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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无婚论第8部分阅读

    运气了……”

    他突然打断了我,语气有点严厉地说道:“你这样说就不对了,年轻人讲话做事,底气一定要足。有把握就是有把握,没把握就是没把握,说靠运气,就是不自信!”

    我让他这几句话训的有点发懵,想要辩解,但是又不敢。苏小芸走过去拉了拉她爸爸的胳膊,说道:“爸,你又开始训话了,在家天天训我,出来又训我们同学……”

    苏爸爸哈哈一笑,说:“我就是怕你们玩过头了,我不说了,你们去玩吧。”

    一旁抽着烟的苏小苇突然插话道:“重庆?重庆好像没有上海好吧?”他说这话时没有看我,但是这句话应该是在问我的。有了苏爸爸刚才的教训,我的回答有点小心。

    我说:“重庆现在已经是直辖市了,以后的发展肯定会好。”

    他不屑地一笑,说道:“以后?以后的事情就不好说了,现在肯定还是上海好,我认为小芸选上海就选对了。”

    苏小芸瞪了他一眼,说:“你管得越来越宽了,我的事情你也要管?”

    苏小苇回道:“我管你什么了?还不是你自己选的上海!”

    气氛顿时变得像是要吵架,苏小芸还想再说什么,但是苏小苇马上转身走开了。做哥哥的都会让着妹妹,更何况是在外人面前。但是刚才这个小的争执,似乎又是因我而起。

    苏小芸的第一志愿是我给选的,她也完全听从了我。但是从苏小苇刚才的话里听出,她给她爸爸哥哥说的应该是她自己选择的上海。这是有意的回避,应该也是出于对我的保护。

    在被苏小芸接受之后,我即将面临的一个问题就是如何去接触她的家人。

    苏爸爸上次看着我吃了两大碗拉面,他对我的印象可能会有一条是“饭量不错”,但是这又似乎不是什么优点。此外,今天他对我还有三个字的评语,“不自信”。

    苏小苇的表情似乎对我不屑一顾,他身上的社会习气与我身上的学生气暂时还不能相融。此外,他还有一个现成的参照对象,那就是他的好朋友李萧,我也没有李萧帅气。

    也可能他们都还不知道我和苏小芸现在的关系,如果他们知道了,会不会直接把苏小芸锁在家里,然后守着院门把我乱棍打出去?我可能是想多了,也可能真的是不自信。

    之后几天,我们四个人享受着早起骑车跑步爬山的生活。也几次在苏小芸或者俞俪的家里吃饭聊天,整个白天的时间近乎形影不离,俞妈妈喊我们是“四人帮”。

    我和苏小芸慢慢地有了许多亲昵的动作。我们只要是在一起就会一直牵着手,她会靠在我的身上不停地轻轻捏我掐我拍打我,甚至会掀起我的衬衫抓挠我的脊背。但是我们没有拥抱过,莲尾村的那一晚之后,也没有再亲吻过。

    说话方面更是毫不顾忌,继苏小芸调侃拍婚纱照之后,话题已经涉及到结婚时如何该送请帖,如何布置新房,如何安排蜜月旅行等等方面。这些谈话,有时候也不会回避俞俪和周立刚,他们也总是会趁机煽风点火。

    从莲尾村回来差不多快一个星期。

    这天晚上,我正躺在沙发上百~万\小!说,电话突然响了。我接起来先是“喂”了一声,但是那边没有人说话,于是我又提高声音问:“找谁啊?”

    “喂……是你吗?我是姚亦淑。”话筒里终于传来一个轻轻的声音。

    我放缓声音说道:“哦,是我,你,有什么事吗?”

    她说:“你明天有时间吗?来我们镇上玩吧,明天我妈妈也在家。”

    我已经快要把去映云镇的事情忘掉了,姚亦淑之前对我们做过邀请,但是我们当时并没有明确答复她去还是不去。在了解到她的家庭情况之后,也产生了一些顾虑,担心去的话会给她和她残疾的妈妈添不少麻烦。

    我说:“明天的话,我要和他们几个商量一下,问他们去不去。你给俞俪和小芸打电话了吗?”

    她答道:“我给俞俪打电话了,她也说要和你们商量一下。”

    我说:“那你稍等一下,我现在马上打电话问他们的意见,然后一会回给你,你家的电话号码是多少?”

