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项王本纪第3部分阅读

    过如此巨大船身的刘巨简直是有点目瞪口呆了。

    楚地多河流,船也是经常要用的,可是除了平常那些米宽七八米长的小船,刘巨所看到过的最大的船也只不过是长江上用来拉货渡人的双层楼船了。可是现在,那些在刘巨过去看起来十几米宽,三十几米长算得上是庞然大物的东西与现在眼中的船比较起来简直就是婴儿与成|人一样反差巨大。

    近五十米的宽度,近百米的长度,静静耸立在船坞中高达三十几米的巨船像一头庞然巨兽一般散发着慑人心魄的震撼力。

    “天呐,老大这还是船吗?这真的是船吗?这船真能开起来吗?”刘巨的惊叹引得项羽也是一阵的感慨,是啊在这个时代居然真能造出如此巨大的越海巨船,华夏先人的非凡创造力是如此的神奇。

    当看到这船的时侯项羽在感慨过后也开始在心中飞速的转着心思,这样的船只要有一丝机会,一定不能放过它!

    在这个时代,要造这样的巨型楼船真是太不容易了,光是看着远处巨大船坞中那密密麻麻的身影和堆砌在另一边那粗壮无比直径最少五米少说也有千年树龄的造船所用的上等木材。光是为了将这些造船所用的巨木从各地运抵吴中船坞就至少累死了不下八万的六国囚徒。

    这可是集合无数七国能工巧匠的智慧,再加上十万六国囚徒的生命集倾国之力才能够造出的船,错过这一回恐怕要等到后世的宋朝才可能再次出现如此大的越洋巨船了。绝对是此时整个世界绝无仅有的海上霸主。

    回到伪装成商队的驻地,心情激动的刘巨不住的和其他人炫耀着自己所见到的越海巨船是怎么的不可思议,却也是引得其他众人也都心痒不已。

    所以在听到项羽提出要想办法把这三艘巨船夺下的想法后,也都是兴奋的大声叫好。不过怎么去办到这事就只好让项羽和龙且想法子了,谁让他们是带头的呢。不过说实话,大家也真是没法子可想啊。

    如此大的船,光是那遮天蔽日的大型船帆就要有五六十人合力才能升降。简单一算,只是一艘就要有不下百人的水手才能开动。如果是在船行驶中,以现在所能找到的楚地最大的船也根本靠不到大船边上,不说二十多米的高度落差,只是大船行进中带动的水流就会把小船冲的无法接近了。

    想了半天的项羽和龙且两人也是无计可施,唯一的可能就是在大船停靠时才有可能设法夺船。可是怎么样才能让航行中的巨船停下来呢?

    “不想这些了,先顺着巨船能够行进的河道一直向下走。咱们先到入海口再想办法。”要知道六国势力云集吴中要劫寻仙使可不是什么机密的事了。在楚国旧地,他们这些地头蛇可是消息灵通无比的。所以项羽如此坚定的态度也让龙且有点不明白他为什么就这么相信徐福一定可以安全的到达出海口。

    这个项羽没法解释,说因为后世即然有那个的民族所以知道徐福一定可以出海吗?

    好在这事毕竟也是一半对一半的机会,再加上项羽一向以来的威信,十几个伙伴们也没多说什么就同意了项羽的主意。五百勇士顺着长江河道可以通行巨船的河道一路向东直奔出海口而去。

    一路上以行军之法操练过的五百家仆武士已经隐隐有了彪悍的强军之相。可是当五百人站在奔流涌动,浪花滚滚、水声震天的长江出海口时那海天一线的波澜壮阔还是深深的震撼了每一个人。

    项羽面对着宽达几公里的长江入海口时,嘴里也情不自禁的赞出了一句:滚滚长江东逝水,浪花淘尽英雄。

    后面词没记住,不过就这一句却也是让龙且等人大为叹服。没想到以前学文不怎么样的项羽还有这么好的文才。

    没有办法再向前了,在一望无际的大海里劫人,大家也没有可用的船只和装备。唯一可以利用的地形就是在入海口后方四五里的地方那座高不过百米的小山包了。长江水在这里有一个小小的折向,江面也和前后十几里的宽度不一样,收缩成了七八里宽的样子。

    这也是项羽一行唯一的机会。在小山包后面扎好驻地,安排好刘巨、吕剑带人沿江侦察徐福行踪后,项羽也拿出了前生后世以来脑子里所能想到的一切方法与龙且、侯兵等人准备了起来。

    在吴中城内的一处宅院内,项梁刚刚收到了下相城中范曾的书信。

    哗啦啦的一阵器物碎裂之声过后,项梁的怒吼也是分外的强烈。“想不到,这个竖子居然如此顽劣不堪。居然如此不堪一用,在这个时侯出去游乐。气杀我也!”

