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公主怕羞,别说这个了。”
云慕给她解围,画儿感激地一笑,起身欲走。
“公主就在这里用膳吧。”
云慕连忙留她,画儿犹豫一下,看权醉菁,她不太想和权醉菁一起吃饭。
“不用在意本宫,本宫就要回去的。”
权醉菁也明白,笑了笑,让人过来扶自己。
“贵妃也留着吧。”
云慕客套了一句。
权醉菁摇头,指着外面说:
“快进来扶本宫呀。”
她带的宫婢连忙进来,不料进门的时候被裙子一绊,脸磕到了门槛上,摔得一声惨叫。
“怎么搞的!”
云慕连忙起身,和画儿一起去门口。
趁着众人都去看外面的奴才了,权醉菁快速把玉瓶里的药倒进了云慕的茶碗里。她做这恶事,脸不红心不跳手不抖,从容不迫的,居然没被任何人发现。
“小心点,快扶起来,先送她去医女那里。”
权醉菁假腥腥地说了声,宫婢们送那女子走了,又过来扶她。她笑笑,对云慕说:
“皇后见谅,奴才笨手笨脚的。”
“没事,贵妃好好养伤。”
云慕继续客气,亲自送她出去。回来时,只见画儿正在拔弄那些冰块。
“我自己来吧。”
云慕连忙从她手里接过了帕子,自己包上冰块往手腕上压。
画儿在她身边坐下,顺手端了茶碗来喝,也忘了这不是自己的,进了嘴才发现味道不对。有股淡淡的甜味。云慕发现了,笑嘻嘻地说:
“我的茶里放了五彩树叶,你喝喝看。”
画儿有些不好意思,毕竟喝了皇后的茶碗儿。
“没事,你来的时候才泡上来的,我都没喝,你别嫌弃。我这茶可是好东西,皇帝都没福气喝呢。”
云慕又说,推着她的手让她尝。
画儿也觉得这茶好喝,又喝了好几口,只觉得满颊留香,入喉甘甜。
“我让人给你送一点过去,苦就苦在五彩树在宫中种不活,否则我多种些,大家都有得喝了。”
云慕又感叹,五彩池的逍遥日子,她太怀念了。
画儿歪歪脑袋,一脸好奇的羡慕的神色,除了婴儿时,她去得最远的地方,就是皇宫外,年府!
“有机会我带你去。”
云慕见她这样,连忙说道。
画儿一听,连连点头,满脸兴奋。
二人正说得投入时,慕容安定的身影慢慢靠近了,在他的示意下,奴才们都悄悄退了出去,等到画儿发现的时候,他已经从一边抱住了云慕。
“还想你的五彩池呢,我这里就是你的五彩池。”
“真肉麻。”
云慕脸一红,慕容安定还真是敢在画儿面前说。
画儿也低了头,不好意思看他们二人亲密。
“手好些没?”
慕容安定托起她的手腕看,肿已经消了不少,不过还是青紫恐怖。
“断不了。”
云慕闷闷地说了句。慕容安定还真无情,昨晚还和死了一样,今天又活蹦乱跳,好像把东方笑晴立刻给忘掉了。
二人正拉扯时,画儿突然站了起来,又坐下去,慕容安定和云慕抬眼看,只见画儿掩着胸口,满脸的潮红,渐渐的眼睛都红了。
“皇姐,你怎么了?”
慕容安定讶然地问,他只抱抱云慕,画儿不用羞成这样吧?
可画儿却又站了起来,快步过来用力地抱住了他,喉中的嘤咛之声,吓了慕容安定一大跳,连忙拉开她的手问,
“皇姐你怎么了?”
画儿哪里能说话,双眼全是泪水,可又往他身上靠。
☆、【70】流鼻血
“皇姐?”
“公主?”
慕容安定和云慕都看出了不妥,画儿的样子不像害羞,倒像是……慕容安定迅速点住她的|岤道,让她软软地倒下去。
“快传御医。”
慕容安定抱着她,大步进了内殿,放到云慕的床上。
画儿的脸非常红,大汗急涌,一身衣裳都汗湿了,身体不停地抽搐,若非药性过猛,是不会发生这样的情况的。
慕容安定的脸色如暴雨来临前的天,阴沉沉的。
画儿在他们兄妹之中,一直受到他们的礼让和呵护,慕容安定最不能容忍别人欺负这个可怜不能说话的姐姐,所以慕容安定也不急着为她选驸马,就任她一直待字闺中,一切让她自己选择,就算是选择终生不嫁,他也会照顾她一辈子。
“这是何种药物,为何会这样流汗?”