    她说:“我家里没有电话,我明天在路口等你们吧。”

    我问道:“你现在用的这个电话,号码是多少?”

    她说:“我不知道,这是外面的公用电话。”

    我想了想说:“那你过一会再给我打一个电话,我马上问他们,好不好?”

    她低低地应了声“嗯”,然后就把电话挂了。

    姚亦淑之前是不知道我家的电话号码的,可能是俞俪告诉她的。她只说给俞俪打了电话,难道没有打给苏小芸?她为什么会直接给我打电话?

    我来不及细想这些问题,马上给他们三个人打电话询问。我先打给俞俪,俞俪说姚亦淑刚刚给她打电话了,不过只问了我家的电话号码,没说有什么事情。如果是约我们去映云镇的话,去不去的问题由我决定,反正最近很空闲。

    周立刚认为水库那边也没什么好玩的地方,也不想去那个“神神经经”的姚亦淑家,总之是我去他就去,俞俪不去他也不去,我要是去俞俪不去他就送我去然后自己回来,俞俪要是去我不去他就陪着俞俪去,最好我和俞俪都别去。

    打给苏小芸的电话是她哥哥接的,语气很是冷淡,直接在电话那头喊了一声“小芸接电话”,就把话筒撂在了一边。我听着电话里的杂音一直等了大约有一分钟,才听到了苏小芸急匆匆跑过来的脚步声。

    我问她道:“亦淑打电话约我们明天去映云镇玩,你去不去?”

    “不去!”她声音很干脆。

    我又问:“为什么?你明天有事情吗?”

    “没有!不去就是不去,要去你自己去!”她顿了顿,问道:“是不是你已经答应人家说我们要去了?”

    我说:“还没有,我就是在问你们。”

    她语气稍微缓了缓说:“我反正不想去!你自己看着办吧……就这样,挂了!”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苏小芸似乎对姚亦淑产生了一种敌意。按理说她们是好朋友,认识也有三年了,苏小芸请了她去参加生日宴会,也约了她一起去莲尾村游玩,关系应该很好才对。

    我之前也没有发现她们之间有什么不愉快,又或者有?在禅云寺里我无意喝了姚亦淑递来的水,并且那水似乎是她已经喝过的,苏小芸当时的表情似乎有点不高兴。从禅云寺回来的那个晚上,我的衣服破了,最后是姚亦淑为我补好的,苏小芸的表情也似乎有点不高兴。

    难道是因为这些?如果这样的分析是对的,那么她们之间现在存在的这个小矛盾,也是因我而起的。但是,我该怎么办?

    询问的结果很不理想,他们三个人似乎都不太愿意去映云镇,尤其是苏小芸,如果再商量下去可能会吵起来。我让姚亦淑过一会再打电话过来,但是又不知道该如何答复她。我等了很久,直到深夜,她的电话却始终没有再打来。

    我这天晚上的睡眠很轻,一直在做一些稀里糊涂的梦。

    清晨六点钟时,我起了床,简单洗漱后推了自行车出门,临出门前看了下日历,7月20日。

    映云镇距离县城有三十公里左右,早晨的公路上来往车辆不多,我骑的比较快。骑行出了县城,前方再过一座桥就是通向映云镇的省级公路。

    我老远看见桥头站着三个人,是周立刚和俞俪,还有苏小芸。

    我骑了过去,他们三个人一起看着我笑。苏小芸更是笑得灿烂,她大声问我道:“您老人一个人偷偷摸摸要去哪儿啊?”语气和她昨晚在电话里的简直判若两人。

    我苦笑着说:“我给你们打电话,你们意见不统一,我没有办法。”

    俞俪笑着对我说:“昨晚你刚打完电话,小芸就给我们打电话了,我们约好今天早上在这里等你。”

    我问道:“那你们怎么知道我要去?”

    “我猜的!”苏小芸歪着脑袋俏皮地看着我说。

    她说完跳了过来,坐上了我的自行车后座,把我的腰轻轻一搂,说:“出发吧!我们去映云镇!”

    ☆、二十二、有愿映云

    去映云镇的路上。凉风如纱,绿树成屏。

    天光大亮,但是却看不到太阳。路边有麻雀在蹦蹦跳跳,树上有麻雀在叽叽喳喳,车前还不时有麻雀在来来往往。

    后座的苏小芸轻轻捶了我一拳,说:“我用右手捏是加速,左手掐是减速,你的,明白?”

