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鲜妻送上门第1部分阅读

    [另类爱情02]《鲜妻送上门》

    作者:于儿

    楔子

    不爱上他,真的是一件满困难的事。

    然而,爱上他却是她一生中最幸福、却也是最痛苦的事。

    她不晓得该如何表达出对他的爱,不过,她知道的是自己一旦说出口,他誓必将她驱离得远远地。

    只因为,他爱的人不是她!

    第一章

    寂寥似空虚的夜晚,幽暗似冥道的巷弄,再加上几盏残弱的路灯,二名冷面无情的黑衣男子,以及一名身着灰色长披风、几乎是长时间都没移动过的诡异男子,构成这一幅既神秘又充满着黑暗气息的画面。

    现在是凌晨二点整。

    在无意间晃见这足以教人双腿发软的场面的单纹莘,并未惊骇得立即走避,她咽了咽唾液,脚步小心翼翼的移向大型旧衣回收箱后方,瞠圆一双格外清澈的大眼,兴奋不已的觑向即将在她面前展开的黑社会大厮杀。

    天哪!宛如电影情节的拼斗画面,竟真实地呈现在她眼前,老实说,她的双手已经开始颤抖,但这绝不是害怕,而是她太兴奋了。

    不过,她总觉得这场即将到来的火并好象少了点什么。

    对了!少了枪!

    枪呢?他们怎么都没掏枪直指对方的脑袋,甚至连一句威胁、呛声的台词都没有?

    难不成是她观察有误?

    啊!她真笨,怎么没想到他们正在进行的也许是那种见不得人的违禁品交易,这就足以解释他们为何没动刀耍枪的原因了。

    哈!这简直是上天送给她单纹莘最好的礼物了。

    她咧着嘴偷笑,悄悄地放下小熊背包,自里头拿出一台相机,预备等他们一有动静时就立刻拍照存证。

    “三少仍是不改初衷?”

    被称为三少的灰衣男子,深邃幽然的眸光像是集中在二名黑衣男子身上,但又彷佛穿透过他们的身体,看向不知名的某处,不发一言。

    “三少……”黑衣男子有些急。

    “嗯。”半晌后,灰衣男子才轻缓的应了声。

    三少?啧,这称谓听来还真是陌生,感觉上好象是已经离自己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

    “但太爷还是希望三少能够回心转──”黑衣人的眉微拧。

    “回去转告太爷,请他别再把心思放在我身上。”灰衣男子冷淡地截断他的话。

    “可是三少……”

    “走吧,除非有要事,否则别再来找我。”就算他选择的路并不是最好、最符合太爷的期望,不!或许该说他现下所走的路十分可笑、荒谬,但自他跨出那一步之后,就没想过再回头;况且自他离开,不管对太爷抑或是整个组织而言,压根儿没半点影响,所以他就更放心的离开了。

    “是,三少。不过,躲在那里的女人该如何处置?”黑衣男子的声音倏降好几十度且暗藏杀机地低问。

    “别动她,我来处理,你们走吧。”哪怕早已发觉有名女孩一直藏匿在暗处观察他们的一举一动,可灰衣男子的音调依旧不疾不徐,就连一双深邃到几近看不见底的黑眸,也像死沉了般,无一丝丝的情绪反应。

    待二名黑衣男子一走,灰衣男子旋即掏出了根烟点燃,优雅的吸了一口后,再缓缓地吐出一缕缕白烟。

    哇!真是帅呆了!

    尤其是他抽烟的酷样,还教她没来由的抖了一地的鸡皮疙瘩,而且不知怎么回事,她似乎不怕他,就算他已经慢慢接近她,她仍然没有他可能会伤害自己的感觉。

    真不知道单纹莘是少了根筋还是天性太乐观,要不然明明知道危险将至,她怎么还能够如此镇定的分析自己目前的处境呢?

    这八成是她天性乐观的好处吧!

    其实她也想过,说不定这名灰衣男子只是个徒具杀手外貌,事实上却是个连枪都拿不稳的软脚虾。

    喝!对准那张冷峻五官的镜头霍然失焦,单纹莘缓缓放下相机,冲着他傻笑。

    “先生,你好。”如此近距离一瞧,他的神秘气息益加浓烈了。

    天啊,她的心花竟然对着这陌生男子朵朵绽开。

    不过,她没时间再继续想这件事,因为他竟伸手抢走她的相机。

    “先生,你干嘛抢走我的相机?”她惊呼一声,直觉地想抢回自己的宝贝相机,可她的手脚还是不够快,只见他用力抽出底片;想当然耳,她方才辛苦拍摄到的画面全数曝光了。

    灰衣男子半句话都没说,直接将没了底片的相机丢还给她,接着转身就走。

    可恨呀!

