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什么?我今天就是要和大家正式重新认识一下的。”
说着端起了杯子里的饮料,大大方方的说:“强子,四海,你们都说对了,现在我正式宣布,我就是涛哥的女朋友,从今天开始,他就有主了,你们可都要帮我把涛哥看好了,不许其他女人惦记了。
“因为还有工作,大家不能喝酒,嫂子在这里以水代酒敬大家一杯,感谢你们对涛哥工作的支持。”
说完,举起了杯,柔情无限的看着阎涛。
大家纷纷举杯,郭强摆了摆手说:“请嫂子和大家稍等,我有话说。”
说完,目光投向了阎涛:“涛哥,今天嫂子在,就算一个小型简便的家宴吧,我也不叫你领导了,强子有几句心里话,可以说说么?”
看得出来,郭强有些动情,眼圈都有些发红。
阎涛似有所感,轻轻拍拍他的肩膀说:“有什么话尽管说,都是自己人。”
郭强把目光转向了云飏,诚恳地说:“嫂子,杯水应该是我们敬您,所以,请您稍等一下,您没意见吧?”
云飏笑了:“强子,你太客气了,大家都是响当当的汉子,哪有那么多说道?”
郭强收回目光,扫视了大家一眼说:“强子代表大家表达一下心声,说两层意思,两层意思,都是对嫂子的感谢!”
56章 胸怀
“第一,感谢嫂子喜欢上了涛哥,终于有人来照顾他的生活了,我们这些弟兄们都感到由衷的欣慰。
“第二,感谢您对我们刑警的认可,我们这些人由于工作性质决定,工作很忙,很少抽出时间照顾家,所以越来越少的女孩子选择我们刑警了。
“涛哥是我们中最优秀的,可是,还是被人家抛弃了
“我无意诋毁以前的嫂子,每个人都有选择自己幸福的权利。
“可您是那么优秀,能够选择刑警,这是我们全体刑警人的骄傲,所以强子代表大家敬您,弟兄们,同不同意?”
大家齐声说:“同意!干杯!”
云飏和大家一起喝干了杯子里的饮料,向郭强微微一笑,环视了大家一眼,清了清嗓子说:“谢谢强子,谢谢大家。
“不过,有一点我要纠正一下,不是要感谢我,而是要感谢涛子,是我追的他,而不是他追的我。
“我相信自己的眼光,你们个个都是好样的,是真正的男人。
“和平时期,你们是百姓安宁的守护神,正是你们的辛苦和努力,才会让社会稳定、人心安定,而你们的收入和付出却不成比例,只有真正的男人才会有这样的胸怀。
“我并不是高尚,而是我喜欢涛哥,喜欢真正的男子汉,喜欢他的无私,他能给我安全感,有这样的老公,不会担心被别人欺负。
“姐妹们说找个有钱人或者找个当官的,也没人敢欺负啊,她们不懂,有钱人也有比他更有钱的,当官的,还有比他官大的,如果个人品质不过关,到关键时候能不能为了保护自己的爱人挺身而出,都很难说。
“可是,我了解涛哥,无论在什么时候,他都不会为了什么出卖自己的爱人,他会用生命保护我,这一点我坚信不疑。
“而且我相信,你们都能做到。
“在这个男人变得越来越少的时代,你们这些真正的男子汉才更可贵,所以我觉得自己是聪明人,你们的爱人也是聪明人。
“当然,我也有心理准备,做一名刑警的爱人就要比别人付出更多,我认为值得,因为我爱他。”
说完,再次挽住了阎涛的胳膊,满脸幸福的依偎在他的身边。
阎涛也不矜持,伸手揽住了她的纤腰,引得大家一片欢呼,薛红趁机拿起手机抢拍了两张照片。
阎涛向大家笑了笑,抽回手来说:“大家都不要闹了,在这里顺便说一件事,这次,我们是几家单位联合办案,虽然有主有从,可是我们一定不能有老大的想法。
“这次,二中队配合得很好,老胡亲自上阵指挥布控,脏活累活都人家干了,所以我们应该心存感激,一定搞好和同事自间的关系,大家明白么。”
大家纷纷点头称是,赵四海笑着说:“胡队这次真的挺够意思,二中队一点怨言都没有,也不知道怎么转性了,他还亲自打电话给我,要我有事不要客气呢,哈哈!”
