伦帝国只得一面镇压国内频起的暴乱,一面出兵扩张领土,希望夺得肥沃的土地来解决问题。帝国首先进攻了北部的蛮族,因为他们生活的地方有值钱的金矿和宝石矿,然後开始对摩那的侵略,夺得了一大片肥沃的土地,最後又以攻击拉卡斯为引,将战火引向粮食最多的埃拉西亚。”
“既然已经夺得了摩那的大片土地,为什麽还要攻击埃拉西亚呢?等等,你在监狱中,为什麽会知道这麽多,你以前是做什麽的?”
有人得意的吹起口哨:“哈哈,小子,你吃惊了吧,别以为我们被关在这里,就什麽都不知道。”
老汤姆莞尔的一笑:“呵呵,原因很简单。每个新进来的人都会把自己的经历告诉大家,汇阶ub一起的时候,我们就可以知道许多外面的情况了。至于我,我曾经是战神教会的一名祭司,所以直到现在,我还能得到一些别人得不到的东西。”
“至于为什麽得到了土地还要发动其他战争,那是因为虽然得到了摩那的大片土地,但是在短期内那是没有用处的,而且没有人会嫌粮食太多,又或者是帝国的统治者发现发动战争,攻破富饶的国家,夺取他们的粮食,奴役他们的人民,反而是最快的捷径。”
“为什麽大片的土地没用?”我不解的问道。
“因为摩那联邦的居民很少耕种的,他们大部份都是非人族,要麽靠狩猎,要麽像矮人族一样以自己的特产向诸国换取需要的东西。”
“那麽挖矿到底是怎麽一回事呢?”
老汤姆沉默了一下道:“黑暗城很早就建立了,最初只是一座小城。帝国得到了这里的统治权,于是开始开采金矿,黑暗城的犯人就沦为了免费的矿工,于是犯人越来越多,直到现在,差不多各地都会把刑期在十年以上的犯人送到这里来,还有那些可怜的蛮族人。每隔半年犯人们就会被轮换著去挖矿,不是死在皮鞭下,就是累死在矿场上。但是因洛u蛘q帝国皇帝颁布命令各地十年以上刑期的囚犯都必须送来这里後,黑暗城也容不下这麽多的人口了,于是就产生了每三个月举行一次的死亡淘汰赛。”
“死亡淘汰赛?”
“是的,就是你即将要参加的死亡淘汰赛。按常规每三个月举行一次,以缓解监狱的人口,始终保持一定数量。遇到特殊情况,比如人口又超过了监狱能容纳的极限,狱长会在三天内就召开一次。”
我的心跳了一下:“到底是怎样的呢?”
“每次两至三百人,全部进入城中心那个死亡格斗场的特制铁栅屋中,然後监狱四大区将各有十名囚犯会被邀请观看。那些狱卒会给参加的人编上号数,还会在你们身上下注进行赌博。这两百人只能有一个活下来,所以你记住,不管用什麽方法,你必须杀掉其他人,只有这样,你才能活下来。”
“难道不可以不参加吗?”
老汤姆摇头道:“恐怕这里,他们除了不会让我参加之外,没有第二个例外了。”
我倒吸了一口气,老汤姆叹息道:“每个被选中去参加淘汰赛的犯人,从两天前就开始不让他们吃东西,只提供水。然後在临战前会让你们饱餐一顿,再给你们半天时间休息,把状态调整到最好。”
我倒吸了一口气,看来自己的运气真好啊。
正在这时,廊道上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在另一头有一间狱室似乎被打开了,有推搡的声音传来,还有怒骂声。
“我不要去参加那鬼赛,我不去,放开我,你们这些王八蛋,杂种。”
对面的老汤姆摇头叹道:“没有用的,两天没吃东西,反抗不了这些狱卒的。”
“如果有人宁死也不去呢?”
