骂着娘。
“几位好久不见,一向可好。”清雅含笑着,立在四大妖魔面前,脸上的神情如沐春风。
他微笑时的样子看起来很是和善。不过就是这很和善的表情,却令四大妖魔看得心里发毛。
四大妖魔陡然见到清雅,吓得腿肚子转筋,双脚站立不稳。扑通一声跪在清雅面前,所有的威风、煞气统统消失不见,软的就像四块棉花糖。
“老大饶命啊,我们再也不敢了。”猪一戒率先开口求饶道。他一开口,其余三个也忙装地像个孙子一样。叫道:“老大,我们再也不敢了。”顿时求饶之声不绝于耳。
清雅的威慑力果然超强,他只是往他们面前一站,老大的位置就自动被退了回来。
清雅冷笑一声道:“最近有些嘴淡,想吃点肉饼看看。”
猪一戒呵呵一笑,立刻变成了一个超大的肉饼,滚到清雅面前,道:“老大请吃我。”
那肉饼滚滚圆。又热气腾腾的样子,实在很惹人食欲。只是不知清雅会不会对肥猪肉感兴趣。
胡媚看得掩嘴偷笑,四大妖魔在清雅面前卑微地陪尽小心,能屈能伸,果然不愧为真小人的本色。
“这样的肉饼你想吃吗?”清雅看得有趣,回身问胡媚道。
胡媚摇摇头,笑道:“小时候阿娘就教训我说有主的干粮不能碰,这可是人家孝敬你的。”看猪一戒那一身的肥油她就倒足了胃口,更别提上去咬一口了。
“我也不想吃。”清雅轻笑道。他说着抬腿踢了猪一戒一脚,看那肉饼骨碌碌滚的老远。停在一块大石之前。受到这样大力的冲击都能做到面皮不破,肉馅不漏,猪一戒也算有几分本事。
其余三大妖魔,见猪一戒变成了肉饼。也都摇身一晃,滚圆圆地成了三个肉饼。
清雅轻蔑的一笑道:“怎么?这样就想过关了吗?听说你们四个对我这条命也很感兴趣。”
“绝没有的事,打死我们也不敢打老大的主意。”
“冤枉啊,绝对没有的事,我们绝不敢对老大有贰心。”
“就是啊。”
“就是。”
四个肉饼纷纷跳脚辩解道。
很好,很恭顺,也很听话,清雅见目的达到。便对胡媚道:“他们随你处置吧,你想怎么样都行。”
不管怎么说四大妖魔都是八荒最厉害的的人,还有利用价值,清雅也不想让他们死的太难看,便干脆交给胡媚了。
清雅把这么重要的人物交给她,胡媚很有些受宠若惊。她想了一下。伸着一根手指头,状似很得意地说道:“要不。叫他们绕着黑龙山跑步吧,跑足一百圈。”
清雅没说什么,闻讯赶来的炙尤,却急叫道:“不行,不能罚的这么轻。”
他一听老大回来了,匆忙赶上山顶,刚好碰到清雅要胡媚惩罚四大妖魔。他这两天受够了他们的窝囊气,正无处发泄,说什么也不要这么轻易地放过他们。
“那你说要怎么办?”清雅抱着肩斜睨着他道。
“抽筋、扒皮、卸骨、下油锅……。”炙尤咬牙切齿道。
“很好的主意,不如你也跟着一起吧。”清雅摸着下巴,轻笑一声道。他这人是最记仇的,也很信奉有怨报怨有德报德的人界至理。貌似上次打落他满嘴的牙是炙尤来着。
“既然是这样,那还是跑步吧!”炙尤见机的快,匆忙改口道。他最会察言观色,一见清雅的样子,就知道胡媚已经先一步告了状了,不由狠狠瞪了胡媚一眼,心想,没良心的女人,先把他卖了,他可会记仇地。
胡媚也自觉理亏,低垂着头,看都不敢看他一眼。
四大妖魔和炙尤被罚去跑步,满山都回响着他们“嘿哟---嘿呦”的呼喊。
清雅拉着胡媚回到了洞室。
经历了一场场的劫难之后,两个人的感情越发的好了,蜜里调油似的在一起亲热了一通,手牵着手躺倒在床上。
“对不起。”清雅忽然轻声说了一句。
啊!他说什么?胡媚不可置信地掏了掏耳朵,不可一世地清雅也会说这样吧,想吓死谁啊!
