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睡了,刚刚是什么在闪?”有侍卫在窗口往里面张望了一下,又轻轻退开来。
等脚步声消失,颜千夏推开了池映梓的手,快步往榻边走去,她还是忍不住,要去唤醒慕容烈,问他,自己变成这样子,他还要不要她们之间的爱情。
“给我解药,我要弄醒他。”颜千夏一面推着慕容烈,一面小声说道。
“你自己配的迷雾,自己不知道时间?”池映梓淡然说道。颜千夏制出来的迷|药,比他的还要好,无色无味,绝无自自己苏醒的可能,是他派人从璃鸾宫里偷出来的。而他,居然没能配出解药!
“那我就在这里等他醒来!”颜千夏赌气坐到一边,刚坐下,又觉得司徒端霞实在碍眼,又跑过去,把她硬生生从床上拖了下来,塞进了床底。
看着她像小孩一样的手段,池映梓的眼角泛起几分怜惜,也不催她走,只是站在原地,静静地看着。
而榻上,那慕容烈正巧翻了个身,抱住了堆在一边的锦被,轻喃了一声:霞儿。
霞儿……颜千夏猛地站了起来,快速往后窗跑去。
☆、【148】激烈
【148】激烈的吻着全身
从窗口翻出来,颜千夏这才发现两只手各握着一只陨石珠,紫珠还在泛着浓艳的紫光,把她的掌心都烫红了。
“男人果然都是这样的货色。”她停下脚步,把陨石珠塞回了小袋儿里。坐到了大树下,仰头看着月亮。
时空交错着,可是看到的却是同一个月亮,一样冷冰冰的,毫无温度!颜千夏的眼睛有些胀痛,只觉得洒了把砂子进去,越揉越痛。
“那两个蠢货,为什么今天要刺杀他?”她抬起头,看着池映梓问道。
“也不是那两个蠢货,这两个人也绝不是蠢货,舒舒,不要小看这里的每一个人,他们之所以能成为一国之君,绝对有自己的过人之处。”池映梓淡淡地一席话,让颜千夏又有些恍惚,在池映梓那次抛下她之前,他也这样,常教她一些道理。
可是,回不去了呢!
她放弃了揉眼睛,静静地看着前方的宫墙。月光如银粉落在绿色的琉璃瓦上,像仙境一般美着。
可是,这里不是仙境,这里是残酷的红尘。
这里的男人、不,所有的世界上的男人,在权利和欲|望来袭之时,都控制不住心里蓬勃的狂野,这让野心像烈火一般袭卷向身边的所有人。
“那就是魏王了,他想挑起慕容烈和这些人的茅盾,让全天下都反他?”颜千夏想通过来,扭头看向池映梓,他面无表情地扫了她一眼,抿紧了唇角。
以前的池映梓,总会对她浅浅的笑,像春风一样,可现在他就是冬风!颜千夏都不知道原来他剥去了画皮这样冷的,隔这么近坐着直觉得头皮发麻,浑身起鸡皮疙瘩。
“有刺客!”突然,前方传来了侍卫的喊声,一队侍卫高举着火把,从前方匆匆跑来。
池映梓拉着颜千夏就钻进了一边的假山中,接着,又有几队侍卫过来了,全是赶往紫苑宫的方向。可能是慕容烈和司徒端霞醒了吧。
颜千夏和池映梓面对面贴着,他的呼吸喷在她的耳畔,他的手掌就贴在她的两只手臂上,渐渐的,他的掌心越来越烫,甚至那个地方都顶了起来,即使隔着好层衣料,颜千夏都能清晰地感觉到这硬度。
他是男人!
颜千夏瞪大了眼睛,紧盯着他的假黑面皮低斥:“你还不走开,还贴着我!”
池映梓往外挪了挪,可是在她身上蹭过之后,反应更强烈了,他立刻闭上了眼睛,强迫自己平静。
“走开。”颜千夏恼了,扭动着,要从假山里钻出去。
“别动!”他喝斥了一声,摁住她的腰,“有人过来了!”
“有人就有人,你滚开。”颜千夏才挣了几下,便有火把的光照了过来。
“刺客在这里!”那人大喊了一声,接着,脚步声越来越多,火光越来越明亮。池映梓拧了拧眉,把颜千夏的脸往怀里一摁,手一挥,一支细镖飞出去,在假山洞外爆炸,淡色的烟雾散开,十米之内的人全都倒下了。
池映梓这才拖着颜千夏快步从假山里出来,远远的还有侍卫往这边飞奔,他扣住她的手腕腾空而已,跃上了高高的宫墙,向宫墙那端的月亮奔去。
“池映梓,放下她!”