    我说:“明白!不过我建议你加一条,用脑袋撞就是刹车。不然我把你带到五台山……”于是她开始用脑袋不停地撞我。

    路程过半。苏小芸终于不闹了,也不说话,只是用手紧紧揽着我的腰。我忽然感觉她的身体轻轻地靠了过来,贴在我的背上。

    她声音低低地问道:“你,累不累啊?”

    我答道:“我不累,只是自行车的速度没有摩托车快。”

    她用力拍了我一下,说:“你讨厌!我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以后不准你说这种话!”

    我连忙应声道:“好好好,我以后不说了。我只是怕你嫌我骑的慢。”

    她的身体又贴了上来,声音软软地说:“只要你感觉不累,我就愿意……”

    映云镇到了,时间应该在八点钟左右。姚亦淑在路边安静地等着。

    我很奇怪她昨天晚上后来为什么没再给我打电话,她没有得到我们来与不来的答复,就这样在这里等着。我在想如果我们今天不来,她会不会就这样子等一整天。

    她看到是我们,开心地笑着迎了上来。苏小芸从我的后座一跃而下,跑过去拉住她的手说:“亦淑,你等了很久了吧?都怪詹雨,他昨天那么晚了才通知我们。”

    她拉着苏小芸的手轻轻地摇了摇,说道:“应该怪我,昨天我的电话卡用完了,也没有买到……”

    我看着她笑了笑,说:“没关系的,我们早就计划要来的,就肯定要来的。”

    “你们来了就好,我带你们去我家吧!”她说完转身,拉了苏小芸,走在前面给我们带路。

    姚亦淑的家距离路口不远,从莲尾村送她回来时,我们来过,只是那天没有进去。土坯修筑的院墙上加砌着红砖,院子里是几间平房,院子不大,但是打扫得很干净。院里栽种着两棵梨树,枝叶间露出不少鲜绿色的梨子。

    她领着我们到堂屋坐下,给我们每人倒了一杯水。然后走过去里屋门口,掀起竹帘朝里面低声说:“妈,他们来了。”

    里屋没有应答,只听到下地穿鞋的声音。接着走出来一个穿着很干净,但稍显瘦弱的妇女,站在她旁边看着我们笑。

    我们四个人连忙都站了起来。姚亦淑看着我们笑了笑,然后挽住她妈妈的手臂,对我们说:“我妈妈这里……不方便。”她边说边用手指了指自己的喉咙。

    姚妈妈笑着示意我们坐下,接着转身回里屋端了两大果盘东西出来,一盘满满的花生瓜子,一盘洗的干干净净的苹果梨子。

    屋子里的气氛很安静,我们四个人都不知道该和姚妈妈说点什么,也没有互相聊天,只是不停地用一种带有询问的眼神相互看来看去。

    姚亦淑拉了她妈妈在我们对面的椅子上坐下,然后对我们说:“你们上午先出去玩吧,我妈妈已经给我二伯说好了,让他开船送你们过去。”

    周立刚说:“映云水库这边也没什么好玩的,我们就在水库边上随便转转吧,还需要坐船去哪里吗?”

    姚亦淑看了看我,问道:“那边岸上有座小庙,你们不去看看吗?”

    周立刚说:“又是庙,小庙有什么好看的?我们不是前几天刚去了一个庙吗?还拜了拜菩萨。依我说,我们不如去水库边上钓鱼,可惜了,早知道我把我爸的鱼竿带上……”

    俞俪打断了他说道:“不要老说水库了,早就开始叫湖了,映云湖!小庙那边我以前去过,感觉还可以吧……”她说着看了看我和苏小芸。

    我问苏小芸说:“你晕船吗?”

    她摇着头笑着说:“不知道,我还没坐过船呢!要不然我们今天去试试?”

    于是我对姚亦淑说:“那我们就去小庙吧!你二伯送我们方便吗?”

    姚妈妈看到我问话,就站了起来,给我们比划着说着什么,姚亦淑说:“我妈妈说,让你们等一会儿,她出去喊我二伯,一会再回来叫你们。我二伯的船是大船,很稳的。”

    姚妈妈急匆匆地出门去了。

    俞俪问道:“亦淑,你要跟我们一起去吧?”

    “跟我们一起去吧!”苏小芸紧跟着说。

    姚亦淑笑着摆了摆手,说道:“我就不去了,等我妈妈一会回来,我就送你们去上船,然后回来给你们准备午饭。”

    周立刚突然说道:“准备午饭?我们中午赶不回来吧?”

