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了,狼来了,有狼袭击这里了。”
云兮听了不由大汗,摊上这么个主子算他倒霉。这里有的是妖怪,害怕什么狼不成。也不知胡媚是不是从小被吓大的,搞得草木皆兵了。
斥禹出事之后,炙尤守在他的床前,一句话也不说。就连清雅进来他都没发觉。
清雅道:“他元神灭了,很难复生,你节哀顺变吧。”
炙尤也不抬头,幽幽的说道:“也不知他这会儿去哪儿了?”
“多半是去了地府了。”
唉,是地府啊,他和斥禹修行几万年,早就跳脱轮回。这要进了地府,还不被阎王、小鬼们欺负啊。
所谓日有所思,夜有所想,当天晚上炙尤就做了一个奇怪地梦,梦到斥禹在地府里被小鬼们虐待,把他扔进油锅里炸,又推进了火海里面烧。火光深处,斥禹面容扭曲,在忍受着极大地痛苦。斗大的汗珠噼噼啪啪掉落在火里,冒点白气。
炙尤啊的大叫一声,睁开眼,才发现自己是做了一个梦。虽说是梦,他却觉得心里很不踏实,总觉得斥禹应该是出了什么事了,不然他也不会托梦给自己。
不行,得去地府里把斥禹给救出来。炙尤了无睡意,穿上衣服,登上鞋子,就出门去了。
要去阴曹地府,自然不可能他一个人去。地府里有北阴酆都大帝,五方鬼帝,还有十殿阎罗,凭他一个人的本事想到地府里面闯一闯,可能性实在不大。
不过这里倒有一个现成的帮手,就是云兮。
云兮本体是篁蛇,乃是秉黄泉秽气化形而成,与藏于九地之下的酆都篁蛇是亲戚。有他帮忙的话,进入地府就是轻而易举之事了。
他的想法虽好,不过刚进云兮地房间,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他一脚给踹了出来。云兮晚上休息时,最忌讳有人打扰,别说是他,就是胡媚若突然跑进去,也得被他踹出来。
炙尤拍拍屁股从地上坐起来,手捂着胸口,暗想着这云兮劲儿真大,踢得他胸口好痛啊。
云兮不行就去找胡媚好了,如果胡媚能同意,云兮是她地灵兽,也就不得不同意了。他心中想着,就去紫金城找胡媚去了。
可怜的炙尤,果然是长了一颗欠揍地脑袋,此时心中焦急之下,根本没想过深更半夜摸去胡媚的房间,会不会犯了他们老大的大忌。
紫金城在整个玉虚宫的最里面,虽布置简洁,环境却甚是优雅、明亮,是玉虚宫采光最好的地方。当然采光好那指的是白天而不是晚上。
风高月黑夜,正是盗贼猖狂时。
炙尤端着一盏油灯,蹑手蹑脚的摸到胡媚的房间,伸手扭断了房锁,然后一刺溜钻了进去。
“喂,嫂子,有事找你,你醒醒啊。”炙尤摇晃着胡媚的肩膀道。
胡媚正在坐着一个噩梦,在梦中她置身在一片白茫茫的世界里,周围清冷异常,冷风嗖的她骨头疼。好凄冷的地方,她一个人茫然的走着,根本找不到方向,也不知自己身在何方。正走着走着,忽然觉得脚底一阵湿乎乎的。莫非是踩到水了?她低头一看,顿时吓得一惊,地上全是血。血越来越多,只一忽儿的功夫,已经成了一片血海了。鲜红的血液随风波荡,起了一道道的波纹。血海之上漂浮着无数的尸体,断手、断脚的,没头没脑的,缺眼少下巴的,随处可见。
胡媚吓得战栗不止,转身刚要跑,忽的有一只手臂抓住她的肩膀拼命的摇晃着,口中凄厉的叫着:“还我的命来,还我的命来。”
第一百一十一章 清雅的醋意
胡媚吓得战栗不止,转身刚要跑,忽的有一只手臂抓住她的肩膀拼命的摇晃着,口中凄厉的叫着:“还我的命来,还我的命来。”
正这时,炙尤开始猛烈的晃动她的肩膀,口中叫着:“嫂子,有事找你,醒醒啊。”
胡媚幽幽醒来,睁眼一看,一张泛着黄铯幽光的脸,正对着自己。
“鬼啊。”胡媚吓得大叫着从床上窜了起来。
在漆黑的夜晚,炙尤那被油灯照耀的脸,黄中泛着蓝,蓝中带着紫,衬着那一头银发,看起来真的与地狱的恶鬼有很多相同之处。
“我不是鬼,我炙尤啊,大嫂,你看清楚点,我是那个最帅气的美男炙尤啊。”炙尤摆出最风马蚤的姿势,对着胡媚猛抛一记媚眼道。他知道胡媚最喜欢美男,为了能救斥禹,他甚至不惜对胡媚牺牲色相。
只可惜胡媚对他的媚态实在不怎么欣赏,她皱了下眉头道:“这么晚了,你到这儿来干什么?”