“那他就只有去死了,以前有人打伤过狱卒,结果被关在黑屋中饿死了。”
“那还算好的了,还有被活活打死的。”有人插嘴道。
脚步声越来越近,终于我看到了一群凶神恶煞般的狱卒。
“祝你好运,孩子。”老汤姆轻轻的道。
我点点头,然後狱门被打开了。
“你,出来。”
我和其他人被狱卒用一根绳子绑著,然後在长矛的逼迫下带了出去。
走了很久才走出这里,通过沿路看到的,我对这儿有个初步的印像。这里是老汤姆所说的监狱分区,里面又分为了几百间大室,每个大室中有十几二十间狱室。
阳光照在我的脸上,可能是很久没有接触日光,加上已经两天没有进食的原因,我感觉一阵晕眩,稍稍走慢了一点,肩上立刻感觉被人以矛尖刺了一下。
“快走!”狱卒的喝骂声响起。
我只得强撑著加快脚步,随著人流向前走。
走过几段长短不一的街道,我终于看到路的尽头有一座圆形的宏伟建筑。
难道这就是老汤姆所说的死亡格斗场?
狱卒将我们带进了那座圆形的建筑,从一个侧门的通道走进去。我注意到建筑的墙角有厚厚的青苔,看来已经存在一段不短的时间了。
穿过一段甬道,眼前一亮,我们置身于一个硕大广场,我看到广场的中央用许多粗如儿臂的铁栅围成了四方,栅内还隔出了几十上百的空间,里面或坐或躺,全是与我一样的囚犯。
“进去!”
我和同区的囚犯,一共有二十名被狱卒拉开那些栅栏,分别把我们放进一个个的栅室中。
我仰望了一下四周,我们在广场的中央,四周是弧形的看台,构成这圆形建筑的主体。我仅存的记忆告诉我,这应该是贵族们最喜欢的格斗场。
“战猪们,快吃吧,一会就得干活呢,我可是在你们其中一个人身上下了五十个银币的,如果让我输了,我会把他的尸体拿去喂狗。”
几个狱卒抬著一大桶热气滕滕的食物过来,用勺子捞起满满一大碗,挨个递给我们。
我接了过来,里面有肉和蔬菜。
我再也忍受不了饥饿,我用手抓起肉和菜,大口大口往嘴里塞。
“瞧啊,这头战猪吃得多开心,你们有没有人下注在他身上啊,说不定能狠赢一笔。”狱卒大声的笑道。
我实在是太饿了,根本没时间理睬狱卒的讥笑,我以最快的速度将肉和菜送进了肚子里,连汤都喝得啧啧有声。
终于碗底朝天,我用饿狼一般的眼神瞪向狱卒。
狱卒拿起了勺子,又给了我一碗。
“今天是个好日子,你想吃多少都行。”
我吃了三碗才心满意足,然後呆坐在地上,旁边传来其他人的声音。
“他妈的,我真是倒霉,竟然要参加这鬼赛。”
“喂,你可不可以安静一点,大家都是倒霉鬼。还是把力气留著待会用吧,看看谁能活著出去。”
“呸!活著出去又有什麽用?上一届我们东区那个家伙,以前是个士兵,他活著回来了,但只剩下一条腿和一只手还有一只眼楮是完整的。”
“听说一年前有个人活著回来,但第二天却疯了!”
我越听越烦,索性不再听下去,闭上眼楮休息。既然不得不参加这淘汰赛,我只有全力以赴了。
我静下心来,事实上,我的脑子中有许多战斗的知识,虽然我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最多的是用剑,有我双手持剑,也有单手剑加盾与人战斗。
我的以前到底是做什麽的?是士兵?因为斗殴杀死人被送来的?
其中也有我与人赤手空拳格斗的样子,但最麻烦的是这些记忆是不连贯的,甚至有些错乱。有的顺序是我正在战场上用大剑杀敌,下一刻却变成在与一个看不清面目的男人在格斗,然後又变成了使用单手剑,而且其中还夹杂著那些关于女人的回忆。
难道我是为了那些女人在作战,是用剑杀了那些女人的男人,然後再强迫她们的?