    “没事的,你们晚点回来也可以,我先准备好,等你们回来的时候再给你们做。你们想吃什么?”姚亦淑微笑着说。

    “拉面吧……”我说。

    大概过了十分钟左右,姚妈妈就回来了,招手喊我们跟她出去。我们走出院门,姚亦淑也追了出来,手里抱着几瓶纯净水,给我们四个人每人塞了一个。

    穿过几条小巷,走过一道围墙很高的大门,就是水库的一处小码头,设施简陋,随意停靠着几条小渔船。码头上有个中年男人正在向我们招手,应该就是姚亦淑的二伯了。

    二伯的渔船是柴油机发动,铁皮的船壳。远处看这渔船感觉很小,但坐进去才发现船仓还是足够宽大,我们四个人坐进去只占了一小块空间。苏小芸挨着我坐到了一边,周立刚和俞俪坐在另一边。

    渔船开动,缓缓地离开了码头。我看到姚亦淑和她妈妈站在岸上朝我们挥手,她的脸上挂着甜甜的笑。

    她今天说话比以前多了一些,笑容也比较多。可能女孩子在妈妈身边都会表现的和外面不一样一些吧。

    渔船行驶在映云水库的水面上,远方水天相连,似乎也有一些大海的感觉。不过,称之为“湖“已然是给足了面子。马达轰响的声音很大,二伯朝我们大声喊着话,他说这里盛产银鱼,政府正在规划旅游度假项目。

    我们要去的小庙在一处岸边的山里,旁边还有一座小村庄。这边的山都不高,山上岸边尽是郁郁葱葱的树林。停船靠岸后,二伯给我们大致指点了下去小庙的道路,跟我们约好说午后两点钟左右过来接我们,然后开船离去了。

    小庙座落在山坳里,只有一间正殿,雕梁画栋,油漆看上去很新,修缮的年代应该不远。殿中供奉着一尊肩披袈裟端坐莲台的菩萨。红漆的木供桌上没有供品,但是摆着香炉和烛台,地上还有两个蒲团。

    俞俪有点惊讶地说:“哎呀,这里现在好像还经常有人来啊,我以前来的时候都还没有这些东西呢!”

    周立刚说:“估计是旁边村子里的人经常来吧。”

    “我们要不要拜一拜?”俞俪问道,然后回头看了看我。

    我说:“我们先到附近看一看吧,过一会再来拜。”

    禅云寺的经历给我留下了一些心理阴影。我当时祷告愿意替苏小芸承受病痛,一出殿门就头痛到差点晕倒,这样的事情简直是匪夷所思。

    所谓心诚则灵,没有香火的禅云寺里的菩萨无疑也是大慈大悲的,只是我的肉体凡胎差些承受不起菩萨的恩惠。

    我这个被思想政治课教育出来的无信仰的人,不知道这座小庙里供奉的是哪尊菩萨。有时甚至认不得是佛祖还是菩萨,这简直就是一宗大罪过。冒然跪拜的话,会是对菩萨的不敬。

    小庙前的空地上有几棵野杏树,地上掉落着不少杏子。小庙后不远的石崖底下有一个小的石窟,里面空空荡荡,不知道原先是用来做什么用途。

    两个女孩子似乎都走得有点累了,我和周立刚于是去找了几块石头,搬到石窟旁边,大概擦拭了一下,然后四个人都坐了下来。

    “周立刚,你自己交代,你今天犯什么错误了!”俞俪突然说。

    周立刚赔了个笑脸说:“我搞忘记带照相机了……早上走得太急了,我给忘记了。”

    我帮他解围道:“没带相机也没关系的,等以后去其他地方玩的时候再照嘛,机会多的是。”

    俞俪继续说他道:“前几天还感觉你变细心了,结果到了关键时候,你就又丢三落四了。”

    苏小芸开口说道:“立刚同志平时表现还是不错的,偶尔一两次小错误是可以原谅的,不像某些人,粗心大意,什么都不操心!”她边说边瞅着我。

    我说:“你是在指我?我还可以吧,不算太粗心……”

    “你说你不粗心?那我来挖出来看看……”她没等我把话说完,就扑过来作势要扯我的衣服,我连忙用手招架。

    一旁的俞俪笑着站起来给周立刚使了个眼色,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去了小庙那边。

    苏小芸的两个手腕被我牢牢地抓住,她不停地笑着,挣扎着想挣脱我的手,一番折腾之后已经开始微微地喘着气,但是还是没有挣脱出去,于是只好停手乖乖地坐了下来。

    我把她的手腕放开,猛然发现她手腕被我抓过的地方显出了几道清晰的指痕,顿时感觉很是心疼,急忙问她道:“我抓疼你了吗?”

