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千夏从凳上拎起来,伸手就撕开了她的衣裳。
“魏王要一个干净漂亮的颜千夏,不是你这脏鬼。”
他慢吞吞地,手掌却不客气,太监服破成了几大片,从她身上飞开,可她|岤道未解,只能走动,不能抬手,只能干瞪他而已。
“瞪我没用,只能怪你自己没本事。”他冷笑,手又是一用力,把肚兜给她扯了下来。一双柔美的小兔跳出,他的眼睛立刻就闭了起来。
居然还装正人君子?颜千夏真想嘲笑他几句,他的手继续撕扯,不一会儿,她身上便寸缕不沾,光洁如同一条小鱼,滑不溜湫地握在他的手掌之中,而这中间,他的眼睛一直未曾睁开。
他就算闭着眼睛,也好像能看到,准确无误地把她丢进了浴桶之中,哗啦啦的水响之后,那水花飞了满地都是。
他弯下腰,手指慢慢地滑过她的脸,到了她的肩上,然后一路往下,她的背,她的腰,水把他的袖子都打湿了,他还在一路往下摸。
你说他不正经,他色,可他又闭着眼睛。
你说他不沾女|色,可他又一直在她背上乱摸。
颜千夏想,这大概是个有色心没色胆的……她真想揭了他的面具看看,长啥样子。
最终,他的手摸到了她的脚踝上,她的脚踝被铁链锁了好几天,红肿不堪,又破了皮。他的指肚子在伤处轻轻地摸了半天,又往她的小腿上摸去,他的手指很舒服,指肚子按过的地方,酸酸胀胀,过后便是舒适得让颜千夏想立刻睡觉。
他也不说话,就在她的肌肤上任意游走,面具下,那沉闷的呼吸声越加粗重。
“喂,你摸完没有,你瞎子摸象啊?占便宜不是你这样占的。”突然,颜千夏张口就说道,|岤道不知什么时候解开了。
☆、【104】鬼面人
这世间,有人长着好看的脸,有人长着好看的身子,还有人长着好看的手,颜千夏不得不承认,这个男人就长着好看的手,修长的手指根根透着力量,而且毫无瑕疵,如同玉琢的一般。
她鬼迷心窍,伸出小手指就去勾他的小手指。
他的眼睛猛地瞪开,冷冷地刺向她的眼睛,大眼瞪小眼之后,颜千夏发觉他的眼中又渐渐满了杀气。
原来,摸摸他的小手指是会死人的。
颜千夏迅速缩回了手指,把整个人都缩进了水里,虽然气势短了他好几分,又打不过他,更不能跑,可是颜千夏胜在嘴硬。
“喂,你都摸光我全身了,我就不能摸摸你手指头,身为男人,不可以这么小气的。”
那人眼中的杀气在一瞬间就散了个一干二净,渐渐地透出几分迷茫来,怔怔地看了她半晌,这是颜千夏再度感觉到他眸子里的熟悉感,正当那个名字呼之欲出的时候,这男人突地就一掌挥向她的脸。
“不知廉耻的蠢物。”
这一掌若打在脸上,她不死也毁容,变猪头。
凭她的能耐,绝对无法躲过,眼看一颗新鲜猪头既将诞生,那门突然被推开了。
“主子,魏国来使,要赎人离开。”
他的手掌停在她脸颊前半寸的位置,硬生生地让颜千夏挽回了自己的俏脸容颜,一个女人能长这么漂亮,也是很不容易的。
“杀。”鬼面人音尖锐地说了一个字,颜千夏很没骨气地就大喊了起来,“你不能杀我,我可是、可是……”
她没可是出来,她啥也不是!这些人想捏死她,跟捏死只蚂蚁似的。
没人理会她,鬼面人和那黑衣杀手一起离开了屋子,不多会儿,外面就传来一声闷响。颜千夏从浴桶里爬出来,扯了床单包住自己,跑到窗边一看,差点没吐死,一个人尸首分家,丢在院子中间。
鬼面人明明说魏王要她,结果杀了魏国来使,他到底想干什么?