郭强笑了笑说:“四海,你这家伙太迟钝,胡队现在和我们头儿是一个立场,大家都是用案子拼出来的,所以惺惺相惜。
“有的人却不一样,一个案子没办过,啥也不懂,过来就排在了前面,凭啥?不就是老子当官么。所以胡队不服气,才觉得我们更亲近,和我们的配合也更默契。”
赵四海竖了竖大拇指,说:“强子,还是你心细,我就没想那么多,原来是这样。我也看不惯那小子,小白脸子,屁本事没有,刚一来就指手画脚,直接打电话指挥老子办案,我是没吊他,直接挂了他的电话。”
阎涛皱了皱眉,看了郭强和四海一眼说:“你们两个怎么回事?在下属面前公开议论上级,这合适么?
“为我打抱不平?没必要吧。大家记住,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工作方式,领导也一样,不能强求一律。
“当然,我们这些纯粹刑警出身的人会臭味相投一些,可是上级领导有上级领导的考虑,一味的提拔我们刑警出身的领导,就会出现近亲繁殖的问题,对整个队伍的提高是不利的。
“所以,从提高队伍的整体素质出发,领导才会给我们输入新鲜血液,这样才可以保证一支队伍长盛不衰,这是从大局考虑。
“对个人来说,海鹏是我们的教导员,尽管他没有在刑警一线工作过,可能破案的实际工作经验有所欠缺,但是他是法律系毕业的,对法律的掌握比我们都强,这是他的特长,我们不能用自己的长处和人家的短处相比,这不公道。
“另外,你们应该明白,教导员是负责队伍建设的,如果你们带着自己的属下和他对着干,对你们自己没有任何好处。
“大家都要把眼光放远一些,开阔一些,这对个人的发展是有好处的,这才是男人应有的胸怀。”
云飏柔情无限的看着自己的爱人,偷偷伏在阎涛的耳边说:“涛哥,我没有选错人,飏飏为你骄傲。”
阎涛笑了:“飏飏,难为你了,费了那么多心思,我猜你是从小小那里要的薛红电话,对么?”
云飏柔媚的笑了:“就知道逃不过你这老侦查员的眼睛么,不敢给你打电话,我只好曲线了解你的行踪,这不违反规定吧?”
阎涛笑了,众目睽睽之下,在这里他没法表达自己对飏飏的爱恋,只能含笑看着她说:“我不是个不通人情的人吧,我的爱人为了关心我了解一下我的行踪,怎么就能不行呢?
“对了,飏飏,我可能不能送你回去了,马上我们就要有行动。”
阎涛看着自己的爱人,歉意的说。
云飏笑了,悄悄在阎涛耳边说:“时间还早么,天还没黑呢,有什么好怕的?人家没有那么娇气。
“今天我回家里,把我们的事情和爸爸说说,要爸爸做妈妈的思想工作,嘻嘻!”
阎涛笑了,他知道,云飏是个有心计的女孩,她家里的事用不着他操心。
57章 出事了
云飏刚一离开,阎涛就雷厉风行的进行了部署:“四海,你去控制范大力,同时对他的家进行彻底搜查,我和你们一组。
“强子,你们去控制这个女人,她叫殷红,曾经是丛姗姗的同事,就是这个女人,在段文彪出事之前把丛姗姗从段文彪身边调到了江城市。
“据小小汇报,又是这个女人今天打电话给丛姗姗,邀请她去新马泰旅游,她是个非常活跃的人,最近一段她和范大力,段文虎的通话都很频繁,所以她很可能在这个案子里起到一定的作用,也许是个知情人。
“她是江城人,她的住址和注意事项都在这张纸上,强子,她就交给你了。大家马上出发,分头行动。”
话音刚落,阎涛的电话就响了,他迅速接了起来,是胡万河的粗门大嗓:“涛子,按你的要求我们对范大力进行了布控,刚刚查清了一个问题,他老婆和孩子都不见了,我们了解了一下,早在前天,他们就去了韩国,说是旅游,我觉得这里有问题。”
阎涛心里一沉,他呼出了一口气,平息了一下心神说:“老胡,我们动手晚了,这个姓范的是把老婆孩子转移了,他是要硬抗了,范大力本人还在控制之内吧?”