颜千夏扭头看去,只见那个高大的身影飞奔而来,他脸上的墨迹都未曾洗掉,只着白色中衣,甚至连脚都是光着的。
“舒舒!”他又喊了一声,可是明显的,他的轻功不敌池映梓,池映梓拖着颜千夏在风中穿行,她的长发散落下来,池映梓插在她发间的白玉簪跌了下去,一头青丝像爆布般散开。
慕容烈看到了一张陌生的面孔,圆圆的脸,圆圆的大眼睛,小巧的鼻子和花瓣一样的唇……他怔了一下,速度又慢了一点,就在这时候,池映梓已经揽紧了颜千夏的腰,飞跃下了宫墙,落到了宫墙外的金色大马上。
“我要回去。”颜千夏大吼一声,伸手就在他的手背上狠掐。可他揽得这样紧,像要把她的腰掐断,也不许她离开他的怀抱半分半毫。
“然后和司徒端霞争宠?你不是想要江湖吗,我给你江湖!忘了他!否则你一定会后悔!”池映梓冷笑一声,腿轻踢马儿一下,马儿便撒开了四蹄飞奔起来,马蹄踏碎了月光。
慕容烈从宫墙上跃下来,只来得及看到那双人儿已经跑向了月光深处,身影越来越小,越来越远……
紫苑宫里,司徒端霞正哭得梨花带雨,被光着塞在榻下还不说,一头青丝被糟践成了这般模样,短的已经贴到头皮,长的也不过肩。头发就是女子的梦呀,她一定要杀了颜千夏那贱|婢!
“皇兄,我的头发……我们这大魏皇宫难道全养了废物么?让那贱婢出入如无人之地!”
她抱着头,跺着脚,尖声大叫,紫苑宫里的宫奴们都跪在地上,大气都敢出。
“全拖出去斩了!五马分尸!”她又快步上前去,一脚狠狠踢翻了侍夜的侍女。那侍女惨叫一声,被她这一脚踢得鼻子都歪掉了,鲜血直流。
魏王打小就知道这皇妹性格泼辣,此时只眼角抽了抽,任她打着奴才发泄。
慕容烈匆匆赶回宫中,见宫中正闹腾,也不多言,换了衣就走。
“皇上,您去哪里?”司徒端霞连忙扑上来,抓住了他的手臂。
“朕去找舒舒,朕让人护送你即刻回京。”慕容烈抖开了她的手,大步往外跑去,脑中全是那圆脸女子的模样。
他害怕了,难道颜千夏真不是颜千夏,而是像司徒端霞说的那样,是池映梓从凰宫挑出来的女子,目的就是祸乱天下?
那她所说的那个奇妙的世界呢?她和他的宝贝晴晴呢?她向他要的宠爱呢?
为何她会把手放在池映梓的手心,那样头也不回地跑掉?他奔到了大殿门口,突然间胸口一阵剧痛,才迈出一步,就有腥甜的滋味涌上喉头,他当下就强忍了下去,不仅不放慢脚步,反而往外狂奔而去。
“舒舒,舒舒……你心里只有那个贱婢,我呢?我呢?”司徒端霞终于发狂了,她赤着莲足狂奔出去,冲着他大吼起来,“慕容烈,你对得起我吗?我为你所做的,为什么你一定要踩在脚下?你对我如此无情,你还想要我的痴情吗?”
“哪个舒舒?是刚刚侍卫们追捕的那个女人?似乎那不是颜千夏呀!”魏王慢步过来,阴鸷的目光紧盯在她的背上。
“鬼知道是怎么回事,反正就是那个颜千夏,他的心肝宝贝!”司徒端霞扭过头来,一双原本清丽的大眼睛里充满了赤红的怨恨,贝齿都咬得快出了血,“皇兄,你想要天下么,你想要长生不老么?”