    她用手把指痕捂住,笑着对我说:“没事没事,我要是痛,刚才我就喊非礼了……俞俪肯定会过来救我。”

    我笑着说:“我要是真的非礼,能让你有机会喊出来吗?”

    她用一种挑衅的眼神看着我说道:“那你有本事的话,就不妨现在动手试试看。”看到我没有反应,她又得意地说:“害怕了吧?”

    我想起在莲尾村第一次亲吻她的那个晚上,她也是这样差不多的语气和表情,这肯定是一种激将法,或者说是一个美人计,不管是哪一种,我都还不敢轻易去尝试。

    我没有理会她的挑衅,而是对她说:“不要闹了,我们安安静静地坐一会。”

    于是她就真的安静了下来,然后把石头挪了挪位置,坐到了我的对面,双手支住下巴,静静地看着我。

    我从没有像今天这样认真地端详过苏小芸。

    没有化妆,完全素净的一张脸,像是古画上的工笔仕女。额前垂下一绺长长的头发贴在腮边,眼睛很大,只是在瞳仁最深处仿佛遮着一层雾气。

    我们就默默地对坐着,都不说话,都微笑着注视着对方。过了一会,又心有灵犀地开始比试不眨眼,一动不动地相互盯着看了好久,最后我忍不住了,先眨了一下。

    她还是保持着瞪眼睛的样子,微微动了动嘴唇说:“你输了……”

    我说:“是我输了,你已经赢了,赶快眨下眼睛,你眼睛不酸吗?”

    她没有理睬我,还是那样直勾勾地瞪着,于是我直接伸手过去把她的眼睛遮住,她没有躲闪也没有来拨开我的手。而是声音低低地说:“你这样挡着,我就看不到你了。”

    我说:“你刚才已经看了那么久了,还要看?”

    她答道:“再不看,过一阵子就看不到了……”

    我突然感到很心酸,像是要哭。急忙把手放了下来,对她说:“那你现在可以看到我了吧?”

    她眨了眨眼睛,抬起手来把我的眼睛挡住,说:“那就我看着你,你不要看我。”

    她的手掌小巧温软,掌心轻轻地覆盖住了我的双眼。但并没有把光线全部挡完,我看到许多温暖的颜色。

    就这样过了好一会,我微笑着问道:“你看好了吗?”

    她没有回答,然后我就感觉到她的身体俯了过来,温柔地吻了一下我的脸颊。

    我和苏小芸面对面坐着,坐了很久。俞俪和周立刚几次过来试图想喊我们,但是远远地看到我们的样子就又转身走开了。我和苏小芸就看着他们离开的身影笑。

    我问她道:“你说,他们会不会觉得我们两个是在发神经?”

    她没有说话,双手托着下巴,微笑着摇了摇头。

    我又问道:“你说,他们两个看起来怎么样?有没有可能在一起?”

    她仍旧是摇了摇头。

    我估算了下时间,差不多应该回去了。于是就把苏小芸拉了起来,一起过去找俞俪和周立刚。

    周立刚正坐在庙前的杏树树杈上摘杏子,边摘边往下丢,俞俪仰着脸在树下等着接,场景有点好笑。

    我把周立刚喊了下来,然后准备动身去和二伯约好的地方等船。刚走到庙前的小道边,迎面遇到一位老婆婆。

    老人家穿着一身灰布的老式裤褂,扎着蓝布头巾,拄着一根拐杖样的树枝,怀里抱着一个黑布袋。

    俞俪走过去问她道:“婆婆,您是要去哪里?”

    老人家答道:“我去庙里跪献跪献(土语,同供奉)。”婆婆说话声音不大,但是很清晰。

    我问道:“婆婆,那庙里供的菩萨是哪一位啊?”

    老人家看着我说:“是普贤菩萨,很灵验的,你们拜没有啊?没拜的话最好拜一拜……”

    我又问:“拜菩萨是不是得还愿啊?”