苏锦惠拧着帕子,不停地为画儿擦汗。
“微臣愧对皇太妃,实在不知这是何种药物,只怕……只怕得为画公主选婿了,如果画公主熬不过今晚,只怕、只怕……”
御医擦着汗,小声说。
“什么?”
苏锦惠脸色一寒,扭头看云慕,
“皇后,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她到底吃了什么?”
“我、我不知道啊,她只是喝了我的五彩叶煮的茶。”
云慕急了,难道是画儿喝不得五彩叶煮成的茶?可那茶分明有清心静气的功效啊,怎么会出现这种状况?
“算了,御医,若选了驸马,公主有几成希望?”
苏锦惠拧拧眉,打断她的话,看向御医。
“五、五、五成……”
御医哆哆嗦嗦地说着,汗涌得更急了。
苏锦惠腿一软,若非慕容安定扶住她,她就摔到地上了。她把画儿当成亲生,一直亲自抚养,画儿小时候体弱多病,全是她一人带着睡,喂着吃,不是生母,胜过生母,如今女儿危在旦夕,若有三长两短,让她如何能接受?
再坚强的女人,面对儿女危险的时候,也会有失控的瞬间,她捂着嘴,呜地一声就哭了起来。
这还是慕容安定第一回见到苏锦惠哭,连忙说:
“姑姑不要着急,依侄儿看,先召年易进宫来,结了婚姻,侄儿立刻给大哥和娘亲传信,他们一定有办法。”
苏锦惠抓着锦帕,连连点头,快速说:
“对对,你赶紧传信,来人,赶紧去让年老将军准备三媒六聘,马上送进宫来,让他二人立刻成婚,就在本宫那里拜堂。”
“遵旨。”
奴才赶紧往外跑。
慕容安定又说:
“让年易立刻进宫,不必等那些俗礼。”
“遵旨。”
奴才又行礼。
“还行什么礼,快去。”
苏锦惠骂了一声,奴才一溜烟地就往外奔了。三人又看画儿,跟浸在水里一样,长发都湿过了。
“可怜的孩子,若本宫查到谁向你下这样的毒手,本宫将她碎尸万段。”
苏锦惠不停地给她擦汗,咬牙切齿地骂过了,又抽泣起来。其实画儿是这几个孩子里最娇惯的一个,从小到大,就没人厉声对画儿说过话,打个喷嚏,大家都会围着她转,怕她一个喷嚏闪了腰,更别提受这样的痛苦,
云慕很难堪,听苏锦惠的意思,是有些责怪于她了。
她站了会儿,想到了权醉菁,莫非这茶原本就是给她喝的,并非是想害画儿?她拧紧眉,又觉得想不通,就算权醉菁想害她,给她下这种媚|药也没有用呀。
她闷闷地出来,走到唯一成活的那株五彩树边看,五彩叶子也不如五彩池里长得茂密,难道是因为挪出来了,所以有了毒性?
她不解地揪下了几片叶子,放进嘴里嚼,味道还是一样呀!
“快点,抬本宫那里去。”
苏锦惠的声音传来,她扭头看,只见几名奴才正用锦被包裹着画公主,快步往外走。慕容安定匆匆跟在后面,见她站在树上,拧拧眉,一言不发地就走。
难道他也怪自已?
