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甚至他开始怀疑,眼前这个人只是刚好跟他二哥长得很像,好吧,声音也很像,因为他二哥从不会和他们说笑话,是一个再正经也不过的人,就连脸部表情和说话口吻,都正经得让他们不敢和他说玩笑话,结果现在……
呃,他可是已好几天没睡觉赶画稿,好不容易下午刚交出去,正想好好的饱食一顿,就要去卧房睡上个三天三夜,现在这瞌睡虫被惊吓得剩没半只,看来是甭睡了。
“昊辰,你在跟我绕口令吗?”周昊月不禁莞尔。
“没有啊,二哥,我应该是昨天熬夜所以睡眠不足,以致于有点语无伦次了。”周昊辰实在笑不出来的说道,因为二哥此刻的言行举止,简直反常到了极点,一时无法适应的他,决定还是快些闪人。
“喔,那就快点回房睡觉补眠吧。”周昊月敛去唇边笑意,他也该好好静下心来思考下一步该如何进行,一想到这儿,从未有过的玩心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
“嗯,那我回房睡觉去了。”周昊辰忙不迭的抛下话,就一溜烟的走人。
再和二哥交谈下去,他一定会神经衰弱,因为不晓得他究竟是在跟他说笑,还是认真的。
真是太可怕了,他还是赶快打通电话给他另外两个哥哥,告诉他们这个异象。
一见周昊辰转头就走,周昊月不禁摇摇头,然后亦跟着迈步走进屋内。
数不清这是第几日,看见他一大早就出现在桃花会馆大门旁。
丁当站在二楼阳台上,俯望着倚靠在围墙上,那一抹潇洒颀长的身影,一颗心就像煮沸的滚水,再也无法平静下来,脑海则不住的思索着为什么、为什么?
就为了那句“她可以逃避他,却无法逃避自己的心”吗?所以他每日一大早就来到此地守候直到日落,才踩着落寞的夕阳余晖步上归途,然后一日复一日。
而她亦像作贼似的躲藏在阳台上,贪婪的凝睇着那抹悠然却显得孤傲的身影。
这期间她瞧过风铃和岳琴三番两次的赶他、骂他,而他均不为所动,只是静静的椅靠在墙壁上,斜目凝望着满院桃花沉思……
他在想什么?
可是想她何时才会被感动而出现?还是想他何时会死心放弃?还是在想……
天呀,为什么他要这么做?一般正常的人等候了几日没有进展,就会识趣的走人,而他却日复一日来此报到,除了无止尽的等待,还得承受谩骂和羞辱,换是一般人早就熬不住而甩头离去,偏——
不觉的揪紧拳头,视线在瞧见庭院响起声响,她纳闷的凝目。
那是风铃和岳琴,只见两人手上均提着一桶水朝大门走去,她怔了一下,待意识反应过来时,她张嘴就想要提醒周昊月,却赫然发觉自己在离他好远的地方。
她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她们走到他身边,对他恶行恶状的说着话,并举高手上的水桶,他竟是连动都没动,依然维持着先前的姿势,仿佛老僧人定般,无疑的这必定激怒了她们。
果然没一会,她们就火大的将手上的水桶,毫不留情的往周昊月身上泼去
而他竟然连间都不闪,甚至在被泼了一身水后,亦仅是随手拨开黏覆住双眼的黑发,然后任水珠从发梢滴落,视线仍是注意着满院迎风摇曳的桃花树。
她简直无法相信自己的双眼,紧紧的凝视着他无视于满身湿漉的模样,这一刹那,她感觉到心被狠狠的揪住,感觉到微热润泽了眼眶——
蓦然,仿佛察觉到她的存在,周昊月猛然仰高了头,视线在迎上桃花树枝楹间一抹纯白色身影,忽隐忽现在树叶的空隙中,他就此定住,目光深邃的睨锁住那偶尔露出的倩影……
“嗄!”在对上他深邃墨沉的眼瞳,丁当惊喘出声的慌然矮下身子。
尽管知晓以他目前的所在位置,绝对看不见她的存在,但莫名的她就是觉得他看见了她,这样的感觉让她心慌意乱,亦让她喜悦——
