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妃要专宠:至尊小太后第81部分阅读

    肠胃,免得长肥了。”

    她干干一笑,捧起了小雀儿,解开小雀儿脚上的细绳,往天上一抛,

    “我放了它吧,可怜的小东西,吓得翅膀都在发抖。”

    池映梓仰起头来,脸色渐渐沉下,可颜千夏转过脸来时,他又在唇上抹上了笑意,拉着她的小手,低声说道:

    “小夏儿,我想看到你,我们去寻那种草药吧。”

    “好啊。”颜千夏大喜,连连点头。

    “让阿芷准备吧,我们明天就动身。”池映梓一用力,把她拉到膝上坐下,紧紧地环着她的腰,脸埋在她的颈窝里,沉声说道。

    “这么快?”颜千夏讶然看着他。

    “嗯,我等不及了,我想看到你的眼睛,你的脸,你的笑,还有孩子……”

    池映梓的长指抚过来,滑过她的眉眼,停到她的唇瓣上,轻轻地抚摸着。

    都来不及思考他是怎么想通的,颜千夏和阿芷匆匆准备了行礼,海上穿行,她有孕在身,止吐的药是必可少的,生姜之类的要多带点。

    大船启航的时候,池映梓在船下呆了好久,才让人把他抬上去。

    大船升起白帆,往久别的海岸驶去。

    反正可以装晕船,因此她吐起来也就大胆了许多,不用再费尽心机东躲西藏,这一路驶来,倒相处得轻松。

    不过池映梓比在岛上时要沉默很多,常常一天到晚坐在甲板上弹他的凤尾筝,海风吹来的时候,颜千夏总觉得他像海上的妖精,会随时跃进大海,消失不见。

    晚上,还和她住在一间屋子里,就安安份份地贴着榻沿躺着,最愈矩的动作,不过用手揽着她的腰,在她的额上轻轻地吻着,像在亲吻一件易碎的珍贵瓷器。

    “主子,前面好像有海盗。”

    阿芷匆匆推门进来,焦急地说道。

    池映梓魔宫一战,功力大减,如今身子也还没有完全恢复,船上除了几名船夫,全是女人。

    颜千夏坐起来,轻摁着池映梓的肩,小声说道:

    “我先去瞧瞧,你慢些起来。”

    池映梓待她出去之后才用手撑在榻沿慢慢坐起,他不愿意出海的原因也在这里,他已经没办法像以往一样,以指为剑,叱咤风云,甚至还有可能成为这些女子的累赘。

    有两名婢女进来,服侍他穿好鞋,掺他坐到轮椅上。

    “外面怎么回事?”

    他把长剑搁于膝上,沉声问道。

    “前面好像有海盗的船,大夫人和二夫人正在甲板上看着呢。”

    婢女推着轮椅出去,海风夹带着浓浓的海腥味儿扑面而来,能听到远处传来的牛角号声。

    “有几艘?”

    他侧耳听着,面容严肃。

    “就一艘。”

    婢女张望了片刻,轻声说道。

    “请大夫人回来。”

    他握紧剑柄,浑身都绷紧了。今昔不同往日,若海盗要劫财,给他们便是,可是若要劫|色,颜千夏有孕在身,只怕会受不起这苦。他有些懊悔,应该准备充足了再动身的,可他实在忍不了她每日强颜欢笑,故意躲着他去吐。

    那晚颜千夏灌醉他,半夜口喝醒来之后,他无意间扣住了她的手腕,探到了她的脉搏,立刻就明白了过来。她怀孕了,她害怕他会伤害她的孩子!

    池映梓睁着眼睛,熬了大半夜,终于决定就依着她的计演下去,不管孩子是谁的,他都认下来,只要她不离开他,什么都可以。

    他只想赶紧好起来,能走,能看,能照顾她们母子,把欠她的全都补上。

    “师傅,你怎么出来了。”

    颜千夏快步过来,手搭在他的肩上,要推他进房。

    “是海盗吗?”

    他偏过脸问。

    “是。”

    颜千夏点头,又说道:

    “不过我们是小船,他们估摸也看不上眼,待会儿近了,他们想要什么,让他们搬走就行了。”

    “阿芷。”

    池映梓立刻扬声叫起来。阿芷匆匆过来,蹲下去给他理盖在膝上的小毯,轻声问他,

    “主子有什么吩咐?”