“嗯,皇妹你……”魏王心中一阵窃喜,却装出了不解的样子。
“池映梓有死|岤,碰女色则破功,慕容烈已邪魔缠身,我要池映梓死,我要慕容烈只做我的男人,皇兄,只要你听我的,我让天下和颜千夏都成你的。”司徒端霞一步步地走过来,伸手拉住了魏王的袍袖,每吐出一个字,都像是兽在拼命从她的心里钻出来。
“皇妹,若真能如此,皇兄一定封皇妹为天下第一公主,从此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皇兄的王后见了皇妹都要行礼。”
“我不要她行礼,我只要慕容烈只属于我一个人,我只要一块封地,和他相守终生。”司徒端霞扬头,
“那皇妹要皇兄怎么做,才能之成皇妹的心愿?”魏王贴近来,佯装关切地扶住了她的肩。
司徒端霞扭头看向了大殿外,一字一顿地说道:
“皇兄依我之计,七天之内,心愿必成。”
“皇妹何来这样的把握?”魏王一怔,这口气也太大了吧?池映梓和慕容烈可都是极难缠的主。
“七天之内!”司徒端霞还是那句话,粉拳紧握,被颜千夏割得零乱丑陋的头发,加上瞪得大大的通红的眼睛,让她的芙蓉面此时看上去狰狞扭曲,可怖极了。
所谓相由心生,便是如此罢了。
分界线
金色的大马在小溪边停下,颜千夏从马上滚下来,趴在地上吐了好久,才慢慢抬起头来。这马儿跑得太快了,真的像飞起来一样,她的小心肝经不起这样的颠簸,现在肝肠都似乎要吐出来了。
她好半天才回过神,池映梓伸手递来一只牛皮水囊,她恨然推开,爬起来,慢慢走向了小溪,捧了一捧水喝,又洗了脸。
溪水荡开,又合拢,倒映着她苍白疲惫的小脸。
“诺。”池映梓又递来了一只小油纸包。
颜千夏接过来,几把撕开,里面是两只小煎饼,已经凉透了。
“池映梓……你是打定主意要拖住了我了吧?”她抬起头来,看着池映梓。
池映梓伸手揭下了黑皮侍卫的面具,往地上一丢,也蹲下来,在溪水里洗起脸来。他的脸呵,真的太好看了!颜千夏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突然语气幽幽地说道:
“我在吴国皇宫里得到了一本书,叫做媚术。”
池映梓没出声,颜千夏却突然扑哧一声笑了起来,把小煎饼掰开,一半丢向了天空,一半丢向了溪水,结果两个都落到了池映梓的面前,砸起水珠四溅。
“我最开始是想把媚术用在你的身上的,我那时候太想勾|引到你了,你对我就像天上的月亮一样,令我迷恋,又不得靠近。”
池映梓的唇角抿了抿。
颜千夏站了起来,慢慢走进了他的身后,伸手环住了他的腰,轻轻地说道:“还记得那天我为你唱的那首歌吗,那首歌的歌名叫月光下的海。你是我的月光,你是我的海……”
池映梓的背慢慢绷直了,颜千夏绕到了他的身前,脚踏进了溪水里,然后伸手抱住了他的肩,抬起头来,唇轻轻地擦过他的下巴,然后轻轻一咬,池映梓的呼吸就浅了浅,伸手就推开了她,冷冷地说道:
“准备赶路,还要去找其他的陨石珠。”
“你会和我一起走吗?在我们那个世界里,我们可以永远在一起,没有人会来打扰我们。”颜千夏又抱住了他,这回唇是贴到了他的唇上,柔软清香的舌尖慢慢往他的双唇之间钻去,他迅速抬手,又要推开她。这回颜千夏却用力抱住了他的腰,接下来,便把舌尖固执地全部探进了他的嘴里,圆圆的,像猫儿一样的大眼睛慢慢眯上,喃喃地、含糊地说道:
“原来是这味道,池映梓原来你是这味道。”
她腾出一只手来,轻轻地拉开了他的衣裳,探进了他的胸膛,轻抚着他光洁如瓷,又开始渐烫的肌肤。
“原来这样舒服,池映梓,你的肌肉很紧实……”
她的小手居然抚上了他的胸肌,拈住了那一点凸起,紧接着她的头就埋了下去,咬住了他的那点红。
池映梓的呼吸渐急了起来,颜千夏都清晰地听到了他喉结往下一滚的声音,再好的控制力,又怎么能抵得上让他动心的女子,这样刻意挑|逗?