“给她弄件衣服。”鬼面人又说了一句,黑衣杀手立刻就出去了。不多会儿,弄了套黑色的刺客装回来,从窗口塞给了颜千夏。
“喂,肚兜。”颜千夏翻了一下,男人衣,没有肚兜怎么成?
鬼面人扭头,杀气腾腾盯她一眼,她立马就乖乖关上了窗。她突然想到,这世界上可能没有第二个人会像慕容烈一样,任她顶撞,却不伤她小命;更没有第二个人,会像年锦一样,被她讥讽嘲笑成银梭鱼,还会策马带她奔出城门,祝她一路平安……
慕容烈……不知道活过来没有?还有年锦,不知道有没有被她那一刀剁去阎罗殿。
颜千夏最不想伤害的就是年锦,银梭鱼和魏子都是很好的男人,是她很好的朋友。
她轻叹一声,用力扯开了床单,撕下一块,一层层缠到了胸前。女人波|涛汹涌会很吸引男人,这点不错,可惜她不想吸引鬼面人,更不想吸引这些冷血的臭刺客。
本以为出宫之后是海阔天空,却不想是个鬼门关。颜千夏为自己倒霉的命运悲哀,却不得不打起精神来应付。
那么多困难都走过来了,不过是个刺客头头,没什么了不起,皇帝还倒下了呢!
她自我安慰着,拉开门走出去。院中的血污已经清洗干净,鬼面人正站在树下,仰头看天。一匹通体金黄的马立于他的身边,此时正飘落细雨,冰凉的雨水扫在她的脸上,凉意沁进,有入骨的寒。
“出发。”
鬼面人甚至都没看她一眼,直接翻身上马。
颜千夏见过慕容烈和年锦的战马,那都是万中挑一的绝佳宝马,还是第一次见到通体金黄的马儿,它漂亮得简直能闪瞎人眼。
鬼面人没理她,双腿轻一夹,那马飞跃而起,居然轻轻松松,直接跃过了高高的墙……颜千夏的嘴张大,久久不能合上。
“走。”一名黑衣刺客上前来,揪住她的腰带,往马上一丢,用绳子紧紧捆好,然后一拍马儿肥大的屁|股,那马便也抬起前蹄,直冲向院门外。
幸好、幸好不是跳过墙去,否则颜千夏会兴奋得尖叫不已,招致那鬼面人的厌恶,一掌拍死她。
趴在马上,被马儿颠簸的滋味只有一种,那就是魂快没了,五腑快碎了。
星光碎碎,抹在路上,一路淡白延伸到视线尽头。
颜千夏的生命生顽强得让鬼面人都不得不佩服,这一路颠下来,她除了面无人色,濒临魂飞之外,居然还能抬头冲他瞪了一眼。
小镇此时正热闹,小摊小贩游走贩卖,针头线脑,胭脂水粉,钗环首饰琳琅满目。
鬼面人跳下马,把缰绳丢给随从,大摇大摆地在集市中走着。他一点都不在意被人发现行踪,或者,他根本就想诱人前来。
颜千夏,是饵。
她揉着胸口和小腹,慢吞吞地跟在他身后。前后左右都黑衣的冷血刺客,血腥味儿太浓,四周的人都纷纷避开。
“就这里。”鬼面人突然抬头,看向身边悬着大红灯笼的朱漆大门。颜千夏看了看牌匾……梦|春|楼,嘴角抽了抽,光天化日,他要率众进勾栏院,男人果然都是一路货色。
“贵客到。”龟|公粗着嗓子吼了一句,里面娇声笑语立刻迎了上来。
每个小镇,每个小城,都会有这么几家勾栏院,每个勾栏院里,总有那么一两个姿颜俏丽的货色。这里也不例外,两个着绯色衣的年轻女子,妖妖娆娆的执扇掩唇,向着颜千夏媚笑不已。
为啥朝她笑?