“是啊,涛子,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我们毕竟处于被动地位,不可能未卜先知,你也不用自责了。
“范大力他跑不了,不过,这家伙似乎预感到了什么,今天一直没有离开家,段文虎也没联系他。
“我亲自带人负责监控他,你就放心吧,要收网么?”胡万河大声问。
“好,老胡,本来我要去拘捕他的,既然你亲自在那里,就由你负责吧,四海马上带着刑拘票子过去,同时别忘记对侯文昌的监控,外围就交给你了,老哥。”阎涛干脆的说。
胡万河笑了:“涛子,你就别和我客气了,另外,还有一个情况,你要注意,半个小时前,有个第一看守所的叫朱威的管教给范大力打过电话,说了几句莫名奇妙的话。
“然后,范大力又打出一个电话招来一个叫白三儿的年轻人,就在刚才,那个白三儿从他这里拿走一包东西,据观察,是一些香肠之类的东西,我的人已经跟上了他。”
阎涛一惊:“不好,老胡,你派了几个人跟着那个白三儿?派谁去的?”
胡万河也一愣:“怎么了涛子?我派二中队的小丁跟上去了,只有一个人,会有什么事么?”
阎涛点点头说:“小丁是新人,恐怕不把握。不过,你通知我挺及时,还来得及,我亲自去一趟看守所,老胡,拆迁案的两名嫌疑人田富、田贵兄弟两人都在一看,他们已经交代了一些情况,我怕那个白三儿的出现会和这两个人有关。”
挂断了电话,阎涛命令两个探组分别行动,薛红在中队留守。
他又拿起电环拨了个号:“你好,您是第一看守所的涂政委吗?我是刑警支队的阎涛,不知您现在是不是方便,我有急事向您求援。”
对面传来了一个略带山东腔的男子声音:“哦,小阎啊,有什么事尽管说,都是警察,客气什么?”
“那好,涂政委,有这样一件事情,我们有两个重要嫌犯押在一看,刚才据监控的同事回报,有人可能对他们不利,现在正向看守所方向行进,我马上过去,请您查一下今晚的值班干警,是不是有一位叫朱威的管教值班,要可靠的人密切监控他的行动。”
“好,小阎,那个案子我知道,上面很重视,不能出一点问题,我马上给看守所打电话,你就放心吧。”涂政委很爽快的说。
阎涛开着那台警用切诺基,打开了警灯,呼啸着向看守所驶去。
尽管阎涛一路疾驰,等他赶到一看的时候还是将近一个小时以后了,现在还没有过下班高峰期,一看又在郊外,这两年春城市堵车堵得也越来越厉害了,俨然有和国内超大城市接轨的气象。
阎涛知道,范大力的家要离一看近得多,又住在外环上,那个白三儿极可能赶在他前面,他才不得不给涂政委打那个电话。
一看的大门口风平浪静,他稍稍有些放心。
因为他的车喷着蓝白杠,而且因为工作关系,他也经常出入市局的几个看守所,门卫早就熟悉他了,连问都没问就给他打开了遥控电子门,放行了。
绕过一处人工湖和假山,从办公楼旁直奔羁押犯罪嫌疑人的大楼,到了楼前,他终于舒了口气,涂政委的那台奥迪停在了楼前。
交出了证件和提审手续,经过了武警和民警两道检查,阎涛终于进到了看守所嫌疑人羁押处那沉重大铁门的里面。
一个高大魁梧的身影迎了上来,那很有特点的山东腔一听就是涂政委的声音:“小阎队长,谢谢你了,不是你的提醒,险些酿成大祸啊。
“没想到,内部又出了叛徒,要是真的出了事,我这个主管队伍的政委只好引咎辞职了。”
涂凤梧紧紧握住了阎涛的双手。”
阎涛笑了:“我就知道涂政委处事一向一丝不苟,您既然答应了我,我就放心了,我这一路可是慢慢悠悠过来的。”
按级别,看守所所长政委都是市局的中层,行政级别按照春城的惯例是正处,比阎涛这个副科级整整高了两级,况且涂凤梧已经是五十岁的人了,两鬓已经斑白,所以阎涛对他给予了足够的尊敬。
不过,顺便开句玩笑也无伤大雅。涂凤梧哈哈大笑,更加用力的握了一下阎涛的手,说:“你这个小阎啊,欺负我老头子糊涂啊?