“住手!”他低斥着她,要把她推开,可是这回颜千夏更大胆了,干脆把手往他的裤子里伸去了,猛地抓住了他的坚硬如铁的地方。
“池映梓,你这样绝世无双,就连这个,也比别人的好看……”
他的脑子里嗡地一炸,怎么都不会炸到颜千夏这样大胆。
“你瞧,不必要用任何药物,池映梓,你就连贴着我站着都会有反应,你其实喜欢我对不对?喜欢到,不得不改变你的初衷,不愿意我再做颜千夏,不肯再看我和那个男人在一起,对不对?”
“闭嘴!”他的眼睛突然就涨得血红起来,猛地把她推进溪水里。哗啦啦的一阵水响,颜千夏被冰凉的水吞没,她不挣扎,任自己跌在溪底的石头上,睁着眼睛,看着眼前清碧的水。
池映梓突然又急了,弯下腰就去水里捞她,就在此时,她突然从水里坐了起来,猛地抱住了他的腰,把他也拉倒在水里,两个人在溪水里翻滚了几圈。
此时连冰凉的溪水也无法浇灭池映梓这已经一泄而出的欲|望,他激烈地吻住了颜千夏,笨拙地吸住了她的嘴,她的舌,然后颤抖地把手伸进了她的衣裳里,这副身子他不知道看过多少回,饱满的,像玫瑰花一样的胸,柔软的腰,平埋的小腹……
在她初来这个世界的时候,她就日夜地躺在他的榻上,他每日用药物,用百花帮她擦洗肌肤,等着她醒来。
一共,九九八十一天!
他为她变骨成颜千夏,甚至特地找来了一个稳婆,确定她不是处|子之后,又用了特殊的办法,让她重新拥有坚窒的身体。
只是,没想到碧晴毒在大婚当晚就发生作用了,皇帝一命呜呼,而她居然奇迹般地醒了,而慕容烈却入主了皇宫,完全打乱了他的计划。就在重新部署的那个半年里,他一点点地被她吸引住,原来她是那样一个可爱的丫头,精灵的、调皮的、纯善的、来对他说喜欢的……
池映梓是男人,他怎么可能不被吸引。
可是他爹娘和上千族人的仇恨呢?那熊熊大火烧毁的家园呢?
池映梓吻着颜千夏,越吻越炽热,他要疯狂了,他要忘却一切了,他只想在此时拥有她了……他曾经抚摸过的每一寸肌肤,他曾经每天看过的可爱面孔,他曾经也动摇过的念头……在此时火山爆发一样,击败了他。
他快速拉开了她的裙子,拉起了她的腿,用手去寻找她腿中的柔软花蜜。
“池映梓,你会破功,你还要不要?”颜千夏的声音突然在他的耳边响了起来,如同一记重雷,在他心里轰然炸响。
“原来这就是媚术啊,攻其心,诱其爱,动其情……池映梓,你也是个凡人。”颜千夏的声音近乎于讥笑了。
池映梓慢慢缩回了手,看着她的脸,急剧地呼吸着,就在此时,颜千夏突然又伸手抓住了他的坚硬,往自己的身体内塞去,还贴在他的耳朵轻轻地说道:
“池映梓,别想了,要了我吧,你的这邪功破了,我看你拿什么来绑着我?”
她的呼吸钻进他的耳洞里,他的坚硬已经触到了她的蜜蕊……知道这是种什么样的激烈的挣扎吗?
箭在弦上,直想攻入。
可是,他又不能!
“听着,你只有一次机会,你不要我,以后都别想了,我立刻会走。”颜千夏从他的腰上跳下来,仰头看着他,手指在他的脸上划过,一脸的讥笑神情,“看看,你就是这样的虚假。”
他的眼睛又红了,猛地搂住她的腰,用力往岸上丢去,颜千夏被摔得骨头都要断开了,他又像一只雪白的豹子,从水里跃了出来,猛地压到了她的身上。这一回他吻得更激烈了,有一种不要天不要地,不怕山崩地烈,不怕玉石俱碎的绝然——
他的吻离开了她的唇,顺着她的下巴一下往下,她的脖子,她的雪肩,她的玫瑰一样娇艳的胸,她的手臂,她的腰,她的大|腿……他像膜拜女神一样,吻着她的欺霜赛雪的娇嫩肌肤……
颜千夏想破他的功,为慕容烈除去这个最危险难缠的敌人。可不必用自己的身体呀,她方才只是一时气愤罢了,可不会真干这种赔了夫人又折兵的买卖……她眯了眯眼睛,摸到了自己的小刀,准备从他的侧颈狠狠扎入……
由爱转成的恨,才是极恨!