云慕有些郁闷,也有些内疚,画儿因她而受罪,她却无力相助。正难过时,一名小太监匆匆过来了,给她行了礼,小声说:
“皇后娘娘,皇上说娘娘不要担心,这种事娘娘不去更好,免得画公主醒来之后难堪,他晚点会回来陪娘娘说话。”
云慕点点头,让小太监退下,自己又抓了一把五彩叶去煮茶,要和先前那杯茶做做比较,看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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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锦惠面前,摆了十八箱彩礼,金银珠宝,宝石翡翠,这都是年府早早备好的,只待某天画儿公主松口,直接迎娶她回去,可惜她害怕嫁人,怕自己是哑巴被人瞧不起,一直不肯点头。
现在,不嫁不行了。
虽然担心画儿醒来会伤心难堪,可是苏锦惠实在觉得年易这孩子不错,年锦这人也知根知底,将军夫人也善良可靠,绝不会欺负画儿。
宫奴们在匆匆悬挂红绸和大红灯笼,喜烛也取来了。
宫婢服侍画儿沐浴净身,可一穿上喜服,汗水又狂涌出来,众人无奈,只得取了薄纱为她穿上,也不敢让她出浴殿,就扶她在浴殿边的贵妃榻上躺着,取来冰,放到贵妃榻下。
苏锦惠进来看了,突然觉得她这模样有些熟悉,当年颜千夏也是这样流汗,一直到记忆复苏了,这热症才全部消退。
莫非和那有关联?是青衣仙子来挑衅?青衣仙子进京了吗?苏锦惠娥眉紧蹙着,又手足无措。
小宫娥在外面小声说:
“皇太妃,驸马已经来了。”
苏锦惠轻轻叹气,真心害怕画儿醒来会痛苦,可事到如今,又别无她法。她愁肠百结,十米的距离,却走了许久,奴才们掀开了层层锦帘,只见年易一身大红喜服,跪于殿外,见她出来,连忙磕头请安。
苏锦惠盯着他看了会儿,才轻声说:
“年易,本宫今日作主,将画儿许配于你,你日后若敢怠慢她,本宫定不饶你。”
“太妃放心,年易今生今世,只爱公主,绝不纳妾另娶,若有一分虚情假意,当遭天谴。”
年易连忙又磕头,大声立誓。
苏锦惠又说:
“希望你记得今日之言,画儿虽不能说话,可是冰雪聪明,人又善良大方,容貌更是美丽,你一定要好好珍惜她,不要图一时新鲜,将来因为她哑而嫌弃于她。”
“定当谨记今日之誓言,天崩地裂,此情绝不改变。”
年易一激动,说话就结巴起来。
苏锦惠这才点头,以帕子擦了眼泪,小声说:
“拜堂的事,今日只能你抱着她了,她在里面,你们二人自行去拜堂洞房便是。”
年易怔了一下,方才慕容安定大致给他说了些情况,可他觉得这样有些委屈了画公主,因此还是想坚持拜堂,可既苏锦惠如此说了,他不便再执拗,便起身,大步往殿中走去。
氤氲的雾气萦绕于池上,重重淡金锦纱在眼前叠成迷离的景致,隐隐看到贵妃榻上卧着一妙曼身影,那就是他朝思暮想的画公主。
他热血有些上涌,脚步慢下来。
犹豫了片刻,先抱了拳,对着里面作揖,行礼,大声说:
“臣,见过画公主……”
“好了,去吧,她说不了话,赶紧的,越晚,她越痛苦。”
苏锦惠在外面催了几句。
年易的脸都涨红了,突然觉得这平坦的玉石地砖变得凹凸不平起来,走路都歪歪扭扭的,到了画公主面前,只见她只一袭红纱遮身,雪|嫩身子隐隐绰绰地露着,当下脑中轰然一炸,鼻中两道鼻血先涌了出来,滴打在画公主的手背上。
“对不住,对不住。”
他又连连道歉,用袖子去给她擦手,可指尖一碰她的手背,这鼻血流得更快了……他就越慌,越快速给她擦手,完全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
大殿外,慕容安定和苏锦惠坐在院子中的石凳上,虽有些尴尬,却都不能离开,怕中途生变。
听了半天,里面一点声响也没有,苏锦惠有些急了,站起来张望,小声问:
“这小子到底会不会?你要不要进去教教他……”
问完了,两个人都尴尬万分,扭开头看一边。
“算了,你去不合适,本宫进去教。”
苏锦惠还是不放心,抬腿要进去,此时,里面突然传出一声尖叫……
☆、【71】会用一生来爱你
“怎么了?”
苏锦惠想也不想,拔腿就往里面冲。
慕容安定本想拦她,可苏锦惠也身手敏捷,已经几大步跨进了大殿中,往重重锦帘中冲去。
只见年易还跪坐在榻边,手捂在脸上,愕然抬眼看着面前的人。
画儿还躺着,依然满脸通红,像个煮熟的螃蟹一样,而在这里尖叫的人居然是晴儿公主!