    想不到视如已出,委以厚望的项羽居然置自己第一次慎重安排给他的要事不做,和一干玩伴出门游玩。想到自己还在和六国其他势力来吴中的带头人面前给侄子夸下的海口:吾家籍儿天生神力,武艺超群,破贼冲阵不在话下。此时的项梁真是杀了项羽的心都有了。

    人已经走了找不到,也没什么办法了。现在只好让范曾和项虎带领家中人手来吴中了,想想自己为了让项羽能在以后顺利接掌家业而给他加的重任项梁也是不禁一阵心烦,这样的孩子以后怎么可以执掌家业去实现复楚大任呢?

    明里是下相县尉领二百县中卫卒保护寻仙使的项梁,暗地里当然是六国反秦势力中的地头蛇。所以也容不得项梁有多余的时间生气,六国势力的代表又一次派人请他这个地主去谋划大计了。

    吴中城外的一处庄园内,项梁又一次被六国几位大豪的纷乱不堪各持已见给气的够呛。

    魏王豹、赵相张耳、赵将除余,齐王田市、燕将臧荼、韩广加上楚地的另外两大反秦势力衡山郡吴芮、临江郡共敖再加上势力最小的韩将韩成一众六国大豪派来的下属们各打各的主意,你一言我一语的乱的不可开交。

    实在忍不住胸中怒火的项梁一怒之下拍起了桌子:“你们要是还是这么乱哄哄的各自为计,那我项梁就不奉陪了。”好歹也是楚人的吴芮、共敖对于项梁还是很畏服的,看到项梁如此也同时与项梁一起起身要离去。

    看到三个地头蛇都要走,各方头领立时就服了软。最后在项梁的主持下,总算是形成了一个统一的指挥。要不然,别说行动靠着这么一群只有信念、武力而毫无组织的莽汉真是没有一丝成功的可能。

    三日后,风清日秀的吴中城外,却只有郡守府内的崔郡丞和几个郡中下吏送徐福一行出城。当全副盔甲的一千咸阳宫卫出现后,只有从郡中各县汇集的八千地方卫卒跟随护卫。郡守殷通的一万精锐居然没有来。

    混迹在卫卒队伍中的项梁也不禁沉思了起来:“难道昨日城中传出的咸阳宫卫统领因索要财物与郡守殷通闹翻一事是真的?还是一个陷阱呢?”

    第九章 开战

    楚地多水,会稽郡尤甚。

    灭楚后,为了抑制楚人的反抗势力,不善水战的秦军在全郡范围内对所有船只进行了大规模的焚毁。只有少量的小型渔船和秦人控制下连通长江两岸之用的部分大型楼船能够保存下来。

    而造船这种事,却不是暗地里可以做成的。造船必须有大量上等木材、生漆、铁钉等物不说,还要有合适的场地。总不能在深宅大院里造好一艘船然后再找上百十个壮汉跑上几里地抬到河里去吧。有这个能力直接造反就行了,还有必要暗地里折腾吗?

    至于直接攻打船坞,那更是笑话。自始皇帝下旨造船开始,那里就已经被建成了一个坚固的小城。箭楼依山密布,再加二千殷通的嫡系精锐镇守。让不可能拥有大型攻城器械的六国余孽来攻,只能是送死。

    因此若要动手,必须在徐福一行登船之前行动。

    这是殷通与项梁等六国群豪的共识,因为在辽阔的江面上他们没有手段去阻击徐福。

    此时即然徐福已经出城向船坞进发,那么在船坞之前的任何地点就都有可能发生袭击,所以八千卫卒在郡丞崔务的指挥下分成两列把徐福一行和一千名咸阳宫卫护在了中间。

    而中间的一千宫卫又把徐福一行千名童男女和载有大量珍宝的马车和徐福的几百名随行人员护在了中间。庞大的队列向着船坞所在地——城外三十里的吴山进发,而随着庞大队列的行进,无数的各方探子不断的将消息传到了各方势力头领的面前。

    随着离江边船坞越来越近,阵阵的江风带着浓浓的河腥味不断吹来,就像是预示着即将到来的杀戮血腥。

    做为此次行动的策划、指挥者,项梁此时也是紧张万分。殷通可是在入主会稽郡的十年中不止一次的展现出了不凡的能力,是一个心狠手辣又诡计多端之辈。

    这次六国群豪云集吴中,如此大的动静不可能没有惊动殷通。那么殷通和他手中的一万精卒真的会在城中稳坐钓鱼台吗?自己预备下的伏着,拦得住这一万曾经的大秦劲卒吗?