忽然间从心底升起一种,心中那些女人的样子越来越清晰,我甚至能清楚的回忆起她们每一个人,在我的强迫下,每一下痛苦的表情。
我产生出强烈的,我突然间想像记忆中的自己那样,去杀死别人,强迫那些女人,逼迫她们作她们不情愿的事。
就是那样,撕碎她们的衣服,像鱼叉叉鱼一样的摧残她们的身体,让她们一次次的晕死,又一次次的痛醒,直到她们的身体和意志完全崩溃,向我表示屈服为止。
这种突如其来的让我感觉浑身上下血在,我狂嘶一声,将身上的囚服撕成片片,露出整个上身。
我看到自己身上布满了伤痕,各种各样的,密密麻麻像无数肉虫,只要我一伸展,它们就会开始蠕动。
我呆了一下,为什麽我会有这麽多的伤痕?在我的记忆中,我的对手,那些男人都是被我轻而易举的杀死,没道理在我身上造成这麽多的伤害。
身上一热,又一次像潮水般涌来,我禁不住呻吟了一声,扑到铁栅前。
粗如儿臂的铁栅阻挡著我,任我怎麽用劲都拉不开,但此时我只觉得全身上下有无穷无尽的精力需要发泄。
“给我!我要杀,我要血,我要女人,给我!给我!”我大声的吼叫。
身边响起同样的声音,旁边的人和我一样扑在铁栅上,双手伸在栅外,发出的声音比我还大。
“哈哈,幻果提炼出来的精力剂果然很厉害啊。你看这些战猪,一个个像发了疯似的。”
“那当然了,这是最强力的那种,不过服下後後果很严重啊,有的人活著回去都变成白痴了。听说奇雷斯将军和狱长有意在那些采矿囚犯的食物中加上一些,这样可以让他们干活更卖力,不过又不能让他们神智全失,以免发生暴乱,所以仍在研究中。”
“别说了,狱长已经来了,就要开始了,这次希望我押的那头战猪能帮我赢钱。”
我听到有人说话,但是现在的我,根本不知道这些话的含义,我只想见到血,还有强迫那些女人。
我和关在铁栅中的人全都大吼起来,因为我们发现向内的铁栅正在缓缓升起。
不等铁栅升起完,我就猛地冲了出去,和别人搏斗起来。
我一拳打在一个壮汉的身上,他像完全感觉不到痛似的,一拳回敬过来。
我还有一丝的清醒,我依著记忆中的格斗术,敏捷的闪过了攻击,一拳狠狠的击在壮汉的喉核上,发出轻脆的破裂声,他立即倒下了。
但还没等我笑起来,後背心有异,却是被人狠击了一拳,接著腮帮子上又被人狠揍了一拳,竟然有十几个人围著我。
可能是因为我一下就打倒了先前壮汉的原因,这些人都把我当成了目标?
我开始反击,但记忆中的动作不连贯,加上被人围在中央,根本无法躲避,那些人的拳头打过来,我硬受了好几下。
不过,虽然记忆中的格斗术不连贯,但确实非常有效,只要我遇到和记忆中类似的机会用出,就有一个人会倒下。不一会儿,那十几个人全部倒在我的脚下,我的身上也有许多新愈不久的伤口又破裂了,渗出鲜血。
血渗出来的时候,身体越来越热,像有团火焰在燃烧。我看到自己的血时,忽然脑子剧痛起来,就在这一刹那我感觉到脑中的某处有什麽东西存在,但那里有什麽东西挡著我不让我进去。就像一扇门锁住了一样。
我痛苦的大叫起来,我全身在颤抖。
只要我有意往那里,我的脑子就会痛得像有一把刀在里面割来割去。
我终于找到了,那里,那里一定有我的以前,但是我却打不开它。
脑袋突然被人猛击了一拳,剧痛让我恢复了几分神智,四周又有人围了上来,他们的双眼布满血丝,死死的盯著我,喉间发出低沉的咆哮声,就像野兽一样。
我又开始战斗,我一口气又打倒了七八人,但就在我的格斗术再次因为不连贯出现破绽时,一个有力的拳头击中了我额头,我被打得眼前黑了一下,然後前胸後背被人狠狠的击中。
我狠狠的回击,然而我的对手们已经陷入了某种不能自拔的状态中,我那样沉重的拳头击打在他们的身上,他们竟然没有丝毫痛苦的表情。
在我又干掉两个人之後,我又一次被击中,随後猛烈的攻击落在我的身上,我被打得失去了进攻的能力。
最後一记重拳击打在我的脑袋上,我的头嗡的一下,像爆炸了似的,整个人像一堆干柴似的飞了出去,然後我就什麽都不知道了。
嗯,这是什麽地方?