“我是真的对不起你,强拉着你进入我地世界,跟我一起忍受各种煎熬。”清雅靠在胡媚肩头轻轻说道。
他自出生以来一直在战争中感受愉悦,在厮杀中感受生存价值,也过惯了这种生活。但是胡媚不是这样,她是最怕见血的,也最怕看见厮杀和死亡。
但可惜他的世界只会是这样。
清雅是最坚强,也是最强大的,自认识她的第一天开始就从未见过他有软弱的一面,而现在却露出这么脆弱的表情,让胡媚看在眼里,除了心痛,就只剩下心痛了。
“原来曾经后悔过与你相遇,不过现在不后悔了,不管怎么说,没有了你,我不知道什么是爱,所以要感谢你。”胡媚悠悠说道。她从未说过情话,这次说完之后,居然没起一身的鸡皮疙瘩,也算是奇迹了。
清雅的头从胡媚的肩滑到她的胸前,找到最舒服的位置,满足的咕嘟了一声。他很庆幸自己喜欢的是胡媚,而不是别的女仙。胡媚的性格只要是自己喜欢的事,什么都敢做。若是换到别的女仙身上,恐怕就会顾前顾后,左思量右考虑,活脱脱把他魔神的脾性给磨掉。而对付那种女人,最好的办法就脑袋拧下来,直接当球踢。但也就是因为胡媚的这种性格,他才真的喜欢上了。
“我们要永远在一起。”清雅又咕嘟了一句,然后闭上眼睡着了。
这几日他一直在与魔神剑意志相斗,真的好累,好累。如果他输给了魔神剑,或许就真的再也醒不过来了。
清雅睡的好熟,胡媚看他沉睡的样子,忍不住也打了个哈欠,她也好累,好累,如果做神仙活着也必须这么辛苦的话,她宁可不要再活了。
两人相拥而眠,轻微的鼾声此起彼伏,人累到极处,睡得也格外香甜。
洞室之内,尽显一室的温馨。
这或许是他们自与天庭为敌以来,睡的最安稳的一次。
第二日一早,清雅召集黑龙山所有的妖怪在山前集合。经历了前次的战争之后,黑龙山显得有些人才凋零。
再看到清雅安然回归,所有妖怪反应都异常热烈,高声呼叫,大喊着“魔神”的名号,没有清雅的带领,他们就像是没娘的孩子,茫然而不知所措。
四大妖魔乖乖的站在一旁,低垂着头,一声也不敢吭,犹如四肢小绵羊。昨日清雅轻易放过他们,他们心有感激,只要清雅活着一日,想必都不敢造次的。
清雅也没说什么,只是扫了几眼每个热切的面孔,便吩咐解散了。清雅此举,犹如立威一般,见镇住了大家,也就算目的达成了。
队伍解散之后,胡媚刚想转身离开,就被炙尤一把拽住衣服后襟。
“咱们谈谈吧。”炙尤手肘靠在胡媚的肩膀上,眼神中带着三分怒气,七分的流气。
胡媚嘿嘿笑了几声道:“清雅还找我有事,改天再谈吧。”她心知昨天炙尤被罚都
是她打小报告所致,这小心眼的家伙一定不会放过自己,哪敢单独留下跟他谈啊!
“清雅是嘛,老大早走远了。”炙尤轻笑了一声道。
胡媚扭脸一看,果然没瞧见清雅的影子。跑的还真快,胡媚心中暗恨,清雅这家伙八成是故意留下她的。
胡媚向后退了几步,不打自招道:“昨天真的不关我的事,我发誓,绝对没把你打落清雅牙齿的事给说出去。”
“咦?我有说找你是为这件事吗?”炙尤上身又往前凑了一点,故意离胡媚越来越近,仿佛喷一口气都能吐在她的脸上。
胡媚这女人从来都把发誓当放屁,鬼才相信她发的誓。而且她越是这样,越说明心中有鬼。想必她早就把自己摘干净,责任全推他身上了。
“那你找我是为了什么?”胡媚狐疑的看着炙尤。
“刚弄了点上好的汤面,想请你尝尝。”炙尤轻笑道。
第一百五十六章 红嘴绿鹦哥
有这样的好事?