    项梁心里总觉的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却又无法明白的找出疑点。地上马车过后留下的深深车辙说明了车上是金银珠宝无疑,人是没有那么大的份量的。徐福也在前面的第一辆车驾上与郡丞崔务同行,就连传说中赢政御赐的齐国贵妃、宫女也在后面的车驾中一览无余。

    离船坞只有不到五里地,灵秀的吴山已经肉眼可见了。前面几十米就是几个起伏的小山丘,这里就是项梁和六国群豪定下的伏击地。此时高仅三十多米的小山丘后已经密密麻麻的挤满了矢志不渝的反秦志士。

    虽然没有强弓劲弩和大型攻击武器,可是每一个握紧手中简陋长枪、铁剑衣裳褛褴之人的脸上却都是一幅视死如归的坚定。一统天下后的秦人并没有将六国百姓视为自己的子民。在赢政和秦人眼中六国之民就是秦人的奴隶、牲口可以任意驱使。

    赢政和秦人的暴虐、骄狂让此时的天下到处都有死志反秦之辈,已经坐在火山之上的大秦始皇帝此时还没意识到他梦想的万世皇朝只剩下三年多的苟延残喘了。就连给了他无穷希望的徐福寻仙药炼仙丹一事,也只不过是一个地地道道的骗局罢了。

    在到看到这几个小山丘的时侯,项梁也已经放下了所有的顾虑。为将之道需谨慎,但是战场之上最需要的是一往无前的勇气和果决。

    深深的吸了口气之后,项梁握拳的右手狠狠的朝身边的亲随挥了一下。随之这名亲随从怀中取出一面血色的大旗迅速的挂在手中长枪上朝着小山丘左右挥动。

    觉察到异动的秦卒刚刚跑到卫山的面前时,已经不再需要他去禀报什么了。

    从小山丘的顶上冲出了一个紧接着两个、四个、十个、成百上千个同样是衣裳褛褴手持长枪、刀剑的人,他们口中发出的怒吼汇集成一声惊雷向着护卫徐福的队伍冲了过来。

    当有如漫坡洪水一般的人潮冲下来时,与项梁密谋好的近一半会稽郡卫卒在各家主官的带领下却有如被一把巨大的利刃劈开一般分成两股反方向的人流顺着山丘上冲下的人潮两侧同样飞快的奔去,把整个队伍中间的一千大秦宫卫完全的暴露在了六国反秦联军的面前。

    而另一侧的会稽郡各县卫卒虽不曾与项梁同谋,可是看到这个情况也是如同受惊的群鸟,立时也四散奔逃的一干二净了。毕竟秦一统天下还不到十年,赢政又是以严刑酷法奴役六国百姓,六国降臣可没有多少真心为秦卖命的。

    当看到这个情景徐福双腿一软,几乎跪倒在车驾上的时侯。郡丞崔务也有点发颤的扭头看向了此刻唯一的主心骨——大秦咸阳宫卫军统领卫山。

    应该说此时的秦军是这个时代当之无愧的天下第一强兵。上一辈一统天下平灭六国的雄风,配上秦人此时冠绝天下的兵器制作能力。加上严格的军功授爵制度的激励,和现在仍然没有散去的尚武好战之风,军纪森严、兵甲坚固的秦卒和他们的先辈一样彪悍善战。

    当第一个人出现在小山丘顶上的同时,卫山就已经给身边的亲卫发出的指令。而训练有素的大秦宫卫精锐完美而快速的执行了他的命令。从第一个人出现,到他奔行到山丘下这短短的四十米左右的路程就是他这一生所能做的最后一件事了。