“你以为我能相信你慢慢悠悠的过来?你不着急才怪呢,看看时间,才一个小时,这个时间你一个小时就过来了,不急才怪呢。
“不过么,我也知道你对我老涂还是信任的,你这么精细的人一句多余的话都没嘱咐我,我心里有数,哈哈!”
58章 应急处理
58章应急处理
阎涛了解这位涂政委,部队转业干部出身,做了半辈子的政工,为人极其精细严谨,所以,只要把事情和他说清楚,他一定明白其严重性。
看守所新建的家属宿舍也在郊外,离一看很近,既然涂凤梧说过来,他就会安排好一切。
涂凤梧的笑声嘎然而至,目光里透出一股杀气,恨恨的说:“没想到队伍里又出了这样的败类,那个朱威和白三儿都被我控制起来了。
“初步查明,白三儿带来的香肠有注射孔,值班的朱威连看都不看就要带进去,被我们纪检干部当场拿下。”
阎涛点了点头:“政委,这件事情最好保密,不要影响到在押的田氏兄弟,我们似乎可以用这件事做做文章。”
涂凤梧点了点头说:“我也考虑到了这一点,好在是晚上,我们都是秘密进行的,管教和看守知道的都不多,具体执行的都是靠得住的干部。”
阎涛点了点头说:“为免夜长梦多,我要提审田富、田贵兄弟,不过,我来得匆忙,人手也不够,只有我一个人,你再给我派一个可靠的同志行吗?我知道这有些不大符合看守所的规矩。”
涂凤梧笑了:“看守所的规矩不算什么,只要合法就行,按我们的规矩,管教两个人以上也可以提审在押的嫌疑人,进行狱侦的。
“而且,不管是刑警还是监狱警察,我们都是警察,目的只有一个,小阎,你看我是不是可靠,我和你一起提审怎么样?”
阎涛略一沉吟,涂凤梧笑了:“你是不是觉得我自己提审,自己审批有问题啊?告诉你吧,李所长也马上到,出了这么大的事,他能坐得住么?”
任何一种审批,都不应该是自己审核自己,即使他再位高权重,这个道理身为执法者,他们两个人当然都明白。
田贵很快就被提了出来,刚核实了身份,还没正式开始审问,阎涛的电话就响了。
刚接听了两句,他的脸色就变了。
旁边的涂凤梧也是一愣,看见阎涛挂断了电话,他用询问的眼光看了过去,他没有开口问,因为一线的办案民警有很多时候掌握着秘密消息,是不能随便扩散的。
自己如果开口询问,很可能会让对方为难,自己这么大年纪了,这点分寸还是有的。
阎涛看出了他的意思,抬头看了对面限制椅里面坐着的田贵,叹了口气说:“范大力开枪拒捕,被老胡击伤。
“也是该这小子倒霉,老胡退伍之前是某集团军警卫连连长,论身手、论枪法他都不是对手。”
说完,阎涛转向了对面:“田贵,我希望你能老老实实的交代问题,耍小聪明对你没有任何好处。
“明确告诉你,你和你哥哥田富的供述完全不一样,你以为把事情都推到死人身上就死无对质了吗?
“你说的符合常理吗?我相信你也知道段文彪是什么人,他会直接给你布置任务?恐怕这辈子他都没好好说过什么话吧?”