    老人家说:“当然了,应验了就要还愿。你们没拜的话跟着我来吧,我带了供品的。”

    于是我们四个人跟着老人家又返回到了庙了,等婆婆把香烛供品摆好,周立刚和俞俪都各自磕了个头。

    我问苏小芸要不要拜一下菩萨,这次她没有拒绝。于是她跟在我旁边,安静地跪了下来。我不知道苏小芸许了什么愿。

    我许的愿望是,菩萨保佑,让我身边的这个女孩永远健康快乐,哪怕将来我和她不能够在一起……

    乘船回去的时候,我注意到了水面上倒映的白云,这应该就是映云镇得名的由来。

    不知不觉,船已到岸。

    姚亦淑正轻轻地等在岸上。

    ☆、二十三、心间的露水

    姚亦淑在码头接了我们,带我们回到了她家里。

    苏小芸在我们去小庙的这一路上都不怎么说话,尤其是和我在石窟边静坐之后,几乎是变得完全沉默了起来,我们问她什么也都只是恩啊应对。我几次问她是不是晕船,她都笑着连连摆手。俞俪给我说不要担心,她这个样子就是在发神经。

    姚妈妈正在厨房里忙碌着,看见我们回来,马上出来把我们让到了堂屋,又忙着给我们倒水。苏小芸和俞俪似乎都有点累了,两个人紧挨着爬在了桌子边上,很小声地聊着天,周立刚在一旁悠然地嗑着瓜子。我一个人去了厨房看看。

    厨房很狭小,姚亦淑系着一条蓝布围裙,正在案板上揉着面团,背影看上去有点吃力。她感觉到我进来了,但是只是稍微偏了偏头,没有和我说话。

    我问道:“我可以帮上什么忙吗?”

    她的动作稍微停了一下,答道:“不用你帮忙的,你去和他们聊天吧,我一个人忙得过来,很快就好了。”

    我说:“我们给阿姨和你添麻烦了。”

    她笑着说:“没关系的,我妈妈那样很久了,我很小的时候她害了一场病。不过她耳朵很好。”

    我又问道:“那边的小庙,你去过吗?”

    她抬头看了看我说:“我妈妈经常去那边,我没有去过,我不喜欢坐船。”

    我很想知道一个说自己喜欢大海的女孩子为什么会不喜欢坐船,但是随即想到如果那样一问的话,肯定会引出她更多的私人话题。我已经察觉到她和苏小芸之间那种微妙的矛盾,在我还没有想好如何调解之前,首先应该和她保持适当的距离,因此和她说什么话也就很重要了。

    于是我说:“你二伯开船的技术很好,也很爱聊天。”

    “对啊,他也一直很照顾我们。”她笑着说。

    “我帮你做点什么吧?”

    “不用了,你不要在厨房呆着,我一个人可以……”

    白白细细软软的面条,上面盖着西红柿、青豆角和鸡蛋炒在一起的菜,再挑一点芫荽,搅拌之后的颜色搭配很是漂亮,看得我眼睛里都是口水。

    俞俪不停地夸赞姚亦淑的手艺,还说找机会向她学艺。姚妈妈笑着看着我们,几次比划着要帮我盛面,我吃完第三碗,偷偷地打了个嗝。

    苏小芸和俞俪早早地吃完了,姚亦淑似乎也只吃了一点,她们三个坐着凑在一起聊天。苏小芸说:“亦淑,24号就可以电话查分了。要不你今天就跟我们回县城,到我家去住几天吧,你今年还没有去过我家呢。”

    俞俪也跟着说:“是啊是啊,你到小芸家住两天,再到我家住两天。然后我们等到时候一起查分。”

    周立刚插话道:“查个分数还有必要在一起查吗?到时候自己打个电话去查不就行了吗?”

    俞俪稍稍瞪了他一眼,说道:“你懂什么?我们姐妹就喜欢在一起,又没有喊你来……”周立刚讪讪地一笑,没有接话。

    姚亦淑看了看她妈妈,然后对我们说:“等过两天吧,我要去的时候提前给你们打电话。”

    苏小芸笑嘻嘻地拉着她的手说:“你给我打电话吧,我让他们两个男生开车来接你。”

    吃罢午饭,俞俪抢着帮着姚亦淑收拾洗碗。

    收拾完毕后,俞俪说要去镇上一个亲戚家里看一下,路很近,很快就回来,等她们回来就一起回城,然后就拉了苏小芸出去了。她们没有想要喊我和周立刚一路的意思,我们也就没有主动要求跟着。

    周立刚说坐着难受要出去溜达一下,也出门去了。姚妈妈去了里屋休息。堂屋里只剩下了我和姚亦淑两个人。

    我对她说:“你过两天去县城玩吧,我们开车来接你。”

    “不用麻烦你们了,这里每天都有去县城的班车,我自己去就行了”

    “你以前去过俞俪她们两个家吗?”