    不过是几个呼吸的时间,外围的五百秦卒快速而有秩的按照伍长、屯长的指挥用一辆辆马车在外围布成错落有致的简易车阵。处于内圈的五百秦卒第一时间就按照不同的方向排好队型,列出了针对几个小山丘方向的小型箭阵。几乎是在箭阵刚排好,一片用大秦制式铁箭形成的箭雨伴着五百张强弓弓弦颤动的嗡嗡声飞向了六国群豪组成的联军头上。

    冲在最前面衣裳褛褴没有任何防护能力的死士唯一能做的也只有用自己的血肉之躯来迎接这一波死神的使者。没有任何的阻碍,锋利的长箭只是在插入身体时有一声轻微的入肉闷响。

    随着飞溅的血花一块飞上天际的是中箭者垂死的惨叫,而回应他们的是紧接着飞来的第二波箭雨。三波接连不断的箭雨过后,上千名冲下山丘的死士倒在了血泊之中。

    濒死伤者那凄厉的惨叫,和满天飞溅的鲜血刺激着身后的同伴们更加疯狂的扑向了已经近在咫尺的车阵。这一次迎接他们的是一波如林的青铜长矛。

    当看到第一个死士冲进车阵中而引发出的兴奋吼声还没有停住,疯狂冲击车阵的死士们就听到了一阵整齐却无比恐怖的嘣嘣声。天呐该死的,这是大秦青铜弩机!

    六国死士中不乏曾经和秦军交战过的六国悍卒,为了复国的信念为了推翻暴秦的奴役他们早已经抱定了必死的决心。可是当青铜弩机发射的嘣嘣声音响起后,发自内心的恐惧还是让这些六国死士中的中坚力量也不敢再向前冲了。

    大秦的青铜弩机射程只有五十米,每次也只能射出一箭。但是在五十米内,只要有一把弩机对准了你,那么你的生命就已经走到了尽头。在五十米内,青铜弩机那无与伦比的速度和穿透力是身披重甲的人也阻挡不住的。

    在付出了二千多条人命后,已经冲到车阵边缘的六国勇士们在看到面无表情的秦卒端起了手边的第二把弩机时终于崩溃了。没有组织没有战略的人海战术失败了,踏着来路上同伴流淌的鲜血,他们以更快的速度向后逃去。

    带着几千名会稽郡卫卒的项梁此时已经来到了山丘顶上,看到的就是混乱的战术造成如此混乱的溃败。脸色铁青的项梁狠狠的瞪了一眼六国群豪的带头人,却也顾不得再说什么。

    马上安排身边的亲卫组织人手整列阵形,而自以为以万人之众当可轻松拿下这一千秦卒的六国死士头领也羞愧不已的将战场指挥权全部交到了项梁的手中。

    重整溃兵,调遣兵将,组织阵形,分派任务。有了统一指挥的六国死士组成的联军在几个小山丘上重新摆开了攻击的阵势。

    如果只是像刚才那种一窝蜂一样的人海战术,卫山相信自己手下的悍卒可以轻松的像杀鸡宰羊一般将其屠灭。但是这一次,当看到山丘上重新列阵的六国死士的阵形,和不断挥舞的令旗以及随着令旗不断进行着调整的攻击箭头时轻松击溃第一波进攻的卫山此时也脸色凝重了起来。

    转过头向身后躲在车驾中脸色苍白的郡丞崔务询问道:“崔郡丞可知道郡中卫卒里有什么楚国旧将吗?那个一身我大秦县尉装束之人是谁?”听到卫山的询问,崔郡丞抬头看了几眼,然后却哭丧着脸说道:“卫将军,下官天生眼神不好,什么物事只要远一点就看不清楚,这实在是看不清究竟是何人呐。”

    无奈的卫山也只好把精力投入到了对车阵的守卫上。没有组织战术,乌合之众再多的人海战术也不可怕。可是对方现在明显是有了精通战阵的将领在指挥着比已方多出十几倍的兵力,那么自己在兵卒装备和战力上的优势就不是那么容易发挥了。

    幸好,素来严谨的卫山出发前从殷通手中借来了殷通全部的五百张青铜弩机。加上宫卫本身就配备的五百张,一共一千张弩机一万支弩箭。有了这个杀器,卫山对于守住车阵还是信心十足的。