    “你带夫人去躲到甲板下面,不要出来。”

    池映梓推开她的手,匆匆说道。

    “没事的。”

    颜千夏见他紧张,想安慰他一句,却被他粗声打断:

    “下去躲着,不要出来!”

    见他发怒,颜千夏只好跟着阿芷从甲板楼梯进了下面的船舱,躲进了暗仓里。

    海盗船慢慢近了,巨大的黑色船帆上,画着偌大的骷髅头,十数名穿着暗蓝色劲装的大汉正拿着单眼的望远镜瞄着这边。

    “喂,格老子的,快停下来!”

    有个瘦猴似的黑汉子拿着大刀冲这边挥着。

    两艘船渐渐靠近,池映梓已经把剑藏了起来,只让一个丫头推着他迎上去。

    “一个瘫子!喂,你叫什么名字?”

    几个海盗从那边跳过来,用脚在池映梓的小腿上踢了一下,踢得挺重,痛得他立马拧起了眉。

    “喂,不许碰我家主人。”

    丫头护主,立刻上前去阻拦。

    “这小丫头长得不赖,拖过去。”

    海盗一把掐住小丫头的下巴,色|迷|迷笑着,把她往身后的男人身上推。

    “各位英雄,不要为难我的丫头,船上有什么你们看上的,拿走就好。”

    池映梓忍着气,低声说道。

    “这破船,去搜搜!”

    海盗一挥手,池映梓的耳畔立刻响起了杂乱的脚步声。

    “拿画相来比比,看是不是这男人。喂,丫头,见过这个女人没有?”

    海盗展开了两轴画,拿到丫头的面前,一副是池映梓,一副是颜千夏。丫头伸过头来,看了一眼,连连摇头。

    “我没见过。”

    “和这个男人有点像。”

    海盗指着池映梓,一脸狐疑。

    “可是他是瞎子,还是个瘫子,哪里有画像上这样有风采?而且这么瘦,这么多白头发,跟个骷髅一样,我看不像!”

    另一个海盗连连摇头,否定他的看法。

    “可惜了,找了大半个月也没能找到,这可是百万黄金啊。”

    海盗咂咂嘴,一脸遗憾。

    池映梓的唇角抿得极紧,瞎了这么久,他压根不知道自己变成了什么样子,难道真像海盗说得这样难看吗?

    “有没有啊?”

    海盗合起了画像,大步往船舱里走。他们已经翻出了一些锦衣和美酒,快步往他们的船上搬。

    “喂,瘫子,我问你,你从哪里来,到哪里去?”

    海盗转了一圈,没收获,又过来逼问池映梓。

    “我去罗国经商,没赚到钱,所以回老家去。”

    池映梓干巴巴地回了一句。

    海盗扁了扁嘴,又嘲笑起他来,

    “瘫子还会做生意呢?好了,走吧,一个穷鬼,别浪费时间了,把这小娘们带上。”

    海盗抓住那丫头,往船上拖。

    “放开她。”

    池映梓吼了一声,海盗一怔,扭头看了一眼,突然就扬起了手里的大刀,扁着往他的肩上拍去。

    “死瘫子,别逼爷把你丢到海里喂鱼,爷今儿心情好,不杀人!”

    海盗们嘻嘻哈哈大笑着,拖着那丫头走了。

    海盗船渐离渐远,池映梓枯坐在船上,面如死灰。

    “主人。”

    阿芷的手轻轻搭在他的肩上,他却猛地一个哆嗦,随即吼道:

    “滚开,别碰我。”

    “师傅。”

    颜千夏蹲下去,轻拉着他的手指,他也立刻就用力抽了回去。

    两个女人互相看了一眼,沉默地退到了一边。

    有副画像就跌在甲板上,海盗丢在这里了。阿芷捡起来,然后看了看颜千夏,手一挥,就用力丢进了大海里。

    “是什么?”

    颜千夏凑过去,小声问道。

    “悬赏百万金,慕容烈好大的手笔,他为什么总要来夺主子的幸福?”

    她恨恨地看了一眼颜千夏,压低声音。

    颜千夏语结,趴在船舷上,看着那画轴在海面上铺开,水漫过了绢画,一袭紫衣的她正在画像上冲着蓝天笑。

    原来他也在找她!