把她带来,却当成了武器。像看戏一样看她为了活命挣扎奔跑。
“池映梓,我当初有多喜欢你,现在就在多恨你,去死吧——”她仰起头来,贴着他耳朵轻轻地说道。
池映梓的身体一僵,她的刀正要抵进他的脖颈时,一声暴喝就在此时响了起来,
“池映梓!她是谁?她到底是谁?”
颜千夏猛地抬头,只见慕容烈就站在二人面前,一脸铁青地瞪着她的脸。她的脑子里顿时轰然炸响,耳朵里全是这嗡嗡的声音了,眼睛也有些模糊起来。
她和他该是多投入啊,都没看到这个男人已经到了面前!她和他现在可都是衣衫不整,尤其是她的裙子都已经撕坏推到了腰上,她的双腿还在他的身上缠着的呢!
“她是我的小妾。”池映梓却很快恢复了镇定,拉好了衣衫,把她拔到了身后藏起来。
颜千夏紧张得身体抖个不停,躲在池映梓的身后是半个字也说不出来了,那把刀在他刚那声怒喝的时候就掉到了草丛里,此时就踩在她的脚下……
☆、【149】谁说女子不如男
“小妾?你出来自己说!”慕容烈抬手指着池映梓,又是一声怒吼。
“慕容烈何必动怒?你如今最不能动怒,难道不知道?”池映梓淡然地说了一句,颜千夏把脑袋从池映梓的手臂边探出来,只见慕容烈双目赤火,一脸铁青,明显正怒火攻心。
这里的三个人都明白,慕容烈此段时间肯定未曾好好休养,颜千夏苦心为他调养,若假以时日,一定能压制魔气,可现在却被池映梓搅乱了计划,眼看他的双瞳又燃起了赤火,颜千夏心中暗暗叫起苦。
“你说,你是谁!”慕容烈又怒斥一声。
难道颜千夏此时说我是舒舒,我刚刚和池映梓只是闹着玩?她又不敢再拖下去,只有硬着头皮说了一句,“我是七弦堂主。”
她的声音也变了,略略有些低,不如颜千夏那样娇媚。
慕容烈大步过来,一把就抓住了她的胳膊,把她从池映梓的身后拖了出来,盯着她的眼睛说道:“你再说一遍!”
“我是七弦堂主。”颜千夏梗着脖子,又大声说了一句。
“你……”慕容烈猛地抬起了手,要往她脸上扇去。
脸不同,声音不同,可是说话的语调语气他再熟悉不过,她的香味他再熟悉不过,她的小耳朵他再熟悉不过,她就算化成了灰,就算变成了男人,他都能认出来!
“你有种给我再说一次!”他咬牙切齿,盯着她怒吼。
“我是舒舒……”颜千夏仰头看着他,喃喃地说了一句。
“你的脸呢?你的脸去哪里了?”他一手摁住她的脸,在她的脸上乱揉着,想找出面具贴合的地方。
“姐的脸在脸上!你滚开。”颜千夏怒了,他就那么爱那张皮?那张皮到底有什么好?
“你到底是谁?”慕容烈突然就起了疑虑,没有面具,她根本就不是颜千夏!要知道之前他夜夜和颜千夏耳鬓厮磨,也知颜千夏脸上没有面具。
池映梓惯常爱玩这种把戏,用这假的来迷惑他?他拉住了颜千夏的衣衫,嘶啦一声……衣衫被彻底撕了下来,还未来系紧的肚兜也跌了下来,她玉白的身子就完全暴|露于冰凉的空气之中,他的目光不客气地扫过她的胸,到了她的手臂上。
颜千夏的手臂上有朱砂,经欢爱而更艳丽,可是她的手上却没有!白玉无暇的,像段粉嫩的莲藕。
他迷惑地盯着她脸,心里完全乱了。
明明是这样的感觉,她软软的腰肢被他握在掌心,可是一切又这样不同,五官,脸型,全都不一样。
怎么可能?