    而山丘上整好阵形的项梁也没有急着下令攻击,在他的吩咐下一股浓浓的狼烟冲上了云霄。

    第十章 陷阱

    当吴中城头的项铁看到了吴山方向传来的冲天狼烟后:“来了,传令兄弟们行动。”做为项梁安排在城中的伏兵头领,项铁在收到信号后马上按项梁的计划展开了行动。

    吴中城内突然出现了一股黑烟,紧接着还没等慌乱的人群反应过来,更多的烟火出现在了城中各处。而随着冲天而起的满城大火,四散奔逃的居民将整个吴中城搅的一片混乱。

    在混乱中,三千多身着普通百姓衣裳手持兵器的人潮快速的冲向了郡守府。项铁和另外几个项梁身边的亲卫此时的任务就是攻击殷通的郡守府,给项梁阻击徐福解除后顾之忧。

    当城中火起引发混乱后,不仅城中没有郡卒出来镇压,郡守府更是意外的平静。而更离谱的是,此时的郡守府居然大门紧闭,墙头上无数手持强弓利箭的披甲劲卒严阵以待。

    做为自幼就在项府长大的项虎、项铁、项离等人,当年是与项梁兄弟一起师从楚国大将军项燕学技击、战阵之术的。每一个人除了对项氏一族的绝对忠心外,也毫无疑问的都是通晓战阵的将才。

    看到郡守府早有准备后,项铁与身边另外三个兄弟马上就明白了:“这是个陷阱。”挥手止住了马上就要冲到郡守府外的人潮,项铁四人略一商议后,马上派人通知项梁。

    他们却没有继续按原定策略攻击郡守府,攻城之道十倍于敌方可围之。以他们手中三千兵甲简陋的弱兵,去强攻二千兵甲犀利严阵以待的大秦劲卒是自寻死路,对战局不会起到任何帮助。

    “殷通不会在郡守府中,我们这会赶到主上身边也来不及了。马上出城与项离他们会合,看看城外那一万秦军的动向再做决定。”项铁随机应变的处置,却让郡守府中的殷通亲信很是犯难。

    没想到来势汹汹的反贼居然会如此干脆的溜了,可自己难道放弃郡守府的防护去追击吗?天知道这些反贼会不会还有别的手段,还是按大人吩咐守好家再说吧。府中可是有郡守大人多年的积蓄和郡中金库啊。

    在殷通、卫山和项梁与六国群豪布下的这个大杀局中,项铁的临机处置与郡守府中二千秦卒的墨守成规让项梁逃过了杀身之祸。

    不得不说,现在的殷通与十年前的杀伐果断已经大为不同了。他太看重自己已经取得的成果,以至于在他的严令下自始至终郡守府中的两千精锐成了摆设。这其中可是有一千当年久经战阵、扫平天下的悍卒啊!

    当项铁带着三千部下赶到城外一万秦军驻地的时侯,一场激战已经开始了。项离等几个项梁亲卫带领着项梁在会稽郡中近万人的主力,已经与秦军营地中的三千秦卒厮杀在了一起。

    项离在探明营中秦卒只有三千人时,和项铁一样明白殷通必有阴谋的项离也临机处置对只有三千人的秦军大营发起了孤注一掷的狂攻。

    原本项梁的安排是要项离想办法马蚤扰阻击秦军,但现在殷通的主力肯定已经潜出了。那么现在就只有歼灭这三千秦卒才有可能在这个纷乱的战局中为项梁谋的更大的胜算。

    但是项离毕竟没有真正的独领一军血战沙场的经验。虽然明白秦军装备精良,战力出众。却没有想到自己以一万对三千的绝对数量优势却仍然是被三千秦兵打的节节败退,马上就要面临全军溃败的局面了。

    这三千秦卒虽然不是当年的殷通旧部老卒,但是严格的军纪操练出来的秦卒保持着严整的队形就是那么简单的推进,却依然把一万勇猛却没有任何阵形组织的反秦志士打的血流成河。

    就在项离以为大势已去,提着长戟要以死相报项梁时,项铁带领的三千部众趁乱从秦军后方发起了冲击。从没有经历过严酷考验的秦军在前后夹击的情况下,终于暴露出了经验和应变能力的匮乏。

    不能说殷通将最有沙场经验和战斗力的二千老卒带在身边有错,但是当受到前后夹击的秦军如果能有哪怕是几百名坚韧的老卒带领也依然能够凭借兵甲之利和熟练的应变配合将这一群只有勇力的乌合之众击垮。