    “你想走就走,全都滚。”

    池映梓冷冷说了一句,用力摇着轮椅,往房间里冲去。

    “你要是敢走,我发誓,会把碧落门人重聚起来,一辈子追杀你。”

    阿芷也变了脸,用力抓着颜千夏的手腕,狠狠地摇着。

    颜千夏看着她,脑中一片空白。

    她想走,没人拦得住她的,可是,就这样丢下池映梓了吗?

    “你害了慕容烈四世,这辈子就当做做好事,多积点德,就留在主人身边。”

    阿芷又补了一句,掉头走开。

    颜千夏站在船舷边,看着越漂越远的画轴,一手轻抚上小腹,慢慢闭上了眼睛。

    入夜了。

    池映梓第一次没等颜千夏,早早地就睡了。

    他躺在榻的正中间,双手放到胸前,双眼紧闭,翻身对他来说也是件困难的事,得颜千夏或者阿芷帮他。

    颜千夏给他把被子掖好,把他露在被子外面的脚往里推了推,他却突然睁开了眼睛,低声说道:

    “上了岸你就走吧。”

    “怎么这么大的脾气?”

    颜千夏坐下来,拉着他的手指,小声问他。

    “别罗嗦了,以后不要睡到我的床上,靠了岸你就滚。”

    他粗声粗气地骂了句,用力一掸手,把她的手掸开。

    “那我让我阿芷过来陪你。”

    颜千夏站了起来,他晚上离不得人,要喝水,有时候身上骨头疼也得给他按按揉揉,翻身、上厕所,都得人伺侯着。

    “阿芷阿芷,你全是阿芷,要把我推给阿芷,你想走就走,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想干什么?”

    池映梓脾气更大,一挥手就扯落了蚊帐,蒙头蒙脑盖了一身。

    “你别生气好不好?”

    颜千夏过来捡蚊帐,却被他用力一挥手,一巴掌打到了脸上——

    声音很脆!

    池映梓顿时就呆住了,颜千夏捂住脸,愕然地看着他。

    “小夏儿,对不起,我不是有心打你……”

    池映梓连忙道歉,双手撑着,努力往榻下爬。

    “师傅,你别这样。”

    颜千夏扶住他,把帐子挽好,让他重新躺下。

    “打疼了么?”

    他抬手摸到她的小脸上,内疚地问她。

    “不痛。”

    颜千夏摇头,相比他为她挡住六龙反噬的痛,这简直太小儿科了。

    池映梓双手环过来,紧紧地揽着她的腰,把她往身上拖,期盼地问她,

    “小夏儿,你不会走对不对?”

    “我不走。”

    颜千夏轻轻点头。

    “我不会碰你的,你放心,只要你陪着我,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他的手颤抖地摸到她的脸,一遍遍地恳求着她,他没有武功了,也没有好看的样子了,他知道会委屈她,可是,他真的不能容忍失去她的日子,她这些日子陪他住在岛上,他简直觉得自己生活在天堂,过着神仙一般的逍遥生活……他不能失去这一些……

    “睡吧。”

    颜千夏扶他躺好,可他的手指怎么都不肯松开她的衣角。她只有并肩和他躺着,两个人都不说话,他的手探过来,拉住她的小手,大掌紧紧地包住。

    ☆、【221】结局十,有情人在天涯

    海港很繁华,各地汇集来的货物在这里集结,然后通过漕运和陆运流向各大城镇。巡逻兵尽职尽责地在一边护卫着,有人拿着画像不停地打量着来往各人,拦住每一对年轻男女进行仔细盘问。

    不用说,这是在找颜千夏。

    她拉下面纱,又给池映梓把头上的帽子整好,推着他的轮椅,跟在阿芷身后,慢慢往港口走去。

    “站住,从哪里来?你把面纱取下来。”

    士兵拦住三人,狐疑地看着颜千夏,用纱蒙面,此举甚疑!

    “出水疱,怕吓着别人。”

    颜千夏小声说了一句。

    士兵们互相看了一眼,用剑挑开她脸上的纱,露出一张布满水疱的脸,吓得那士兵连忙收回了剑,厌恶地连连挥手。

    “快走快走,真晦气。”

    三人匆匆通过了检查,可没走多远,就有士兵匆匆追了过来。

    “站住,你叫什么名字?”

    那人的手紧紧摁在池映梓的肩上,若换成以往,他怎会容忍一个粗人挨着他的衣衫?此时,他只冷着脸,垂着羽睫,一言不发地坐着。

    “他|妈的,爷在问你话,你聋了?”