“到底是谁?”他又念了一句,松开了她的手臂,连退了两步,胸口又是一阵痛,像被钝锯锯过一般,接着便是烈焰焚过的滋味。
“她是我的小妾,七弦堂主,慕容烈,你左拥右抱,还想和本门主来抢个女人?”池映梓冷冷一笑,脱下衣衫包住了颜千夏的身子,拉住她的手腕,跃上了金色大马,往小溪的对岸奔去。
慕容烈见状,立刻凌空跃起,伸手就抓向了颜千夏的手臂,猛地把她拖下马来,池映梓也立刻抓着她的另一只手臂,用力一带,这一下,差点没把颜千夏给撕成两半,痛得她惨叫了起来。
“慕容烈,你这个臭乌龟,你去抱着你的司徒端霞去!”她眼中一红,扭头就冲他吼,慕容烈心头一震,连忙松开了手。
除了舒舒,谁还这么大的胆量,总冲他喊乌龟?
“你就爱那张美人脸,我没有美人脸了,我就是这样子!你把晴晴还给我,我们母女两个再也不出现在你面前。”
听着她怒气冲冲的声音,看着这完全陌生的面孔,慕容烈往前走了一步,突然一口鲜血从嘴里喷了出来,腥红的血飞溅到了颜千夏的脸上。
“你要不要紧?”颜千夏连忙过去,扶住了他的手臂。
慕容烈扭头看着她的脸,又是一口血呕了出来。
“池映梓,怎么办,他吐血了……”
“早就应该吐血了,是你拖延了他的毒发时间而已。”池映梓淡漠地说了一句,跃上了金色的马,向她伸出了手,“我们走吧,他已经是个死人了。”
“你才是死人!你……救他,求求你。”颜千夏跑过来,拉住了他的袍角,轻声哀求道。
“你又把媚术给我施展一次?”池映梓的语气更冷了。
颜千夏连连摇头,急促地说道:“不施展,再也不敢了,我给你端茶倒水洗衣做饭,我给你当丫环当盾牌,只要你救他,我什么都肯做。”
“舒舒……果真是舒舒……”慕容烈深吸了一口气,颓然坐到了地上。
“啊,就是舒舒,我没那张脸了,不好看了,我就是这样子了,你认命吧。”颜千夏跺了跺脚,冲着他大吼。
慕容烈低笑了起来,点点头,低声说道:“来,不要求他,我的女人,不可以去求人。”
颜千夏吸了吸鼻子,扬头看着池映梓,细声细气地说道:“池映梓,你开条件吧,怎么才能救他,把江山给你好不好,我和他,还有晴晴走,你不要再害他了。”
“好。”池映梓唇角轻抿了一下,拂开了颜千夏的手,纵马往前驰去。
“喂,你什么意思啊?”颜千夏大喊了一声,转身就去扶起了慕容烈,又冲着他的马大喊,“过来啊,瞎了呀?”
马儿听懂了,撒开四蹄到了二人面前,跪下去,让二人骑上了马。
“怎么是这么张脸?”他坐好了,环住她的腰,喃喃地说了句,把头靠在了她的肩上。
“是啊是啊,就是这张脸,好看得很!”颜千夏赌气说了句,看在他还能认出她的份上……还在吐血的份上……不和他这外貌协会的大王计较。
“江山,还是我和女儿,你自个儿选。”她拉紧了缰绳,双腿在马肚子上踢了踢,“还是我帮你选,我选你,你跟我走,我带你去找齐陨石珠,你跟我回我那里去,比这个野蛮的地方好多了,这里的人只知道打打杀杀,去我那里,把身上的衣服首饰当古董卖了,我们一起赚大钱。”
“告诉我,你和池映梓到底是什么关系?”他的手慢慢地摸了上来,指尖落在她的脸上,还是这样的柔嫩,还是这样的温柔。
他指尖上的茧触到她的脸上,却像刺到她的心里。她应该对他的质疑生气的,可是有两滴腥咸的血滴到了她的脖子上,她用手抹了,放到眼前一看,连忙扭头看向了他。
除了嘴角,连鼻子都在出血,眼睛也合上了,人软软地靠在她的身上。
她的霸王一样的慕容烈,什么时候这样虚弱的?要把重量靠在女人身上?