    她的独家消息全没了!

    “慢着,你给我站住!”顾不得自身安危的单纹莘快步挡在他面前,眼泛恶光的瞪视灰衣男子。

    这可是她冒着“生命危险”才拍摄到的独家画面,而他竟然底片一抽就这么将它毁掉了?

    “先生,你知不知道这卷底片里还有其它非常重要的资料啊?你说你该怎么赔偿我的损失?”说她不识相也好、说她没大脑也罢,反正当她投身记者这个行业时,她就已经有所领悟了。

    况且,就算他真的想掏枪杀她灭口她也不怕,因为她觉得这名杀手看起来还有点人性,应该不是个大j大恶之徒,所以,她相信自己不会有立即性的生命危险。

    浓眉下,一双高深莫测的眼眸闪动着某种光泽,然而,他冷漠的脸孔依然神秘到教人难以窥探其意。

    她的年龄应该和她差不多,而且……啧,他是怎么了?居然会把她与江枫红联想在一块儿?

    “无话可说了吗?好,那我现在就给你一个赔偿我损失的机会,你乖乖站回原来的地方,让我补拍几张照片;我先警告你,别妄想对我不利喔!你有没有看见我手上拿的东西?”单纹莘j笑地对他晃了晃手上的防狼喷雾器,“如果你敢轻举妄动,我马上给你好看!”

    没错,现下的她理当抓紧机会逃命要紧,可她不是,她居然一副正义凛然的挡住他,还要他主动摆pose供她拍照。说真的,连她都觉得自己的行为很怪异,想必他也认为她脑袋秀逗了吧!

    “嗤!”

    明明是一声再轻柔不过的鼻音,却让她感到难堪。

    她好想揍人哟!

    真的,她好想马上给他来一记过肩摔,再顺便打掉他唇上那抹若有辣文+辣文似无的不屑笑痕。

    当然,她是冲动了点,可还不至于无知到连捋二次虎须。

    “先生,算我没说总可以吧?”是的,她已经嗅到一丝危险的气息,不过,她的畏缩只是暂时的,她会把他的面貌给牢牢记在脑子里和心里,一辈子都不要把他忘记。

    “劝妳把它忘了。”

    单纹莘倏地一惊。

    “这位大哥,我会尽量忘记今晚发生的事的。”她故作配合的假笑。

    灰衣男子平日像是很少笑的样子,所以当他扯出一抹不算笑的笑容时,反而给人一种他最好还是不要笑会比较好的感觉。

    至少,单纹莘就这么认为。

    灰衣男子缓缓收回定在单纹莘脸上那二道让人猜不透想法的目光后,举步欲离开。

    “你就这样子走了?”按理讲,他的离去应该让她深感庆幸才是,至少到目前为止,她没流一滴血也没少一块肉,可她竟会为他了的离开而略感不舍。

    不对!一定是她不甘相机底片被他曝光,才会产生这种舍不得他离开的荒诞不经的想法。

    灰衣男子没回眸,而跨出去的脚步更是毫不迟疑。

    “喂、喂!你……你真的要走了?”

    “劝妳最好尽快离开我的视线。”他提出忠告。

    “倘若我不呢?”她好不容易才“逮”到他,“逮”到他们非法交易的这一幕,要她就这样放弃,她怎对得起自己!

    平稳且沉缓的步履忽停,但他依然没有回眸,只是逸出一声像是可惜却又近似嘲谑的轻叹。

    而他这一叹,竟意外惹来数万只蚂蚁在她的心口上又钻又咬,剎那间,她真恨不得握拳用力搥打自己的胸口。

    尤其是他睐也不睐她一眼的倨傲态势,更令她好想……认识他。

    “我有这个荣幸请教你贵姓吗?”单纹莘突兀地一问。

    所谓识时务者为俊杰,她可以捺住性子暂时不与他计较,可是她又担心一旦错失这机会,往后想再见他,难矣!

    这名女孩不仅大胆,甚至还愚昧到接近不知死活的地步,若非他不想节外生枝,她的下场恐怕是……

    虽然她在某些方面的确跟江枫红颇相似,但江枫红可不像她这么愚笨。

    是他太思念江枫红了吗?要不然他怎么老是将这名女孩与江枫红联想在一块?