你看看她身边这些货色吧,一个戴着青面獠牙的面具,目光能冻死人。其他的全都穿得乌漆抹黑,面带煞气,如树一般栽在原地,毫无风情。
再看颜千夏,小白面,风情眼……标准的小白脸的形象。
她咧嘴一笑,心里有了主意。
“三间房。”鬼面人冷冷淡淡地说了三个字,抬步就往楼上走。黑衣刺客手一抛,两锭金就落在了老鸨的怀里,她堆满粉的脸顿时乐成了朵大菊|花,笑得眼角一直抽,亲自推了那两个女人跟着众人往楼上走。
一只黑鹰在天空盘旋几下,穿过窗口,落到一名黑衣刺客的肩头,他伸手拉开鹰翅下的铜哨,取下黑丝绢,拿到阳光下一照,一行白色小字渐渐突显。
“慕容烈醒了。”他看完,转过身,面无表情地上禀鬼面人。
“你们在宫里有探子?”颜千夏也凑过去看黑丝绢,上面黑乎乎的,字已经消失了,她拧了拧眉,看向鬼面人,“喂,你自己都不看一眼,也不怕他骗你?”
黑衣人脸色大变,抱了拳就单腿跪到了地上。鬼面人伸手接过了丝绢,在掌心轻轻一碾,那丝绢就燃成了一小团火球。这场面很诡异骇人,跟上楼来的两个美人都吓得脸色发了白,掩嘴小声尖叫起来。
“颜千夏,多嘴的下场,你猜是什么?”他阴冷的眸子扫向颜千夏,可手却伸向了那两个美人,像是有两朵亮光飞了过去,可细看又什么都没有,紧接着,两个美人的嘴里就喷出了鲜血,居然是被他割了舌……
惨叫声都没有一声,两个活色生香的大美人扑嗵一声砸到地上,疼晕了。
慕容烈的残暴颜千夏见过,她知道,在这个乱世里,这些男人个个狠得像狼。她抿紧了唇,再没敢说出一个标点符号。
“我们来赌一赌,魏王司徒进鹤和慕容烈谁先找到你。”鬼面人冷冷地笑。
颜千夏蹙眉坐下,鬼面人心机太深,摆明是想让魏王和慕容烈斗起来,慕容烈的军队现在正在全力攻打夏国,鬼面人却要把魏王也扯进来,慕容烈到时候一心两用,誓必两难。纤白的手指转动着粗瓷的白茶杯,她居然开始有些担心起慕容烈来。他醒了,与她来说,真不知是好事还是坏事。
鬼面人也坐到她的对面,端着粗瓷碗儿喝茶。
黑衣刺客站在一边,眼观鼻,鼻观心,比宫里的太监们还要听话。
“你叫什么?”过了好一会儿,颜千夏终于丢开了杯子,抬眼看向鬼面人,“男子汉大丈夫,戴着面具就算了,起码也要报上名来,我死了之后也得知道找谁报仇。”
“牙尖嘴利。”他吃吃冷笑,手指沾了茶碗里的水,轻轻一掸,水珠就飞击到她的嘴上,痛得她一哆嗦。
“名字都不敢说?”颜千夏掩着唇,不肯退缩。
“怕你没命知道。”他语气更加冷漠。
“你是……池映梓?”颜千夏心里有种异样的感觉,试探着问了一句。
身材是像的,都是高高瘦瘦,可是池映梓很暖,这个人很冷。颜千夏只是胡说八道想套他的话而已,那白衣人的目光却又腾起了杀气。
“颜千夏,你放心,不管这两个人谁得到你,你都是死路一条,我便让你看看我的样子。”
他伸手,修长的手指扣住了脸上的面具,缓缓揭下……
人的脸,有俊秀的,有平凡的,但是像他这样平凡得让人不想看第二眼的,颜千夏也见多了。细长的眼睛,微平的鼻梁,太薄的唇,一脸无情寡义的模样。
颜千夏皱了皱眉,把脸转开,“还是戴上吧,不好看。”
那人双瞳蓦的一紧,缓缓又把面具戴上。
“你怎么会是池映梓呢,他没了。”颜千夏小声说了句,起身走到了窗口,仰头看着蓝天。仿佛是习惯,伤心难过时就会想池映梓。想他温暖的手掌,能轻轻地抚过她的发,像安慰,像宠爱一个小孩。想他如玉的脸,让她痴得不能自已,想他好听的嗓音,像清泉像春光,让她快乐,想他……突然,慕容烈那双充满失望的、愤怒的眼睛闯进了她的脑海,他就那样盯着她,眼中疯涌着波澜万丈。