    士兵恼了,拿着刀背就在他的肩上拍。

    池映梓猛地抬起头来,一双灰蒙蒙的眼睛,吓得士兵猛地打了个寒噤。

    “你……你眼睛……”

    他猛地收手,带下了池映梓头上的布帽,露出一头蓝发。

    “对不起,我相公得了病,眼睛看不到,也听不到,不会说话。”

    颜千夏用帕子在池映梓的肩上轻轻擦着,又给他捋好刚刚被剑撩散的长发。

    “蓝头发!”

    士兵盯着池映梓的蓝发,结结巴巴地抬起了剑,

    “你是池映梓!来人……”

    “小哥……”

    颜千夏突然出声,一扬手,一阵淡雾飘向面前的几位士兵,他们的脸上露时显出迷茫之色,怔怔地看着颜千夏几人从身边快步离开。

    一直走出老远,颜千夏才松了口气,给池映梓重新戴上了帽子,弯下腰,小声说道:

    “我们找个店住下吧,吃点东西。”

    “好。”

    他温驯地点头,一脸笑意地,又抬起手来。

    颜千夏连忙把手放上去,他紧紧地握住了,在胸前紧紧摁着。他的心跳,那样快,快得似是要冲出瘦弱的胸膛,跳进她的掌心。

    他的心,挖出来给她都可以!

    他的意思太明显不过了,刚刚颜千夏若真想走,就能一走了之了,可是她选择了留下,这让他暖心极了。

    “师傅,我说过不会离开你,你别这样,我会心里难过。”

    颜千夏娇嗔了一声,池映梓点点头,这才缓缓松了手。

    “我记得这港上有个小店,卖的桂花酒特别香,我们去尝尝。”

    阿芷笑着说了句,池映梓摇摇头,抬手指向东方,

    “不要饮酒,那里有好吃的鸭包鱼翅,还有淮杞炖狮子头,去吃那个吧。”

    “是。”

    阿芷点头,拉了拉肩上的包袱,带头往前走去。为了不让目标太大,此行上山,只有她们三人而已,丫头们想留在岸上玩就玩,若不想留,便回岛上去,待寻到草药再通知她们来港口接。

    满街都贴着悬赏的告示,不时有侍卫走进人群,找相似的人盘问,颜千夏只当看不到,也幸而池映梓看不到。

    这港口汇集南来北往的过客,各类古怪装束都有,所以他们三人竟成了最不打眼的三个。

    “小夏儿。”

    池映梓突然开口,颜千夏还没俯下身,正站在路边朝他们打量的侍卫已经敏锐地听到了这个称呼,大步走了过来。

    颜千夏心里暗道声糟糕,拿着帕子就往池映梓的脸上擦,小声说道:

    “叫我夫人罢,别人都听到了。”

    “夫人。”

    他的唇角又扬得好看了,任她在他脸上擦着。

    “你刚刚叫什么?”

    侍卫已经开始发问了。

    “嗯?”

    池映梓抬起眼,看向侍卫。

    “你叫她什么?”

    侍卫看着颜千夏,试图揭开面纱。

    “夫人。”

    池映梓咧嘴一笑,叫得温柔恩爱。

    侍卫拧紧了眉,一把拉下颜千夏的面纱,这才嘀咕着走开。

    “走吧,去吃好吃的。”

    颜千夏轻舒一口气,推着池映梓快步往小客栈里走。

    那侍卫停下脚步,犹豫怀疑的目光在他三人身上转悠着,一直看着她三人进了小客栈,终是下了决心,快步往城门处跑去。

    半盏茶的功夫,数十名侍卫便冲进了客栈,惊得客人慌乱起身,一阵茶盏乱碰之声。

    “刚刚进来的三个人呢?两女一男!”

    侍卫长大步走到掌柜身边,粗声粗气地问。

    “走了,从后面走了。”

    掌柜指着后门的方向,小声说道。

    “快,追。”

    侍卫长一挥手,引着几人大步往后门处跑去,一阵杂乱脚步声响过之后,店中才重新安静下来。

    楼上角落的房间里,换了衣衫的三个人围在桌边坐着,桌上摆着热汽腾腾的红烧狮子头还有清炖的海鱼,阿芷正在仔细地挑去鱼肉里的刺,放到池映梓的碗里。

    “主子,这鱼挺鲜的,尝尝。”

    阿芷柔声说着,又给颜千夏舀了鱼汤,放到她的面前。

    “夫人多喝点汤吧。”

    “谢谢。”

    颜千夏捧起碗,大口喝起来,吃鱼对宝贝好。

    “他们还会返回来吗?”