“当然是有事相求啊。”炙尤风马蚤地撩着自己的银发,又抛出一个媚眼道。
胡媚被他不断抛出的媚眼弄得很是恼火,炙尤平日里就行为不轨,乃是采花的惯犯。瞧他现在这副风马蚤媚态,她很怀疑他是不是好久碰过女人,跑到她房里来偷香来了。越想越觉得有可能,胡媚大叫着:“有滛贼啊。”然后几步窜出了房间。她发誓,这是她有生以来逃跑的最迅速的一次。
不是啊。他只是想求她帮个忙而已,不是想占她便宜啊。炙尤一脸苦涩地看着胡媚的背影,那抑郁的表情,真好比吃了几十斤的黄连。他心中暗筹,不行,胡媚这么一乱叫,若被老大听到了,真以为他要勾引大嫂,那还不剥了他的狗皮。想到此。他忙在后面紧紧追赶跑出的胡媚。
胡媚的叫声在寂静的夜空之中传的颇远,而且山中回音大,只一瞬,玉虚宫四处都传来回声:“有滛贼啊。有滛贼啊。”
近日事情太多,所以到了现在清雅还没有入眠。听到胡媚地叫声,他心中一惊,忙跑出房间来。
清雅的卧室离胡媚最近,所以也是他最先赶到了。最先看到炙尤衣衫不整的在追着胡媚,口中还不断的喊着:“大嫂等等啊。”
自古以来,不吃醋的男人那不叫男人。
炙尤好大的胆子啊。上次炙尤掐胡媚屁股的事。顿时浮上清雅心头。激的他不由暗哼一声,刚好新仇旧恨咱们一起算了。
清雅微眯着眼睛看着炙尤越跑越近,忽的他一抬腿,对着炙尤的脚边就划了过去。这一腿他根本没用丝毫地力度,炙尤跑的太急,根本没注意脚下,也没注意清雅已经到了。所以一阵借力使力,他就来了个很标准的狗啃泥。
狗是绝对的狗,泥更是绝对的泥。不知过黄泥入口的感觉实在不舒服。
“谁绊我?”炙尤呸了两声,吐掉口中的泥。从地上爬了起来叫道。一抬头看见一脸阴沉的清雅,顿时吓得魂都飞出几万里去。
“老大,我发誓,我绝没调戏大嫂。”炙尤顾不得整理容颜,指天指地说道。这时候他还不赶紧表明心意,只怕待会儿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了。
“哦。那你说说看。你对胡媚做过什么了?”清雅微扯一下嘴角道。他几万年来从不知什么叫做嫉妒,更不知道什么是吃醋,不过今日却隐隐觉得胃里有些发酸,恨不得再踹炙尤几脚方解心头之恨。
“我,我进她的房间了,然后……。”
他话还没说完,清雅抬腿对着他地下腹就是一脚,口中冷笑道:“某些地方痒痒了是吧?”