她自己跑回来了,不想让人看到,就从秘道钻了进来,准备先找画儿,哪里知道看到了在她眼里十分不堪的一幕。
“皇姑姑,这厮大胆,敢侮辱画儿。”
晴公主气得脸色发红,手里的皮鞭又要往年易身上打。
“住手,快和我出来,今日年易已和画儿拜堂,他们是夫妻,你在这里捣什么乱。”
苏锦惠立刻喝住她,拖着她就走。
“拜堂?拜什么堂?”
晴儿还要挣扎,慕容安定也过来,架起她另一只手,转头看年易,低声说:
“你怎么速度这么慢?赶紧的啊!”
“你们到底干什么?是不是把画儿卖掉了?”
晴儿恼怒,尖声又骂。
“画儿被人下了药,还不救,命都没了!你再添乱,我也打你。”
苏锦惠一声怒斥,抓着晴儿的手往外推。
晴儿被跌跌撞撞推出去,猛地转过身,盯着慕容安定问:
“哪个混蛋敢给画儿下药?是年易?”
苏锦惠推她坐下,不悦地训她,
“怎么会是这老实疙瘩?这小子进去半个时辰了还不开始,要急死我了,安定,你不是有那什么药,给他弄一碗进去,再傻呆着,画儿就没了。”
慕容安定有些尴尬,低声说:
“我哪里有那药……”
“他也不需要那药!”
晴儿立刻讽刺她一句。
慕容安定的脸色沉了沉,撩起袍摆坐下,继续傻等。
殿中,挨了一鞭子的年易,擦了脸颊上的血渍,抬眼看已经烧得像一团火的画儿,一咬牙,弯腰就开始解她的裙带。
轻薄的纱从画儿娇皙的身体上一点点揭开,年易的脸涨得通红,手抖个不停,鼻血倒是不流了,全往他身上某处涌去了,绷得他难受焦|灼。
“画公主,对不起,我、我、我抱你拜堂。”
他吭哧半天,抱起了画儿,扑嗵跪在地上,朝着外面磕头。
画儿柔软芬芳滚烫的身体贴在他的胸膛上,他头才低下,脑中就嗡地乱响起来,怎么都忍不下去了,把她往榻上一放,自己对着外面磕了三个头,又转过来,冲她磕了三个头,然后猛地起身,扯下了她身上残留的薄纱,结巴着说:
“现在画公主就是年易妻,年易会一辈子爱你。虽然你是因为中了这下等的毒,可我是真心实意爱你。”
他说得有些语无伦次,画儿的呼吸愈浅了,他也不敢再耽搁,手掌轻轻地抚过她的胸,往下,是她平坦柔软的小腹,然后是那如画一般的美景之地,他的心跳越来越快,身体也越绷越紧,也不再多想,爬上了榻,跪于她的腿|中间,俯下身,温柔而且笨拙地吻住她的眉心,然后是她的鼻子,她的唇瓣,她的脖子……
他真的不会,很笨拙,拙得像个第一次吃到糖的小孩子,只会用唇瓣一点点地去碰这糖的甜,带着虔诚的心,崇拜的爱。一直吻到她的白莲足上,再往上,到了她的美景处,那幽香让他的喉结处发出咕地一声低呼,双手撑起健硕的身体,把自己的渴望一点点往他向往的地方抵去。
他从未想过是这般美妙的感受,如坠绚烂云雾之间,温暖湿润,带着春天的花香,还有蜜糖的香甜,紧窒得排斥,又温柔地拉拽,他几乎就把持不住,又低呼一声——
“画儿,我的画儿,你怎么会这样美,这样好……这辈子能娶你为妻,我死而无憾。”