    阿芷走到窗口,看着后门的方向。

    “不会。”

    颜千夏摇头,他们咬定目标,一定会死追不放,那是碧落门的几个人装扮的,轻功卓绝,会一直吊着那队人。

    这是遇到海盗之后,几人商议的计策,让三人在这里接应,以便他们脱身。

    “小夏儿……”

    池映梓侧过脸来。

    “嗯?”

    “如果……你……”

    他犹豫了一下,没把后面的话说出来。

    颜千夏夹了一大筷子的清炒藕片,放进他的碗里,小声说道:

    “吃吧,我们都说好了的,你在哪里我就在哪里,我们不要再提这事了。”

    池映梓变得患得患失,每分每秒都在不安之中,颜千夏似是长了双翅膀,随时会飞跑。他知道自己这样很没出息,很窝囊,可是,他真的明白慕容烈当时的心境了,怎么都不愿意再放手。

    “吃吧。”

    颜千夏扬起小脸,笑着,把小勺凑到他的唇边,

    “以后我学会了做这个,我也做给你吃。”

    池映梓的灰瞳里又泛起了光彩,他张开苍白的唇,把鲜美的汤汁喝进去,只是鱼汤,他觉得自己醉了。

    一阵酸意涌上颜千夏的胃里,她丢下了碗,来不及跑开,就狂吐了起来,胃空了,只剩下苦涩的酸水,还在吐。

    “慢点慢点,阿芷,快拿水来。”

    他一面说,一面从怀里掏出精心包好的小纸外,一层层揭开了,捏了一枚酸梅在指间,等阿芷服侍她漱了口,这才小心地塞进了她的嘴里,另一手在她的背上轻轻拍着。

    颜千夏含着酸梅,心头猛地一震,不敢置信地看向了池映梓……莫非他知道了?

    池映梓拉住她的手,放到唇边,垂下眼帘,低低说道:

    “我前儿晚上做了个梦,梦到上天赐给我一个儿子,所以悄悄给你掐了脉,你真的怀上了,我怕你生气,就没告诉你。”

    “师傅……”

    颜千夏不知道说什么好。

    “这是我的,对不对?”

    他的手轻抚下来,轻摁在她的小腹上,低声问她。

    “嗯。”

    她沉默了一会儿,点头。

    他以命救慕容烈,她也以一生,以命来还他。如此,才叫公平!

    “是我的小安宁。”

    他笑了,双臂揽住她的肩,把她抱进怀里。

    阿芷转过了身去,没让颜千夏看她的表情,可是颜千夏知道她哭了,可怜的阿芷,你不肯离开,生生受着这折磨,我又无能为力。

    一个人的幸福,总要这么多人来成全,那些成全他人的人们呵,上天一定会赐福给你们!

    这一晚,池映梓一直紧紧地抱着颜千夏,可是他睡得比前段日子都要安稳。

    颜千夏不忍打搅他的深眠,以一个僵硬的姿势维持了一整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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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国皇宫。

    慕容烈看着传来的密报,猛地站了起来,一脸狂喜。

    “她出现了,她和池映梓一起,还有一个女人,应该是那个叫阿芷的女人!”

    千机大步过来,接过密报快速看着,一个字一个字地认真映进眼中,然后抬头,愕然地问道:

    “她的脸?”

    “可能是装的,否则……不管她成了什么样子,我一定要把她找回来,来人,赶紧去追,一定要追到她们。”

    慕容烈从书案后大步绕出来,朗声说道。

    两个多月过去了,经历那样的大战,他和千机居然毫发无损,甚至比以前更强大,他不知道这是为了什么,可是能猜出颜千夏做了什么。

    叶将军上山的时候,阿芷正带着碧落门的人匆匆撤离,叶将军等人的心思都在他的身上,无暇顾及颜千夏的行踪,等他醒来后,再派人上山去找时,那里已经夷为平地,只有一地散落的珍珠,在向空旷的天地诉说着才过去的那场龙之战。