胡媚死命的挣扎了一会儿,她实在不敢相信他找她还会有什么好事,只好推开他那张快贴到自己脸上的俊脸,万分不舍地道:“改日再吃吧,今天真的不行,我头痛,肚子痛,浑身都酸痛。”
她说完故意装模作样地抱着肚子连退几步,躲得远远的,就差飞奔而逃了。
炙尤状似无奈的叹了口气道:“没想到你的病还真是多啊,那好,改日再请你吧,我自己去吃。”说完迈着小碎步摇摆着腰肢,很风马蚤的离开了。
胡媚见他走得远了,才稍稍松了口气。她以为炙尤一定会死缠烂打,没想到这么容易放过她。不过想想还真是可惜,如果那面不是炙尤请的,想必她一定会吃的很香的。
整个上午,清雅一直在修补被毁的黑龙山,胡媚不好意思坐在一旁纳凉,便一直跟在他后面。
俗话说得好,毁山容易,造山难,毁林容易,种树难。清雅修补了被四大妖魔毁坏的山尖,重新种上树,还重建了被大火烧毁的山洞。
清雅亲力亲为,总算到了午间才把黑龙山给修补好了。本来胡媚早就跟的有点闷了,不过她做贼心虚,怕炙尤突然跑出来揍她一顿,不敢一个人单独行动,只好在清雅身边咬牙忍着。过午的时候,胡媚才带着一身的土回到洞室。
刚走到洞门,忽然闻到里面弥漫着一股特殊的香味儿。胡媚猛地吸了几下鼻子,很确定这味道是她最爱吃地汤面。她紧走几步。冲进洞里,一眼瞧见了骷髅头正抱着一个超大的碗,吸哩吐噜的嚼着。在他面前放着的果然是一碗喷香的牛肉面,碗旁还有几头很大个儿地蒜。骷髅头吃一口面,就一口蒜。吃的格外的香甜。
胡媚一看到面这种东西就走不到路,忍不住吞了下口水,问道:“这么多你吃的完吗?”
骷髅头抬脸看了她一眼,问道:“你要吃吗?”
“好。”胡媚也不装模作样的推辞,变了双筷子,就凑到了碗边。只要有好东西吃,和骷髅头共同享用一碗,也能吃的兴高采烈。
一碗汤面根本经不起吃。没几筷子就见了底了。胡媚摸了摸肚子,有些意犹未尽的问道:“这么好吃的东西你是从哪儿弄来地?”
骷髅头说道:“是炙尤送来的,说是特意从人间买来,一定要给我尝尝。”他说着又包了一个蒜瓣塞进了嘴里,嚼得咯吱吱直响。
“噗”胡媚吓得最后含在嘴里的汤底全喷了出来。她千防万防都没防到这一手,炙尤送来的东西能有好的吗?胡媚抱着肚子冲出洞外,找个地方大吐特吐了起来。她为了吐出肚子的东西,用手指抠着喉咙,拼命的往里捅。那种肠胃搅动的感觉别提多难受了。
正吐的肠子都快出来的时候,忽然一个声音在头顶说道:“怎么样?牛肉面地味道还不错吧!”
果然是炙尤搞的鬼。胡媚愤恨的抬起头。一张笑脸正对着她挤眉弄眼。
定睛一看,炙尤倒挂着身,双脚钩在一块岩石上,头冲下。脚冲上,身体晃过来,晃过去,犹如在荡着秋千。。。
胡媚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却又忍不住笑了起来,炙尤倒挂地样子实在像极了超大个的蝙蝠,还有那捏鼻拉嘴做鬼脸的样子,真是越看越好笑。
“你到底在牛肉面里放了什么?”胡媚笑罢。问道。
“什么也没放啊!是你自己疑神疑鬼的自己为是。”炙尤对着她眨眨眼,然后“噌”的翻身跳了下来。
什么也没放,那自己岂不是白吐了。都怪炙尤故弄玄虚,他一定是算准了自己贪吃,会忍不住染指骷髅头的大餐,所以埋下陷阱等自己跳。可怜她现在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就连想骂他都没有合适的理由。
“算了。是你赢了,我认输了。”胡媚看了一眼一地污秽。面露悔色,好端端的牛肉面就这么浪费了。
“认输就好。”炙尤挥手,变没了胡媚吐地污秽,毁尸灭迹。然后大笑着扬长而去。能作弄胡媚,真是一件开心的事,这恐怕是他几日以来,最值得高兴的一件事了。