    只可惜,当第一个慌乱的秦卒因为惊慌扰乱了自己身边队友的阵形后,更多的秦卒也无法再保持操练时上官所一再强调的队形。当混乱在秦军队伍里越传越多的时侯,项离和项铁所部的人数优势就开始发挥出了巨大的威力。

    最终三千秦军新卒全军尽墨。项离和项铁所部合计一万三千众也损失七千余人。

    吴中城的胜利还没有传到吴山附近的战场。此时的项梁可没有自家亲卫的好运,殷通、卫山两大秦军将领的合力可不是那么好接下来的。

    从放完狼烟后,已经放下所有心思要尽快吞下卫山所部的项梁就用尽所有的手段开始了进攻。但是在近千把青铜弩机的巨大威力下,联军仍然是损失惨重却毫无寸进。

    唯一值得一提的就是,在项梁的指挥下分为六路箭头,阵形松散的攻击队伍好歹将秦兵的一万支弩箭也消耗殆尽。

    为此六国志士付出了五千条鲜活的生命,换来的却是秦军不足百人的伤亡。这让六国群豪也开始萌生退意了,近万人不远千里从六国云集吴中,此刻竟是只剩三千人了。

    而在项梁的鼓动下叛离的四千郡卒,一开始也只是不想为暴秦效命,再加上惧怕项梁所说的几万六国死士的实力。一开始抱着的想法只是等项梁和六国群豪功成后,分得一些珍宝后就回家享福。

    但是在开战后的血腥现实刺激下他们也终于明白他们也没有退路了。如果最后郡守殷通将六国群豪和项梁的势力灭掉,那么他们这一群所谓的秦国郡卒会有什么下场也就可想而知了。上了贼船可不是那么好下的。

    毕竟是受过军事操练而且也装备了基本的兵器护甲,豁出去了的四千郡卒在项梁的指挥下发挥出了超高的战力。仅仅是第一波冲击,就让用尽了弩箭的精锐秦军损失了二百多人。

    车阵后的卫山已经在不断的骂娘了,弩箭用尽,杀敌近万后已经精疲力尽的几百秦卒就是再彪悍也不可能挡住对方的下一次强攻了。可是现在殷通还是没有出现,难道出了什么变故?

    就在这个时侯项铁的信使赶到了项梁身边。得知殷通不在城中的项梁明白战局的凶险,组织起了全部的力量开始了最后的拼死一击。只有在殷通赶到之前全歼卫山的一千精锐,才有可能挡住殷通随后的攻击。

    项梁没有想到的是殷通已经赶到了,就在吴山船坞的方向离战场也只不过是近在咫尺。

    脑子里面固有的秦军从来都不善水战的观念让项梁漏算了一件事,此时的殷通控制着会稽郡仅有的大型楼船。乘船沿江而下,从吴山船坞上岸后的殷通带着三千新卒和二千当年的旧部老卒像一只树后黄雀一样静静等待着项梁和卫山两部的殊死搏杀。

    这就是殷通布下的陷阱,只不过对象不仅仅是项梁和六国群豪。就连可能会与他争功的咸阳宫卫统领卫山也是他的猎物之一。

    功劳是越分越少的,这可是殷通早就明白的道理了。

    第十一章 死间

    卫山直到临死前才完全明白了什么叫做与虎谋皮。虽然对殷通的毒辣j诈愤恨欲狂,但是一个大秦将领的骄傲与风骨仍然让他选择了有尊严的结束自己的生命。

    独自一人走出车阵向着山丘上的项梁大吼着:“吾乃大秦咸阳城宫卫军左统领,偏将军卫山。今日虽败,非战之罪。汝等可有勇士敢来取某家项上人头。”

    明白殷通想法的卫山,此时所想的就是以自己的死换来殷通的尽快出现,只有这样才会尽可能的保存自己仅存的兄弟性命,让为皇帝陛下寻仙药的徐福能够去完成为陛下寻仙药的任务。

    忠诚、重义,不惧生死!秦人只所以扫平四海,混一天下就是因为有无数这样优秀的关中子弟。可惜,当年同样如此的殷通在十年的权势富贵中早已丢掉了当年的信念。

    当对卫山的举动同样很是欣赏的项梁亲手用手中的强弓将一只利箭深深射入卫山胸膛时,垂死的卫山将手中的青铜长矛柱于地上仰天发出了最后一声大吼:“殷通!”