不该呀,她不该感觉到喜悦,她是多么努力的躲着他,逃避着内心从乍见到他就引起的震撼和悸动,不单单是为了自己的身体,还有两人之间的对立问题。
可悲的是,无论为了哪一项原因,都够她为情怯惧退缩,只因无法承受一旦分离将产生的痛苦……
“丁当,你怎么了?”任沁心一走进阳台就瞧见丁当蹲在地上,她吓了一跳,拔腿就朝她快步跑来。
丁当震了一下,抬起眼眸就看见已然来到面前的任沁心,满脸焦急之色的望着她。
“沁心,我没事。”不想教她看见自己心痛的模样,她仓皇的低下头。
看着落有几片桃花花瓣的大理石地面,她掩饰的欲伸手拾起,孰料一双手制止了她的行为。
她愕然的抬起头,在迎上任沁心关切深思的双眸,顿时慌张失措的忙移开视线。
“丁当,我们是好姐妹吧?”在听到庭院传来的咒骂声和马蚤动,再看见丁当脸上来不及藏匿的神思,任沁心感觉到一颗心直往下沉,只为了这样的结果是好是坏难以预测。
每日守候在大门外的身影,一个呼唤另一个灵魂的心声,真的如所言般的引起了共鸣。
这是怎样的力量?在乍见之初就能拨动心弦,是爱情的魔法,还是前世已约定?在没有交集的情况下,在没有垂直的道路上,照理说不该会划上等号,孰料它非但划上了等号,还很玄妙的让他们的灵魂相互吸引。
“当然,沁心,你怎么会这么问我?”丁当慌乱的回道,就是心虚不敢迎视任沁心的目光,她总是比任何人都懂她、明白她,就因为如此,她也晓得她应该看出了她极力想隐藏的感觉,不该呀……
“丁当,既然我们是好姐妹,该是无话不谈,你心中有烦恼为何不让我们来帮助你?”任沁心拉起丁当蹲在地上的身子,对着神色不安的她微微一笑。
纵使内心矛盾忧虑,可她们终究不是她,只有她自己才晓得怎么做才是对她最好的,她只想倾听丁当内心真正的想法和感觉,然后引领她去找到答案。
丁当的身体让她从小就被剥夺了许多玩乐上的自由,她希望在往后的日子里,她能够幸福怏乐而了无遗憾,即使仅是短暂的时光。
“沁心,你在说什么?我会有什么烦恼?”丁当努力的强迫嘴角挤出笑容。
她果然还是瞧出了她的心思,而她的体贴今她良心不安,虽然她一直努力在说服自己别被他所惑,甚至努力的将他的身影从心里驱离,无奈仍是功败垂成。
现在更是变本加厉,他非但出现在她睡梦中,到后头他连白日的思维都不放过她,而这样的行为无疑是背叛。
要知道她从小就身受桃花仙子的恩泽,她怎么可以想着他、念着他,更可恶的是还发觉自己早就不由自主的爱上他——
她该被天打雷劈,死无葬身之地才是,她真是个忘恩负义的人,这一生她可以无情,却不能无义。
只是为何一想到要把他给忘了,她的心就揪得好痛好痛,眼泪更是难以制止的潸然落下,灵魂更是变得空洞而茫然,仿佛生命没有他就失去了存活的意义……
不该是如此的,偏事实就是如此,让她逃避不了相思的苦楚和良心的苛责。
“周昊月啊,他不就是你心中的烦恼吗?丁当,你根本就不会说谎,更别说还要演戏,我们可是共同生活了快十五年,你有没有心事,我想我还没有这么迟钝。”任沁心不容丁当逃避的按住她的肩膀,迫使她得正视她。
“我、我没有说谎,沁心,真的,我没有在躲他,我……”丁当慌了,她不想做个忘恩负义的人,再说这样的身子,还奢想什么谈情说爱,真是好笑又好讽刺。
可是为什么她一点都笑不出来,苦涩的滋味更是在唇内蔓延。
这是怎么回事?不就是个见过几次面的男人,为何在听见他的出现,就令她坐立难安的乱了心思?甚至她还觉得对他有种熟悉的感觉,甚至希冀着他温暖的怀抱,来抚慰她空虚已久的心灵……“丁当,我有说你在躲着他吗?”任沁心截断她的话,她无意令她不安,更无意令她觉得自责,爱情不是罪恶,再说谁有资格去定论他人的罪,即使是祖仙子娘娘亦如是。
再者严格说来,那都已是前世的恩怨了,不是吗?若硬要把前世今生混杂而论,那该受其束缚的人应是她,而非丁当,毕竟她才是真正拥有任家血脉的人,不是吗?