他不是痒痒。他是疼啊。炙尤捂着下腹。疼得顺着脸颊直往下流冷汗。
凭胡媚那样的资质,也就你看得上。他才不稀罕呢。炙尤心中这样想着,但嘴上可不敢这么说,只笑道:“老大息怒,我只是想叫嫂子帮个忙,可没旁的意思啊。”他脸上虽挂着笑,可笑得实在比哭好看不到哪儿去。
“哦,帮忙需要三更半夜吗?”清雅又扯了一下嘴角道。
他也不想三更半夜啊,可斥禹不一定能等到天亮。炙尤不断的打着腹稿,在心中反复思考着该怎么跟清雅解释他要救斥禹的事。
正这时,云兮也听到外面有吵闹声,披着衣服走了出来。炙尤一见他,宛如见到救星一般,叫道:“云兮大哥,快过来帮我澄清一下。”
澄清什么啊?云兮一脸莫名其妙的望着他,不知他所说是何意思。原来云兮入眠之后一向是双耳不闻窗外事地,炙尤在他耳边嗦嗦地说了一大通,他根本没听进去,只当是只苍蝇在嗡嗡叫个不停,再接着他就把吵的他心烦的炙尤给踹出去了。所以现在云兮根本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炙尤见他那一脸的茫然,心拔凉拔凉的。要命啊,这个时候偏偏云兮什么都不记得了。
一会儿功夫被吵醒,过来看热闹的妖怪越来越多,纷纷指着炙尤那副惨样大笑不止。
自斥禹死后,炙尤一直心情郁闷,再被众妖这么一嘲笑,真是想死的心都有了。胡媚被炙尤追出去老远,看见没什么事了,这才转身跑回来。一见清雅、云兮还有众妖都围住炙尤。心中暗筹,怎么事情被弄得越来越复杂了。
看清雅的架势,今天绝不会轻饶了炙尤,于是上前说道:“你们放过炙尤吧。”
她话一出口,就遭到清雅附送给她地一个大白眼。
刚才胡媚是一时莽撞,才大呼有滛贼,往回走地时候,细想一下,好像炙尤也没对她怎么样吧,莫不是怪错人了,所以才有了刚才的求情。
“老大,我真地有事叫嫂子帮忙的。”炙尤呲着牙辩驳道。清雅刚才那一脚甚狠,过了这好一会儿还觉得疼痛难忍。
“好,那你说说看,你有什么事。”清雅道。
炙尤当下便把他做的那个梦,还有想求胡媚劝说云兮跟他去地府的事从头到尾的描述了一遍。
“好像有这么一回事。”云兮忽然说道。炙尤一说完,云兮这才想起,刚才他确实听炙尤在他房里嗦过,要他帮忙救斥禹的事。
一片乌云顿时被云兮的这一句话给驱散了。清雅的脸色也不没那么阴沉了。
炙尤忽的跪在清雅面前道:“斥禹的事求大哥一定要帮忙啊。”
斥禹身死,清雅心中也不好受,只是玉虚真人随时有可能再杀回来,没他坐镇是不行的,所以这个时候他实在不能离开玉虚宫。
“还是让云兮陪你走一遭吧。”清雅沉吟了一下道。
清雅要事缠身,炙尤的原意也并不是非得要清雅跟他去一趟地府,听他这么一说,立刻可怜巴巴的瞅着云兮,只等他轻点一下头。
云兮根本不看他那可怜样,摇头道:“地府不是什么好地方,我不去。”
清雅见云兮拒绝,问胡媚道:“你的意思呢?”
这关她什么事吗?胡媚看了一眼炙尤,见他脸色苍白,面容扭曲,知道刚才是被清雅揍了,她隐隐觉得有些心虚。暗想自己真是对不起他,他的爱郎刚刚去世,又因为自己的一句话白挨了一顿揍。她心中有些想赎罪的意思,便对云兮道:“你跟炙尤去一次地府吧。”
云兮一撇嘴道:“那你怎么不去,你要去,我就陪炙尤走一趟。”
让她去地府?胡媚眼中立时闪过那些没有腿也没有下巴,青面獠牙,总是晃来晃去的鬼魂们。她平日最怕的就是这类东西,让她去地府,她宁可一辈子都嫁不出去。
“不去,我绝对不去。”胡媚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道。
“他不去,我也不去。”云兮坚定地道,然后故意打了个哈欠,打算回去修炼。貌似他已经好久都没认真修行了。
“那我也不管。”胡媚也转身走了。睡的好好的被炙尤吵醒,她要回去补眠。
清雅心想,好像他也有很多事要做,他也走了。
不一会儿功夫,紫金城门前,刚刚聚集的众妖,就一哄而散,走的干干净净了。
炙尤可怜巴巴的,一个人站立在当场。他心里这个恨啊,暗想,这帮没良心,居然这么待他,小心他诅咒他们日后得不了好报,也到地府里去受尽千辛万苦,千刀万剐。
此时的炙尤,只是想随便发泄一下情绪,根本没想过他的诅咒可能会有应验的那么一天。但事情很多时候都是这样,越是不经意间冒出的话,就越容易成真。
胡媚和云兮都说不肯去地府,炙尤急得心火上升,在房里转悠了几十圈,只一会儿的功夫嘴上就起了几个大燎泡。
他们不肯帮他,那就他一个人去又何妨,就是不幸死在地府里,也算他和斥禹没白相识一场。
炙尤下定决心要报斥禹的恩情,便当真一个人单枪匹马的出了门。
此时已是日上时分,太阳神露出火红的笑脸。艳阳晴空,万里无云,今天还真是个难得的好天气啊。
第一百一十二章 蔡郁垒和神荼
此时已是日上时分,太阳神露出火红的笑脸。艳阳晴空,万里无云,今天还真是个难得的好天气啊。
刚走到宫门处,胡媚忽然从斜过里转出来问道:“炙尤,你要去哪儿?”
