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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河愁最后看了看苏月两女,飘身向夜明珠追去。
第四十三章 问君知否
苏百合缓步上前,走到月净沙面前,两女静静的看着对方。月净沙看着苏百合,不论相貌、谈吐、见识,还是气质,自己和她相比,一个是天,一个是地,根本不能相比,她却从无半点骄气,因此自己才既喜欢她又羡慕她,更以能有此友为荣。可是为什么,偏偏是她?为什么偏偏是她要夺去自己心爱之人?想至此处,月净沙心中酸痛不已,强自忍住眼中差点要流出来的泪水。
苏百合伸出手去轻轻握住月净沙的小手,感觉到她有挣脱之意,于是加强了握力,苦笑道:“月儿,你肯不肯听听我的话?”月净沙放弃了挣扎,淡淡的道:“你说吧,我听。”
苏百合贝齿咬了咬红唇,心道如果此时不向月净沙说清楚便再没机会了。苏百合柔声道:“月儿,我知道你刚才误会了。我不否认白兄似乎对我极有好感,但百合身负重任,刚才只是白兄一时激动,百合也恰好感伤往事,才引起误会。你相信我,我只是把白兄当成一位可以信赖的朋友罢了。”
月净沙怔怔的看着苏百合,心中半信半疑,不知该不该相信苏百合的话。苏百合暗叹一声道:“月儿,百合曾经钏情于人,只是造化弄人,所以白兄虽好,百合无意,此事我从未向旁人提起。”
月净沙脸色好了大半,开口道:“那姐姐为什么不与那人在一起呢?”苏百合苦涩的道:“他是个楚国人。”
月净沙“啊”了一声,顿时同情起苏百合来,道:“楚国人也没有什么啊,姐姐一样可以与他在一起。”苏百合摇摇头道:“你不明白的,他不是一般的楚国人,他的家族亦是楚国一大世家,他更是那世家的继承人,我和他份属敌国,又岂能在一起?就算我能放得下,他却放不下。”
一时间月净沙都忘了对苏百合的妒恨,更加同情她,只不知谁家男子如此薄幸,竟惹得苏百合这种女子为他伤心,几乎就冲口说出:“既然如此,姐姐何不给旁人一个机会?”但转念一想,这不是等于鼓励她接受白河愁?那更加使不得。
苏百合松开月净沙的手,退后两步道:“月儿还不去追明珠,万一白兄真被她抽上几鞭,你又会心疼死了。”
月净沙顿时脸红道:“夜姐姐不是小愁的对手,而且她答应过我……嗯,我,我还是去看看的好。”说到末一句时,月净沙连脖颈都红了起来,不敢再与苏百合说下去,转身就跑。
苏百合双手握在一起,微吐香息,如果没有月净沙,自己有没有可能接受白河愁呢?脑海中又浮现出那个人的样子,只觉一阵软弱涌上心头,惘然失措,不由自主低声念道:羽星寒。
※※※
“夜,夜小姐。”林明伦口中大叫道,却不敢硬阻夜明珠。
“姓林的,你少管本姑娘,不想跟来就算了,本姑娘一个人一样能收拾他。”
夜明珠一马当先冲在最前面,林明伦这护花使者紧跟在后,白河愁不紧不慢的坠后,三人风挚电驰般穿城而出,守卫城门的士兵见林明伦大呼小叫却不敢阻拦夜明珠,自是没人敢阻挡这位脾气比天还大的姑奶奶。
三人一阵狂驰,来到一片荒野,已是柴桑城的效外,再向北走便是浏阳河,琉璃江的支流之一。
夜明珠终于停下,林明伦也停在三尺外,站定后正想开口,不料夜明珠娇喝一声,毒龙鞭一抖,迎空抽向正直线冲来的白河愁。两人瞬间就动上了手,林明伦不由心中大叫糟糕,却偏偏束手无策,任由客人打架固然不好,但如果惹恼了夜明珠,那也是万万使不得的。
白河愁看似急冲难以及时停下的身体在夜明珠迎头抽来之时,突然九十度转向,令夜明珠蓄势已久的一鞭落了个空。夜明珠见一鞭不成,毒龙鞭化成漫天鞭雨抽来。白河愁大怒,刚才如果不是自己及时使出再动,铁定吃上一鞭,这姓夜的丫头实在太过份了,如果不是看在月净沙的面子上,非好好收拾一下她不可。
白河愁仗着斗转星移接连躲过三鞭,口中道:“姓夜的疯婆娘,你再打,我可就还手了!”