丁当身躯陡然一震,“沁心,我……对不起,请你别逼我,好吗?”垂下了头,她汗颜的再也说不出话来,眼泪红了眼眶。
她好恨这样的自己,已然被揭穿事实却仍继续逃避,她是个懦夫,到头来,她谁都无法面对,就连自己都觉得在自欺欺人。
她真是太糟糕了,可是她能怎么办?她真的不知道自己要怎么办才好。
“丁当,我不会逼你,你想说的时候再说吧,只是逃避真的不是办法。任何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你对周昊月并非全然的无动于衷,他对你更是认真而执着,毕竟他是个极为出色的男人,再加上他天生有一股吸引人的特质。
我曾问过他为何喜欢你,他很感性的告诉我,当你的灵魂在呼唤另一个灵魂的时候,一旦错过将会孤独终生……我不晓得他这番话是否仅是花言巧语,不过这番话却震撼了我。
你不妨抛开周遭的一切,试着什么都别去想,只要去想自己的心,问问它,它究竟想要的是什么?
人生苦短,别被外在的条件束缚住自己,人该即时行乐,记住,你是你,你该为自己而活。
顺便还有一句话我得提醒你,在桃花会馆姓任的只有我一个人,这个恩怨和枷锁无须你来背负,因为这是任家后代子孙的责任,别把它错认是你应尽的义务。”任沁心语重心长的对她笑一笑。该说的都说了,其余的还是得看她自己,当然最重要的还是她和周昊月之间的缘分,那是任何人都无法干预和涉足的领域,端视两人的心灵交流。
丁当傻住了,无法相信这样的话语会出自任沁心之口,更无法相信周昊月会对她说出这番话。他究竟是在何种心态下有此体认?他凭借的是什么?他依据的是什么?不就是见过两次面,那实在不具有任何意义,偏每一次的见面都像在心头刻上鲜活的烙印,那样炙热、那样深切……
“我不打扰你,你自己好好静下心来想一想。”看着丁当呆若木鸡的模样,任沁心体贴的准备离去。
“沁心,我——”丁当张嘴欲言。
蓦然,风铃气急败坏的声音一路从佛堂喳呼着上了二楼,还伴随着重重的脚步声。
“沁心,丁当,你们两个怎么都跑到阳台来?我告诉你们,我长这么大,还真是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男人,骂也骂不走,赶也赶不走,我和岳琴气到受不了就拿水泼他,结果你们知道怎么样吗?”
“怎么样?”任沁心微笑的接口问道,尽管已知道答案,因为周昊月人仍在原地没走。
“还能怎么样,他就是赖着不肯走,更气人的是他连一句话都不说,害我和岳琴真是呕死了,真是的,怎么会有这种人?丁当压根就对他没意思,他还那么厚脸皮的每天来站岗,我看不叫警察来赶人是不行了。”风铃气呼呼的说着。
“是呀、是呀。”一旁的岳琴自然是猛点头的附和。
“他淋了一身湿还不肯走,今天不会又要站到桃花会馆关门吧?”任沁心有些讶异,连着六日,她算是服了他的耐性,只是不晓得他这耐性能持续多久,可莫名的她就是觉得他会一直持续到丁当出去见他为止。
这就是爱情吗?很感动却不敢领教。不过被人这样充满自信又坚决的爱着,自己一旦无法爱上对方,那就不是感动而是困扰了。
“很有可能,人都淋成落汤鸡,还死皮赖脸的不肯走,害我们桃花会馆这几日来冷冷清清的,都没有几位信女来上香,昨天居然还有路人来请他签名,真是受不了。”风铃边骂边埋怨。
要晓得她们平日维生的收入,就是靠信女们所捐的香油钱,现下被周昊月往大门口一站,这前来上香的人是一日不如一日,如果情况再继续恶化下去,她们四个恐怕都得去大马路喝西北风了。“那也是没办法的事,毕竟马路是属于政府的,他只要不做出伤风败俗或伤天害理的事情来,他就不犯法,不过这样下去真的也不是办法,他终究是个名人,昨天有人找他签名,我看过没多久,媒体就会闻风而来,那就伤脑筋了。”任沁心微拢起眉峰,视线有意的瞄了丁当一眼。