“去阴曹地府。”炙尤白了她一眼,哼道。
自拒绝了炙尤之后,胡媚心中一直很不安,炙尤想救斥禹的急切心情她很理解,可是地府她还真的不敢去。帮还是不帮?就在这种内疚与惧怕的折磨下,胡媚有些坐立不安了。
她出来的时候。也赶巧,炙尤正要出宫门。
胡媚轻声问道:“那你要一个人去吗?”
“你说呢?”炙尤反问道。
“哦,那你就去吧。”胡媚立刻转过头去,装看不到他难过的样子。
炙尤又对着她翻了个白眼,暗想,这胡媚真是脑子有问题,既然不是要陪她一起去,那跑来做什么,气他的吗?
向前走了几步,炙尤忽然停住脚,他想到胡媚不会无缘无故的跑来问他这几句话,莫非是内疚昨天她误会他的事了。若真是如此,他可得好好利用一下。
炙尤酝酿了一下表情,忽的转回身,对着胡媚大哭道:“嫂子,以后你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我这次走了可就再也回不来了,每逢清明节上,多烧几张纸给我,九泉之下,我也就死得安心了。”他话语凄凉,表情悲惨。仿若真的要去赴死一般。那凄惨的声音,令人闻之泫极欲泣。
胡媚被他说地一阵的心慌,暗想,难道我就这么狠心,见死不救吗?炙尤虽跟她没有太多的交情,但毕竟也是相识一场,他为了爱人肯去赴死,她真的就不能帮他一把吗?
在一阵强烈的心理斗争之后,胡媚心中的内疚终于战胜了对地府的恐惧。一咬牙道:“你别伤心了。我和云兮陪你一起去吧。”
没想到这个法子这么好使。炙尤心中大乐,暗自打主意,胡媚这么容易心软,要是以后有什么事要求老大的,干脆直接去求她就好了。
不久前云兮已经夸下口,说胡媚要去,他就一定回去。云兮虽然不是金口玉言,但好歹人要脸,蛇要皮,所以当胡媚和炙尤两人一起站在他面前时。他就无话可说了。只得苦着脸点头道:“好,咱们这就出发吧。”
其实云兮不想去地府是有原因的。他以前在地府生活地时候,与罗酆山酆都城的主人---北阴大帝,闹了点不愉快。如果不是迫不得已,他可不想去触那老家伙的霉头。
炙尤心焦如焚,腿脚愈发的迅速,胡媚和云兮在后面紧紧追赶,三人飞不停歇的赶往地府。
地府的入口在桃止山上,那里有一座鬼门关,是所有地府鬼魂进出的唯一通道。只可惜那里有东方鬼帝蔡郁垒和神荼看管。没有点本事的,根本不可能进入。
到了桃止山,远远的就看到一片烟雾缭绕。
这里的空气湿润,带着点黏黏地感觉,隐隐的还带着一股腥味。
“这里的味道好难闻啊。”胡媚掩着鼻子说道。这气味熏得她一阵头晕,差点从云头上栽下去。
“没事。外面味大点。到里面就好了。”云兮说道。
他心中暗笑,这里刚是山外侧,里面的味道更难闻。若真进了地府的话,他们就可以干脆停止呼吸,不能出气也不能进气了。但是这些他不能告诉胡媚,不然她一定跑的比兔子还快。
胡媚点点头,紧捂着鼻子,打算先忍过这一段地方再说。
越往前飞烟雾越浓。炙尤和胡媚从未到过桃止山。刚降下云头,就被眼前所见的一幕惊呆了。
桃止山寸草不生。周围一片死寂,无丝毫生命迹象。 到处都被浓密的黑雾笼罩,只能看到自己身前身后一米的距离。
云兮嘱咐道:“你们跟着我,不要走丢了。”
胡媚拉住他的后衣襟,心想他不这么说,她也得紧紧跟着,这讨厌地地方,没人带着,还真不知要往什么方向走。
炙尤虽在八荒之地待得久了,但初来这样的地方也有些害怕,不由也心情紧张的抓住云兮另一侧的衣襟。
就这样三人一前一后,深一脚浅一脚的向前面走去。
越往前走空气中弥漫的腥臭气越大,熏得胡媚几欲晕倒。
“云兮你不是说,往里走味道就没那么难闻了吗?怎么越来越臭。”胡媚不依道。
“我劝你最好省点力气,越说话吸入地臭气只会越多。”云兮冷嗤一声道。
胡媚知道他说地有理,这个时候也没工夫倒后账,只好紧紧闭上嘴巴,再也不敢随便说话了。
正往前走着,忽然云兮回头说了一句:“小心,到鬼门关了。”
炙尤左右看了看问道:“蔡郁垒、神荼,两位鬼帝在哪儿呢?”