胡媚一脸气闷的回到洞室。骷髅头吃饱喝足正靠在案几上打盹。胡媚见他一脸满足的样子,更觉气闷了几分,又不好向他发火,只憋着一口气躺上床去。
又过了一会儿,清雅回来了。骷髅头很识相的摇身变回瓶子里,不再出来了。
“你要去洗个澡吗?”清雅宽下满是尘土地外衫,问道。他地身上带着一股潮湿的土气,闻起来很是呛鼻。
“不去。”胡媚嘟着嘴道。
“鸳鸯戏水也不去吗?”清雅凑到她眼前,一脸笑意地望着她。
色痞,胡媚脸微微一红,轻啐了他一口,害羞的把头蒙进被子里。骷髅头还在洞室顺着耳朵听着呢,他居然说的这么露骨。
清雅哈哈一笑,也不强拉她,自行走了出去。他修了半天的山,落了一身的尘土,当然要好好地洗个澡。不然晚上亲热的时候,胡媚一定会嫌他臭的。
好幸福啊!胡媚头埋在被褥里满足的叹息了一声。如果他们就这样快快乐乐的过一世该多好啊
“我听到了哦。”忽然瓶子里发出骷髅头兴奋的叫声。
跟清雅亲热的又不是他,他兴奋个什么劲啊。胡媚顿觉脸上一阵发烫,恨恨地抓了个枕头。向瓶子方向拍去。
“没打中,没打中。”瓶里发出骷髅头得意的笑声。
颦颦这家伙真讨厌,装傻的本事也是一流,她呆不下去了。胡媚气呼呼地掀了被子,趿拉着鞋冲出了洞室。
一谈到这种事。她的面皮明显比平日里薄了许多。
洞室外静悄悄的,吵闹了一天的黑龙山终于沉静了下来,露出安静祥和的面容。胡媚沿着山间地小路随意向前走着。
这片安静的山林,让她的心情犹如平静的湖水一般。
正走着,忽然一只红嘴绿鹦哥飞到她面前,对着她叫道:“胡媚,胡媚,枳裕要找你。”
胡媚心中一惊。枳裕要见她,所以让一只鸟来千里传音吗?
“有什么事,他可跟你说了?”胡媚问道。
那只鹦哥傻呆呆的看着她,口中只反复的叫着:“胡媚,胡媚,枳裕找你。”
原来是只呆鸟,胡媚微微一笑。看来不是什么千里传音术,枳裕不敢自己来黑龙山找她,所以找了只会说话的鹦鹉,教了几句人话而已。
不过到底要不要去。她有点发愁了。凭枳裕的人品,她根本不用担心他会对自己不利,但他找自己到底是为了什么呢?这就令她费解了。
胡媚仔细思量了一会儿,最终决定还是要见枳裕一面。毕竟是她对不起他,如果能为他做些事弥补自己地过失的话,也未尝不是一件美事。
“你带路吧。”胡媚对鹦哥说道。
鹦哥一动不动,有些茫然地看着她。
胡媚火气往上撞,堂堂天帝从哪儿找了这么笨的一只鸟,居然比颦颦还呆。
“你奶奶的,叫你带路,没听懂啊。”胡媚对着鹦哥大叫道。顺便喷了它一脸的口水。
鹦哥吓得扑了几下翅膀向西方飞去。胡媚飞身赶上,紧紧跟在它的后面。
鸟受了惊吓,一般都会找喂养它的主人,她只需在后面缀着就好。当然前提是枳裕是它的主人的话。
红嘴鹦哥飞过几座高山,来到一片山林中,停在一棵树上。“嘎嘎”的叫个不停。
胡媚对于一只鸟。偏要学鸭子叫,没表现出任何地反感。她现在最想知道的是枳裕到底在哪儿呢?而不是鸟为什么可以发出鸭子的声音。
但是她站在树下等了好一会儿,脖子都拉长了,都没等到枳裕的影子。
不会找错地方了吧?胡媚有些迟疑是不是应该离开。她出来地时间不能太长,若是被清雅发现她私会枳裕的话,想必不会让她舒服的。
实在等不下去了,胡媚飞身刚要走,远远的就见一个人影驾着云向着这边飞来。飞的近了些,才看到来的是枳裕。
“让你久等了。”枳裕双脚刚沾地,就对着胡媚笑道。
枳裕似乎清减了许多,脸上也尽是疲惫之色。
胡媚看他憔悴的样子,微觉有些心疼,轻声问道:“你过得可好?”说完这句,她又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看他现在地样子又怎么可能会好。
枳裕不答,只对着她微微而笑。他的笑容给人一种很舒心的感觉。
胡媚吸了下鼻子,又问道:“刚才你去哪儿了?”