夜明珠加紧鞭势,冷哼道:“你还手啊,不然打你这种不敢还手的小贼,我还不好意思呢。”白河愁被她气得七窍生烟,闷哼一声,幻魔剑出鞘,泛起淡淡紫色星光,鞭势立阻,决心以最快度结束战斗。
林明伦在一旁看得担心,既担心夜明珠伤了白河愁,又担心白河愁伤了夜明珠,只见白河愁黑剑一会儿泛起紫光,应是星月门的太初紫气,一会儿却是招式凶厉无匹,与传说中星月门的武技背道而驰;而夜明珠长鞭上也隐有若有若无的淡红,知道她也使出了幽冥宗的幽冥煌气。但白河愁既然决心以最快度结束战斗自然也是使出了全力,不论夜明珠如何想拉远距离,他始终采取一寸一寸的向夜明珠逼近的方式。白河愁既得星月门太初紫气,又得黑帝斯传授,功力胜过夜明珠,这种强攻之法果然奏效,一寸长一寸强,随着距离的拉近,夜明珠败象已露。林明伦思前想后,决定出手相助夜明珠,再向白河愁赔礼道歉便是。
白河愁使出一记传自黑帝斯的凶厉斩法,虽然毒龙鞭属于软兵器,且质地上乘,不能一剑斩断,却被那剑上力道硬生生荡开。白河愁口中出一阵欢呼,脚下使劲,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硬撞向夜明珠,想起答应过月净沙不能伤了这臭婆娘,只得左手食指点向她的虎口,口中喝道:“给我撤手!”
“好!给你!”夜明珠将鞭一丢,鞭柄与白河愁的食手撞在一起。白河愁见她如此听话,心中总算松了一口气,虽然阿土伯是死在夜魅冥之手,但想起自己上次酒楼上也曾戏弄过她,就此扯平,以后只找夜魅冥一人便是。白河愁刚松了一口气,忽听林明伦急叫道:“白兄勿要伤她,小弟对不住了!”背后风声忽起,白河愁大骇,这林明伦竟然这时候出手,而且拳力之强,自己如果硬受一拳,只怕不死也是重伤。
白河愁幻魔剑递出,转身与林明伦硬对了一记,林明伦的拳力虽被流星剑气化去,但那力道也令白河愁身不由己向后退去。便在这时,明明手中已经没有兵器的夜明珠忽然大喝一声“臭贼还不投降?”秀腕一翻,从袖中滑出一把短匕。
原来夜明珠自从上次受挫于白河愁后,软磨硬缠着其父传授了幽冥煌气,从大师姐镜魅罗处学到一门近身缠斗的法门,又从白般若手里要了一把锋利无比的匕,来弥补她一旦被人欺近,长鞭无法回防的弱点。之前被石原真得手那是因为没防着石原真有铁护腕护体,以为他已被毒龙鞭所制,如今却是存心针对白河愁。
白河愁大惊,他自是不知夜明珠的意图,只恐这蛮女心一横,当真什么事都做得出来,脑中精神爆,身体凌空,如射出的利箭般横移。只是夜明珠那匕在如此近的距离刺出,饶是再动度之快,也不由吓了一身冷汗出来。夜明珠见状,却正中下怀,她知道这一招必出白河愁意料之外,但一来以白河愁那古里古怪的身法,应该是伤不了他的,二来答应了月净沙也不想真的伤到白河愁。
夜明珠扬手一掷,一个球状物向疾退中的白河愁扔去。白河愁站定,又惊又怒,他看在月净沙的面上,不想伤及这臭女人,打算令她兵器脱手,知难而退便是,谁知刚才竟然差一点点就阴沟里翻船,失去性命。这几下大起大落,加上化解林明伦的北斗神拳,白河愁已是使尽浑身解数,待得那球状物飞来时,想也不想的一剑点南,谁知夜明珠扔来这玩意又大出他意料之外,在剑尖点上的前一刻竟然自动爆开,化成一面大网罩向白河愁,他的幻魔剑正好从网眼中穿过。
白河愁暗叫不妙,第三次使用再动,但那网竟将他连人带剑包住,他再度停下时,现那网正在不停的收缩,恐惧之下更加出力挣扎。
“别挣扎了!这是情网,又叫困仙网,是我向般若大哥要来的,专门为了对付你。喂,我告诉过你别动了,这网可不像我一样宽宏大量,你越是挣扎,它越是收缩得紧。”夜夜明珠娇笑着走了过来,将网绳拉在手里,倒不是怕白河愁又用再动跑了,而是怕他不知好歹,盲目再动,一个不小心撞在旁边的一棵大树上,不好向月净沙交待。
白河愁惊惧之下自是恨不得一下子把这网撕个稀巴烂,但这网不知是何质地,他如此挣扎都无济于事,而且果如夜明珠所说,他越是使力挣扎,那网收得越紧,到夜明珠走近时,他已经被那网缠得像个大粽子,连喘气都觉得困难起来,只得乖乖听话不动。
“哼,不听我的话,活该!”夜明珠得意的笑道。
白河愁大骂道:“臭婆娘,夜蛮女,快放开我,不然我把你大卸八块,拿去喂狗!”