我的头好痛,像裂开了似的。
像从最黑暗的地方慢慢走出来,眼前的事物慢慢变得清晰,声音也回到耳朵中。
我看到的是横七竖八的尸体,有的在远处,有的在近处,自己更是被两三具尸体压著,只有头露在外边。
“我胜了,我胜了,快放我出去。你们这些杂种,给我们吃了什麽?为什麽会这样,你们这些杂种。”
外面传来许多人的欢呼声:“哈哈,十七号赢啦,我就知道这头战猪会赢,我可是在他身上下了一百个银币,一百个啊一百个。”
我终于想起这是什麽地方,我正在参加的是这里监狱的死亡淘汰赛。
我推开尸体,全身上下很多地方都非常疼痛,但脑子慢慢好转,清醒起来。
“哈哈,他没赢,还有一个活著,还有一个,这是多少号,好像是八十五号,有谁下注在他身上的吗,有吗,有没有?”
那个除了我之外还活著的人缓缓转过身来,他看到了我的存在。
我们像野兽一样对视著,我想起他的话,之前我们吃的食物中一定有问题,所以和我战斗的人才会那样疯狂。
现在药效已经过了大半,我和他的神智总算有些清楚了,但却陷入这种死局中,只有杀掉对方才能走出去。
那人小心翼翼的靠近我,我也随时注意著他的一举一动。
他大吼一声扑了过来,我一拳狠狠的打在他的脸上。
是药力没过吗,尽管他被我打得脸歪向了一边,但竟然像鬼神附体似的蛮力大增向我撞来,我的伤势让我失去了灵活,一下被他撞倒,两人滚抱在一起。
我的喉咙一紧,被他紧紧扼住,他的力气非常的大,像铁箍一样箍紧了我,我喘不过气来。
我狠狠的击打他的肋下,他手上松了一下,但紧接著又箍紧了,而且更加用力,任我怎麽打他,他都不肯再松一下。
他的面孔非常狰狞,眼眸已经接近血液的颜色。
“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别怪我,只有杀了你们,我才能走出去,别怪我。”
我想叫他放手,但在他紧箍之下根本不可能说话,而且他的话也提醒了我,我同样只有杀死他才能出去。
但他的力气真的很大,不然也不会是我醒来後唯一一个还活著的人,我越来越无力。
难道我就这样死去?不,我连我自己是谁都还不知道呢?怎麽可以就这样死去。
我眼前一黑,像坠入了不见天日的地狱,那正在想杀死我的人的声音也忽然飘忽起来,就像从遥远的天边传入我的耳中。
看来,我就要死了,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就这样死了。
不,不管怎样,我至少要知道自己是谁才死!
我聚集仅有的神智,作最後一次努力冲击脑中那封闭著的地方。
好痛!疼痛得就像是一道雷电把脑子劈成了两半。
脑海中的景象煞白了一下,许多重重叠叠的影像飞舞著。
“朱利安,以後不开心不要喝酒了。”
那是一个少女的样子,黑色短发,看上去温柔而美丽。
她是谁?她是谁?妮雅,她叫妮雅。我知道她叫妮雅!
“朱利安,我爱你。”
朱利安,是我的名字吗,我叫朱利安?
“难道你还不明白吗?在这个世界上,什麽人都不能相信,我们只能相信自己;什麽都不重要,只有力量才是最重要的啊!”是一个男子,一个身穿银白色重铠的男子才狠狠的踩我的手。
为什麽会这样?他,他好像叫亚雷斯。
“你我本是路人,眼神交错,继而步履匆匆!”这是一个美丽得足以让人停止呼吸的女人在对我说话。
我的脑子中忽然又多了这些东西,虽然仍是不连贯的。
我知道了那三个人的名字,说爱我的女孩叫妮雅,踩我手的男人叫亚雷斯,那个美丽的女人叫安妮。
还有其他一些莫名其妙人的名字和样子,有叫杨的黑发男子,有独眼的丑陋男子叫黑格尔。但我却不知道这些人和自己,以及他们相互间有什麽关系,到底谁是我的亲人和朋友,谁又是我的敌人?