    灰衣男子难得地浅勾起嘴角,黑眸中亦出现少见的柔情之色。

    一直得不到对方响应的单纹莘,微微恼火。

    他不愧是游走社会边缘的一员,目空一切的跩相着实跟某人有得拼。

    “喂,你到底说不说?”不知在气愤个什么劲,单纹莘不经大脑地便脱口而出,然而下一秒钟,她马上后悔自己的莽撞。

    “你不告诉我也没有关系,反正总有一天我一定会晓得的。”她缓下语气,但声音里仍夹杂着莫名的气恼。

    灰衣男子无声一笑。

    他压根儿就不把她放在眼里!

    她是很有勇气,也有点小聪明,可惜这股勇气和聪明若施展在方才离去的那二名黑衣男子身上,只会为她带来危及生命的下场。光是这一点,她就比不上江枫红,江枫红很懂得明哲保身,亦懂得远离危险。

    不知是对他的不理不睬感到没辙,还是察觉到再逼问下去也问不出个所以然来,或是她嘴里说不怕,事实上心里却又担心他会回头解决掉她这条小命;反正,最后她还是放弃了。

    “我会记住你的!”怀着万般的不甘与莫名的失望,单纹莘丢下话后,即掉头往另一方向跑去。

    对她的离开,灰衣男子仅有的反应就是继续住他既定的方向走去,而对这意外的小插曲,他更是当它从未发生过,至于那女孩的脸孔,也早就被另外一张绝色的容颜所取代。

    “枫红,妳何时才要回来?”灰衣男子低喃地自问。

    “单、纹、莘!”

    “有!”单纹莘高高举起手,面露无辜的看着老编一张发青的脸孔。

    “妳写这是什么鬼东西啊!妳居然给我写要大家爱护大自然、珍惜水资源的报导?小姐,妳嘛帮帮忙,我们杂志社可不是在办公益耶,这种无聊透顶的东西要是刊出来,妳认为会有销量吗?”

    “可是我……”

    “妳给我看清楚,像这靳氏财团即将入主远华金控,还有,商界名人蔡司同深夜幽会女主播,这才是我们星闻杂志社最需要的劲爆消息,妳了不了解啊?”老编将单纹莘的稿子甩到一边去,又接连拿出好几篇稿念给她听。

    “老编,读者老是吃这么辣也不太好,所以我才特地弄来一道清新可口的小菜配合着吃嘛!”单纹莘赶忙陪笑脸。

    “哼!小菜自有别人来做,用不着妳来做。”

    “老编,不瞒你说,我本来有一条爆炸性的内幕消息要报导,只可惜……”其实她也郁卒好久,而且为了能再次遇到那名灰衣男子,她还苦守在那条暗巷好几天;但是……唉,不提也罢!

    “别跟我来这一套,我说小莘,妳实在是……”老编先是重重叹了一声,才又接着道:“我晓得妳工作认真,不过,妳的运气就老是差这么一点,算了,别说老编不给妳机会,我就把这件采访工作交由妳来做。”

    “妳听过江氏企业吧?”

    “嗯。”在商界,江氏企业算是挺有名的大公司,她当然听过。

    “据传江董事长最近对电信市场极感兴趣,有意抢食这块大饼,妳去探探江董的话,看他想跟哪家民营公司合作。”

    “这……”甫自大学毕业,她就不断尝试各种类型的工作,好不容易她终于找到“记者”这一份深具挑战性的工作,如今,她已正式成为星闻杂志社的一员;但是说句老实话,要她去采访明星或是上山下海的跟监都不成问题,可她唯一最讨厌的就是跟商界人士接触。

    “妳还跟我这什么这?拜托,我只是叫妳去采访又不是去杀人,妳还给我推三阻四的。”

    “老编,我不是这个意思啦!我只是……”

    “我说小莘呀,妳要是连这么简单的工作都无法完成,那我劝妳也别再干记者这行了。”

    “老编,我又没说不做,你干嘛这样讲我!”单纹莘噘起小嘴,嘟囔道。

    “不说狠一点,妳这小丫头肯去吗?”老编冷哼一声。

    老编有令,她这小记者也只得乖乖听令了。

    关上门,单纹莘无奈地走回自个儿的座位上。

    “被老编狠狠修理一顿啊?”坐在隔壁的胖哥努努肥厚的嘴唇调侃着哀声叹气的单纹莘。

    “胖哥,我真有这么糟糕吗?”她实在搞不懂自己已经这么拼命,怎么还是拿不到独家新闻?难不成她真如老编所说,不适合当记者吗?