    “都去过的,以前暑假的时候我就去过她们家里玩,还都在她们家里住过。”

    我说:“那就好,那你到时候给小芸打电话吧!”

    “好的……”她看着我,微微点了点头。

    俞俪带着苏小芸很快就回来了。周立刚跟在她们后面,手里还提着一网兜东西,好像是罐头饼干之类的。

    我问道:“你们这是去哪里了?怎么还买了东西啊?”

    苏小芸歪着头看着我,笑着说:“还敢说你不粗心?”

    我这才猛然意识到她们这是出去给姚亦淑家里买的礼物。人情事务方便的道理我倒不是不懂,但是和这两个女孩子比起来,肯定还是想的不够周到。

    姚妈妈听到我们说话,从里屋走了出来。俞俪从周立刚的手里接过东西,往桌子上一放,然后笑着对姚妈妈说:“阿姨,我们早上来的急,都没有给您和亦淑带东西,刚刚才想起来。这些东西,您就收下吧!”

    姚妈妈急忙走过去拦俞俪的手,但是没有拦住,于是又招手叫姚亦淑过去帮着她推让。

    苏小芸在一旁说:“阿姨,就这一点东西,您就收下吧!我们小孩子都不会买东西。”

    我也跟着站起来说:“阿姨,您就收下吧!您不收的话,我们以后就不敢来麻烦您了。”

    姚妈妈听我这么一说,回头看了我一眼,终于停了手,然后又让姚亦淑给我们倒水。我劝姚阿姨的那句话对她起到了效果,她看我那一眼的眼神也似乎有点特殊,像是妈妈在担心孩子。

    苏小芸说刚才出去的时候给家里打了电话,她爸爸已经开车来接我们了。我想她可能是担心我再一路骑自行车载她回去的话,会累着我。

    自从上次在隐龙山被苏爸爸训过几句之后,我现在有点害怕见到他。我又想等一会他开车来了时,会不会问我为什么把他女儿带了出来却不能送回去,会不会训斥我是不负责任。其实我也根本不累,但是苏小芸的电话已经打了。

    苏爸爸的车子开到的时候,差不多是下午五点钟。我们都还在兴致勃勃地聊天,俞俪和苏小芸一边一个挽着姚阿姨的手臂,和她说着话,甚至讲到了我们这些天游玩的一些情形。姚阿姨听她们讲着,不停地点头笑着,样子很是开心。

    姚亦淑今天话也比较多,也坐在她妈妈的旁边陪着一起聊天,偶尔帮着翻译解释一下。这个时候看不出来她和苏小芸之间有什么问题,我很希望那只是我的误解,她们本就是很好的朋友,很好的姐妹。

    轿车显然不能把我们四个人连同自行车一起带回去,于是只把俞俪的自行车搁在了后备箱里,我和周立刚自己骑车回去。

    苏爸爸和姚亦淑的妈妈打过招呼,又简单问询了我们几句今天游玩的情况,便招呼两个女生上车。他没有特别关注我,也没有跟我说话,这让我有一点失落,但更多的是感到庆幸。

    俞俪和苏小芸亲热地拉住姚亦淑的手道别,嘱咐她过两天一定要到县城去玩。她笑着点头答应着。

    苏爸爸带着两个女生开车走了。我和周立刚也推出了自行车,准备试试看能不能追上轿车。

    姚亦淑跟着我们走出了院子,说:“我妈妈说,你们要不然吃过晚饭再走吧,现在天黑得晚……”没等我答话,她接着又说:“你们还是早点走吧,时间也不早了。”

    周立刚已经跨上了自行车,他催我到:“詹雨,我们赶紧走吧!回去肯定就天黑了!”