“为什麽你还没死,快死啊,你死了我就能出去了!”我突然听到一个疯狂的声音。
不,我不能死,我从心底大叫起来。
当我求生的头高涨到极点时,我感觉有什麽东西一下在我身体内爆炸开来,一股猛烈的力量诞生并在我体内横冲直撞。
我的脑海中自然而然的知道如何引导这种狂暴的力量,却不知道是不是也来自刚才那个被封闭的地方?
我的脖颈一松,扼在我颈上的双手一下被弹开了。
我的双眼又能视物了,看到那个人飞跌开去,与铁栅撞在一起,正在费力的想重新爬起来。
我大口的喘著气,那种叫做斗气的力量正在充盈我的全身。
我的对手低吼一声,又向我扑来。
就在这一瞬间,以往不能连贯的攻击在我脑海中如水银般串在一起。
闪身,出拳,追袭,手刀斩出。
我站在原地,那人看著我,眼神充满了不能置信,嘴里似乎想说什麽,但一张嘴,涌出来的全是血,红色的血。
刚才的那几击也耗尽了我剩下的力量,斗气是靠激发自身的体力和潜能才能发出的。
从死亡中走回来的我,力量比以前又强大了一分。
我呆呆的看著自己的双手,这双手到底杀了多少人?
“咦,他赢了,这个人竟然赢了。”
“他好像会使用斗气,小心点,万一他药效没过,很危险的。”
“这家伙是东区的,才来的。”
我俯面倒向大地,这样的战斗,我不想再来一次。
不要,不要这样,我不想杀死他们的。
我不想的!
我只想好好的睡觉,睡觉。
“妮雅!”
我著她的名字,头与硬地撞在一起,终于又失去了知觉。
第九章 死斗
“孩子,看来,你的伤已经差不多全愈了啊。”
“是的。”我谨慎的回答道,三个月了,我的伤已经不碍事了,重重叠叠的伤痕和血疤布满我的身躯。
“伤痕啊,那可是战神赐给男子汉的勋章。”老汤姆眯起眼道,他在我的对面,只有他能看得到我身上难看的伤疤。
我轻轻的抚摸自己的肌肤,手指所触,没有一丝光滑细腻的感觉,粗糙难看的疤痕几乎覆盖满了肉眼所及之处,
身上的伤让我足足在监狱那阴暗霉晦的狱室中躺了近三个月,因为以前的旧伤迸裂了一半,又新添了不少伤口。
听老汤姆说,狱卒把我送回来时,我浑身是血,狱卒只在我身上做了最简单的包扎,然後把我重新扔进了狱室。
在这段日子里,我慢慢知道周围几个人都是山贼,因为抢劫而进来的。老汤姆则是战神教会的祭司。
加伦帝国和大陆其他国家一样,原本信仰者最多的也是光之女神露西莉丝,但二十年前雷欧七世是得到了战神教会的全力支持,才获得了皇位争夺战的胜利。因此雷欧有意扶植战神教会,令得其在这二十年间势力大盛,战神教会的神官祭司们的权势自然也是炙手可热。
虽然老汤姆没有说他因为什麽原因来到这里,但他曾经拥有过的身份让他的地位与其他囚犯有异,连狱卒都对他表示出一定程度的尊敬。
在我从死亡淘汰赛中回来後,秃子等开始对我另眼相看,说话也客气了许多,据他们说,一般活著从死亡淘汰赛中回来的人,不是身上少了一部分,就是发疯了,很少有像我这样只是躺了两个月就没事的。
其实我比那些人幸运的是当时晕过去了一段时间,醒来後遇到的那人虽然差点成功的置我于死地,但我却绝处逢生,反而杀死了他。
至于没有发疯,我也不知道是为什麽,可能是因为我脑中乱七八糟的东西太多了,虽然淘汰赛上血腥的画面困绕著我,但我想知道自己的以往的愿望更加迫切,以至于压倒了一切。
我知道自己叫朱利安了,也知道有人爱我,有人恨我,但我却不知道为什麽会这样。
伤势渐愈的我却越来越烦燥,以前关于女人的回忆,上次冲破了记忆之闸後多出来的那些影像,加上死亡淘汰赛那血腥残酷的画面像是用刀一样深刻在我脑海中,这些就像一团乱麻占据著我的脑子。
“不开心的时候,不要再喝酒了。”
她说得那样的自然,只有想起她时,那些血腥的战斗,强迫其他女人的记忆才会被冲淡,我会感到亲切,说不出的舒服。
但是为什麽我除了她的名字之外,再无法想起关于她的半点信息?