田贵的表情阴晴不定,不断地变换着。
阎涛合上了笔记本电脑,轻蔑的看了一眼田贵:“我们这是在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也听见了,我们已经开始对范大力采取了行动,相信你对这个人不会陌生吧?
“我们所需要的,都会从他那里得到,到时候,你就彻底失去了争取从轻和减轻处罚的机会,好自为之吧,也许等着你的只有死路一条了。”
说完,阎涛向涂凤梧使了个眼色,做出起身就要走的样子。
田贵立刻慌了神,猛然起身,试图拦住阎涛,起得猛了,忘记了他的一只手已经被扣在了限制椅上。
只听“啊!”的一声,田贵用右手抚住了左手的手腕,那里有一块皮肤被手铐撸破了。
他顾不得疼痛,惶急的说:“阎队长,你等等、等等,给我个机会吧,我说实话。”
阎涛讥讽的看着田贵:“你知道你这叫什么吗?东北有句老话:牵着不走,打着倒退,你这就是贱。”
阎涛重新回到座位上,打开电脑,抬头看着田贵,冷冷的说:“这是你最后的机会,说清楚了,可能为你争取到法官谅解,和减轻罪责的机会,否则,我不会再来找你。”
看守所审讯室的条件不错,每间屋子都有有网线直接连着打印机,取完了笔录,只要带打印纸,就可以直接打印出来,也可以向看守所交一定的成本费,用看守所的纸张。
阎涛感觉现在的办公条件和他刚参加工作的时候相比好的太多了。
田贵在笔录上按下了手印,被看守人员带回了监舍。
涂凤梧笑眯眯的看着阎涛说:“价值不大吧?”
阎涛点了点头:“这些我们早就掌握了,表面上都是范大力一手策划的。之所以要和他再核实清楚,一方面是为了证据互相印证的需要,避免万一的冤假错案。
“另一方面,也确实是给犯罪嫌疑人一个最后的机会,无论他有多凶恶,他该享有的权利都要给他,这既是对人性的尊重,也是对法律的尊重。”
涂凤梧拍了拍阎涛的肩膀,由衷的说:“阎队,你是一名好刑警,霹雳手段,菩萨心肠,胆大心细、智慧过人,老弟,有机会我们哥俩多交流。”
阎涛笑了:“多谢政委的夸奖,涛子做的只是本份,刑警的本分工作罢了,倒是给您和其他所领导添麻烦了,替我道歉和感谢,我就不一一拜访了,我要马上赶去医院,和胡万河汇合,会一会那位范大力。”
涂凤梧摇了摇头,主动伸出大手,郑重的和阎涛握在了一起,摇了摇说:“该说感谢的是我们啊,你那个及时的电话,挽救了看守所的声誉,也挽救了李所和我涂某人的前程。”
“我老了,也快退了,没什么,李所才四十岁,如果真的让那个白三儿把食品送进去,死了人,我们俩弄不好都得滚蛋。
“涛子,李所说了,案子结了,亲自请支队的弟兄们吃饭,到时候可得给面子。”
59章 利益之争
时间紧迫,阎涛和胡万河直接在公安医院展开了对范大力的审讯。
范大力的伤不重。
胡万河用的使全局上下唯一的不一把已经淘汰近二十年的五四式手枪,威力很大,直接贯穿了范大力的右臂。
看着范大力手臂上缠着的绷带,阎涛向胡万河竖起了大拇指:“老胡,有你的,难得给你一个这样的机会,过瘾吧?换做是我的话弄个不好会出事的。”
胡万河翻了翻白眼:“算了吧,涛子,谁不知道谁啊,虽然你没当过兵,你的枪法不比我差,还有你的谨慎、冷静都在我之上,你这是在调侃我。”
阎涛摇了摇头:“我是真心的,论起实战演练,地方是没法和部队比的,尤其你这警卫连长,算这小子倒霉。”
范大力的态度很强硬,刚一接触实质问题,就直接表明了态度:“警官先生们,我非法持有枪支,开枪拒捕,该犯哪条去哪条,只要你们有证据的,我都承认,没有证据的,赶紧去找证据,我不会给你们任何帮助。”
阎涛冷冷一笑:“范大力,你觉得自己做的很高明吗?成功地把我们的视线引到了你需要的人身上,提前把老婆孩子送出了国。
“不错,你的主要目的达到了,完成了任务,保护了该保护的人。
“可是你有没有仔细想想,你忽视了什么?遗漏了什么?有什么做得不够完美?