枳裕说道:“刚才我去了人界,所以来得迟了些,让你久等了。”
“也没等太久啦。”胡媚口是心非道。今天若让她等的是别人,这么长时间,想必她会立刻发飙的。但可惜是枳裕,她也只能摸摸鼻子,就此作罢了。
枳裕忽然脸色变得很严肃,十分正经地对她说道:“人间有个地方,你跟我去一趟。”
天帝这样的身份,若没有特别重要地事,根本不会下凡地,胡媚看着他很严肃的表情,忽觉心“突突”跳了几下,问道:“可是出了什么大事?”
第一百五十七章 人间惨剧
枳裕点点头,说道:“确实出了很严重的事,你跟我来吧。”
见枳裕这么难得的正经八百,胡媚不敢怠慢,跟在枳裕后面飞往无为界。
一路之上她心中很是忐忑不安,却又说不上是因为什么。枳裕也看出她心中的不安,轻轻握住她的手。胡媚想抽出来,却抵不过他的力气,又不好跟他大打出手,只得任他握着。
枳裕见她不再挣扎,回首给她一个大大的微笑。那笑容很暖,让胡媚不安的内心得到了很大的舒缓。
穿过无为界,就是人间了。
胡媚脚尖一沾上人类的土地,就惊得说不出话来了。她怎么也想不到自己所见的会是这样的场景。
眼前的是一片荒地,一个个大大小小的坟包布满了整片土地,密密麻麻分布的犹如麦场里的筛子。
什么时候开始死这么多的人?胡媚跟在枳裕身后深一脚浅一脚的穿过坟场向前面走去。一阵阴风吹过,胡媚没来由的冒了一身的冷汗。
再往前走,映入眼帘的是一具具腐烂的尸体,发出一股股熏人的恶臭。有横躺的,有竖卧的,排列凌乱,很像是随意扔在一起的。他们一个个面目狰狞,眼睛瞪的大大的,仿佛到死都不能瞑目。
“这些是已经掩埋了的。”枳裕指着那些密密麻麻的坟包道,接着又指了指眼前的身体,说道:“而这些都来不及埋。甚至根本就没有土地可埋地。”
“他们是怎么死的。”胡媚强忍着想要吐的,轻声问道。看这些人死去的样子,没有箭矢,没有刀枪,不像是因为战争去世的。
枳裕叹道:“疾病、瘟疫、洪水、地震、饥饿、寒冷……。怎么死地都有。”
“凡人每过一段时间都会经历一场劫难,对人类发展有益,这无可厚非,不过你怎么都给安排到一块儿了。”胡媚诧异的问道。她自以为这样的大手笔,一定是身为天界众神之首的枳裕授意的。
听了她的话,枳裕声音为之一哽,脸色也有些发黑,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这不是我安排的。”
人界是世间的根本。凡人全部灭亡,六界就再无繁衍地根本。整个世界都将形同虚设,他们这些神仙即使还活着,也都再无用处了。他身为天帝,又不是丧心病狂了,怎么会做这样的事。
胡媚不由干笑了两声,她也觉自己的话很是不受听,便再不敢多言。
枳裕叹息一声,又道:“这些都是天庭的战争所致,天界和妖界争斗不休。最倒霉的不是那些神仙,而是这些手无缚鸡之力的平民百姓。神仙的每一个极大的法术施为,都会带来人界一连串的反效应,或是山崩地裂。或是洪水泛滥,而随之而来的瘟疫、疾病、饥饿,每一样都足以致命。”
枳裕说到这里,稍微停顿了一下,眼望着胡媚。
胡媚被他看得没来由地一阵心慌,垂首不语。她知道下面的话才是枳裕所说的重点。
枳裕注视了胡媚许久,才轻声说道:“而眼前你所看到的这些,都是清雅上次挥动魔神剑地威力所造成的。他的一剑不知成就了多少天崩地裂。河海倒流,也只有他才能有这么大的本事,把整个世界全部灭亡。”
胡媚依旧不语,即使枳裕不挑明说,她也隐隐觉得人界的事跟清雅脱不了关系。可是那毕竟是清雅啊,她又能怎么样呢?