    不!假如连她单纹莘都不适合的话,那她敢保证最起码有一半以上的记者都该滚离这个圈子。所以她绝对不能丧失自信心,她必须要振作,绝对不能让老编、胖哥,甚至是“那个人”瞧不起。

    “老编那张嘴讲话本来就挺毒的,妳别放在心上。”胖哥安慰她。

    “可老编刚才说要我去采访江氏企业的董事长,我担心我的资历尚浅,会套不出那个董事长的话耶!”尤其是跟那种五、六十岁的商界老狐狸交手,她就更没有把握了。

    唉!说到这儿,她不免又联想起那个人。

    “小莘,妳要是想闯出一点名号,就一定得去访问大名人,现在正好有这个机会,妳千万不能放过;况且老编把这项工作派给妳,就是相信妳有应变的能力,如果妳能多挖点秘密回来,那妳就真的出名了。”胖哥语气诚恳地说,末了,还煞有其事的拍拍她纤细的肩头予以鼓励。

    “胖哥,谢谢你,我会努力完成这项工作的。”单纹莘像是受到鼓舞般,用力地点头。

    “那就好、那就好。”其实要去江氏企业采访的人原本是他,可是他连着三次都碰了一鼻子灰回来,于是这份吃力不讨好的工作就落到比较不怕死、又搞不清楚状况的单纹莘身上。

    “那我马上打电话跟江董事长约个时间见面。”虽说她还是极度排斥跟商界人士打交道,然而,这会儿她实在没法子拒绝,也没资格再逃避了。

    “嗯,妳慢慢打电话,我还有事要去做。”胖哥笑嘻嘻说完,即离开座位。

    于是乎,像是下了某种决定似地,单纹莘眼中闪动着坚决,随后拿起了电话拨打──

    三十分钟后──

    “怎么会这样?”单纹莘忿忿不平的挂下话筒。

    搞什么嘛!她竟然连总机那一关都过不了,这还不打紧,她们居然还口口声声说他们星闻杂志社真奇怪,明明已经回绝很多次却仍然不死心的打电话马蚤扰。

    可恶!这明明就是他们的推托之辞。

    哼!假如她就这样放弃,那她真的甭混了。

    二话不说地,单纹莘立刻拿起随身笔记与录音机放进小熊背包里,杀气腾腾的往目的地冲出。

    有她单纹莘亲自出马,就不信约不到江氏企业的董事长!

    “很抱歉,我们董事长不在,单小姐请回吧。”总机小姐不悦地心想,果然是没见过世面的菜鸟记者,都已经跟她说过董事长不接受采访,她居然还是不死心。

    “小姐,妳都还没向上通报,怎么知道妳家董事长不接受采访?”一直得不到善意响应的单纹莘,开始使出死缠烂打的功夫,想一举击溃总机小姐严密的心防。

    “单小姐,我已经说过很多次,董事长很忙,没空接受任何访问。”总机小姐板起脸孔,再三强调。

    看来,这一招是失败了,不过没关系,她单纹莘还有绝招没拿出来。

    “小姐,我老实跟妳说吧,其实我来采访江董事长,是有件极重要的内幕消息要透露给他。”单纹莘突然凑近服务台,非常慎重且小声地道。

    总机小姐微瞇起一双眼,怀疑的望着说得好象真有那么一回事的单纹莘,“是什么内幕消息?”

    单纹莘突然一副极度受不了的表情说:“我刚才不是说过,这可是极重要的消息,我怎么能够随便跟妳讲?”

    “这……”总机小姐开始犹豫了。

    “小姐,我可不是在危言耸听啊!妳再不向上通报,小心你们江氏──”

    “单小姐,请妳等一下。”就见总机小姐与另一名服务小姐喁喁细语了会儿,最后,终于有了拨内线的动作。

    这招果然奏效啰!单纹莘暗暗兴奋不已。

    “单小姐,请妳直接上十七楼右转,何秘书会在会客室等妳。”接到上级指示的服务小姐立刻起身,示意单纹莘江氏高阶主管专属电梯里。

    单纹莘极力按捺住想放声大笑的冲动,快步走进电梯内,伸手按下关门的按钮。

    当电梯门一关,单纹莘终忍不住笑出声来。

    哈!她成功了!