“你没做过刑警,所以你不懂,很多时候差之毫厘,谬之千里,范大力,我相信你还有机会慢慢的看到你的这些漏洞给你带来的那些你不愿意看到的后果。”
靠在床头上的范大力明显一愣,迟疑了一下,说:“阎队长可以详细给我解说一下么?”
阎涛摇了摇头,说:“不必了,我说过,这些你都会看到的,我不会让你带着遗憾上路的。
“不过,如果你现在想对我说些什么有用的东西,我也考虑可以提醒你一下,提醒你如何去补救,不让你的妻子被卷进来。
“我想你应该明白,虽然你对自己的老婆孩子做出了一定的安排,但是,那绝不是完全的,只要我们下决心,她是逃脱不了法律的制裁的,即使走到天涯海角。”
说到这里,阎涛的脸上露出了讥讽的微笑,观察着范大力的表情。
范大力的脸色果然有了变化,欲言又止。
阎涛笑了笑:“你是聪明人,我知道你要的是什么。
“虽然,我还不大明白你为什么可以用生命去维护那个幕后的人,不过我相信,他绝没有你的老婆孩子对你更重要。
“这一切我都会查清楚的,到时候我会给你一个选择的机会,你先考虑一下吧。”
走出病房,胡万河疑惑的看着阎涛,问道:“怎么不多问问,也许他会说出一些有用的东西。”
阎涛苦笑着摇了摇头:“老胡,这是个意志坚定的人,哪那么容易会说出实情啊?你看他费了多少周折,目的只有一个,保护身后的那个人,看起来他们应该有很深的渊源。
“如果我们不能拿出足够的证据,或者拿到他的痛处,他是绝不会把我们所需要的说出来的。
“对了,胡队,一定要看好这个人,不能出一丝纰漏,要查出幕后真凶,只能从他身上下手了。
“下一步我们还要查清他和那个人到底是什么关系,便于我们对症下药,另外,更重要的还是要把他老婆的情况查清楚,必要的时候要把他老婆孩子弄回来。”
胡万河点点头:“嗯,涛子,听你的,你这家伙心眼儿就是多,对了,你刚才神叨叨的说了一些范大力的漏洞,到底是什么?我都有点听糊涂了。”
两个人上了阎涛的切诺基,拐上了回支队的路,阎涛笑了笑说:“如果我猜得不错,这个范大力是个重感情的人,除了对他的老板忠心耿耿以外,他应该还非常在乎他的老婆孩子,这就是他的软肋。
“他最大的错误在于,不该让他的妻子参与这件事,可是,正是由于他的谨慎,所以,他不想让更多的人卷进来,他知道,参与的人越多,保密的可能性就越少。
“我查看了他妻子的资料,看过她的一些照片和视频资料,那个冒充马郁兰把段文彪的那台车开到公司的人就是范大力的妻子孙晓薇。
“所以,为了避免牵连到妻子,他才事先安排她去了国外,只要我们抓住他这个弱点,再从他和他老板的关系上做些文章,就不难从他这里打开缺口。”
胡万河哈哈大笑:“你这小子太厉害了,时刻能抓住人性的弱点,你是一个天生的刑警,老哥我佩服。”
说完胡万河又皱了皱眉,问道:“我还是有些不明白,他为什么要拐这么多的弯呢?既然他不怕暴露自己,为什么不直接干掉段文彪呢?这不是会留下更多的破绽么?”