“像这样的地方人间还有很多。你跟我到附近的城里去看看吧。”枳裕轻声说道。
胡媚点点头。被他牵着手,半强迫地向城里走去。
第一次来人间的城池。那时虽也在打仗,但人间地城池还是很繁华的,街道上也有很多行人,店铺林立,时而有马车、牛车穿街而过。
而这一次再来人间,胡媚倒吸了一口凉气,足足呆滞了一刻钟,都没缓过劲来。
街市上确实也有很多人,只不过大多不是站着的,平躺、侧卧、蹲坐,各种姿势应有尽有。城墙边上几个衣衫褴褛的人躺卧在一堆,相互倚靠取暖,呻吟之声,频频传来。他们的面容凄苦,神情冷漠,满脸的菜色。
穿过城门向里走,刚迈进城门洞,就有几个小孩围了过来,对着他们叫道:“求求你们,给点吃地吧。”
那一双双眼睛充满了哀色。黑黑地小手紧紧抓着胡媚的衣襟,呈现出满脸地饥饿。
胡媚看得一阵心疼,如果看到死人还觉得心痛的话,看到这些孩子就只会觉得心酸了。这么小的孩子,就要经历这样的事。真是让人心中不忍。
“给他们点吃的吧。”胡媚对枳裕道。
枳裕摇摇头道:“要救他们不是用这样的方法。”
枳裕拉着胡媚要走,几个小孩依旧死死的抓着衣襟。这些变成孤儿的孩子们,已经快被饥饿逼疯了,哪怕见到一点点可以救命的,就算是稻草,他们都想要抓住。
胡媚和枳裕衣衫鲜亮,看起来与这座城池格格不入。也难怪一进城门,就被人围住。
这些孩子一个个又瘦又小,仿佛能刮风就倒,胡媚不敢使劲挣脱,只好看着枳裕。他们这耽搁的一瞬间,越来越多的大人围了过来,对着他们又拉又扯,口中叫嚷着:“他们有钱,他们身上有吃的。”
胡媚被这些又抢又夺的饥民,吓得叫了起来。她很后悔不该轻易的在人前现了身。
枳裕叹息了一声,一挥衣袖,挡开人群,带着她飞了起来。
“他们跑了,不能让他们跑了。”底下的人群仍不断的向上伸着手,欲图使尽最后的力气也要扯到他们。
胡媚不敢再看,紧闭上眼,任凭枳裕把她越带越远。
枳裕带着胡媚飞过了一个又一个城池,经过了一个又一个山庄,每到一个地方,都会有同样的场景的出现。死亡、疾病、饥饿,似时时刻刻折磨着所有的凡人,所有人都没能幸免。整个人界一片悲哀。
“还想去别的地方看看吗?地狱的鬼已经严重满员,再也装不下了,北阴大帝向我抱怨了无数次了。”枳裕问道。
他们一路之上除了死人、活人,不死不活的人之外,还看到了很多的孤魂野鬼,他们没有出路,也没有去处,只能到处飘荡着。品性好一点的还能耐住寂寞,品性不好的已经开始危害活着的人了。
胡媚摇摇头,她现在哪也不想去。说实话就今天这一天所见到的,足以让她怀念终生了。
“再这样下去,世界真的要完了。”枳裕哀声道。人界遭遇这么大的灾难,可惜他身为天帝,却没有很好的解决方法。他能重建人界,但祸根去除不掉,就永远不可能解除问题。
“告诉我,怎么才能救他们,怎么才能让一切恢复到以前。”胡媚泣声道。她今天收到的打击太巨,已经大到她承受不住的程度。
枳裕迟疑了一下,眼望向别处,轻声道:“除非清雅死。”他不敢看胡媚,说出这样的话,他也很有些无奈。
“没有别的办法吗?”胡媚问道。枳裕的话犹如在她头上劈了个巨雷,炸的她整个人都木了。
枳裕摇摇头,道:“如果我死可以结束一切的话,我宁愿为了安定的世界而牺牲,但是即使我死了也没有用。真正有危害的是清雅,他的力量太强大,也太可怕,他活着一日,六界就会多一日的劫难。”
胡媚也知道他所说非虚。清雅的脾气中邪气多过于正气,谁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高兴,什么时候不高兴,他开心的时候什么事都好说,不开心却又什么事都做得出来。甚至有时任性起来就像个小孩子,怎么哄也哄不好。对于他这样的性格,若真的执掌天庭的话,这个世界还不知道要被他统治成什么样。