云兮伸手一指头顶。
胡媚和炙尤抬头一看,头顶上黑漆漆一片,什么都看不到。
正这时,他们头顶上方,忽然响起一个极为洪亮、刺耳的声音:“哪里来的妖孽,再往前走,休怪本神无礼了。”
胡媚吓得一哆嗦,再也不敢往前挪动半步了。听那声音宏大已极,直如天空中响起一道霹雷,比起她二姐有名的狮子吼,还要震耳欲聋。而且那个声音似远远的从天空中传来,如果这是蔡郁垒、神荼其中之一的话,那他们不是在半空中说话。就是真地有一座山那么高。
蔡郁垒、神荼见他们无丝毫退意,眼中射中四道亮光,照在三人身上。那亮光犹如磨盘那么大,牢牢的照在锁住他们地身体,根本挣扎不出半分。
透过亮光,胡媚这才看清蔡郁垒、神荼,他们身高足有一百多丈,横眉冷目,面容凶恶。黑漆漆地皮肤,在亮光映照之下显得甚是光亮。
她不由暗自咂舌,这还真让她给蒙对了,蔡郁垒、神荼当真有一座山那么高。
“怎么办啊?”胡媚只觉腿肚子有点转筋,眼巴巴的瞅着云兮,等着他拿主意。
不用说别地,就是两截黑塔往地上一戳都够吓人的,何况是两个活生生、看起来凶眉恶目的鬼呢。
云兮似乎并不紧张,抬脸呵呵一笑道:“两位好久不见,一向可好。”
蔡郁垒瞪着铜铃眼。低头俯视了云兮一眼,道:“原来是你,没想到你离开地府,今日还敢回来,胆子不小啊。”
云兮笑道:“我出外多年很是想念两位,当然要回来看看你们。”
胡媚心中害怕,不由向云兮更靠近了一些。云兮对她安抚的一笑,示意她安心。
“赶紧走,不走地话,让你尝尝我的巨斧的厉害。”神荼举起手中房子大小的巨斧威胁道。这样的斧子真要砸下来。十几个人都能一起拍成肉饼。
“巨斧的厉害还是留给你自己尝吧。”云兮呵呵一笑,从怀里掏出了一个黑色的袋子,对着袋子口念咒语,然后吹了一口仙气。
不一会儿就见袋子动了几下,似有活物装着。
胡媚瞪大眼睛看着,想瞅清楚袋子里装的是什么。
云兮抖搂开袋子。从里面钻出几只灰色的小耗子。小灰眼珠子滴溜乱转,它们受了云兮的暗示,瞅见蔡郁垒和神荼,顺着他们地双腿就爬了上去。
这个袋子是来桃止山的路上,云兮忽然说有事要办,去了半盏茶的的功夫,就带了这个袋子回来。当时胡媚曾问他里面装的什么,云兮笑而不答。故作神秘。但没想到里面装的居然是几只讨人厌的小耗子。
胡媚看得直发懵。实在猜不出云兮放这几只耗子是干什么用的。
小耗子受了云兮仙法的催促,在蔡郁垒和神荼身上钻来钻去。专找有窟窿眼的地方钻。蔡郁垒和神荼身躯庞大,虽动作迅速,却怎么也抓不住这几只耗子。一时手忙脚乱之下,几只耗子就趁机钻进了他们地鼻孔。
耗子一入体,蔡郁垒和神荼疼得嗷嗷大叫:“啊,好疼啊。”那打雷似的嗓音在桃止山上空回响着,震得大地都颤抖了起来。
胡媚对着云兮暗挑大指,心想,这家伙还真有点本事。他们三个若真跟两个大个子力敌,可是很难有胜算的。不过放耗子这一招,果然符合云兮的行事标准,既阴损,又管用。
“云兮,赶紧把耗子给抓出来。”蔡郁垒大叫道。耗子进入他的身体,顺着血管往里爬,小爪子每挠动一下,对他都是一种剧烈的折磨。
云兮笑道:“抓出来可以啊,把鬼门关打开放我们过去。”