他低喘着,用力地一冲,冲破那层女子珍宝一般的薄衣,到达她神秘宝藏的深处,他也无法再温柔了,如同脱缰的雄狮,奋力往前冲|刺着。
画儿的汗越来越多,眼角也有泪水轻轻滑下,年易温柔地吻去她眼角的泪,一遍遍说:
“画儿,我爱你,真的很爱你,我知道我配不上你,可是、可是我会对你好。你不要怕,我以后陪你看千山万水,绝不让你受一点委屈。”
年易觉得他快要疯了,这样真实地拥抱到、拥有到了画公主,他视为仙女一般的女子,他幸福地颤抖着,亲吻她的唇,她的眼睛——
从第一次看到她起,年易就疯魔了,小小、柔柔的女孩,坐在荷花间的小桥上,扭头冲他一笑,他的心上就有太阳花盛开了,只追逐画儿这一抹阳光。
她就站在雨丝里,微风间,阳光下,月光中,百花盛开处,不必言语,只对他微微笑,便是他的整个世界了……
“画儿,我爱你……”他又低吼一声,在她的幽境里倾泄出爱情的美酒,古铜色的身上全是汗水,一颗颗晶莹剔透,大珠滚落。
画儿的体温渐降了。
后来,天色也晚了。
其实和她融合这个过程并不长,可是热情过后他给她洗干净了身体,然后一直盘腿坐在榻边的地上,等她醒来,等她审判自己,他是怕她会哭,会厌恶,会憎恨他的,可是他必须等她醒来,成第一个她看到的人,之后就由她处置吧。
他是这样想,可外面的人等不了了呀,苏锦惠又冲了起来,不满地说:
“这是画儿宝贵的初次,他不会想这样一整晚吧?”
“皇姑姑,你现在后悔也晚了呀,男人都和野兽一样的,不信你看安定。”
晴儿又撇嘴。
慕容安定黑了脸,瞪她一眼,起身,对着殿内喊:
“年易,公主可醒了?”
年易扭头看窗外,大声说:
“还未醒。”
“传御医。”
苏锦惠不能等了,立刻厉声说道,再度冲进了大殿。
喜烛已燃了一半,层层红锦静垂,画儿已穿戴整齐,看脸色,已经没有之前那样红,也没有那么多汗了。
苏锦惠过去后,轻抚她的额,担忧地唤她的名字,低泣着说:
“画儿,是娘,你听得到吗?快醒来好不好?娘要担心死了。”
晴儿也俯到榻边,轻拉着画儿的手指,小声叫她,
“画儿,我回来了,你快醒来告诉我,是谁欺负你,我去凌迟了她。”
她一面说,一面摇画儿的手。
御医也来了,给她诊了脉,又去开药,说要给她去余毒。
“到底是什么毒,一整天了,你们还没谱吗?”
苏锦惠拧着眉,盯着御医问。
“回皇太妃的话,老臣无用,愧对……”
御医连忙跪下。
“算了别说了,你下去,要是这药还不管用,你也可以回去养老了。”
苏锦惠低斥几句,又俯下身看画儿。
此时晴儿轻轻地一拉苏锦惠,满脸严肃地说:
“姑姑,我们还是出去说,留在这里都让画儿听到了,会吓到她。”
苏锦惠一听,连连点头,招呼人出去,又过来拉年易。
晴儿扭头看了一眼画儿,她的小手指微微动了一下,朝她做了个手势,只有她懂。
这么多人围在这里,尤其是年易在这里,画儿想醒也不好意思醒啊!