而且他若得势的话,八荒妖魔就此也会跟着飞黄腾达,这些行事乖张,又可怕的妖怪从阴暗地方站到阳光底下,绝对会更加的肆无忌惮。这样的事想想都觉得可怕。
如果清雅和枳裕之前真的只能留一个的话,毫无疑问最该留下的是枳裕。他才是天界的真正的统治者,才能有让世界安定的本事。这些事,胡媚都明白,也早就知道。
枳裕今天说出,除非清雅死的话,并不是在女娲的授意之下,也并不是因为他的私心。他虽然爱胡媚,但还没卑鄙到要借胡媚的手除掉情敌的程度。他这样做也是为了人类的存亡。现在事情的严重性真的已经到了不能再拖下去的地步。再放任不管的话,人类真的要灭亡了。
“我知道,你容我想想。”胡媚轻声说道。她的声音透出极大的无奈与隐忍。
“我也明白这太难为你了,但凡有别的办法,我也不想让事情走到这一步,我宁可亲手结束了清雅,也不愿让你动手的。你……,唉!”枳裕叹息着,眼望着天空,神情一阵萧索。
作为天庭的天帝,他真的不想看到这片青天会毁于一旦,上一次的大劫,救世人的是女娲,而这一次只能靠胡媚了,但这样的担子放在她身上,也太重了一点。
第一百五十八章 春色无限温泉池
两人相对静默了许久,胡媚才轻声说道:“走吧,我出来的太久了。”眼看天色大黑,想必清雅等他等得已经暴跳如雷了。
枳裕点点头,两人迈步向前走去。或许是因为心情过于沉重,两人都忘了要驾云飞行,只默默的,很机械的迈动着脚步。
正走着,忽然前面传来一声刺耳、凄厉的尖叫声。在寂静的夜晚,这样的声音,令人毛骨悚然。
枳裕和胡媚同时一惊,两人不约而同的向前飞奔而去。
前面是一片白桦林,在月光的映照下显出一片凄惨的白。惨叫之声正是从树林里发出的。
两人奔进树林,但见一个红发绿眼的妖怪正蹲在地上,咯咯吱吱的咀嚼着,鲜血从他的嘴角流了出来。在他眼前的地上,躺着一具女尸,肚子已经被剖开,血流了一地。
月光、血、树林、女尸、妖怪,这些恐怖的东西联系在一起,整个场景看得人寒毛都竖了起来。
或许是今天受到的刺激太大,激坏了她的脑子,胡媚破天荒没有尖叫着转身跑走,反倒变出一把宝剑,大喝着:“好孽畜,吃我一剑。”奔那妖怪就刺了过去。
“噗”的一声,正刺进妖怪的心脏。那妖怪疼得大吼了一声,死尸栽倒在地。胡媚扔了宝剑,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喘着粗气。她这是盛怒之下杀人,又快又准。力道比平日更加了几分。
毫无疑问这是八荒之地放出的妖怪,也毫无疑问,这些妖怪开始吃人了。胡媚望着地上的尸身,觉得一阵心酸,眼泪啪嗒啪嗒地掉落下来。
因为有清雅的存在。妖怪们才越来越放肆,越来越不把天庭的戒条放在眼里,才敢明目张胆的到人界为祸。。。若是以前这根本不可能发生。世道变了,真的变了,一切都是因为清雅,看来真地如枳裕所说的,他是非死不可了。
胡媚越想越觉难过,忽然扔了宝剑。伏在地上“呜呜”大哭了起来。恨不得把所有的委屈、痛苦都一口气的发泄出来。
见胡媚哭的这么凄惨,枳裕也觉得心痛异常。伸手揽过她的肩膀,轻轻拍着,就像哄孩子一样。胡媚的伤,胡媚的痛,他全都知道。她之所以哭绝不会因为眼前这个已死地女人,想必令她心伤的只会是那个她深爱着的男人。
过了一会儿,哭的累了。胡媚无力的靠在枳裕的肩头。
枳裕感觉到肩头一阵凉意,心更刺痛了一分。强咬着牙,硬声道:“你想办法把他带到神仙劫吧!让他掉进去。只有那里才能毁了他的全部修为。如果运气好一点的话。或许他能进入轮回,变成一个人。”