“不行,鬼门关不能随意进出。”神荼扭着身子痛苦道。
“既然如此,那就没办法了。”云兮笑着,口中念念有词,又催动咒语,指使那几只耗子钻地更迅速了些。
蔡郁垒受疼不过,大叫道:“好了,放你们进去,赶紧把耗子给弄出来。”
云兮笑道:“那也得先放我们进去再说。”
蔡郁垒大吼了一声,震得桃止山上地山石哗哗直响。他抡起手中的大斧,对着桃止山就劈了过去。只听半空中响起一声惊雷,接着轰轰隆隆的巨声震耳欲聋,这时再看桃止山,好好的一座山峰,居然从中间断了开来。
断裂处阴风阵阵,腥臭之味,比刚才更浓了一些。
第一百一十三章 阴曹地府也有绿林好汉
两座山峰的断裂处,有一座黑色的大门,那大门徐徐打开,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洞岤,这里就是闻名天下的鬼门关了。
蔡郁垒指着断裂处道:“你们进去吧。”
此刻他的声音明显虚弱了很多,胡媚暗自偷笑,看来云兮这几只耗子的威力还真是不小。
“多谢了。”云兮装模作样的抱拳行礼道。说完很是得意的向胡媚一挑眉。
胡媚非常配合的对他一伸大指,给足了云兮面子。
三人迅速从缝隙中跳了进去。刚要往鬼门关里走,神荼叫道:“等等,先把耗子抓出来。”
云兮微微一笑,食指和大指放入口中打了个呼哨,只一瞬的功夫,几只灰毛耗子就从他们的鼻孔里钻了出来。
一经解放,神荼怪叫一声,抡起板斧向他们所在的地方挥了过来。
可是趁着打呼哨的空挡,云兮已经带着胡媚和炙尤钻进了鬼门关。这时就算他们的斧子抡得再大力也伤不到三人分毫了。
(民间流传人死后,魂赴黄泉路,至奈何桥边,喝了孟婆的“迷魂汤”,才能到达阴府的。而鬼门关又是这一路之上的第一站。)
鬼门关里出奇的寒冷,阴风夹杂着恶臭之气迎面扑来,令人呼吸都觉困难。胡媚从自己身上扯下一大片衣襟,严严实实的包住自己的头,这才觉得稍微舒服了一些。
越往前走越觉得冰冷刺骨。鬼哭鬼嚎之声频频传来,一路之上所见大鬼、小鬼、冤死鬼、吊死鬼、无头鬼等无数,它们不断地在身前身后飘来飘去。留下一道道幻飞的影子。
这些鬼,虽不敢靠他们太近,但就那烂皮烂肉,没头没脚的形状,让人看着就觉得胃里一阵翻腾。尤其是胡媚,恨不得把昨晚没消化完的热汤面都给吐出来。
正走着,忽然前面飘出几个青面獠牙的恶鬼。大马金刀的往眼前一拦,对着他们呼道:“路是我开的,树是我栽的;要想走过去,丢下买路钱。”
不是吧,阴曹地府也有劫道的?胡媚只瞅了他们那凶恶面容一眼,便很没义气地,蹭的一下跳到云兮身后。心中暗想,对付恶鬼的话,她可派不上用场。还是他们来吧,她只需当摆设就好。
云兮并未上前与几个恶鬼拼命厮打。而是从怀中抓出一把黄裱纸,如仙男散花般向上一撒,黄裱纸就像秋后的黄叶在空中打着旋,缓缓下落。
“快走。”云兮一拉胡媚和炙尤,迅速向前奔去。留下一干的大小鬼们,大声撕吵着在地上强捡黄裱纸。胡媚回头望了一眼身后的混乱景象,问道:“这是怎么会回事?黄纸而已,有什么好抢的。”
云兮微微一笑并不答话。这可是他看家的本事,都被人学会了,他以后还有的混吗?