一月前的那场大战,他已经伤了元气,这些日子又日夜殚精竭虑,身子亏得更厉害了——如果不是她,如果没有她,她是池映梓拿去伤他的那支毒箭,她是池映梓用来折磨他的最残忍的武器,她看着他倒下来,却无能为力。
她拉住了他的手掌,把脸贴在他的掌心,小声说道:“我和他没关系,我方才是想诱杀他。慕容烈,你摸我的脸,你听我的心跳,我在那个世界就是这样的脸,这样的眼睛,这样的鼻子,如果你觉得不好看,我就把脸蒙起来,可是,我们不要分开了,我不想和你分开。”
他的手果然抚了上来,摁到了她的胸口上,不带任何欲|念地轻扣着她的软胸,感受着她的心跳,他的下巴紧抵在她的额上,一阵睡意慢慢袭了上来,这一回,他全身的重量都压到了她的身上。
颜千夏吸了吸鼻子,摸到了他的披风,用力一拽,把它撕成长条,将两个人的身体绑到了一起。
“慕容烈,只要有我在,你不会有事。不管用什么方法,我一定要让池映梓拿出解药,走了,蠢马!”
黑马一声嘶鸣,高扬起了四蹄,沿着池映梓刚奔去的方向狂奔而去……
这是世间最好的两匹马,一个如疾风,一个如闪电,一跑,就是一天一夜。
日月在头顶交错,繁星满天,月儿西悬,慢慢,又旭日东升。颜千夏终于看到了池映梓的身影,他立在小湖边上,竹林沙沙响着,金色大马在他脚边吃草。
“池映梓。”她和他一起从马上跌滚下来,她拉开了披风,把他搂进怀里,狠掐了一会儿他的人中,他渐醒了,有些茫然地看着她。
“你是谁?”
“我是舒舒。”颜千夏拉起了手帕系在了脸上,小声说道:“你记得颜千夏的脸就行。”
“是舒舒啊。”他又闭上了眼睛,静静地躺在她的怀里。
“池映梓,怎么会这样?”颜千夏扭头看向了池映梓,拖着哭腔大喊道。
池映梓扭过头来,冷漠地说道:
“就是这样,若他未动情爱,只是邪魔攻心,天下因他大乱而已,可惜他为你动了情爱,所以要提前下黄泉罢了。”
“你怎么这么坏?”颜千夏把慕容烈放到了草地上,快步奔到池映梓的身边,拉住了他的手腕,把他往慕容烈身边拖,“你救他,你快把他治好。”
“无救,他必死。”池映梓拂开她的手,语气更冷了。
“能救的,求求你。”颜千夏转过身来,拉着他的手指,轻轻地摇动着,哀求着他,“你说啊,你要怎么才会救他,你要陨石珠嘛,我替你去取,我能取出来的。你是不是还要魏国?我帮你去杀了那个魏王……池映梓,你行行好……你……”
“好了,你走吧。”池映梓突然就发怒了,挥起一掌,把她掀开老远,看着她跌到了远处的草地上,又走过来,拔出了剑,抵到了慕容烈的胸口上,“我现在结果了他,省得你在这里哭哭啼啼惹人烦。”
“不要,我不哭了……”颜千夏尖叫了一声,连忙爬了起来,扑到了慕容烈的身上,“池映梓,你为什么一定要这样?瑶华岛又不是他烧的,你不公平,为什么要报复到他一个人身上?你有本事去地底下,把当年烧岛的人全揪出来再杀一回……你为什么一定要杀他?”