“老天,我还没想到事情的严重性,如果周昊月跟媒体记者乱放话,那可就有损我们桃花会馆的形象耶,糟糕,刚刚我们还泼了他两桶水,怎么办?”风铃闻言惊叫出声,顿时对自己先前的行为恐慌不已。
那本是她们拿来吓唬周昊月的,孰知他只是面带笑容的不理不睬,使得她们骑虎难下不得不泼,当然另一个原因,主要还是想看他是不是真的会不为所动。
恼人的是,他被泼了一身湿,还是面带笑容,当场让她和岳琴觉得,自己的行为仿佛幼稚得像个小孩子似的。结果他压根无动于衷,她们却是气得半死。
“风铃,不会的,我觉得他不是那种人。”一直沉默的丁当忍不住替周昊月说话。
“丁当,你怎么知道他不是那种人?我看他根本就是个不安好心眼的黄鼠狼,你都不晓得他看见你时的眼神,哼,根本就是大猪哥。”风铃相当不以为然的嗤之以鼻,说着说着双手还擦着腰,一副想找人打架的模样。
“我也觉得他不是那种人,不过防范一些总是好的。”任沁心看着丁当说道,解铃还须系铃人,该是她面对周昊月的时候。
丁当垂下了眼帘,她晓得逃避周昊月不是办法,如果让他的行为再继续下去,真的会引起他人的注意,到时若真使得媒体记者闻风而至,对桃花会馆的形象没人能断言是好是坏。
只是一想到要面对他,她就失去了勇气,偏他是冲着她而来,她若不出面这事怕是无法解决,但——
她害怕,她还是没有做好面对他的心理准备。
她不敢看见他的身影,不敢听见他的话语,更不敢抛开一切去正视自己的心意,因为她害怕,害怕一旦面对,她无法想象未来的结果,就为了自私的想要天长地久,而非曾经拥有。
“是要防范,我就说吧,从他出现在会馆那一天起就没好事,果然,我看他根本就是来找我们麻烦的。”风铃气鼓着双颊,因为骂人要有回骂才能继续下去,可当对方连理都懒得理你时,这话还怎么骂下去呀。
“对呀,我也这么觉得。”岳琴闻言亦不住点头。
任沁心看着脸色变得黯然的丁当,无奈的在心中暗自叹气。
“我看我去和他谈谈好了,他若每天这样站下去,可真的不是办法。”算了,这事一时还急不得。“嗯。”风铃和岳琴相望一眼,她们两人算是没辙了,这下不指望任沁心亦没法度。至于丁当……她的心脏太脆弱,万一周昊月出言不逊吓着了她,到时有个什么闪失,岂非亲者痛、仇者快吗?“那我下去了,你们就和丁当在这里吧。”任沁心抛下话,就要迈开步伐往楼梯口走去。
“沁心,我去好了。”一咬牙,丁当暗暗捏紧了拳头。
她仍是无法面对他,可为了桃花会馆她必须面对他,她一定要面对他,不为别的,就为了桃花会馆,她在心中不住告诉自己。
“丁当,你去做什么!那不要脸的男人就是要见你,你这下子出去,岂非正中他的下怀,让沁心去就好了,免得他又拉着你胡说八道。”风铃瞠大了眼睛,无法相信丁当居然要去自投罗网。
她反对,一千一万个反对,更甭提她的身子不好,万一对方恼羞成怒,失手打了她,那后果可是不堪设想呀!
“对呀、对呀。”岳琴亦惊讶的猛点头。
“我必须去,你们放心,我会跟他把话说清楚,叫他不要给我们会馆带来困扰。”丁当不安的咬着下唇说,一想到要面对他,她的胃就疼了起来,但这是她的责任,她责无旁贷。
抬眸缓缓望向任沁心,丁当在她眼中看见赞赏和打气,感觉一颗心稍稍安定了许多。
她还有她们这些好姐妹,无论事情结果如何,她晓得她们最终还是会帮助她,因为她们从小就一路相互扶持过来,彼此之间的感情比亲姐妹还深,她们一定会谅解,也会帮她走出痛苦又难熬的相思樊篱。
“别傻了,我看他不达到目的根本就不会走人,沁心,你快阻止她。”风铃咬牙切齿的往周昊月所在位置瞪了一眼,明知道他瞧不见她的瞪视,不过瞪了一眼,还是让她觉得舒服许多。
“你去吧,丁当。”任沁心给了丁当一个灿烂的笑容。
风铃和岳琴不禁傻了,这是怎么回事?她不是要她阻止丁当,这下子怎么变成赞同的话语?任沁心吃错药了不成!?她明知道对方是一只技着羊皮的大野狼,怎么还把小红帽往大野狼的怀里头送?