    广发天下的悬赏告示,有成千上万张了吧?可是没有一点消息传回来。

    如今七国一体,他稳坐至高无上的龙椅,各个国家的百姓已经渐渐忘却乱带来的伤痛,生活重新步入和平的正轨,四海升平的景象即将出现,可是他的心却每时每刻处于烈火炙烤之中,思念,让他痛苦不堪。

    “父皇,蜻蜓。”

    晴晴从门外乐颠颠跑进来,手里捏着一只蜻蜓。

    “晴晴,父皇找到母后了。”

    慕容烈把她抱起来,转了好几圈才放下。

    “我又不想母后,只有你和义父想母后,母后都去外面玩了。”

    晴晴却扁扁嘴,举着蜻蜓给千机去看,先给慕容烈看,那是给他面子,剩下的时间,晴晴再没把注意力分给慕容烈一点,只顾着依着千机撒娇。

    “义父,你给我做个笼子,我还要养小松鼠,是舅舅送我的小松鼠。”

    “不许再养,你养这么多小动物,你的屋子里都臭死了。”

    慕容烈拧紧了眉,不悦地喝斥一声。

    “父皇你好坏,我要去和义父住。”

    晴晴扭过头来,小脸气得通红。

    她养了两只小刺猬,三只小猫,一大一小两只狗,一条小蛇,还有一大一小两只乌龟。更可怕的是,她不许这些动物住在别处,必须和她住一块儿,慕容烈就曾在晚上去看她时,一脚踩坏了小乌龟的壳,她哭得天动地,害慕容烈都以为是自己驾崩了。

    好吧,就算他驾崩了,晴晴也不会哭成这样,她心里只有千机。

    这样也好,他放心千机。

    “千机,你替朕照看朝政,朕要亲自去一趟南方。”

    慕容烈站起来,拍了拍千机的肩。

    “是。”

    千机抱拳,虽然不情愿,也只能答应下来。

    他也很想去,亲眼看到颜千夏,她是否真的受了伤,现在又过得好不好,是不是池映梓又强迫她?

    思念是无形的绳,把这两个男人紧紧地捆着,面对如画江山,却无力欢笑。

    “皇上,臣妾为皇上煮了汤。”

    叶贤妃端着一盅汤进来,笑吟吟地放到他的案头,揭开盖儿,清香扑鼻,是极鲜的鱼汤。

    宫中诸妃,愿意出宫的都出宫去了,可是叶贤妃却每每以死相逼,绝不出宫,慕容烈不愿再造杀戮,便任她住着。

    只要心里只住着颜千夏就行了。

    “小妩,还未想通?”

    慕容烈拧起眉,盯着她。

    “臣妾先告退。”

    叶贤妃福了福身子,不接他的话,转身出去。

    “这样不是办法,还是送她出宫吧。”

    千机看着她的背影,低声说道。

    “千机大人,您说是捆还是绑?她放话在先,出宫必死,这不是存心膈应皇上的心吗?等娘娘回来了,会生气的。”

    一边的顺福接过了话,撇着嘴角,一副不屑的神情。

    “是你在生气吧。”

    慕容烈瞪他一眼。

    “奴才不敢。”

    顺福连忙低头告罪,缩到了墙角站着。

    “罢了,顺福,你现在就把叶贤妃绑出去,告诉她,若她死了,朕给她皇贵妃的名份,让她葬进皇陵,她应该满足了。朕曾答应过舒舒,后宫三千散尽,只有一夫一妻相守。她应该回来了,这天下在等她这个女主人,这一回,朕一定要给她一生无忧,富贵安享。”

    慕容烈看向窗外,语气坚定。

    顺福眼角抽了抽,御书房外立刻响起了叶妃的哭声,渐渐大了,成了嚎啕,无望地嚎啕。

    慕容烈只拧了拧眉,坐回书案后,安排接下来的事情。他和舒舒同甘共苦过来,他只想让她在以后的岁月里,永远过安定富贵的日子,不再忧,不再伤,不再痛,不再苦,不再病,不再颠沛流离。

    这是她应得的!