夜明珠弯下腰,笑奤如花:“你现在这样子,还想把我大卸八块?白河愁呀白河愁,你真的是个大笨蛋!上次欺负我,这次又敢辜负月儿,我非把你抽上几鞭不可。”
白河愁只觉身上热痒,竭力忍住,惊道:“你这臭女人,在网上弄了什么鬼?”
夜明珠拖着他向不远处的大树走去,林明伦走过来还没说话,夜明珠将眼一瞪,见吓住了林明伦,心情大好下对白河愁道:“我怕你被网罩住了不肯挣扎,所以在那上面涂了一点痒粉,没事的,等一下我抽你几鞭,帮你松松筋骨就没事了。”
白河愁急怒攻心,差点气晕过去,但却连动都不敢动一下。忽然身体一沉,已被夜明珠吊了起来。
“姓白的臭小子,我先代月儿抽你一鞭!”白河愁下意识的想闪,却忘了现在身体被缚,用力之下,身体更痒。
“啊!”先是如针攒体,然后毒龙鞭离体,皮肉被鞭上的小刺生生扯去,白河愁着鞭之处痛彻入骨,偏偏身体其他部份恨不得能抓下两块肉来。
剧痛之下,白河愁大叫道:“我喜欢谁,是我的事,你凭什么打我?”
夜明珠一呆,马上大怒道:“我为什么不可以打你?月儿这么远来寻你,却见到你和别人在一起。哼,本来我还对苏百合有几分尊敬之意,现在看来,不过是个不要脸的女人罢了。”
“我不准你说百合坏话!”
“我偏要说,你能把我怎么样?”夜明珠怒道,手一扬,又是一鞭抽在白河愁身上,看得林明伦好生不忍,开口劝道:“夜,夜小姐,不如就此算了吧?”
夜明珠斜眼看了一眼林明伦,林明伦只得闭嘴,以同情的眼神看着白河愁。
白河愁在网中痛得呲牙咧嘴,强自忍痛道:“不准你说她,她在我心目中是最完美的女性。”
“呸!月儿对你不好吗?信不信我再抽你一百鞭!”夜明珠大怒下哪还记得答应过月净沙只抽白河愁三鞭。
白河愁毫不畏惧的道:“就算你再抽我三百鞭,我还是要这么说!月儿对我好是一回事,我喜欢谁是另一回事。如果有人想伤害百合,我拼了命也会阻止;如果有人想伤害月儿,就算是死,我同样不会放过那人!你到底明不明白这道理?”
夜明珠听得一呆,一咬牙,手中毒龙鞭再次高高举起道:“我不管你这么多,总之你让月儿伤心就是你不对。”
“夜姐姐,不要打他了!”一个女声微泣道。
夜明珠一呆转身,林明伦和树上吊着的白河愁则一前一后惊叫道:“月儿?”“月姑娘!”
夜明珠一时不知说什么是好了,收起长鞭道:“月儿,我才抽了他两鞭,才两鞭,林明伦,是不是?”
林明伦拼命点头,月净沙望着树上的白河愁,轻轻的道:“夜姐姐,告诉我如何才能帮他解开这张网,好吗?”
夜明珠吃惊的道:“就这样放过他?”月净沙点点头道:“告诉我,好吗?”