“嗯。”丁当朝任沁心点点头,尽管一颗心七上八下的狂跳着,尽管迈开的脚步还颤抖着仍是毫无退缩,不为别的,就为了桃花会馆。
“丁当……”风铃难以置信的就要拔腿追上去,希冀能阻止丁当愚蠢的行为。
“风铃,别阻止她。”任沁心拦住风铃的去路,对她摇摇头。
“沁心,可是……”风铃睁大了眼。
“风铃,你不都说,周昊月不达到目的根本就不会走人。”
任沁心此话一出,风铃和岳琴都沉默无语。
第五章
周昊月自在的倚靠在长有青苔的墙壁上,无视于路人投递的异样眼光和身上的湿漉,他的眼光仍是凝望着桃花树梢,期盼能再看见那曾惊鸿一瞥的白色倩影。
他明白不是自己眼花,因为被泼了一身水的那一刹那,他深刻的感觉到她的目光,甚至他亦准确无误的搜寻到她的身影,在桃花树影稀疏的枝叶间忽隐忽现。
虽仅是惊鸿一瞥,不过能瞧见她的身影,他已心满意足,因为最起码她晓得他在这里等候着,而他会一直等下去,直到她出现。
四月的温度微冷,春风吹拂带来一股沁心凉意,湿透的身躯给人的感觉有些狼狈,不过他一点都不在意,即使是风铃和岳琴的怒目相向和破口大骂,都引不起他丝毫的情绪波动。
他这几日堪称是守株待兔的行为,他晓得已经引起了家人的注意,特别是他大哥周昊日。
但,他一点都无所谓,包括他的任务就此搁置,包括他的赛车厂频频打手机给他,希冀他能尽快敲定这一季的赛车事宜,无奈他就是无法投注心思在丁当以外的事上。
他满脑子只有她楚楚怜人的倩影,和那不经意一笑的嫣然风情……
细碎的脚步声打断了他的思维,一种蠢蠢欲动的意念唤醒了他的注意力,不似先前宛若死去一般的无知,此刻他的血液像即将爆发的火山熔岩,整个在血管之中窜动,而这样的情绪波动惟有一个人才能做到,他期待的侧转过头——
丁当!果然是她的存在才能撩起他所有的感官知觉,在她忐忑惶然的眼光下,他看见她略显苍白却仍清丽出尘的脸庞,那明亮的蓊水秋瞳,带着一抹教他心疼的爱怜。
她还是被他的守候给逼了出来,看着她不甚心甘情愿的模样,让他不住在心中斥骂着自己的残忍。
天可怜见,这样的残忍在他心中却有着无法言喻的欣喜,他总算是见着了她,一看见她的面容,他发现自己的想念和渴望几近崩溃 边缘……
“你走吧,再等下去,也只是白等。”丁当紧抿着双唇看着他。
六日未见,他俊逸的脸庞依然让她心折,而他深情的墨瞳依然教她心慌意乱,垂落额际的黑发获滴着水珠,该是狼狈不堪的他,偏却令她觉得潇洒不羁。
她晓得他是个相当出色的男人,一身舒适的棉质墨绿色休闲服,因为被泼了一身水,使得他精壮强健的体魄,一览无遗的呈现在眼前,不同于前两回看似的削瘦,他的身体相当魁梧结实。
“你出来了不是吗?可见我并没有白等。”周昊月唇边勾起一抹好满足的笑。
看着她就能令他获得无上的喜悦,听着她轻脆悦耳的嗓音,就能让他的心情像似要飞上云端,他怎能放手?生命没有她,他相信自己在世上将了无生趣。
“我是出来了,可是我出来只因为你带给我们困扰,并非如你心中所想象的那样,我希望你能明白。”丁当摇摇头,拒绝让他的话钻进心扉,侵占自己的害怕和恐惧。
既然无法天长地久,她宁可不要这短暂的曾经拥有,即使内心和脑海都大声的呼唤,渴望着与他的灵魂共鸣,她还是选择当个懦夫。
尽管这样的选择令她感到揪心般的痛苦,无奈她的世界一直都是黑白的天空,现在又何须让爱情的颜色添上彩妆。
“如果我可以克制自己的心不为你所动,我真的不愿带给你一丝困扰,或许你不相信一见钟情,事实上,我对你的感觉亦不只是一见钟情那样单纯,换个更贴切的说法,在看见你的第一眼,我就有种我是为了和你相恋而出生的感觉,所以我只能用行动来证明。”周昊月唇边的笑容化为一抹苦涩和哀伤。
灵魂无法获得共鸣,他的心似在淌血,自己也说不上为何会对她有如此切肤的感觉,只晓得在和她相遇之后,他的灵魂已不属于他。
他无法强求,只能等待守候,直到哪一天她心甘情愿的走向他的怀抱,这期间他会一直无怨无悔的守候下去,是的,无怨无悔。