    不行,她不能太得意忘形,这电梯里一定装上监视器,她得小心为上。

    叮的一声,当电梯门缓缓开启,单纹莘在深吸一口气后很快踏出电梯,此时此刻的她,没那闲情逸致去欣赏眼前这既气派又不失优雅的装潢,而是直接走向右侧长廊,驻足在写有会客室的大门前。

    不知怎地,她竟微微地紧张起来,会有这种情绪总是在所难免;而在情绪略微平稳后,她抬手轻叩门板,旋即推门而入。

    “坐。”

    还来不及看清楚对方长相,更来不及自我介绍,单纹莘就听到这声近乎命令的低沉嗓音。

    她不自觉地听从他的指示,拉开椅子乖乖落座,而打从她一进门到正襟危坐的这段期间,她几乎找不到机会开口。

    终于,在她默数十下、准备开口说话时,猛一抬眼,对上在同一时间也从密密麻麻的数据中抬起头来看她的黑眸。

    那是一对深不可测的瞳眸。

    不,就在这一剎那,那对眼瞳的眸色变了,变得格外犀利、无情、凶狠,但不到半秒钟的时间,那些感觉却又完全不复存在。

    是她眼花,还是他的神情压根儿从没改变过?

    真的太意外、太不可思议、太太……太令人匪夷所思了!

    一名具有黑道背景,甚至可以随时随地取走他人性命的冷血杀手,居然可以摇身一变,成为江氏企业的机要秘书?

    她曾经热切的幻想过与他再度的相逢,但她千算万算就是没算到她居然是在江氏企业的会客室与他……

    她笑不出来了。

    哪怕是再虚伪的假笑,她也扯不出来。

    “单小姐,我是何景荆,很想知道妳所谓的内幕消息是指什么样的消息?”

    第二章

    单纹莘慌忙的站起身,但由于力道过于猛烈,不仅坐椅被她撞翻,连带地也使得她一个重心不稳地跌倒;可想而知,接下来的场面可能是她毕生中最狼狈、也是最难堪的时候。

    砰!

    一屁股跌坐在地的她,思绪亦跟着自脑袋中急速抽离,也不知道经过多久,她忽然听到一声十分耳熟、却又足以令她全身上下的每条神经都为之绷紧的冷嗤后,她整个人才又活了过来。

    她到底在干嘛啊?

    一股不想让人耻笑与瞧扁的心态阻止她逃离此地的想法,紧接着,她骤然从地上跳起,顺势将倾倒的椅子拉起,佯装什么事都没发生过的重新落座。

    不过,她想骗谁呀?

    就算她装得再无辜、再镇定,可是她敢保证,就算她手里没镜子,也可以想象得到她此刻的表情有多“精采”;原因无它,因为从她屈起的脚指头、僵硬掉的四肢再加上发闷的胸口,绝对不难想象她的脸一定热辣到足以烤熟一只虾子。

    “单小姐,妳的答复呢?”

    解读不出其话中涵义的低沉磁嗓,竟带给她莫大的压力,按理讲,她该庆幸他的话里并无夹杂一丝丝的嘲笑,可是,她仍不免担心在这听来似乎很平静的语气背后,是否蕴藏着更大的风暴。

    单纹莘不禁别过小脸轻咳几声,好让原本紧张到发不出声音的喉咙能够稍稍舒缓一下。

    “何、何秘书你……”然而当她的目光一触及他冷酷的俊颜时,她的喉头竟又干涩起来。

    单纹莘,妳得冷静点,妳知不知道妳现在这种蠢样真的很教人受不了!单纹莘在心里暗骂着自己。

    “单小姐,我在等妳的答复。”他的语气像是在刻意隐忍一般。

    当下,单纹莘又偷偷吸了好几口气。

    也对,她可是亲眼见过他堕落的那一面,他一定恨不得一枪将她给毙了,省得她到时候跑去密辣文+辣文告;但话又说回来,他肯定清楚动枪杀她的后果,所以他才会一直忍着没实际行动,只用那种会教人冷到骨子里的目光直盯住她。