    我没有理他,因为我看到姚亦淑直直地看着我,似乎有什么话想说。周立刚似乎也看出来了,于是又对我说:“我先出去到路口等你,你快一点。”

    这情景有点像是那次在书店的时候,我遇到了姚亦淑,然后周立刚看到我们在一起就借故走了。

    姚亦淑看着我,还是没有说话。

    我也一时想不到什么话题,只得又说:“你过两天去县城吧……”

    她嗯了一声,然后给我递过来一样东西,轻声地问道:“你可不可以帮我查分数?”

    我接过来,看到那是她的高考准考证,考前去看考场遇到她的时候,她也给我看过。轻轻地对折着,没有一点污痕。

    我又给她递了回去,说:“你把考号告诉我就是了,你去城里的话,我们到时候也可以一起查。”

    她没有接,看着我说道:“你帮我拿着吧,我怕我自己不敢查……”

    我知道姚亦淑填报志愿的学校也在重庆,我一直没有仔细去思考她为什么会选择和我一个城市的学校。现在她把准考证交付给我,委托我帮她查分,不得不让我把这些事情联系起来。

    我不希望她是因为我才报考重庆的学校,那样的付出会让我感到承受不起。她可能是真的在喜欢我了,默默地做着一些事情,让我感受着,却没有说出来。

    我只好把她的准考证收起,原样对折起,放到了衬衫的口袋里。我跨上车子,然后对她说:“那我先走了。”

    她轻轻点了点头。我刚准备起步,就听她低声喊我道:“等等!”

    “还有什么事吗?”我回过头问道。

    她走近来,眼睛看着我的眼,似乎犹豫了一下,又说道:“准考证……你放好了……”

    我笑着用手压了压衬衫的口袋,对她说:“你放心,肯定掉不了的!那我走了。”

    “好的,路上小心。”她低声地说。

    我和周立刚骑行很快,从映云镇回到县城的时候,天刚擦黑。我一路想着临走前姚亦淑和我对话的情景,以至于周立刚几次喊我说话,我都没听到。他当即骂了我几句神经,说我是被姚亦淑传染了。

    晚饭过后,我把姚亦淑的准考证拿出来看了看,还是那张不太清晰的黑白照片。我开始看她的考号,顺便看了下她的身份证号码,我突然看到四个数字——“0720”,那是今天的日期。今天,是她的生日。

    我一时间感到坐立不安了。

    今天是姚亦淑的生日,她喊我们今天去她家里玩的目的难道是为了陪着她一起过生日?俞俪和苏小芸似乎是不知道她今天生日的,这是为什么?她也没有直接告诉我今天是她的生日,这又是为什么?

    她在送我的时候有意提示过我注意一下准考证,可能是想让我自己发现今天是她的生日,但是我根本没有理解到她的意图。她可能也想让我对她说一声生日快乐,但是我像白痴一样地走了。

    不可避免,这个女孩子已经开始触动到我的心脏。我想马上给她打个电话,说一声生日快乐,但是她的家里没有电话。我甚至想现在马上动身返回映云镇,但是这个夜晚开始下雨。燥热的空气开始变得清凉,于是我冷静了下来。

    大雨下了整整一个晚上。

    外面积水不少,所以早晨就没有出去活动。我去把书房的窗户打开,窗外丁香树的花朵落了不少。在窗台边沿上有一只绿蜻蜓,一动不动地停着,我打开窗子的动静也没有把它惊走。

    我们可以自己选择去做什么,就如这只蜻蜓选择停在这里,但是有时候我们其实并不想那样做,只因为我们的心里沾满了露水。

    上午时候接到了苏小芸的电话,电话那头的她笑得很开心。

    她问道:“你在家做什么呀?”

    我说:“在百~万\小!说,想事情。”

    “想什么事情?有没有想我?悄悄地说……”

    我说:“有点吧……”

    她提高了声音说:“什么叫有点?!嘴巴想还是心里想?说实话!”

    我笑着答道:“肚子想,我想把你吃了!”

    她说:“那你是饿了吧?要不然你中午来我家吃饭吧,我这次给你准备个面盆盛饭,哈哈哈……”

    我等她在电话里笑了一会,问她道:“我突然想起一件事情,俞俪什么时候生日你知道吗?”

    “知道啊,是十月份。”

    我又问道:“那你知道姚亦淑什么时候生日吗?”

    “亦淑说她从来不过生日的,也没告诉过我们。你问这个做什么?”

    我说:“我就是突然想起你过生日那天的情况了,顺便问一下她们的生日。”

    她笑着说:“哦,你?br />好看的电子书shubao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