“你用行动来证明?你可曾想过我的感觉,我一点都不喜欢你来干扰我的世界,我并不想去讨厌你,可是你的行为无法令我欢喜。”丁当说着重话,她晓得这番话会伤了他,可若不这么强硬,她一定会沉沦屈服在他不折不挠的追求下。
好个为了和她相恋而出生,天晓得她对他亦有相同的感觉,总觉得是那样熟悉而温暖,总觉得不舍和他再度分离,只因生命有了他才会完整。
可不能呀,她不知道自己的心脏何时会衰竭停止运作,只知道一旦不顾一切的去爱他,她一定无法接受生命终结的那一刻,只为了舍不下……
周昊月一震,心犹如刀割,可脸上并没有显露出来。
“我很抱歉令你感到困扰,是我疏忽了你的感觉,你不欢喜是应该的,我无话可说,我……我只是想看看你,这样都不能吗?”
“抱歉,我也不想这么说,但你好像忘了自己是个公众人物,而我们只是个平凡的人,实在不想引起媒体的注意,还希望你能够谅解我们的处境,别教我们为难。”丁当尽可能面无表情的说着,对他眼中一闪而过的痛楚亦拧痛了心。你不要剥夺我想看见你的权利,你放心,我会不让自己的踪迹引起媒体的注意,这样可以吗?”周昊月不住的深呼吸以抑止内心的痛楚。
她此刻的话语无疑是将他三振出局,可要他就此死心放弃,他做不到!
就算只能躲在暗处看着她,就算此生永远等不到她的深情回应,就算他得这么一直守候下去,他都心甘情愿。
因为这总比永远看不见她要来得好,即使知晓自己将孤独一辈子、无情无欲一辈子,他都会咬牙捱过去,然后……然后期盼着来世再一次轮回——
轮回!
前世今生、今生来世,生生世世不离不弃、不死不休,待到来世相知相逢,若无缘结发同心终成眷属,宁愿孤独再次轮回……
“为什么?”丁当愣住了,等她反应过来,这句话已然不假思索的脱口而出。
一出口,她就慌了,不该问的,问了只会扰得她愈加心烦,听了只会让她的决定大受动摇,虽然他尚未回答,莫名的她就是知道他要说什么。
“你知道为什么。”周昊月笑了,笑得哀伤,板暗的墨瞳变得深沉而显得沧桑。
“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不是你,不是吗?”丁当垂下眼帘,深怕自己看着他会心软。
她不能的!她拼命的告诉自己,努力的告诫自己别为他所惑,她不能的。
“是,你的确不是我,或许今生我们无缘,但我还是会守着你一辈子,下一辈子,甚至是下下下辈子,直到你我结发同心的那一刻为止。”周昊月眼神变得缥缈、幽远,仿佛他已看见了他的生生世世,亦仿佛真有那么一日般。
“你……这是何苦?说不定我们永远有缘无分。”丁当的心像停止了跳动,话差点哽在喉咙说不出,眼眶微热的让她说着更重的话。
她侧转过头,感觉到自己如此伤害他的心,甚至无情、残忍的不给他任何一丝期望,没有今世亦没有来生,狠心的挑断两人之间的情弦,别再发出共鸣……
她觉得自己快要喘不过气来,她觉得自己快要昏倒,但,她不能倒下去,她必须挺直腰杆,她一定要证明自己对他是无动于衷的,否则他永远不会放弃。
“或许,但我想老天总是会可怜我一世吧。”周昊月自嘲的一笑,那笑容好苦、好苦,可惜丁当转过头去,压根看不见他无法掩饰的痛苦。
丁当震在原地,再也接不上话来,只因她的脑袋轰然一片空白,只因眼泪热湿了眼眶
“今天我先回去了,淋了一身湿,好像有点冷。”见她背转过身子不说话,周昊月苦笑的甩甩头,在感觉到水珠滴落在手臂上,忽然觉得一丝凉意从心头窜出,宜冷到骨子底。
“嗯。”硬是从齿缝中挤出一个字,丁当快速迈开脚步,只因怕落泪而耸动的肩膀,泄露了内心真正的感觉和情绪。
周昊月带着一身湿的走进起居室,南走过通往卧房的楼梯口,恰好遇见周昊辰哼着小曲儿一步并两步的走下楼梯,两人四目相望,前者面无表情,后者却瞠大了眼睛,哼着小曲儿的嘴巴更是张开了好几倍。
周昊月没有理会的径自拾阶而上,正确的说法该是,他眼中完全没有昊辰的身影,就连脑海都是一片空白,身体是冷的,一颗心亦是冷的。
在回来的途中,他试着要让自己就此遗忘丁当,偏他就是做不到,思绪在忆起她就火热无比,这究竟是为什么?