那语气听来轻柔,却带着种不容置疑的味道,夜明珠迟疑了一下道:“好吧,算他走运。这网要浸在水里才能松开,月儿,我把他还给你了。林明伦,我们走。”
寒风掠过,衣袂飘飞,月净沙凝眸看着吊在树上的白河愁,白河愁终于耐不住身上的奇痒道:“月儿,先放我下来,好不好?”
月净沙微微点头,足尖微点,弹向树梢,将系在树上的绳结解开,又不等白河愁落地,双手提起,向河边纵跃而去。
※※※
冰凉的河水浸透白河愁的全身,浅水处的缓流冲去附在网上的药粉,奇痒渐止。白河愁长舒了一口气,夜明珠没有骗人,这情网虽然诡异难缠,但遇到水却慢慢松开,万物造化之奇,奇妙如斯。
呼的一声,一个上身条条缕缕的精壮男体冲破水面,露出白河愁的样子,将那张情网揉成一团随手一扔,大步向月净沙走来。
月净沙微微抬头,凝视白河愁的脸庞,两人目光相接,现对方眼眸中都充满了复杂的色彩。白河愁吸了一口气,鼓起勇气道:“月儿,你在我心中是最亲近的人,百合在我心中却是我最敬爱的人,我不想让你难过的。”
啪!白河愁脸上多了五个指印,却根本没有一点躲闪之意,只是双眸中闪过一丝难受,轻轻的道:“再打我几下吧,月儿。”
看到白河愁硬挨了一记耳光,脸上多了五个指印,月净沙心中一痛,便再也打不下去,胸中更是如被什么东西堵住般难受。爱你恨你,问君知否?泪水却像大浪大潮冲破长堤般一不可收拾,盈眶而出,痛哭失声。
“我,我明天就回圣京去!”月净沙转身,掩面疾奔,心中只有一个念头,离开这里,再也不要见到白河愁,再也不要见到苏百合,再也不要见到所有人。
白河愁一呆,随即紧跟在后,但此时此景,再给他一个胆子,他也不敢硬拉住月净沙,只得紧跟在后大叫道:“月儿,你现在不可以回圣京的。”
第四十四章 爱与喜欢
深夜时分,将军府内四周一片漆黑,白河愁望着斜下方的窗子,那里是月净沙暂居的客房,只有那里仍然灯火通明,夜明珠进去已有好一阵。而他只要一想到日间月净沙那令人心碎的眼神,在没有得到她的许可前,始终没有勇气硬闯进去。
夜明珠那蛮女进去干什么呢?为何这么久还不出来,万一她在月儿面前大说自己的坏话,岂不是糟糕透顶?白河愁胡思乱想,心情烦燥起来,但喜欢就是喜欢,自己就是喜欢苏百合,既然已经遇上百合,便不能骗月儿。冷月辉光下,白河愁伸手入怀,忽然摸到一件东西,心中一动,取出一看原来是阿土伯临死前拿出来的那幅说是自己母亲的画像。徐徐展开,画上女子清丽绝伦,不禁鼻子一酸,娘啊,你教教孩儿,现在如何是好?
画像没有回答白河愁的难题,白河愁将画像一卷就待收起,却见画像右下角有一行小字,上书“沧浪遇清雅,特作此画以念”。不由大奇,这沧浪又是什么人?正待再看看这画有没有其他古怪,忽然下边传来苏百合好听的声音:“白兄,天气寒冷,为何独坐房顶?”
白河愁连忙收起画像,一跃而下,尴尬的道:“月儿生我气哩!她明天就要回圣京。”苏百合轻叹道:“白兄,既然如此,为何不加劝阻?”
白河愁苦笑道:“月儿的脾气有时候也似他爹一般,下定了决心,任谁相劝都不会有所改变。我现在连靠近她都办不到,她又怎么肯听我的话?但如果我硬闯进去,恐怕她真的会永远都不理我了。”苏百合望向不远处月净沙的房间,微微摇头道:“原来是这样,那让百合试试吧。”
白河愁顿时面色古怪,吞吞吐吐的道:“百合愿试,求之不得。只是月儿现在正是最不开心的时候,我担心……”
苏百合道:“我明白,不过此事既然因百合而起,百合又岂能坐视?白兄,请稍待。”
※※※
“月儿,快来看,那傻瓜还在外边的。”夜明珠将窗子掀起了一条缝看了一眼,然后侧头道。
月净沙呆呆的坐在床边,神情木然,也不知在想什么,闻言淡淡的道:“你帮我出去告诉他,让他下来,天气冷。”
“哈,这么快就心软,愿意见她了?”夜明珠有些失望的道。
月净沙看了一眼夜明珠道:“谁说我愿意见他了?我不过是不想他冻坏了,你帮我告诉他,呆在上面是没有用的,就算他一直呆在上面,我还是不会见他,我,我,我明天就离开这里回圣京找我爹!”