众人都出去了,画儿才慢慢睁开眼睛,难过地翻了个身,双手掩住了脸,无声地哭了起来。她觉得很丢脸,特别丢脸,要丢脸死了……
她也不是恨年易,讨厌年易,其实她心里是清楚的,年易说的话她全听得见,只是……这太丢脸了……她恨不能挖个地洞把自己埋掉,再也不见人了。
“画儿。”
晴儿又溜回来了,轻轻摇她的肩,画儿抿抿唇,转过脸来看她。
“都嫁人了,还哭。”
晴儿坐下,拿帕子给她擦眼泪。
画儿眼泪流得更凶了,晴儿又说:
“你呆呀,以后可以有年易欺负了,你想怎么欺负就怎么欺负,你哭什么?他挺好的。”
画儿摇头,又比划几下,”我不好……“
”你哪里不好?又漂亮,又温柔……年易也好,又老实,又肯只娶你一个人,你看看安定那个祸害人的……如果千机肯像年易一样喜欢我,我就会乐疯了!“
晴儿轻叹,把画儿抱进怀里,轻拍她的背安慰她。
千机没有如约迎娶那张氏女,而是奉旨出去寻她,她为了躲千机,这才溜回来的。
☆、【73】面对面说爱
画儿还是哽咽抽泣,晴儿劝了会儿,有些不耐烦了,盯着她问:
“那,我问你,你要不要嫁?不嫁就把年易让给我吧。”
画儿一个哭泣哽在喉中,肿得红桃儿一样的眼睛,愕然地瞪着晴儿。
晴儿嘻嘻一笑,将手里的鞭子抛起来,再接住,继续说:
“千机心里只有我娘,我也死心了,随便抓个男人陪我上魔宫去算了,正好年易这样欺负你,我估计你也不想再看到他,就把他给我,我现在就和皇姑姑去说,反正那呆子也挺不错,甚合我心,你呢,也就眼不见为净,我们皆大欢喜。”
画儿完全不哭了,呆呆地看着晴儿,看着她蹦蹦跳跳地出去,猛地坐起来,想下榻去追,可脚沾了地,又缩回了榻上,眼泪又滚落下来。
晴儿说喜欢,那就让给她吧……谁让晴儿是她的姐姐呢……
瑟缩着哭了一会儿,有脚步声慢慢地靠近了,她抬起泪眼看,只见年易正局促,但怜惜地看着她。
“公主……我……”
他吭哧了半天,心一横,沉声说:
“你已与我成亲,随我回府去吧。”
晴儿哽咽一下,往榻里面缩,年易当即就上前来,一把将她抱起,快步往外走。
“我府中虽不如皇宫好,可是我一定会对你好。”
画儿被吓到了,抡着拳就在他胸口上打,可年易却说:
“难道你真要看我娶晴公主吗,再不走,皇上就要下旨了!”
画儿的拳不由自由地就缩了回去,有些不知所措。
年易加紧步子,跑出大殿,院中居然有匹马,他把画儿往马上一放,自己也跃上来,马鞭儿一挥,带着她就往宫外奔。
画儿缩在他的怀里,双手紧紧地揪着他的衣裳,紧张地看着前方的辉煌灯火,心里居然有些害怕晴儿追过来……
“嘻嘻,呆子,好好对画儿哦,否则本公主揍死你。”
晴儿的声音传过来,画儿扭头看,只见苏锦惠、慕容安定、晴儿,还有一群奴才都站在那里,苏锦惠正在用帕子抹眼泪,然后冲她挥手。
呃——
画儿陡然明白,晴儿故意那样的,年易抱紧她,也嘿嘿笑了起来,扭头大喊:
“公主明天来府上喝喜酒吧。”
“臭小子,居然只请公主一人。”
慕容安定黑了脸,愤然说了一句,掉头就走。
苏锦惠也走,她得赶紧派人送信,把千机叫回来,千机这一辈子,就为了晴儿东奔西走了,被她折腾得够呛。
晴儿一个人在夜风里站了会儿,百无聊赖地去湖心小亭吹风。
全都成双成对了,她怎么就搞不定一个千机呢?如果她不是蓝眼睛,她是娘亲就好了……
夜渐渐寂了。
慕容安定到了皇后宫,云慕还在看她的五彩树,不明白为何五彩树叶会惹出这样的祸事。她可以觉得是权醉菁下毒,可权醉菁没必要下媚|药啊!难道是毒药和五彩树叶起了反应?
她已经想了一整天,脑袋都要想炸了。
“还不歇着?”
慕容安定的手轻搭在她的肩上,小声问。
“会是权醉菁吗?”
她扭头看慕容安定。
慕容安定没出声,他的云慕的疑惑是一样的,权醉菁为何要下这种药?不光是权醉菁,任何人都没必要对云慕下这种药。
更重要的是,杯中的残留茶水,喂给小猫儿喝了,小猫儿活蹦乱跳,丝毫没有影响,云慕心一横,大步走回殿中,端起了那碗茶,里面还有一点茶水,她决定自己试试,看到底会是什么结果!
“你疯了!”