此时胡媚并不知道。拦路抢劫乃是阴府里的规矩。这些地大鬼小鬼们,一见新客到来,都会蜂拥而至,扯衣摸兜,就像人世间的绿林好汉,对路人“剪径”时断喝的话一个样。
因为阴府的规矩。这才有了人间的凡人在为死者送葬时。家人一路散着黄裱纸,这又叫“散路钱”。而这买路钱在阴曹地府里,又是“硬通货”,是每个进入的小鬼们所必须携带的。
若没有硬通货,是过不了鬼门关的。这些胡媚不知道,但云兮可知道。
过了鬼门关,就是黄泉路了。
远远看去,黄泉路闪烁着几种颜色。赤、橙、黄、绿、青、蓝、紫。拼成条状,组合在一起。看起来很是绚丽。
黄泉路上悠悠晃晃的,没走一步,身体都要抖动一下,走的甚是不稳。胡媚心中暗筹,莫不是地府地施工队偷工减料,好端端的路偏要建的软绵绵的,晃得她头晕目眩。
炙尤被胡媚浑身抖动的样子逗乐了,笑道:“这路好,走时间长了,虱子都晃没了,以后再也不会觉得身上痒了。”
云兮和胡媚很默契的同时嗤他一声,暗想,也只有狗身上才会长虱子,我们身上才不会有呢。
黄泉路上地小鬼大鬼们比刚才多了数十倍。由于近些年人间战事不断,再加上天灾人祸,官吏欺压,阴曹地府里已经鬼满为患了,整条黄泉路鬼挤鬼,排出了几里长。
时间一点点过去,可那长长地队伍,却一点也不见少。三人心中焦急不已,这么多个鬼,得什么时候才能到阴府里啊。
胡媚见炙尤如热锅上的蚂蚁般,跳来跳去,劝道:“你先别急,怎么也得按顺序来,你先算算斥禹关在哪儿了,咱们才好去搭救。”
炙尤苦笑一声道:“我怎么可能算的出来,不如你算吧。”炙尤的卜卦之术不比胡媚强多少,实在不敢在这里丢人现眼。
不是吧,他都不知道,那她就更算不出来了。胡媚很识相的低下头,以显示自己的谦虚。
云兮笑道:“这件事倒不难,我知道斥禹会在哪里。”
“真的,在哪里?”炙尤激动的抓住云兮地肩膀大吼道。他一时情急,下手力道很重,疼得云兮直呲牙,气道:“你要掐死我地话,我就说不了了。”
炙尤这才放开手,道歉道:“云兮兄,原谅小弟鲁莽,但斥禹在哪里还请速速道来。”
云兮道:“斥禹是修行多年的大妖,一般这样地妖怪被修道士打灭元神之后,是不能进入六道轮回的。”
“那他要去哪儿?”胡媚问道。
“如果他还能留下一魂一魄的话,当然被关到酆都的北阴大帝那里。”云兮道。
北阴大帝,胡媚是听说过的。就是罗酆山酆都城的主人。
北阴大帝是专门负责管理阴曹地府的。地下有五方鬼帝,他们分别是东方鬼帝蔡郁垒神荼,治“桃止山”(鬼门关)、西方鬼帝赵文和,王真人,治“冢山”、北方鬼帝张衡、杨云,治罗酆山、南方鬼帝杜子仁,治罗浮山、中央鬼帝大庭氏,治“抱犊山”。鬼帝们认为要推举一个总管理者,于是每三千年,会在罗酆山上进行一次选举,得胜者成为北阴酆都大帝。而第一个胜出的,便是炎帝一族的大庭氏庆甲,也就是现在的北阴大帝。
传说北阴大帝法力高强无比,炙尤一听他的名号就有些犯傻了。如果斥禹的魂魄真被他关起来,那他们想要搭救,可就难上加难了。
排队的鬼们进程忽然快了起来,他们说话的这功夫已经过了黄泉路了,再往前就是孟婆的奈何桥。过了黄泉路,鬼差们明显多了起来,都晃动着丈把长的鞭子,啪啪的抽打大小鬼们,吆喝着叫他们快走。
见几个小鬼被打倒在地,嗷嗷惨叫,胡媚心有不忿,忍不住哼了一声道:“真霸道。”
她声音不小,话音刚落,一条长鞭子就抽打在他身上。胡媚啊的叫了一声,大骂道:“敢打姑奶奶,活得不耐烦了。”
炙尤听了,不由捂嘴偷笑,胡媚骂人真是没水平了,倒来倒去就那么几句,它们早就是鬼了,还怕活得不耐烦吗?