夜明珠将窗子复原,走出过去安慰道:“月儿别哭,其实难得出来一次,你也不用这么快回去嘛,要不然我陪你去其他地方走走?最好能等到我师姐一起,有她保驾,如果白河愁那臭小子敢缠着你,我就让师姐一刀剁了他的狗头。”
月净沙幽幽的道:“剁了他又有什么用?”她鼻子一阵酸,忍不住望了一眼窗外,如果这时候白河愁回心转意,突然闯进屋内求自己不要离开,说喜欢的人其实是自己,自己又会不会原谅他呢?
可惜白河愁始终没有闯进来,倒是夜明珠狠狠的骂了一句:“都是苏百合不好,那狐狸……”
“苏百合求见月小姐!”
两女齐惊,夜明珠闭上嘴时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心道难道自己竟然有召唤的奇异能力?
“姓苏的,我们不欢迎你!”夜明珠冷冷的道。
月净沙摆了摆手,起身对门扉处柔声道:“苏姐姐请进,不知有何事?”
门被轻轻推开,现出苏百合的绝世容光,她将门反手闭上,慢慢走来。苏百合莲步轻移道:“我是来看看两位妹妹的。”夜明珠脸色一变,正想“呸,谁是你妹妹!”,但月净沙却抢先道:“今夜能再见姐姐一面也好,因为月儿决定明天便回圣京。”
苏百合停下来,灯光下眼波流转,轻叹道:“我正是为此事而来,有人在外已经呆了半宿了,月儿可知?”
夜明珠冷笑道:“到底想说什么,请快说了吧,免得打扰人休息。”
苏百合闻言,像半点没有听出夜明珠的敌视之意一般,仍是不急不缓的道:“百合是想请月儿不要回圣京。”
夜明珠大怒道:“呸!苏百合,你太过份了!你抢了人家东西,还非要人家看着你吃,当真没见过你这种不要脸加横行霸道的女人!”转身对月净沙道:“月儿,不用理她。”
苏百合只是微微一笑,却不动怒。月净沙轻轻摇头道:“夜姐姐,苏姐姐她不是这种人,这件事她没错,不关她的事。”
夜明珠对着月净沙,语气稍微转柔道:“什么?你还叫她姐姐?”月净沙点点头道:“夜姐姐,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你不要再管,让我和苏姐姐说,好吗?”
夜明珠一肚子闷气无处,扭头不看苏百合道:“我简直不明白你是怎么想的,好,好,我不管了,让你和她说去。”
月净沙望向苏百合道:“百合姐姐,月儿不想再留在这里,只想快点见到我爹。”
苏百合正色道:“月儿,星月门和幽冥宗的恩怨纠缠不清,你现在独自回圣京,万一被别有用心之人……”
夜明珠插嘴道:“喂,你说谁是别有用心之人?我幽冥宗虽然一向霸道了点,但我爹并非不顾大局之人,更不是以大欺小之人,而且不要以为只有你才会劝月儿妹妹,我也在劝她。月儿,你就留下又如何?哼,偏偏就留下,看有什么人敢把你怎么样!有我在,等我师姐来了,我们三人再到别处玩。”
苏百合颌道:“多谢明珠亦在劝月儿。不过,我说的别有用心之人并非意指贵派,而是担心万一有希望看到贵派与星月门两败俱伤之徒见到有机可趁,趁这个机会对月儿不利,却将罪名推在幽冥宗身上,百合不愿意看到这种事情生。”
夜明珠一愕,她倒没有想过此点,她希望月净沙留下,却是想两人在此等到其师姐镜魅罗来后,三人便可同游吴越。她此次本是偷跑出来的,回到圣京,不免担心受罚。
苏百合见月净沙露出思索的神色,又道:“还有,如果月儿就这样走了,外边那人恐怕会难过死了,月儿于心何忍?”