见她仰头便喝,慕容安定立刻抓住她的手腕,一掌挥开那只小碗。碗儿跌在地上,仅有的一口茶水迅速渗进了地上铺的锦毯中。
“我不想不明不白,让画儿为我遭罪。”
云慕郁闷地说。
“朕会查清。”
慕容安定轻扶着她,让她坐下。
“你会查清,为何这么多事还没查清?我看你也就这么点本事,根本比不上你大哥。”
云慕不客气地抵了一句。
慕容安定的脸色黑了黑,强忍着脾气,陪她坐了下来。
烛光摇摇的,殿中静得可怕。
云慕自己也觉得有些过份了,抬眼看他,只见他一脸沉静,盯着她看着。
对望片刻,慕容安定站了起来,淡淡地说:
“朕知道自己的本事,看好江山已是勉强,朕会召回皇兄,禅位于他,这样你满意了吗?你依然做你的冰之后,你我之间,也不必再有瓜葛。”
云慕有些语结,瞠目结舌地看他独自离开。
她真的不是想讽刺他,也知道那样的话对于一个男人、尤其是慕容安定来说有多不客气。只是她现在为画儿的事自责,便有些口不择言。
她犹豫着要不要派个人去道歉,想了会儿,把这念头打消了。慕容安定只怕在气头上,去了也是自讨没趣,明天再说吧。
慕容安定独自皇后宫出来,遥望帝宫,只片一片灯火明亮,却又觉得那明亮下面是寂寞的笼子,他有这么多女人,为什么最后还是一个人回帝宫呢?
“安定哥哥。”
幽幽的一声叹息,若有若无在耳畔响起,他猛地抬头,只见司徒欣柔坐在高高的宫墙上,怔怔地看着他。一头长发未盘起,散落在胸前背后,一身翠色长裙,却光着一双小脚,如白玉一般刺目。
“是你?”
慕容安定跃身而起,一掌捏住她的肩,冷冷质问,
“你还敢回来?”
“我为何不敢回来呢,你给我下了婚书,纳我为妃,并未废我妃位。”
司徒欣柔也不挣扎,只抬起一双琥珀般的美目,静静地看着他。
“那是朕不知你是这样的人……”
慕容安定铁青着脸色,盯紧她,手指用了点力,紧紧扣住她的香肩。
她看上去又瘦了一大圈,坐在无边寂寞清冷的月光下,未盘的长发,在风里像海藻一样乱舞,一双水眸含怨带嗔,静静地凝望着他。
这种目光,如果换成别人,或者说换成以前,慕容安定一定又心软了,会想把她重新拥入怀中……可惜,在闯进她寝宫的那天起,这就不可能再发生了。
“安定哥哥,我想你。”
她只盯着他,好半天,又幽幽地说了句。
慕容安定没出声,司徒欣柔笑了笑,别开脸,看向皇后宫的方向,小声说:
“皇后很得你的心意吧?你很喜欢她吗?”
慕容安定还是沉默,司徒欣柔不笑了,盯着自己的脚尖看着,良久,才轻声说:
“我有很多机会可以杀你,可是我没有杀你,就算你现在和我打,你也困不住我。”
慕容安定承认这一点,司徒欣柔有着太过强大的内力,这种强大,让他和池安宁都不得不佩服。
司徒欣柔又说:
“师傅养大我,唯一的条件就是,我为她杀她想杀的人,她每日喂我吃一种草药,我可以增强内力,让我成我最强大她杀人武器,这些年来,我不知道为她杀过多少人,除去多少障碍……”
慕容安定拧拧眉,终于开口了,
“你师傅是谁,是不是那些黑衣人的头领,她到底是什么来头,想干什么?是想动我吴国的江山,还是向我爹娘寻仇?”
“这么多问题,唯一不问我是否很辛苦。”
司徒欣柔慢慢抬起脸来,静静地看他,问:
“你说,是我让你带我回来的吗?是我逼你立我为妃的吗?是谁第一次得到我的时候,对我说,会对我好?”
慕容安定又想到了初识的时候,她那美艳动人的模样,那隐隐升起的丝丝缕缕的情|欲……他沉默了一会儿,才低声说:
“可是笑晴,你别忘了,那是因为你做了充足的准备。如果我不没猜错,一开始你就对我用了邪蝶之术,你们看中权醉蝶,是因为她是权相的女儿,和我熟识,而且她冰清玉洁,所以才给权醉蝶那样的邪蝶镯子。这些本来就是你们准备好,计划让她邪气入侵之后再送给我的,结果被我哥哥先遇上,因而坏了你们的计划,又顺藤摸瓜,追去了胡归山庄,所以你师傅只能匆匆推你出来,因为你们知道,除非是我亲近的人,就只能有你这样美丽的女子,才有可能来我身边。”
司徒欣柔慢慢站起来,盯着他看了好半天,点头说:
“是,你都猜中了,只有一件事,你没猜对……”
☆、【74】引他出宫
【74】引他出宫
“什么事?”