人就是这样,惊吓到了极处,反倒有些无所畏惧了。胡媚就是如此,她本来十分惧怕鬼,但在这地府里,鬼见多了,也被吓多了,反倒就没那么害怕。
胡媚这一开骂,一个鬼差看出端贻,指着她大叫道:“抓住她,她不是鬼魂。”
周围的几个鬼差,听到呼声,呼啦围了过来,挥动长鞭驱散众鬼,把胡媚三人围在当中。
一个鬼差指着他们喝道:“你们是哪里来的,到地府里来做什么,还不从实招来。”他见三人不像是普通凡人,想必是有些道行的,一时也不敢轻举妄动。
云兮心中暗恨,这个胡媚,还真是惹事的祖宗,什么时候装英雄不好,偏要在被该装怂的时候在这里出风头。不过这会儿再埋怨她也没什么意思了,只好开打了。
他劈手夺过一个鬼差手中的长鞭,便挥舞起来,他的鞭子使得甚好,如翩翩起舞的蝴蝶,轻盈、舒展。所到之处,更是一片鬼哭狼嚎。
他们这边一开打,闻讯赶来的鬼差越来越多。许多大小鬼们躲闪不及,都被他们打入了奈何桥内。顿时奈何桥下大鬼摞小鬼,小鬼摞鬼差,多到可以垒城墙。惨呼之声频频。
胡媚被几个鬼差围住,心中慌张,原来就不怎么样的本事,更连一成都使不出来了。眼见着鬼差们越打越卖力,落在身上的鞭子也越来越多,她心中焦急异常,却也无法可施。
忽的一个鬼差的鞭子抽在她手腕的镯子,那镯子幽幽幻幻的闪出一点亮光。胡媚这才想起她还有这么一件东西,便抽空从手腕上褪下镯子,往上空一祭。
她这镯子乃是陆压道人的馈赠,说是留给她危急时刻防身用的。她以前从未使过,根本不知道这东西厉不厉害。所以东西一祭出,她就瞪大眼睛瞅着。
只见那镯子在上空晃动了一下,随风而涨,忽的变成了磨盘那么大。接着磨盘大的镯子上放出万道金光,晃得人眼睛生疼。
第一百一十四章 罗酆山酆都城
地府里的鬼们长年在黑暗中生存,是最忌讳亮光的。那些金光就宛如他们的催命符,只一瞬间,众多大鬼、小鬼连加上鬼差,都一起变成了一股青烟,冉冉而起了。
“好厉害啊。”炙尤看得目瞪口呆,啧啧称奇。没想到胡媚还有这样的本事,一个人就毁了这里所有的鬼们。不过她这祸未免闯的太大了一些吧。被亮光照过的鬼魂不能进入六道轮回,只能在世间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胡媚一时也傻了眼,她只是想脱身而已,并没想过要伤害这么多鬼灵。
“胡媚,赶紧把你那倒霉玩意收起来。”云兮大叫道。那万道金光晃得他浑身不适,她再照下去,不止地府里再也没有鬼,就连他也快受不了了。
胡媚忙念动口诀,收了镯子。
“喂,我说嫂子,你那东西以后还是少拿出来吧。”炙尤擦了一把额头的汗道。那镯子还真是个宝贝,只是杀伤力太大了一些,可不是好玩的。
胡媚点点头,把镯子又戴在手上,发誓以后不会再轻易拿出来用了。
云兮看着空空如也的奈何桥边,不由暗叹一声,造化弄人啊,一晃眼的功夫,宛如两世相隔。不过这样也好,没了孟婆,也就没谁会逼着他们喝孟婆汤了。过了奈何桥,就是真正的阴府了。阴府里有十殿的阎罗,各管一摊,上下共有十八层。也就是传说中的十八层地狱。
站在阴府大门前,三人都有些心情忐忑。进到这里,还能不能出来,大家都不敢保证。
胡媚问道:“咱们现在是不是要偷偷地摸去罗酆山酆都城。”
“偷偷摸摸的去是不可能的了。”云兮叹息了一声,向前努了努嘴。
胡媚抬头一看,身前大门咯吱吱打开了,从里面走出三个极丑的鬼差,一个面黑如炭,口鼻朝天。另两个一个牛头,一个马面。
炙尤也忍不住叹息了一声,都被堵在门口上,看来只能光明正大闯进去了。
“陆判,好久不见,很纳福啊。”云兮笑着抱拳道。
刚才在奈何桥的一场马蚤乱,早就有鬼差们报了上去,不一会儿陆判带着牛头马面就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