夜明珠骂道:“他是活该!月儿不要理他,他要冻死在外边,那也由他。”
月净沙点点头,摇摇头,又看看了窗子处,可惜门窗紧闭,也不知白河愁是不是还在外边,心中一酸。月净沙道:“苏姐姐,你不用再说了,我留下来,不回圣京了。”
夜明珠又惊又喜道:“月儿,你真的留下来?啊,你不会又是因为听到那小子心软了吧?”
苏百合凝眸道:“或者,月儿稍待几日,我遣人送信给南阳,让慕容将军派人护送你到南阳去?”
月净沙道:“不用,不要让慕容师叔和霜姐姐为我担心了。我就留在柴桑郡中,姐姐放心吧,至于他,现在我就去告诉他。”
月净沙越过苏百合,双手将门扉打开,白河愁不知何时又回到对面房顶,见房门打开,心中正忐忑不安,贼头贼脑的向这边打望。
“小愁!”月净沙话音未尽,白河愁已施出斗转星移加斗气加,出现在月净沙面前。
月净沙看到白河愁,酸痛又齐涌而至,本已想好的话不由一窘,不知如何出口。白河愁嘴张了张,小心翼翼的道:“月儿,让我和你一起回去吧,不然我怎么都不放心的。”
月净沙苦涩的道:“爹派你出来,是想让你帮慕容师叔,帮林将军的,你岂可一走了之?何况这里有苏姐姐在。”
白河愁低下头道:“你对我来说,比什么平乱,帮林将军重要上千百倍,万一你在路上出了事,就算我杀了自己都后悔莫及。至于,咳,将来我自会努力,但现在却没有比月儿安全更重要的事。”
月净沙听得又是感动又是难受,他始终还是喜欢苏百合的。不想让白河愁听出自己此时激荡的心情,月净沙转过身去,待心情稍为平静才道:“你去讨好你的苏姐姐吧,不用你护送我,谁说我要回去的!”
“啊!”白河愁茫然一片,当真是女人心海底针,“你,你不是说要回圣京吗?月儿,你不恨我了?”
月净沙转过头来,看着白河愁的双眸,轻轻的道:“不管小愁怎样,月儿都不会恨小愁的。以前不会,现在不会,将来也不会!”
白河愁浑身一震,月净沙却如同去掉心头一块大石,脚步轻松的向房内走去。
夜明珠见月净沙回来,忙迎上前去道:“月儿,你对那家伙都说了些什么?”
月净沙露出笑颜道:“我告诉他,我听他的劝,我不回圣京了啊。”
夜明珠半信半疑,嘀咕道:“真的这么简单?”
月净沙淡然一笑道:“本来就是这么简单,为何要想得复杂?夜姐姐,他得罪了你,你也报了仇了,现下你们两不相欠了。”
夜明珠哼了一声道:“那是白小贼走运,如果不是看你面子上,哪有这么容易便宜他的?本来还想求镜师姐出手教训他的,现在也只有算了。”
月净沙柔声道:“小愁一向小鸡肚肠,别人欠他一文钱都常常记在心上,夜姐姐大人大量,当然不会和他计较。”
夜明珠将头微微昂起道:“白河愁这小子又笨又蠢,但这辈子最大的运气便是遇到了月净沙。你放心啦,我不会再和他计较了。”
月净沙这才彻底放下心来,扭头看向苏百合,却现她正看着自己。苏百合心中暗暗担心,她虽想劝服月净沙,但月净沙的态度也太奇怪,反而令她担心是一心想掩饰心中真正的悲伤。
“苏姐姐可以放心了吧?月儿已经决定留在柴桑一段时间了,还要请苏姐姐多加照顾。”月净沙竭力使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不想让苏百合听到任何异处。
苏百合眨了一下眼,还未说话,月净沙又道:“但月儿却还有一件事想拜托苏姐姐了。”
苏百合讶然道:“月儿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的,只要百合力所能及,必定替你办到。”
月净沙停了一下,然后微笑着说道:“小愁很喜欢姐姐,所以月儿拜托姐姐不要讨厌他。”
此言一出,苏百合与夜明珠全部愣了,两人怎么都想不到月净沙拜托苏百合的事竟然会是此事!夜明珠用手在月净沙面前晃了晃道:“月儿,你能看见我的手吗?是几根手指?你不是气糊涂了吧?”