    “单小姐。”何景荆微瞇起一双满是思索的眼眸。

    他真的十分讶异会在江氏企业碰到这名胆大却没什么头脑的小记者。

    不可讳言地,当他第一眼见到她时,他差点失控。

    是的,他直觉的反应就认定她是蓄意接近他,就像赶不走亦挥不去的苍蝇般,只想拼命揭人疮疤,挖人隐私。

    不过,在发觉她一连串可笑的举止后,他马上排除掉这种想法,当然,这并不代表她接下来的表现就会如他所愿;毕竟,她可是一名好奇心极重且还自以为撞见什么“好事”的记者。

    她若想乘机敲诈他,也不无可能。

    “何……何秘书,我是真的很惊讶在这里见到你,不过你千万别想歪喔。你尽管放心,我这张嘴很牢靠的,什么事该说、什么事不该说,我心里清楚得很,所以你千万别对我……对我“那样”哟!”在觑见何景荆微瞇的眼中忽然出现某种她不了解的光芒时,她急忙开口。

    她发誓,她绝对无意向他示好,更何况她若是小人一点、j诈一点、卑劣一点的话,她甚至可以拿出那件事来威胁他。

    一旦她公布江氏企业董事长的机要秘书兼特助其实是名有黑道背景的人物时,先不论江氏企业会受到何种冲击,光是他何大秘书就不可能再安安稳稳地坐在这张大皮椅上,一副冷酷深沉到好似别人都该主动拜倒在他的西装裤下的模样。

    但话又说回来,虽然她很想亲眼目睹他有求于人时是何等模样,可想归想,她却不能做。

    至少,现在还不是时候。

    “我会想歪什么,单小姐何不明说?”何景荆将背脊缓缓靠入椅中,十指交叠成金字塔形,像是要专心聆听她的高见。

    看他这模样,还真有气势嘛!

    跟那一夜的他比起来,的确有所不同,不过,既然她能平平安安的度过那一夜,那现下她就更没有理由惧怕完全没沾染到一丝黑暗气息的他。

    “何秘书,咱们明人不说暗话,虽然我没看见你上回有携带什么危险物品,但另外那二人的腰间可是鼓鼓的,所以我敢断定那里头绝对是──”

    啪的一声,脑中的某根弦突然无预警的断裂,单纹莘明亮的眼眸不禁瞠大。

    她是大笨蛋啊!她这么一说,不就是对他招认了吗?

    “请继续。”何景荆微微扯出一抹称不上是笑的笑容。

    “哈,对不起,我的记性不太好。若有得罪你的地方请你一定要原谅我,何况我今天可是“初次”见到何秘书,所以哪来的上回呀!”单纹莘猛打哈哈。

    她终于松了一口气,差点就把手上最有利的一张王牌给掀出来亮相了,呃……不过,亡羊补牢不知道还来不来得及挽回。

    “是吗?”他眸光一闪。

    “嗯、嗯、嗯。”她点头如捣蒜。

    “单小姐,有些事我必须跟妳说明清楚,要不然我拨空见妳不就一点意义都没有了?”他微垂眸,长指轻轻翻阅着搁在双腿上的文件。

    咦?他还再试探她啊?

    “何秘书,我不是说过我压根儿记不得了吗?”单纹莘,妳一定要沉住气。她暗忖道。

    “记不得?”何景荆轻笑。

    不带感情的低笑声,教单纹莘的心没来由的揪紧了。

    拜托,她都这么识时务了,他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我、我有说错什么吗?”若不是现在有求于人的是她,她肯定会忍不住地与他掀桌子对骂。

    “单小姐,如果连妳自己也记不得妳来江氏的理由,那么,我们就别再浪费彼此的时间,妳请回吧。”不管她想打什么主意,他全不放在眼里,可是,她最好如她自己刚才所说,把那一夜的事情彻底忘了。

    啊,原来他所指的是……真糟糕,被他这么一吓,害她都忘了正事。

    “何秘书,我今天来是想请你行个方便,让我专访江董事长。”她绽出很诚挚的笑容,期待他能识相一点,帮她这个小忙。

    “要我行个方便之前,单小姐能否先说明妳所谓的内幕指的是什么?而且,本人等妳这个答复已经等很久了。”

    尽管她的出现险些揪出他不能示人的另一面,但是,她的笑靥却又意外让他联想起另一张绝色的容颜。

    淡粉的云彩飞上她的双颊,却难掩她内心极度不甘愿的想法。他不得不承认,这位名叫单纹莘的小记者确实有江枫红的影子;仔细观察,她的美、她的俏,以及她在动静间所显露出的鲜明性格,确实是很吸引人的。

    尤其是她的临场反应,皆出乎他的预料之外,就算是偶尔的造作,也不至于令人生厌;但她仍旧比不上江枫红,而且他希望今天是他最后一次见到她。

    “这……”呃,她哪来的内幕消息啊?不过,她也清楚自己再不捏造出一个消息来,恐怕下场会极惨。

    “该不会是没这回事?”何景荆笑了笑。

    “当然有,当然有。”单纹莘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她得镇定点,别因为他一个小动作就被他唬住。