慕容安定表情淡然,低声问道。
“你没猜中……我今天是来杀你的!”
司徒欣柔突然跃了起来,长裙在空中撒开,如同一朵翠色的荷叶,长发妖娆摆动,裙下居然没有绸裤,一双玉腿在月色下如白玉一般完美无暇。
没人能否认司徒欣柔的美。
慕容安定也为她的美而折服,可他更想看到东方笑晴时的她,而不是此时如罗刹一样的陌生的她。
可是爱情里,美不是唯一吸引人的理由,司徒欣柔认为柔弱才是能征服慕容安定的手段,却没想到像刺猬一样的丑后云慕,更能让慕容安定动心。
她在夜风月色里,像一道凌厉的寒光,五指狠狠抓向慕容安定的胸膛。
慕容安定没有想到她会突然出手,侧身避开之后,握拳打向她的手臂,司徒欣柔在空中翻了个跟斗,手一抖,多了把软剑,狠狠往慕容安定的眉心刺去。
“笑晴,你一定要错到底?”
慕容安定往后退去,两指夹住她的剑锋,厉声斥问她。
“不然呢?你还会宠爱我,只爱我吗?”
司徒欣柔一笑,琥珀一般的双瞳媚|意横生。
“我会免你之罪,让你离开。”
慕容安定手指用力,剑锋应声而断。
“那我要三呼谢主隆恩了?”
司徒欣柔笑着问了句,语气悲凉,索性一脱手,让剑弹向慕容安定。
“有刺客,护驾。”
侍卫们匆匆赶过来,围向司徒欣柔。
“笑晴,束手就擒,朕给你一条生路。”
慕容安定盯着她,将断剑丢开,身形下落,站在屋檐上,沉声说道。
“呵……”
司徒欣柔继续笑,突然就张开了双臂,脸色陡然冷竣,冷冷地说道:
“师门有令,杀慕容安定,我可为皇女,拥半壁江山,慕容安定,既然你心不在我,我也不会再留情于你,去死吧。”
她一面说,一面缓缓舞动双臂,强大的内力以排山倒海的气势,往慕容安定和众侍卫身上涌去。
这是慕容安定和她第一次正式以性命相搏。
司徒欣柔太强大了,慕容安定被她强大的内力逼迫着,倾尽全力,只能撑为平手。
“闪开。”
一声娇呼响起,长鞭凌厉地划破夜风,晴儿红色的身影扑过来,一鞭子狠狠卷向了司徒欣柔的手臂。
“死妖精,是不是你害我画儿?”
晴儿一面骂,一面将长鞭挥向司徒欣柔的脸。
她性格暴烈,从来打起架来都是拼命三郎,而且被人娇宠着,早就自认为除千机外,她天下无敌了,根本不把这娇滴滴的司徒欣柔放在眼里。
可按理说,依司徒欣柔的功力,不应该怕晴儿,可是她看到晴儿到来,居然有些犹豫,收了招式,转身就往夜幕深处狂奔。
“死妖精,站住,打不过就跑么,姑奶奶让你尝尝厉害。”
晴儿纵身便追,慕容安定怕她吃亏,连忙跟上。
司徒欣柔的轻功不是晴儿可比的,渐渐的,她就被拉下了,慕容安定拦住她,不许她再追下去。
“你找进宫的好贵妃。”
晴儿瞪他一眼,不悦地斥责他。
“此事和她无关,下毒之人还在宫中。”
慕容安定淡淡说了句,大家对他的不满已经堆得太多,他也不想解释,做得不好就是不好,他自己能承担。
“还有谁?权醉菁?她疯了么,我找她去。”
晴儿转身就跑,慕容安定拽住她,低声说:
“这件事你不要管了,多陪画儿。”
“她不需要我陪,咦,算了,既然出宫了,去找年易喝喜酒吧?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