另两个影像,亚雷斯会让我感觉难受,想起他使劲踩我手指的样子,我仇恨他,但更多的是难受,一种充斥整个胸腔的难受,像有什麽东西把胸腔堵住了,但不管我怎麽做都吐不出来;还有那个美丽的女人安妮,她具有惊人的美貌,她的姿势优雅动人,但不知为什麽,每当我想起她,我都有一种想把眼前铁栅扯断撕裂的冲动。
但这一切我都不会告诉别人,连那个老汤姆,我都不会说。
这些东西都是属于我自己的秘密,就像我受的伤一样,别人是代替不了我的,只有我自己去寻找答案。
那可恨的记忆之闸,到底我要怎麽做才能再次打开它?
传来狱卒声音,整个大狱室全起来,这是一天内最热闹的几个时间之一,每天的午餐时间到了。
几乎所有的狱室都伸出了手臂和碗,叫嚷著让狱卒快点和多盛一点。
“叫什麽叫?喂养你们这些猪猡,完全是浪费粮食。”
响起皮鞭的声音,我看到三个狱卒推著小车走来,车上是两个大木桶,分别装著饭菜,还冒著热气。
我旁边几个狱室伸出的手使劲的摇晃著,我默默的从地上拿起属于我的碗,伸了出去。
狱卒盛满了其他人的碗,然後又躬身将老汤姆放在栅边的碗取出盛满再放回去,唯独对我的碗不理不睬。
“我要吃东西,为什麽没有我的?”
狱卒看了我一眼,继续为後面的人盛饭。
“为什麽不分给他呢?”说话的人是老汤姆。
狱卒这次终于答话:“噢,汤姆祭司,这次我们区有十五人参加大赛,区狱长他决定再给这小子一个机会。”
所有的人都安静下来了,我亦是颤抖了一下。
又要参加那个血腥的杀人赛吗?
不要,我不要。
“我不参加。”我怒吼道。
“噢,为什麽非要他参加呢?”老汤姆问道。
狱卒一面收拾东西,一面道:“其中的原因,祭司大人应该是有所耳闻的吧,小人不敢多说。而且如果他胜了,全区的狱卒都能得到好处,区狱长大人高兴之余,说不定会让大家每隔几天就能吃上一顿肉了。”
老汤姆点点头,不再说话。
推车远去,我跳了起来,来到栅边,抓著铁栅道:“我不会再去参加那什麽淘汰赛,绝不。”
对面老汤姆的眼眸中出现怜悯的目光,缓缓摇头道:“孩子,你才进来我就说过了,除非你愿意饿死。他们现在开始就不会再给你任何食物,顶多给你水。当两三天之後,你已经饿得没有力量抵抗他们,只能让他们把你带到那儿去。”
我的牙齿咬在一起,嘴唇闭得紧紧的。
我知道老汤姆说的是对的,三天之後,我已经虚弱无力,根本无力抵抗这些如狼似虎的狱卒。况且,就算我能打倒几个狱卒,我也没办法和驻守在这里的全部加伦军队对抗。
“为什麽,为什麽一定要我参加?”我抓著铁栅缓缓坐下。
老汤姆声音忽然低了下来:“因为每次比赛开始,所有狱卒除了赌金之外,都要拿出五十个银币来作为花红,哪个区的囚犯最终获胜,所有的花红就归那个区的区狱长分配。你活了下来,既没有缺胳膊少腿,也没有发疯,那就成了这种比赛的种子选手,赔率也一定上升了很多。
我默然无语,很久才道:“如果我发疯了呢?”