“夜姐姐,你的手有五根手指,月儿没有糊涂。苏姐姐,你上次对我说的话,但是既然已经不可能,你为何不给别人一个机会,我只是请你不要讨厌他。”月净沙认真的道。
苏百合心乱如麻,现自己正处于一种连自己都不明白的状况,这大违西昆仑心法和自己平时的心境。听了月净沙的话,心中亦不由升起一个声音:既然和羽星寒不可能了,为什么不可以接受白河愁?紧接着另一个声音道:绝对不可以,你明明看得出月净沙喜欢的还是白河愁。
“姐姐,你不说话,便是答应了。”
苏百合冲口而出道:“不,不可以。”
月净沙脸色一白,“为什么?”
苏百合涩声道:“不要问我为什么,月儿,你先休息吧,百合告辞了。”
苏百合快步走出房间,夜明珠吐舌道:“算了,我是弄不明白你们两个,我也去睡了。”
房间中只剩下月净沙一人,她脸上充满失望之色,扑向床上。
此时再无旁人,月净沙再不用掩饰什么,心中既替白河愁难过,又替自己难过。
“爹,我真是没用!”
“小愁,我已经尽力了,我已经尽力了。”
“为什么?为什么我喜欢的人不喜欢我,小愁喜欢的人又不喜欢他呢?”
像大石般堵在胸口处的梗塞被一下子冲开,泪水狂涌而出,将抱住的软枕浸湿。
※※※
红尘红尘,太多的谁是谁非,想爱就爱,何必要等到后悔。
在冷漠的世界,我流下眼泪,你知道我是为了谁!
※※※
(明天俺就要上班了,所以更新度只有抱歉了。俺喜欢黄安的歌,本节末的话便是出自那爱与喜欢之间:)另外,女儿家的心思真是如海底针的,所以我这么写,到底对不对,俺是没底的,欢迎批评俺)
第四十五章 与女同行
白河愁走进议事殿,殿中已有不少人,除了苏百合、夜明珠、林明伦几人之外,另有几个文官和武将打扮的人,想来是林镇南手下的将领了,只是不见月净沙,不免有失望。
一坐下,正在烦恼,却听林镇南的声音响起道:“今日,我请诸位来,是有事相商。我思前想後,决定听从苏小姐之劝,领圣京旨意,接受平乱大将军的封号,平定吴越之乱。”
那几个文官和武将听罢,都是一脸喜色,为一人站起身来,身材魁梧,声音洪亮,喜道:“将军,我们等你这句话,等这一天,可,可让我们等苦了。”
林镇南看著眼前这些忠心耿耿的部属,心中亦是感概,眼前这几人从少年时便跟随自己投入军中,征战沙场,之後又随自己来到这柴桑郡,却从无怨言,但林镇南也知道他们与自己的夫人一样无时无刻不在盼望自己重新出山。林镇南沉声道:“我正是要与诸位商量,如何才能平定这吴越之乱?”
苏百合盈盈起立道:“将军有此决定,实是天下之幸,容百合先代吴越之民,代天下之民谢过。圣京已经封你为平乱大将军,可全权调动吴越郡内所有的兵马,还可自行招募士卒。如若将军还有什麽地方需要百合的,百合绝不推辞!”
“好!”林镇南赞了一声,从椅中站起,环视了众人一眼。先前有说话的胡一刀踌躇了一下,道:“吴越之地除我南人之外,便是吴族与越族。此次生乱,系吴族所为,越族倒也平静,如能令吴族族长出面,再让他们知道将军重新执掌吴越,或许能尽快平息此乱,只是┅┅”
这些,白河愁来到吴越已有一段时日,倒也知道一二。吴越之地本来主要是吴族和越族,直到白家崛起,展航运贸易,这才大量进入吴越,将吴越特产运至北主和异大6进行贸易,挑战两族地位。南朝建立後,两百年来,南人已经取得吴越的统治权,两族不甘心,虽有反抗,但并未酿成大祸,而此次却是连整个圣京都震动了。
“还有扬州城怎麽办?那里已经被核岛人占领了,这可是我亲眼所见!”夜明珠忍不住道。
林镇南颌道:“夜小姐稍安勿燥,核岛人占我扬州,屠城三日,死伤无数,我岂会坐视?”