当真是前世欠了她不成?所以今世才要受此折磨,活在世上没有太大的情绪变化,就够令人疑惑,这种只为了她而悸动的渴望,更教人百思不解,为什么?谁能给他答案?
如果可以,他真想看看他的前世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人,他和丁当又究竟是怎样的一个情形?为何能让他兴起生生世世不离不弃、不死不休的念头,甚至有倘若不能结继,宁愿孤独一世等待再次轮回的感觉?
周昊辰在周昊月快步经过他身边时,惊醒了过来,理智教他视而不见,偏他这几日来的反常行为,早已令他无法视若无睹。
“二哥,你怎么弄湿了?外面在下雨吗?”
“没有,今天天气很好。”周昊月停下了脚步,口气平静得一如往昔,教人感觉不出有任何的不寻常,只除了他身上半湿的衣服。
“既然天气很好,二哥那你怎么好像一副淋湿的样子?”周昊辰小心翼翼的问着,眼光更是非常小心的瞄着周昊月。
此刻他二哥看起来就像平日一样正常,偏他就是觉得他不对劲,而且还是非常的不对劲。
“因为我被人泼了两桶水,自然就淋湿了。”周昊月低头看着自己尚未干燥的休闲服,平静的说着其中缘由。
“被人泼了两桶水?”周昊辰呆住了,完全无法相信会听到这样的结果。
他二哥居然被人泼了两桶水,这是怎么回事?等他反应过来,他二哥已走上二楼,他连忙三步并两步的追了上去。
等他跑上二楼,正好看见周昊月走进卧房,他顿时不知该如何是好的在走道上来回踱步。
该不该敲二哥的房门追问下情?还是直接下楼去赴他和女伴的约会就此算了。
算了?
不、不可能,这几日二哥的行为已引起大哥的高度关切,自然还有他们,只是二哥的性子向来仅有大哥懂,他通常都是难以理解的,偏大哥还没回来,他该如何是好?
就在周昊辰举棋不定之时,周昊星从二楼走道尽头走了出来,一眼就看见他小弟在楼梯口徘徊。
他不禁好奇的挑了挑眉,促狭的调侃道:“阿辰,你不是去约会了吗?怎么又踅回来,该不会是保险套忘记带了?”
“三哥,三哥,看见你真是太好了。”周昊辰听见周昊星的声音宛若看见救星似的叫了起来。
这种事自然还是交给二哥去做会比较好,虽然他并不觉得他比他来得有智慧,不过当律师的那一张嘴可是能言善道,甚至还能把黑硬是说成白,不是吗?
周昊星用相当戒慎的眼光直盯着他小弟看,只因两人平日就是吵吵闹闹,说话更是不分长幼的相互抬杠斗嘴,若他小弟会叫他一声三哥,那通常都代表着他有求于他,要不就是他闯了祸,急需要他为他擦屁股。“干么,你该不会又把女伴的肚子给搞大了,想要我去帮你收拾烂摊子吧?”