池映梓握着剑的手抖了抖,父债子还,吴国一定要举国为瑶华岛陪葬,慕容烈,慕容绝,慕氏皇族,一个都跑不掉……然后便是魏国,周国,一个个全应该灭亡……
“我替他去死!池映梓,我本来就不属这里,你把我杀了,你放过他!”颜千夏抓住了他的剑,把剑抵在自己的胸口上,仰头看着他,一双圆圆的眼睛里泪珠儿急涌。
池映梓的手抖得更厉害了,他用了点力道,把剑抵进了她的皮肉里,鲜血渐渐渗出了衣衫,泅成大朵的血花。
“不要,池映梓,你是男人……”慕容烈突然醒了,一把抓住了锋利的剑,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握着,殷红的血顺着剑一直往下流着,落到她身上,地上,滴滴答答地、和她的血融合在一起。
池映梓紧抿了唇角,死死地盯住了慕容烈,“你也是男人,居然让女人为你挡剑,若你现在就死在我面前,我保证好好放她回去。”
慕容烈深吸了一口气,手撑在地上,慢慢站了起来,然后向颜千夏伸出了手,“来,舒舒。”
颜千夏站了起来,抱着他的手臂,仰头朝他看着,“慕容烈,都是我不好,我不应该闯进你的生活,如果不是我来了,你还是慕容烈,你会完成你的梦,都是我的错,我还总责备你,逼你和我走……”
“你错了,是我自投罗网,心甘情愿。天下江山虽好,不及你一笑。”他低柔地说着,伸手拉开了她脸上的锦帕,眼神柔软地落在她的脸上,“原来你是这样的,很好,可惜晴儿不在这里,否则我们三个,也算是团圆了。”
“笨蛋,我的脸一点都不如颜千夏漂亮……你还追上来干什么?你为何一口就咬定我是我?”颜千夏踮起了脚,脸在他的脸上轻轻厮磨着。
“若连你都认不出,岂非是辜负你为我流的这些泪。”他染了血的手掌摸过了她的脸,低低地说着。
“够了,你们滚吧。”池映梓被他二人旁若无人的态度激怒了,把剑用力一掷,那剑在空中划出了银亮寒冷的弧线,深深没入了树干之中。
颜千夏没理他,只抱着慕容烈的腰小声说道:“慕容烈,我们就在这里玩几天吧,我们可以钓鱼,可以捕虾,可以烤地瓜,可以采蘑菇,在这里看水看山,看日出日落。”
池映梓已怒不可遏,大步往湖中奔去,他也不经水下的铁笼入密地了,直接从广袤的湖水上往前跃去,脚尖落在湖面上,有巨鳄跃起来,擦过他的鞋底,又落回水里……他越去越远,很快就消失在了二人的视线之外。
慕容烈慢慢地盘腿坐到了草地上,勉强运功调息。颜千夏去找了点止血的草药来,给他敷在了手掌上。
“你的胸口……”他低声说着,轻轻揭开她的衣衫,剑锋扎进的地方,血肉模糊。
“疼吧。”他从她的掌心拿了草药,在嘴里嚼了,给她敷上。
“慕容烈,你会死的。”颜千夏抱住了他的肩,嚎啕大哭起来,“你傻啊,为什么又追出来?你让千机来,你让年锦来,你让他们来好了,你自己跑出来干什么?你不知道我根本治不好你吗?池映梓不肯救你,现在怎么办?”
“他们来,我如何能放心?你是我的女人,我的妻子,晴儿的娘亲。”他温柔地说着,手指擦过她的眼睛,抹去她的眼泪,“别哭了,让我好好看你……你的眼睛,呵呵,真不习惯……说变就变了。”
“不好看是不是?”她抬手在脸上乱抹了几下,轻声问道。
“嗯,凑和着看。”他低笑起来,手指停在她的嘴唇上,然后轻轻拧了拧,“不许再叫我乌龟,知道男人什么样才叫乌龟吗?戴绿帽子的才叫乌龟,你给我戴了吗?”
“我……那个不算……”颜千夏想着她和池映梓那样的激|情,立刻否定掉了。
“嗯,再有下回,我真会打你,知不知道?你的身子是金贵的,只属于我的,不可以让别的男人看到,更不能让别人碰到。”
“知道了。”颜千夏跪坐起来,抱住了他的肩,把脸贴到了他的脸上,柔软的唇滑过他的脸,亲吻到了他的眼睛上。
“慕容烈,我爱你。”
他的呼吸紧了紧,沉默起来。颜千夏一瞧,他又睡着了。她轻轻地扶他躺下,让他躺在自己的腿上,拉起了已经撕坏的披风盖在他的身上。
清风拂过了湖面,她把他的手掌放在自己的胸口,静静地看着远处的太阳。有片乌云慢慢地飘过来,挡住了阳光。
慢慢地,天黑了。
慢慢地,星星出来了。
慢慢地,他醒了。
颜千夏的腿已经酸得没了知觉,她低下头,看着他勉强笑着,“你睡醒啦?”
慕容烈翻了个身,刚想让她躺到了自己的身边,她的肚子咕噜叫了几声,惹得他低笑起来,“原来饿了。”
“是啊,好饿。”
“捉鱼?”他指着小湖,低声说道。
“不能,有鳄鱼,凶着呢。”颜千夏连连摇头,他现在不能用武功。
“无碍。”他站了起来,颜千夏连忙拖住了他,小声说道:
“我不爱吃鱼。”
“那……”慕容烈左右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