对面的老汤姆缓缓答道:“他们不会让任何没有价值的人浪费粮食的。”
三天之後,当我饿得连从地上爬起的力气都快要消失时,狱卒又一次像拖死猪一样把我从牢房中拖了出去,又将我送到了黑暗城格斗场的栅栏中。
盛著饭菜的木桶中散发著诱人的香气,周围是和我同命运的人,他们大口大口的吃著最後一餐。
我忍了又忍,最终还是没有办法抵抗得了这种诱惑,我颤抖著捧起了面前那一大碗肉菜,用右手抓起里面最大最肥的那块肉,使劲的往嘴里塞。
可能是我太心急了,差点哽住了,我停了下来。
湿润的液体划过脸颊流到我手背上,我将心一横,将肉大口咀嚼起来。
这一次我吃了五碗,等到狱长来的时候,肉菜中药力已经发作。
其他人不停的在用身体撞击铁栅,但根本奈何不了粗如儿臂的铁栅。
我还残存著为数不多的理智,我竭力的和身上的火热抗拒著,不让它占据我的脑子,因为经过上次的侥幸,我知道,这是唯一可能从这种残酷比赛中活下来的方法。
铁栅又一次打开,我装作和其他人一样冲了出去,撕杀在一起。
我巧妙的把自己向四个角之一移动,这样背对死角,我就不用担心後面被人偷袭,然後开始和面前的十来个囚犯周旋,我尽量的拖著时间,目的是不想由自己打倒更多的囚犯,让他们自相残杀那是最好了。
但这些失去理智的家伙是不可理喻的,我尽量不往他们要害招呼,他们可是红著眼楮恨不得置我于死地,遇到迫不得已的情况,我亦只有打倒他们,只是立即就会有其他人加入我这一战团,他们大部份都在攻击我,偶尔挤在一起了,也会自相残杀。
我杀死第八个人时,血腥的味道越来越浓,两百个参赛者已经差不多死了三分之一。
身体越来越热,像火焰正在燃烧,神智也越来越迷糊,我的还击也逐渐失去了控制,开始变成凭本能在反应,下手变得凶狠起来,举手投足间带著让人致命的力道。
迷糊间,腰间一痛,竟然是之前被我打倒在地以为已经死去的囚犯突然爬了起来咬了我一口。
我负痛之下想也没有想的一拳轰下,他的头骨应声破裂,我的左手陷进了他的脑浆中。
就是这一下,让其他人有机可乘,几个人扑了上来,他们像野兽把我压倒在地,我的肩腰腿多处同时一痛。
啊!
我感觉腿上和肩上有两块肉同时脱离了我的身体,恐惧之下,我顿时发动了斗气。
斗气与使用者的体能和精神意志息息相关,现在我在那混合在肉菜中的精力剂药力的推动下,体能像燃烧到了极限的火焰,神智虽然就要陷入模糊之中,但同时在求生的意驱使下,精神力亦是前所未有的高涨。
篷!
压在我身上的数人被突然间爆发出来的斗气弹开,和别人以及铁栅撞在一起。
斗气爆发的刹那,我的眼眸所见蒙上一层红色,我知道自己最後的一丝神智就要丧失。
惊天动地的狂笑声中,我的头也开始燃烧。
我唯一的头就是,我要活下去!