“拜托,我是那种人吗?再说我才没有把女人的肚子给搞大了,是那个女人不要脸的硬要赖上我,我到现在都还保持着我的童贞,准备奉献给我第一个爱上的女人,你当我像你这个花心大萝卜,见一个换一个吗?哼!”周昊辰从鼻孔哼出气,极其不屑又鄙夷的瞅着周昊星看。
说起那档事,纵使事过境迁,每回想起他还是觉得很呕,更呕的是他三哥明明知道实情,却每次总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摆明气死他。
“是、是、是,我洁身自爱的好小弟,可是你不认为在大都会地区,想找个c女已经很困难了,而你还希望你第一个爱上的女人没有交过男朋友,那更是犹如凤毛麟角般稀少,再加上她还得是个大奶妈,我想这个女孩子你还是自己画出来会快一点,再说你没事突然对我叫的这么尊敬,人说无事献殷勤必有阴谋,怎能怪我不往这方面去想?”周昊星好无辜的为自己辩白。
“请你搞清楚,我是画少女爱情漫画,可不是画什么清凉有劲的成丨人漫画,再说我哪有对你献殷勤,若不是为了二哥,我才想到你是我三哥,偏偏大哥又还没回来,不找你我还能找谁。”周昊辰气恼的瞪着他,只因他踩着了他的痛处。
活到二十四岁这个年纪,犹是童子鸡的身份让他总是在大家面前抬不起头来,特别是他三哥想到就会损他一下,不过他还真是万万没想到,找个女朋友居然会这么难。
这年头想找个二十岁以上的c女,都像登天般困难,尤其她还得和他一样没谈过恋爱,更是难上加难。
好吧,他承认自己对爱情有着局层次的洁癖,或许就是因为如此,所以他从小就对少女漫画有着高度的兴趣,到后头干脆自己动笔画。
想不到第一部作品还没连载完就红透半边天,到现在每一部作品都畅销到一版再版,版版抽的税金都够他光吃银行利息,就可以不用工作来养活自己。
“二哥,二哥又怎么了?”一听到周昊月,周昊星收起玩耍的心情。
没办法,对个正经的人说不正经的话,那痛苦的人将会是他。
“他被人泼了两桶水,浑身像个落水狗似的回来,一回来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头。”周昊辰略为夸大的说道。
“什么?”周昊星瞠大了眼,难以置信的看着周昊辰,“阿辰,你说真的还是假的?别跟我开二哥的玩笑,你知道那一点都不好笑。”
向来不喜于和人打交道的周昊月会被人泼了两桶水?这还不如要他相信大哥被人泼了两桶水,还来得较有说服力,他怎么想都觉得不可能。
“我哪会跟你开二哥的玩笑,我跟你说真的,因为这是他亲口告诉我的,不信你自己去问他二周昊辰翻了翻白眼,没好气的指着不远处周昊月的房门。
“我问他?好、好,你说这是他亲口跟你说的,那原因呢?”周昊星实在很难接受这个消息,偏周昊辰的模样看来一点都不像在说笑。
“不知道。”周昊辰一耸肩,他如果知道就不用在看见他时这么开心了。
“不知道?阿辰,你耍我啊!?”周昊星脸色难看的瞪着他一脸不负责任的模样,他真想一把掐住他的脖子。
“我哪有,因为我和你一样,听到时都傻住了,等我反应过来,二哥已经进房间了,而我正在考虑要不要敲门,还是置之不理的时候,你就出现了,所以我当然要发挥孔融让梨的精神,将这个原因留给二哥你来问。”周昊辰回得理直气壮。
“谢谢你这个‘孔融’,我看你根本是六亿五千万年前被老天给灭绝的‘大恐龙’,将原因留给我来问?你倒好啊,明知道二哥那张嘴像蚌壳,他不想说时,谁都无法让他开口,你想害我到他跟前像面壁似的罚站多久?你这小子,你聪明我可也不是笨蛋。”周昊星皮笑向不笑的挑眉。
“难道你不想知道原因?”周昊辰暗恨的叹口长气。
“想,你就不想?”周昊星睨了他一眼。
“不想就不会推你去死了。”周昊辰哀怨的回望他。
“臭小子,敢算计我。”周昊星伸手给他一个爆栗,顿时打得周昊辰头一缩的哇哇叫,他才满意的笑了起来,“算你运气好,这回我就不跟你计较,不过你就不能用你这个猪脑袋去好好想一想,别满脑子都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