    “其实,干我们这一行的难免会听到一些小道消息,而据我所知,江董事长最近好象对电信市场挺感兴趣的──”单纹莘身体微微倾向前,故意说得神秘兮兮,好引诱何景荆能够顺利接话。

    “嗯哼。”孰料,何景荆只是轻哼二声。

    这何景荆真讨人厌!他果真如老编塞给她的资料上头所写的一样难对付,而且他在江氏企业的地位,牢固到不容人动摇,就连江氏的公子哥儿们,也不敢任意得罪他。换言之,她若无法说服他,他八成是不会放行的。

    “何秘书,其实我也只是听说而已,你大可不必当真喔。”单纹莘特别强调后,才又接着说:“我听说江董事长有意合作的对象,正是目前业绩高居第二的东亚电信。”她继续瞎掰着,心想搞不好还会被她给蒙对呢!

    “哦?”

    啐!他还真沉得住气,一点馅儿都不肯透露。

    “何秘书,像这类的小道消息当然不至于影响到要与贵公司合作的那家厂商,不过,为了杜绝这项假消息,我还是希望何秘书能够代为安排我跟江董事长的……”她再接再厉地试图游说他。

    “妳想采访江董无非是想先一步了解谁才是江氏的合作对象。”一道不疾不徐的低沉声音打断她的话。

    “呃,是没错。”单纹莘突然起了警戒心。

    “在妳之前,我至少接获三家以上的杂志社提出这项采访要求。”

    那又如何?她单纹莘正好不是别人,而是握有他把柄的小记者。

    “这不难想象。”她有些诡异地一笑。

    “单小姐。”

    “是。”

    “妳所提出的这项采访要求……”

    “三十分钟就好,我绝不耽误你跟江董事长太多时间。”他要是再不答应她,她保证要让他何景荆好看。单纹莘笑得好不谄媚,可心里却早已臭骂他数十遍。

    “其实,单小姐可以省下这三十分钟。”

    “何秘书的意思是指……”藏在桌下的小手冷不防地握得死紧,虽然她漾着笑容的脸蛋依旧美得可以。

    难道说,他连区区的三十分钟都吝啬给她?好啊!看来他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当真惹毛了她,他就等着──

    “既然答案已经揭晓,那就毋需再采访,妳说是吗?”无论她是道听途说抑或是被她猜对,反正在不想再看到她的前提之下,他愿意给她这项消息。

    “你是说……江氏真的要跟东亚电信合作?”真被她给蒙中?哈!想不到她单纹莘居然有未卜先知的本领。

    “单小姐,消息都已经放给妳,妳该满意了吧?”他没兴趣再回答已经说过的话,只希望她能够放聪明点。

    雀跃的心情在他莫测高深的问话下陡然打了个突,她恍然明白他之所以给她消息的原因。

    这算是封口费吗?

    老实讲,这原本就是她所冀望的,但不知为何……

    算了,既然何景荆已经亲口证实,那访谈江董事长一事自然就不需要了。

    “何秘书,谢谢你拨冗见我,那么,我告辞了。”单纹莘起身,笑笑的对何景荆颔首,转身开门离去。

    其实,她走得很不甘心。

    明明已经拿到最重要的独家内幕,她仍然觉得浑身不对劲。

    这也难怪她会这么认为,因为打从她一踏进会客室到走出江氏大楼的这段期间,她宛如洗了一场三温暖,一会儿冷到直打哆嗦,一会儿又热到她背后的衣裳全都湿透。

    不过,至少结果是好的。

    单纹莘仰天深深吸足一口气后,咧嘴一笑,带着辛苦得来的独家返回杂志社。

    “出炉了、出炉了,咱们这期的销售量终于赢过我们的死对头。小莘,老编说这次的功劳妳最大!”刚获知销售成绩的胖哥,对着单纹莘兴奋的高呼。

    一听,单纹莘是既惊喜又诧异,“真的吗?”