    声音凄厉,直上天际。而早已悄悄在项梁所部身后准备好一切的五千秦卒也在卫山中箭后,向着同样是伤亡惨重的项梁所部发起了排山倒海一般的攻击。

    没有任何的悬念,蓄势已久的五千精锐犹如沸汤泼雪一样将项梁和六国群豪的所有抵抗横扫一空。最后只余下不足千人的幸存者被五千秦卒赶到了一座小山丘上团团围住。

    当志得意满达成所有目标的殷通来到阵前时,项梁已是心如死灰。实在没想到秦卒的战力会如此之强,到头来会是这么个结局。暴秦气数未尽啊!自知难以幸免的项梁此时脑子里却没由来的想起了项羽:“看来也是籍儿命不该绝,没有跟我一道啊。”

    “看汝装束乃是我大秦县尉,不知究竟是何人啊?今日观君之才,也是不凡,可愿归降我大秦。”殷通对于此次六国余孽能掀起如此大的风浪也是始料不及的,如果不是自己同样是深谋远虑早有安排说不定这次就要出大麻烦了。

    也正因为如此,对于能在自己治下的会稽郡中做出如此大手笔的对手殷通也是很有一丝惜才之意的,如果能够收降此人那么日后会稽郡中也就不会再生什么波澜了。

    “哈哈,某乃故楚大将军项燕之子,项梁是也!殷郡守果然大才,能眼看着咸阳宫卫被破方才出现果真是沉得住气啊。今日项梁虽败,却也不曾想过偷身侍贼之事,还要请郡守动动手脚来取项梁人头了。”

    当项梁当众揭破殷通狠毒心思时,殷通顿时大怒。这种事毕竟不是什么光彩事,犹其是在卫山一众手下还有六百余人在场的情况下。收起了招降心思的殷通刚要令手下动手时一个踉踉跄跄的身影跑了过来。

    此时从车阵中跑过来的郡丞崔务不仅好像是受了什么惊吓脸色惨白,而且跑过来的姿势也很是古怪。一身宽大的袍子也没有系好,兜着风鼓鼓囊囊的很是狼狈。没有人注意到,山丘上的项梁此时脸上却很是怪异。

    “郡公且慢,下官有事禀告。项梁此人乃是下相县尉,在郡中素来声名远扬,如能活捉此人”当来到殷通身边的时侯,毕竟是郡中职司不低的主官。殷通身边的亲卫却也没将崔务拦下,直到崔务从宽大的袍服中取出了一把青铜弩机时什么动作也来不及做了。

    别说是顶在殷通身上,就是离个十米开外,只要崔务动手殷通也没有一点活路。当然前提是在十米外崔务也有能耐将弩机打的非常准才行。

    崔务的举动让所有的人全都呆住了,谁也没有想到:在会稽郡中职司仅次于殷通的崔务会是反贼,就连殷通也似乎有点发愣。双眼满是怒火的殷通直勾勾的看着崔务殷通怒吼着:“为什么如此,我殷某向来待你不薄,全郡上下除了本郡就是以你为尊,跟着这些反贼有什么好处?”

    曾经纵横沙场的殷通也是杀人无数,气势非凡的人,对着崔务的这一番怒吼也让本就脸色惨白的崔务更是浑身颤抖,几乎端不稳手中的弩机了。

    “郡公待我崔山确也不薄,只不过我崔家祖上世为楚臣。”随着崔务简单却坚定的一句话,手中端着的青铜弩机也直接顶在了殷通的身上。“还请郡公放人,否则下官也只好请大人与项公抵命了。”

    看着虽然瘦弱苍白却是如此坚定的眼神,身为当世枭雄的殷通也很快就接受现实了。转过身对着项梁道:“故楚名将项燕之子,某家记下你了。手段果然不凡,居然能在殷通的眼底将一郡之丞化为你的死间,殷通受教。今日一别后,他日相逢却不知项兄还会有什么高着?哈哈,有此对手,却是让殷某以后不敢相让了。放行!!!”