阎涛摇了摇头:“你对他的通盘计划还是不够了解,正好,趁路上这段时间,我把案情简单和你说说,也讨论一下下一步的安排。
“这两件案子说起来基本上是一个动因,最原始的因素就是段家兄弟的内部之争。
“段老爷子最信任的是老大段文龙和老三段文彪,所以,退休以后,他把整个家业交给了老大,段文龙成了天泰集团和天泰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长、法定代表人。
“段文彪成了天泰地产的当家人,而老二段文虎只是天泰集团和天泰股份的总经理,没有多少实权。
“这样,就酿成了段文虎对段文彪的不满,表面上看,是两个人的经营理念的差异,实际上是对天泰地产的管理权之争。
“通过对丛姗姗、马郁兰和田春兰这三个和段文彪最接近的女人的询问,联系起来,我得出一个结论,在对临河的那块地的开发和拆迁上,段文虎和段文彪存在着原则的分歧。
“两个人争论得很厉害,从电话里到办公室,乃至段老三的家里,兄弟二人争论了将近一个月的时间。”
60章 深夜来客
“拿下那块地以后,按段老三的想法,是先捂一段时间,不急着开发,时间越久,那里的升值空间会越大。
“老二不同意这样做,他认为那样会占用大量资金,影响资金周转,时间长了会拖垮整个集团。
“老三觉得段文虎说的是屁话,地块已经到手了,可以先用来抵押融资,先开发别的地方。
“表面上两个人是管理理念的不同,实际上争的是话语权。
“再加上,段老爷子那个私生子侯文昌负责整个集团的行政工作,对段文虎也是多方掣肘,所以段文虎就生出了一条一箭双雕的毒计。
“他利用范大力对他的忠诚,从田春兰那里骗到了药品和钻石耳环,然后把药品偷偷的送到了侯文昌那里,又用范大力的妻子孙晓薇冒充马郁兰开段文彪的车送到单位,企图造成马郁兰和侯文昌联手杀死段文彪的假象。
“本来我也曾一度怀疑过,马郁兰和侯文昌也确实有杀死段文彪的动机的,可是,马郁兰的优柔寡断以及发现她怀了段文彪的孩子,让我基本上否定了这个想法。
“后来,又发现了一系列的疑点,尤其是田春兰说了实话,可以说他们是弄巧成拙,彻底把我对马郁兰的怀疑打消了。
“再加上从田春兰和丛姗姗那里,我彻底证实了段文彪对拆迁的态度,所以,我越发的感觉到这是一个大阴谋。
“通过刚才对那个范大力派去企图对田贵灭口的白三儿的简单讯问,我又知道了是范大力拍他送的东西,范大力也曾派他给侯文昌送过东西,这些结合起来,案件事实的轮廓就基本可以认定了。
“老胡,我建议立刻拘留侯文昌,他应该是杀死段文彪的直接凶手,你觉得怎么样?如果你没意见的话,我们就可以实施了,杨支已经授权给我们可以自行决定。”
胡万河笑了:“看起来师父要交权了,我估计,今后你可能要成为实际上的大队长了,他也实在忙不过来了。
“好,就听你的安排,老胡今后就是你的忠实部下,我相信,跟着你不会错。”
阎涛笑了:“胡兄,过了啊,就只是这个案子领导信任,和职务无关,我俩都是一样的副大队长,不存在领导关系。”
胡万河笑了:“涛子,我知道你与世无争,就想做一个好刑警,可是,像你这么优秀的刑警就应该在更高的位置上才能发挥出更大的作用。
“我老胡也不是恭维你,是真的对你服气,我了解自己,我可以是一个好的执行者,绝不是好的决策者,所以我才心甘情愿的给你当绿叶,要是别人,我还真的不尿他。”
对侯文昌的抓捕很简单,早就已经对他布控了,他也没做什么反抗,出人意料的是,在他的家里竟然搜出了还没有用完的致段文彪死命的那种药品,还剩六支,他只用了四支。
这样的剂量足以要了段文彪的命了,他果然是学医的,没有丝毫浪费。
阎涛感觉这个人有些书生气,审讯应该也不会有什么问题,可是,这次,他的判断出了偏差,刚一接触实质性问题,他就感到,案子并不是完全如他所预想的那样简单。
侯文昌承认,他做梦都想杀了他那个同父异母的哥哥段文彪,可是,段文彪却不是他杀的,他只是用他那精湛的外科技术,把段文彪的尸体肢解了,抛尸也是他干的。
种种迹象表明,侯文昌说谎的可能性不大,可是,这只是一种感觉,理论上看,也不排除他为了活命故意推脱的可能。
案件又陷入了僵局。
阎涛是在子夜时分回到的家里,让他没想到的是,这么晚了,竟然还有人在等他。
等他的不是他的恋人云飏,而是一个满头银发的老人。
他刚一打开他的那台捷达车的车门,停在旁边的一台黑色奥迪a6的车门也同时打开了,一个年轻人敏捷的跳下驾驶座,迅速的打开了后车门。
月光下,一位满头银发的老者站在了他的面前。
阎涛愣了愣,马上反应过来,主动伸出了双手,笑着说:“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您就是段老先生!”