    “拜托,这难道还有假吗?江氏拿到东亚的经营权可是项爆炸性的内幕,我们星闻杂志社在第一时间就刊登,当然会吸引读者的抢阅。”

    “这样啊!”单纹莘咧嘴傻笑。

    她终于获得众人的认同与肯定,尤其是一向不看好她的老编,竟也会大大地赞美她一番。怎么办?她开始觉得飘飘然,更要命的是她居然自我膨胀到认为星闻杂志社没了她就会倒闭。

    “小莘,妳到底是怎么办到的?胖哥到现在还搞不懂妳是如何说服那位酷到不行的何景荆。”想当初,他欲凭借自己的三寸不烂之舌一举攻上江氏的最高层,想不到身为杂志社一哥的他竟连吃了好几记闭门羹,所以他真的很好奇依单纹莘的资历,究竟是如何攻破何景荆的心防。

    “这个嘛……”单纹莘尴尬的笑笑。

    “嘿,我说小莘呀,妳该不会是使美人计吧?”胖哥以肥厚的肩头暧昧地撞了撞因惊愕而张大嘴的单纹莘。

    “胖、胖哥,你在说什么呀!”美人计?真亏胖哥想得出来,这句话若被何大秘书听见,准会让他笑得滚到地上去。

    “咦?妳脸红了耶!”胖哥一脸色迷迷地盯住她露出羞赧神色的脸蛋。

    “胖哥你别胡说,我可是凭自己的真本事拿到这份独家的。”表面上她是说得铿锵有力,事实上却是心虚不已。

    “是吗?”胖哥自是不信。

    “当然是。”她回答得很用力,但笑容却逐渐消失。

    “小莘,我不得不说,妳真的很可疑哟!”胖哥凑近她。

    “我可疑什么呀?”他能不能别再问她了?

    “妳脸色不对,口气也不对,还有妳的──”

    “小胖,你又在欺负小莘是吗?”

    胖哥一惊,还没见到来人就立刻坐直身且顺势喊出:“社长好!”

    林少范,星闻杂志社的年轻社长,在其父亲退休后便接管杂志社,不过平日很少踏足公司,社里的运作多半是由总编辑与执行副总在主导。

    “社长,胖哥没有欺负我,我们只是在闹着玩。”单纹莘赶紧出声为胖哥说话。

    “小莘,我听总编说这期的销售量能创新高,妳的功劳不小。”林少范长相斯文,气质也不差,唯一的缺点就是多了点粉味。

    “没有啦,这全是大伙儿辛苦得来的成果,我不敢居功。”

    “要不这样,为了答谢大家的辛劳,咱们今晚就找间pub好好庆贺一下。”

    不算狭窄的pub里,震耳欲聋的音乐大作,舞池里尽是男男女女相互飙舞的热闹场面,过多的人群早已将星闻杂志社的一行人挤散了,有些被挤进舞池中央挥舞着僵硬的手脚,有些则是拉住同伴找地方喝酒闲聊;至于单纹莘──

    单独一人坐在吧台的她,双手捧了杯酒精浓度不高的调酒,有一口没一口的啜饮着。

    坦白讲,在这里喝酒总比被胖哥一直追问来得好。

    不知怎地,自那天离开江氏后,何景荆那张冷颜就不时浮现在她的脑海里,有时候甚至连作梦都会梦到他拿枪轰掉她脑袋瓜的可怕画面。

    也许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她越是想刻意遗忘他,他的身影反倒越嚣张的溜进她的脑中不断马蚤扰她。

    天哪,若是再这样下去,她准会……蓦地,单纹莘瞪大眼,瞅住吧台最角落处,有好半晌的时间,她的意识都处于一片空白。

    是他!他居然会出现在这种地方!

    呃,她干嘛要这般惊讶?就算他哪天提着购物袋去百货公司逛街,那也不干她的事,只不过,他的身边没有同伴吗?

    回过头,她艰难的吞下变得苦涩的酒液,接着,她便发现颈后的寒毛竟根根立起,她勉强转动略僵硬的脖子看向后方,随即就对上一双漆黑不见底的眼眸。

    她与他的距离,说远不远、说近不近,至少她无法分辨出他在撞见她的一剎那,他眼里所迸射的光芒是何种意思,不过,就算她再怎么迟钝,也能感受到射向她的反感与寒意。

    难不成他以为她能够算准他出现的时机,继而等着这儿逮他吗?

    哈!他也未免把她想得太神!

    见他调回目光、心无旁骛的啜饮着酒时,她突然有一种很荒谬的想法,他是否正在等待一个人,一个让他心系已久的女人?

    忽地,她噗哧一笑。

    依她看,等女孩子是不可能的,好吧,就算他真的在等人,恐怕也是等那种戴墨镜、全身散发出一股“挡我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