    一众幸存者此时都已是如同做梦一般,从击杀卫山时的兴奋到殷通如巨石压卵一般出击时的惶恐。再到崔务拼死挟持殷通后死里逃生时的惊疑不定,让一众虎口逃生者都不敢再停留。纷纷向项梁深施一礼后,飞快的四散奔逃。

    此时的项梁却是沉稳的走向了秦军阵前。向着崔务那瘦小的身躯深施一礼后,项梁双目含泪却语气坚定的向着殷通说道:“殷通,今日一别他日相见必取你首级以慰崔兄。”说完后,再也忍不住眼中湿意的项梁转身向着吴中城飞奔而去。项梁知道不论结果如何,崔务都不可能再活下去了。

    “崔兄可是抱着必死之意要等项梁远去后,射杀殷某?哈哈,奉劝崔兄还是息了此意吧。”做为一个当世枭雄,殷通对人心可是深有了解的。

    “殷六,在山丘顶上架好狼烟。崔郡丞如果动手,你就点放狼烟,有故楚名将之子为殷某为伴,殷某在地下也不会寂寞了。”

    “朱同,你带二千兵士,跟着项梁一行。如此地没有升起狼烟那你远远跟着就可,到晚间再回城复命。”

    崔山确实是存了射杀殷通之心,可惜的是狡猾的殷通可不是坐以待毙之辈。崔务听到殷通的安排却也无可奈何,只能端着弩机说道:“郡守果然算无遗策,如此一来崔某也只好等朱将军归来之后才好放郡公回府了。”

    做为一名在会稽郡名望甚高的世家子弟,崔务学识不俗,但是身体却是一向瘦弱。虽然暗地里是项梁多年前就布下的死间,却不是指望着他去做什么暗杀行刺之事的。

    所以一向对搏杀之术一无所知的崔务根本没有动用兵器的常识。一把重达十几斤的青铜弩机一直端在手中,一般人可是举不了多长时间的。可是现在离天黑至少还有一个半时辰。

    当半个时辰后,殷通从顶在身上的弩机传来的抖动中感受到了崔务已经精疲力尽了。不过能将弩机举半个时辰,以崔务的体格来说已经很是让人敬佩了。

    “崔兄可要把这弩机端好了,否则一旦失手,项梁也只好给本郡陪葬了。”故做大度的向崔务说着话,一边却也故意将身体向后顶了顶,用身体的支撑让端着弩机的崔务不再那么吃力,可是却绝口不提别的什么。老于军伍的殷通很清楚——当一个人体力不支时,如果让他稍微有一点松散,然后再一次用力时会更快的脱力。

    应付崔务这样的人,殷通还是很有信心的。至于项梁,不是说过了晚间回城复命嘛。只要朱同不是头猪,手握两千精锐无论如何也可以将六国余孽四散后只余下近百人跟随的项梁手到擒来了。

    朱同是殷通亲信旧部朱洪之子,殷通也一向很是亲近喜爱。对于殷通的暗示,朱同当然是心知肚明的。所以一路远远的跟着项梁,也不干扰项梁的举动只等着夜幕的降临。尤其是看到项梁居然冲入吴中城内将崔务家小也接出来后,朱同更是直想笑。

    “本来就不怕你在本将军眼皮底下跑到哪去,你倒好再拉上一大家子手无缚鸡之力的人。生怕跑的快了吗,哈哈哈!”就这样,不管项梁的属下前来说什么殷通不讲信义,反正朱同就以担心崔务会伤害殷通的名义一直不紧不慢的吊在了项梁一行身后。

    天色渐暗,项梁一行已经来到了离吴中城近三十里外的地方了。而这时的殷通却因为一个意外,被崔务重伤。

    说起来也是好笑,在项梁所部冲击卫山车阵时,殷通已经提早到达了吴山船坞。为了等着卫山战死,很是悠闲的殷通还在几名亲卫的服侍下吃了一大碗船坞中亲信手下特地奉上的羊肉羹。

    而就当殷通感觉到崔务双臂乱颤,肯定已经无法很好的掌握弩机准备来个快速侧身躲开弩机前端时。发生了一种据说是管天管地也管不了的事——殷通放了一个响屁。

    这个对于精神高度紧张,贴身站在殷通身后的崔务来说却是个很大的动静。所以双臂已经快要失去知觉的崔务几乎是下意识的用尽最后的一点力气,勾下了弩机的扳机。

    而当那细细的扳机嘣声传出后,所有的殷通亲信全呆住了。他们看到的就是一枚带血的弩箭从殷通的身体中穿出,带着一蓬血雾又刺入了殷通身前的一个亲卫体内。

    而当亲卫们楞了一下后,疯了一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