“这是最好的解决办法吗?”胡媚一呆,抬脸问道。她真的有些心动了,如果真是让清雅变成凡人地话。想必他的危害能减小许多。
但此时胡媚似乎忽略了,像清雅这样的,不管是做凡人还是做神仙都有颠倒一切的本事。
“是地。”枳裕轻声道。他的面色中略带着些不忍。清雅虽然可能有一线生机,但他和胡媚的缘分怕也要就此断绝了。毕竟神仙劫乃是天庭的禁忌。凡人可以忘却一切,只可惜苦的是胡媚啊。
“我知道了,就这样决定吧。”胡媚忽然推开枳裕,一个人站了起来。
“你要去哪里?”枳裕见她作势欲飞,忙问道。
“会黑龙山。我要再见一次清雅。”胡媚纵身飞了出去。留下枳裕一个人呆呆的站了许久。
枳裕转身欲飞,又看了一眼地上的尸身,不由轻叹了一声,念动咒语。地上出现了一个很大的坑。埋葬好两具尸身,枳裕才驾云离开。
他今日算计大大豪赌了一回,如果他赌赢了。天界地和谐就此建立了。但胡媚如果没有成功的话。即将面临的就真的是彻底的灭亡。
触怒清雅的下场可想而知。
胡媚驾着云飞回黑龙山。
夜晚地黑龙山很寂静,山风吹过泛起一阵凉意。
胡媚轻飘飘地落在山脚下。她现在心里有些乱,想步行上山,让夜晚的凉风彻底清醒一下她地头脑。
刚落下脚,忽然一个声音在身后响起:“怎么现在才回来?
胡媚一惊,回首一看,正瞧见清雅站在她身后。
又看见清雅了,真好。胡媚心里一阵激动,飞奔过去,扑到清雅怀里,紧紧的抱住他的腰。
“谁惹我宝贝娘子不开心了,告诉我,我打断他的腿。”清雅轻笑道。
他轻笑的语气,逗得胡媚一乐,破泣为笑道:“你一直在这儿等我吗?”
“是啊,我娘子去见他前夫,现任夫君当然要在这里望妻欲穿。”清雅笑道。他语调轻松,面色和悦,看不出有丝毫的怒意。
他怎么知道自己见枳裕去了。胡媚心中一惊,颇为诧异的看着清雅。
清雅微微一笑,一抬手,一直鸟落在他的手臂上,鸟嘴里不停地叫道:“胡媚,胡媚,枳裕要见你。”
原来是这只红嘴绿鹦哥泄了她的底。()胡媚心中甚是忐忑,就像是被夫君抓到偷情妇人一样,很有些局促不安。
停顿了半响,才试探的问道:“你不生气吗?”
清雅脸色一肃,说道:“又不是抓j在床,生什么气?只要你回来就好。”他洗完澡从山洞出来,就发现胡媚不见了。他找遍整座黑龙山都没发现她的影子,后来见到这只到处乱撞的鹦哥。才知道她去见枳裕去了。那时地他真是气的不得了,恨不得立刻杀上天庭要人。
但等待的时间越长,他的火气却慢慢的息了,到了后来他只希望胡媚能回来,只要她回来。他便什么都不再计较了。
所以他一直站在黑龙山上等着她,就怕她会再也不回来了。当他看到她降下云头地那一刹那,心中的火气顿时消失的干干净净,剩下的只有无限的怜惜和爱意了。
“走吧,晚上山里凉。”清雅脱下身上的长衫轻披在胡媚身上。
胡媚顺势抓起清雅的手,他的手背肌肤很白,淡淡地印出青筋。清雅含笑着看着她的动作,她有些羞涩。伸手按在他的眼睑上,长长的睫毛眨动,微微觉得手有些痒。
胡媚心里突然涌出一种异样感觉,脸也泛起红晕,轻声道:“现在我还不想回去。”
“你要我陪你一起徒步夜走黑龙山,顺便欣赏山景吗?”清雅笑道。他倒是不介意爬山,不过这座山实在是没什么看头。
“想和你一起去洗个热水澡,鸳鸯戏水。”胡媚越说声音越小,到了鸳鸯两字,几乎弱不可闻。
“好。没问题,我们这就去。”清雅耳朵很尖了,早听清她说什么,抱起胡媚。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