坐在靠里面的单个沙发,左右是我和老师,孙梅坐外面的单个沙发,挨着的是司马桥和汤佳。”
阎涛点点头说:“按常理,这种坐法没问题,汤佳现在的身份基本也算公开了,虽然不是老爷子的合法妻子,但是毕竟是他的女人,和石教授一起坐在主位没问题。
“石木子和孙梅毕竟是儿子、儿媳,把客位让给你们也属正常。
“可是,他们远从澳大利亚归来,年纪又比你们大,还是夫妻俩,他们坐客位更正常一些,我想不会是你和司马桥抢先坐下的吧?那不符合礼仪,你们都是知识分子,更应该讲究这些。”
宋波摇摇头:“你分析的对,我记得是石木子和孙梅先分别坐了两端的单个沙发,我和司马桥是最后坐下的。”
阎涛点点头说:“好,这个问题先放下,宋波,你能确定在你去洗手间的时候客厅里五个人都在吗?他们处于什么状态?”
宋波点点头说:“肯定都在,这件事我也仔细回忆过,因为喝了不少茶水,所以尿急,我起身去了洗手间,不过,我听见石木子和老师吵了起来,而且吵得很凶,孙梅也加入进去了。
“石木子和孙梅怪老爷子不该把财产捐给化学所,说那些是他们做子女应得的,更不应该相信外人,把清单给了司马桥和我。
“正好我去洗手间可以躲过这段尴尬,否则人家家务事我也不好说什么,我只不过是按照老师的意图办,不想参与太多老师的家事,所以我还特意在洗手间多呆了一会儿。”
169章 司马桥的嫌疑
阎涛皱着眉头沉思着说:“宋波,你有没有想过,就在你去洗手间的时候,石教授和他的儿子、儿媳争吵的很厉害,双方都很激动,在争吵的过程中,人一激动容易做出什么动作?”
“做出什么动作?”宋波自言自语的说,“争吵的时候,如果激动了,就可能脸红脖子粗,那么下一步,就可能站起来,还可能往前凑,往对方的跟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