当我的神智慢慢恢复,我又渐渐能控制我的身体时,发现自己的全身就像是才用鲜血沐浴过似的。
地上的尸体重重叠叠,头碰头,腿压腿,多得我都不知道哪些是死在我的手里,哪些是死在别人手里的。
我的对手又只剩下一个,但这人比上次的还要难以对付,他竟然也会使用斗气。
也许他是犯了罪的银骑士,也许是入狱的斗剑士。
我脑中的知识告诉我,各种职阶只是大致的划分,同阶的战士亦有强弱之分。
他的斗气强猛,每一记手刀与我的拳头撞击在一起,就像是用斧头在劈向我,我应付得相当辛苦。
精力剂的药效正在慢慢消失,伤口疼痛的感觉重新回到身上,一齐向我诉苦。
我的动作迟缓下来,斗气也开始衰减,被对手逼得左支右拙,狼狈不堪。
就在这时,我的对手,他的动作也明显缓慢下来,同时连斗气的强度都有些微减弱。
我被他一记手刀劈得後退了一步,但不惊反喜。
我明白了,渗在食物中的精力剂虽然可以把我们的潜能激发出来,但随著药效消失,力量就会减弱,药效时间越长,透支的精力就越大。
我之所以刚才被对手打得几乎没有还手之力,那是因为不知为什麽,我比他先一步从精力剂的药效中挣脱出来了,而他刚才还在透支自己的力量。
现在他的药效也正在消失中,也就是说,一旦药效完全消失,他将比我还要不堪!
醒悟到这一点,我的精神一抖。
我一定要活下去,一定要。
我尽量避开与他硬碰,我要拖到他药效消失的那一刻。
他大约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他发了疯似的向我进攻,竭尽全力挥动他的手臂。
慢慢的,我们的动作都缓慢下来,我的伤口在不停的淌血,他的也是,我和他已经不是在指望自己打倒对方,而是在等谁支持不下去,先倒下来。
我的头又痛了起来,脑子的每一分每一寸都像被针扎。我不知道自己还能支持多久,血液的流失让我感觉力气消失得很快。
就在这时,他大喝一声,我动作应声慢了一下。
他整个身体离地而起,向我飞撞过来。
来速太快,我躲不了,只有最大限度的爆发斗气,和他撞在一起。
“啊,怎麽了?两人都死了吗?”
“那麽这样谁才是胜利者呢?”
差点晕厥过去的我无力的在地上挣扎了一下,然後发现在我身边不远处的对手,和我争夺活著出去权力的那个人,正在以手撑地,试图站起。
我的手撑在一具尸体上,也试著想站起来。
刚才的那一撞让我身上所有的伤口,不管是旧的还是新的全部都裂开了,太多的疼痛反而让我感觉不到特别疼痛的地方。
血顺著我的额和脸颊淌下,我沙哑著喉咙道:“我们别打了,我们一起出去。”
对面的他颤抖著站了起来,但虚弱得像随时可能倒下的样子。
他摇摇头:“那是不可能的,你看看外面吧,我们之中只能有一个出去。”
我站了起来,但没站稳,立即又软了下去倒在地上。
铁栅外面有至少两个小队的狱卒,他们手中全是长矛,那是维持秩序的人。
“快打啊,战猪,打死他,你就可以出来了。”
“快他妈的打啊,你打死他,我就可以赢三百个银币了。”
他终于迈步,而我仍未有把握站得起来,我只能眼睁睁的看著他靠近。
一步,两步,三步。
他离我越来越近,我求生的意仍是非常强烈,但已经油尽灯枯的身体,不要说再使用斗气,连站起来都办不到。
就在我轻轻闭上双眼的时候,听到咚的一声。
我立即睁开眼,只见他已经倒在离我三步的地方,是被一具尸体绊倒的。
血涎从他的嘴角流出,他的手向我伸了伸。
干涩的声音从他嘴里发出:“就这样倒在你的面前,真是不甘心啊。”
原以为必死的我怎麽也想不到最後的结局竟然会是这样。
我挪动身躯向他爬去,但当我爬到他面前时,却发现他的瞳孔已经开始散离,生命正在被冥王取走。
“一定要,活下去啊。”他对我轻轻说出最後一句话,头再也不动了。
我听到狱卒打开栅门的声音,听到他们似乎在我身边说什麽,感觉到自己似乎被人倒拖著双腿移动。
在晕迷前我隐隐听到有人说:“小心一点,给他最好的药,今後他可是我们的摇钱树!”
第十章 苏醒
“朱利安,你变了很多了。”老汤姆感慨道。
我沉默了一下道:“是的。”
我是监狱中第二个特殊的囚犯,我和老汤姆一样,是极少数不用被押到外面去挖矿的人之一。
因为我死了,东区监狱每个狱卒都会少一大笔收入。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