    可是,我的舒舒,你在哪里?为何只肯在梦里来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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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山的路有点难找。

    颜千夏有些想不起来怎么上去的,可是池映梓却记得非常清楚,他当时一人追上来时,牢牢记住了每一条岔路,每一棵大树,每一面石壁的朝向,甚至学会了这个阵法的排列,他就是这样一个聪慧的男人。

    他不应该失去光明和健康的。

    进了山,轮椅是不能走了,换了匹马,阿芷牵着马,颜千夏在一边慢慢跟着。不时有小溪孱孱地从眼前淌过,小松鼠从枝头探出小脑袋,乌黑的眼睛好奇地盯着这几人。

    风摇枝叶沙沙响,阳光碎金般从枝叉间落下,映在眼前的小路上。

    颜千夏也越来越喜欢安静的地方了,可能是在小岛上住惯了,又可能是经历了太多繁华,如今的她更渴望安宁。

    “夫人,累了吧,歇会儿。”

    池映梓侧过脸来,看着她的方向,温柔地说道。

    “不累,我们走得这样慢,有什么累的。”

    颜千夏摇头,心里感叹万千。

    上回进山,慕容烈抛却江山,背了她一路,拿着大叶片给她扇风,生怕她热化掉。这一回进山,她又小心翼翼地服侍着池映梓,世事变迁,难以预料。

    谁是谁的劫,谁又是谁的毒,饮下后,一生难戒?

    “主子,喝水吧。”

    阿芷把水递给池映梓,他却立刻递给了颜千夏。

    “夫人喝水吧。”

    “咦,你这人,阿芷让你喝,你就喝,我自个儿有酸梅汤。”

    颜千夏轻嗔了一句,他这才仰头大口喝了一口。

    “你别和他生气。”

    颜千夏轻轻拉了拉阿芷的手,小声说道,池映梓微侧了脸,支着耳朵,似是想听清她在说什么,就像一个好奇的小孩。

    “不许偷听我们女人说话。”

    她又娇嗔了一句,池映梓就低低笑了起来,似是很满足这种一妻一妾的日子,尽管这妾是颜千夏安排给他的。

    “夫人,你上来一起骑马。”

    他又来了新名堂,弯下腰来拉颜千夏的手。

    “我肚子里有孩子,怎么颠得?”

    颜千夏拍开他的手,他立刻缩回去,连连点头,连声说道:

    “我糊涂了,我只是想抱抱你。”

    不仅糊涂了,还更像小孩子了!只是,这个男人在他三岁之后,只怕再没在什么人面前这样撒过娇了吧?

    如今繁花落定,他所安心的,不过是颜千夏陪在他身边。

    千夏公主的付出,也算是有个好结局,他终是放弃了心里的仇恨,得到了安稳。

    颜千夏想着那个女子,又抬头看他,如今千夏公主和珍珠一起,化在他的魂魄里,是不是这样,他才会让小孩刁蛮心性露了出来?

    他从腰上解下竹笛,横在唇边,一曲月光下的海就响了起来。

    “夫人,再为我唱一遍吧。”

    他吹了几句,又笑着说道。

    “好。”

    颜千夏点头,笛声再起,她应声而和,略哑的声音,精灵般悠扬的笛声在林间回响起来,一瞬间,天地都静了,松鼠不再乱窜,风儿不再乱闯,小兔儿不再乱钻,就连叶子也不摇动了,只有这歌声,这笛声,在天地间回响着。

    默读海的宁静姿态,忘了什么是澎湃,感受蔚蓝起伏呼吸,懂了爱的节拍。聆听风中悠长天籁,苦涩不觉全释怀,枕着温柔月色入眠,梦随海上花开……

    ☆、【222】结局十一:爱妃,朕来了

    寻到轻歌夫人住的山洞时,已是午夜,三人都累极了,倒在床上就睡。石洞里的床极小,只能一人睡一张。

    半夜颜千夏口渴,睁开眼睛时,只见阿芷坐在榻边,轻轻地抚摸着池映梓的长发,月光从洞口斜进来,映在她有些苍白的脸上,那是种悲苦渴望的表情。

    似是觉察到颜千夏的目光,她猛地转过脸来,颜千夏连忙闭上了眼睛,过了好一会儿,隐约觉得阿芷已经走了,她这才睁眼,坐起来。

    当爱无望,其心之苦,可想而知。

    颜千夏作梦都想池映梓某日开窍,发现阿芷的好。

    “怎么了?”