段天成点了点头:“小阎队长果然机敏,老朽深夜造访,实属无奈,还请你多包涵。”
阎涛摇了摇头:“这倒没什么,您的心情我理解,可是,段老,你应该了解我的为人,我是不在私人场合接待和案件有关的当事人家属的。”
段天成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说:“这一点老朽怎么能不知道,不过,我也不是为任何人说情,就算是被害人家属向你提供一些破案线索吧。
“局里的人太多,我实在是不方便在那里露面,另外,为了不让你为难,来之前我给学理局长打了个招呼,他也算是首肯了,如果不相信我老头子的为人,你可以明天打电话核实一下。”
阎涛苦笑着摇了摇头:“段老严重了,我还能不相信您么?还是您想得周到,不让我们这些后生晚辈为难,那就请上楼吧。”
段天成已经是七十出头的人了,身板还挺硬朗,上三楼和年轻人一样脚部轻快,看得出年轻时也是吃过苦的人。
阎涛请客人落了座,笑着说:“段老,我这里有绿茶和普洱,夜深了,你是不是来杯普洱啊?”
段天成摇了摇头:“我喝不惯那玩意,还是来杯绿茶吧。”
阎涛手脚麻利的为段天成泡了一杯绿茶。
轻轻抿了一口茶,段天成的眉头稍有舒展,点点头说:“不错,是上好的雨前龙井,而且应该不是市面上能买得到的。”
阎涛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不瞒您说,这是我女朋友送我的。”
段天成似乎一愣:“女朋友?是菁菁那丫头么?没听说她有这么好的茶叶啊?”
阎涛也愣了:“段老,您说谁?菁菁是谁?”
段天成诧异的看着阎涛:“怎么?你的女朋友不是冯菁那丫头吗?”
61章 私生女
阎涛更觉得奇怪了,冯菁是他老同学黄苗的表妹,黄苗是有意撮合他俩,当时他对冯菁也颇有好感。
可是,人家冯菁早就心有所属了。
为堵住家人的口,两个人曾私下约定,假装在互相了解,可是这件事知道的人应该很少啊,冯菁也不是那种四处张扬的人啊,这对她也没什么好处,她毕竟是个女孩子。
看见阎涛沉吟不语,段天成的神色变得有些凝重了,看得出来他对这件事很重视。
轻轻咳了一声,段天成盯着阎涛的眼睛问:“和我说说吧,到底怎么回事?菁菁那丫头和我说你和她正在处着,她对你很满意,所以我才对你比较留意。
“是她在欺骗我这个老头子,还是你又移情别恋了?”
阎涛彻底无语了,苦笑着摇了摇头,说:“看起来我得和您解释清楚了,虽然我不知道冯菁和您有什么特殊关系,可是,您现在已经怀疑到我的人品了,这足以会造成您对我的误会,影响到我们的正常沟通。”
段天成舒了口气:“好吧,年轻人,说说怎么回事,如果你的回答令我满意,我会考虑告诉你我们之间的关系,尽管这种关系没有几个人知道,可是,非常时期,我原本还是打算向你和盘托出的。”
阎涛苦笑着把他和冯菁之间的秘密原原本本的说了一遍,末了,笑着说:“段老,和您说这些也是不得已,我已经失信于冯菁了,所以希望您能为我们保守这个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