林明伦小声对身旁的夜明珠道:“夜,夜小姐,你别急,不是我爹不想,而是暂时无力攻打扬州。”
夜明珠睁大了眼,白河愁也听得纳闷,却听那副将胡一刀道:“夜小姐,你有所不知,如今我柴桑郡中总共只有五百骑兵,两千步兵,八百弓弩手,一百名天马骑士,要对付那些乌合之众的乱民是办得到,但如果想攻打扬州却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了。”
夜明珠惊道:“那怎麽办?难道我们就任由核岛人横行吗?”
苏百合转过头来道:“明珠勿急,请听林将军说。”夜明珠哼了一声,她虽不喜欢苏百合,但自知自己刚才已经扰乱了这次的议事,只得乖乖闭嘴。林镇南微笑道:“无妨,夜小姐也是担心扬州百姓。”脸色一整道:“不过,我们还是先听听胡副将说说所收集到的情报再下决定吧。”
胡一刀道:“是,将军。据连情报,吴族乱民现在主要分为三支,主要分布在吴越的南部,其中离我们最近的那支正准备攻打庆阳城,人数最多。至于扬州城,核岛人诱使扬州守军出城,然後攻入城内。得知上当的扬州城防军回军强攻,加上城内的居民起义,差点重新攻破扬州城门,可惜在最关键的时候,核岛人又来了三千援军,扬州军大败,只剩下五百多人逃到南海郡去了。核岛人得胜後,下令屠城三日,作为报复,如今扬州已经被核岛人完全占领,城中核岛浪人至少在八千以上。”
听得众人倒吸一口凉气,扬州城内竟然有如此之多的核岛人,论数量,已经远远胜过柴桑了。胡一刀又补充道:“最先攻入扬州的数千核岛人死伤惨重,主要是以浪人为主,但据败回南海郡的残军说,大败扬州城防军的核岛援军却是军容整齐,训练有素,装备精良,不似浪人。”
胡一刀望向林镇南,後者面容如波光尽敛的湖面,丝毫不乱,胡一刀缓缓道:“也许将军你真的所料无差。”
夜明珠想起林明伦说过的话,急道:“那怎麽办,总不能不管了吧,要不然向圣京求援。”
白河愁道:“慕容师叔请将军稍待,只等寒冬一过,南阳水军就会沿海而下,夹击核岛军。”
林镇南道:“我们虽与北楚多年未生战争,但如果兵力调动,出现空虚,北楚恐怕也不会放过这种大好时机。”
夜明珠烦燥的道:“真不明白我们洛un与北楚打仗,如果我们能和北楚联手,那些核岛人早吓破胆了。”
殿中所有人一愣,自神武王朝崩溃後,便是南朝与北楚并起天下,两国战乱不休,历经两百年,夜明珠此言实是大胆之极,但就算是此时躲在暗处偷听的某人也是一震,如若南朝与北楚联手,还有何人能抗之?
林镇南移目向苏百合道:“不知苏小姐有什麽看法?”苏百合含笑道:“我看将军早有主意,平乱和核岛浪人实是一事,不知可对?”
林镇南道:“原来苏小姐也是这个意思。以我柴桑兵力,对付一支乱军,倒是无妨,但如果庆阳城被破,三支乱军便可相互援助,甚至汇到一处,到时大乱难治。如今只有一面快刀斩乱麻,击破其中一支,以震慑其他乱军,同时再邀吴族和越族的各寨头人们来我柴桑城中谈判,出面安抚族民,让他们知道我们共同的敌人是核岛军。”
苏百合点头道:“如果两族领肯出面安抚乱民,恩威并施之下,吴越之乱应该可以尽快平息。这样,被乱军分隔开来的各城兵马也可以汇合起来,正面进攻核岛军,夺回扬州城。”
林镇南再道:“不错,正是如此。我会亲自出兵击溃庆阳城附近的乱军,但前往吴越两族的使者人选却是大费思量,这一路上凶险无比。”
苏百合微微一笑道:“百合愿为使者。”林镇南大喜道:“如此有劳苏小姐前往越族总寨了,只是吴族┅┅”林镇南将目光落在白河愁身上干咳了一声道:“却不知白少愿不愿意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