    池映梓惊醒过来,小声问道。

    “喝水。”

    颜千夏下了榻,举着烛,慢慢往桌边走去。

    轻歌夫人的大箱子还在,她揭开箱子,里面还有几套紫色衣裙,想来轻歌夫人是喜欢紫色的吧,深深浅浅的紫,让人想到丁香花。

    “还有水吗?让阿芷烧点花吧。”

    池映梓也坐了起来,颜千夏沉默了一会儿,扭过头,看着池映梓认真地说道:

    “对她好点吧,她不欠你,却一路忠心耿耿地跟着你,照顾你,若不是她,你认为你和我可以回那个小岛上?她的心,你应该明白,只要对她好一点,并不难的,她也会开心一点。”

    池映梓的唇角轻抿起来,一言不发地盯着她声音传来的方向。

    她咕噜地喝了几大口水,扭头看他,

    “你要喝吗?”

    “不要。”

    他粗声粗气回了一句,倒头就睡。

    又生气了!又觉得她把他推给阿芷,可是他都没发现,在生活上他有多依赖阿芷!穿什么衣,吃什么饭,全是阿芷的安排。

    颜千夏摇摇头,从箱子里取出了新衣裳,换下身上的脏衣。

    天渐亮了,几缕光透进山洞,她找出咏荷姨娘用过的药篓子,背上了,准备上山找药。

    池映梓还躺着没动,颜千夏没去叫他,让他好好想清楚,要不要对阿芷好一点!

    她一言不发地走了,池映梓用手撑着翻了个身,瞪着灰瞳,看着洞口光亮的方向。

    “吃饭吧。”

    阿芷走进来,柔柔地说着,伸手来扶池映梓。

    “滚。”

    池映梓又发脾气,一掌挥开了阿芷,恶声恶气地说道:

    “你在她面前说什么了?”

    “我……没说什么啊!”

    阿芷蹒跚退了几步才站稳,讶然地看着池映梓。

    “你走吧。”

    池映梓语气更加恶劣,阿芷定定地看着他,终于哇地一声大哭了起来。

    “你赶我走?”

    她哭得这样委屈,这样大声,在山洞里不停地回响着。

    “快滚。”

    池映梓又骂。

    “好,我走!”

    阿芷哆嗦颤抖着,从齿缝里挤出一句话,猛地往外冲去。

    山洞里安静下来了,池映梓摸索着从小榻上下来,双脚软绵绵地挨了地,人软软跌下去。

    可颜千夏找药去了,阿芷不在,他只能用双手撑着自己坐起来,去摸他的轮椅。轮椅是用马儿一直拖着的,一路上磕磕碰碰,不知道坏了没有。

    他挣扎了好一会儿,才坐上去。

    转动着轮子出了山洞,居然在下雨,风里都是湿泞的味道,他拧了拧眉,四下看着,大声叫道:

    “小夏儿!”

    声音在空旷的风里很快散开,他连叫了好几声,只有小鸟咕咕叫了几下,算是回应他。

    他急了,转着轮子往前走,前面有石块,轮子咯在上面,好半天没能越过去,他双掌一用力,轮子倒是咯上去了,可一偏,他连人带着轮椅一起倒在了雨里,脑袋磕到了石头上,疼得直拧眉。

    阿芷见状,刚要上前去,却被颜千夏拉住,直接拉进了山洞中。

    “让他清醒一下。”

    颜千夏摁着她坐下,气呼呼地说道。

    “可是在下雨,他会受寒的。”

    阿芷焦虑地看着外面,颜千夏却不许她站起来。

    “让他淋一会儿,就算头疼脑热,一副药就医好了,他最应该医的,是他的心!明明知道你这么喜欢他,又离不开你,非要避开这种感觉。”

    “可是他爱你。”

    阿芷咬着唇,悲伤地看着颜千夏。

    “是,他现在是爱着我,可更爱的是那种付出的感觉,他总会明白他需要的是谁,是什么。”

    颜千夏拍拍阿芷的手背,她呆呆看着颜千夏,勉强坐了会儿,还是忍不住推开颜千夏的手,往雨里冲去。

    颜千夏摇头,阿芷就是这样逆来顺受,才让池映梓知道怎么恶劣对待阿芷,她都不会离开,他才肆无忌惮地凶她吼她赶她。

    “主子。”

    阿芷扶起轮椅,吃力地把一身浇湿的池映梓从地上抱起来,放到轮椅上,推着轮椅快步冲进了山洞。

    池映梓白着脸,紧抿着唇角,一言不发地坐着,好一会儿,才粗声粗气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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