她眨了眨眼睛,心口猛地一痛,轻轻一抹嘴角,殷红的血正从嘴角里溢出来。
渐渐的,胸口越来越痛,绞得她眼前发黑。
“怎么回事?”她不停地抹着嘴角的血,惊讶地问。
鬼面人眼神一沉,快步走到她的身边,手指一抓,就搭在她的手腕上,他的眼神越来越黯淡,最终像深灰色的死寂的海。
“你用碧晴毒的血给他解毒了吧。”他哑声问了句。
颜千夏扭头看他,嘲笑起他来,“怎么,你以为你是天下第一毒王?我可是师从大国师池映梓的,他教我的本事虽然不多,但足以对付你,若他还在,哪里有你放肆的机会。”
鬼面人的眸色渐渐柔了点儿,他伸出手指,轻轻地落在她的眉眼上,这动作柔极了,熟悉极了。颜千夏心里咯噔一下,突然抬手,用力地揭下了他的面具。
还是那张薄情的脸,还是那双充满杀机的眼睛。
“碧晴和我的血融合了,我本身就是可解百毒的药,你得到宝了。”颜千夏又抹了一把嘴角的血,捂着胸口慢慢坐下。
她能忍过无数种磨难,却忍不了这思念的折磨。
不管是池映梓还是慕容烈,还是年锦……或者魏子,她多希望现在有一个能在她身边,让她靠一靠,她现在有些害怕,她想到了碧晴发作时的痛,那种痛呵,此生难忘。而那个下毒的人,却不知是谁?为何这样待她,害她?
月儿起了。
她睡着了。
只有睡着的时候,她才能获得短暂的安宁,哪怕只是几秒钟的安眠,她也满足。她所求的一向不多,可以吃饱,可以穿暖,不被人打,不被人骂,不忧生死……如此足矣。
这一点,路边的小摊小贩都可以得到,她呢?
门轻响,鬼面人推开门,慢慢走了进来。
颜千夏缩在床沿边上,一头黑发已垂到她的鞋上,苍白的小脸带着些许愁容。以前的她,可是天塌下来,也得美美睡个大觉的人物,当睡着的时候她都带了愁的表情的时候,她的心事该有多重?
“主子,夏王使者到了。”黑衣人在外面轻声说着。
鬼面人没出声,只弯下了腰,手指轻轻勾开了颜千夏的衣领,轻轻地剥落她身上的衣衫,露出她手臂上朱红的宫砂,
“你又摸我?”颜千夏突然睁开了眼睛,静静地看着鬼面人,可是他连眼睛也不抬一下,继续在她的手臂上轻轻抚摸着。
“我很好摸?”颜千夏又问。
他突然就抬了指,在她的|岤道上一点,颜千夏就失了语。
“颜千夏,若不出我所料,五日之内,慕容烈必到,我给你个机会,你亲手杀他,我以后放你自由,你不是最想要自由吗?”
颜千夏张了张嘴,又闭上。
慕容烈说她不懂男人,她现在有点相信,她真不知道这些男人脑壳里塞了什么稻草,要争要夺他们尽管去,为什么偏要扯上她?
他的手指又到了她的脖子上,轻轻地拉住那根拴着龙珠的红绳,盯着龙珠看了一会儿,便松开,拉起了被子盖到她的身上。
“主子,夏王使者……”外面黑衣人又催促起来,还未说完,又听鬼面人说道:
杀……
魏王的人,夏王的人,他全杀了,分明就是想等慕容烈过来。
“他最容不得背叛,他一定会来亲手诛杀你。”鬼面人似是读懂颜千夏的心,轻轻一叹,手指在她的唇上轻轻勾了一下,“可惜了。”
可惜了……颜千夏也这样想,她是怎么都不会动手杀人的,那砍在年锦胸前的一刀,就像砍在她自己身上一样,痛得她无法原谅自己。
突然,她坐了起来,伸手将腰带解开,只留身上绑着胸|部的布,那鬼面人反应不及,她光洁美好的白|嫩的身子已经露在了他的面前。
颜千夏的唇角漫起一丝讥笑,眼中尽是蔑视。这男人也是个草包,有色心没色胆,每日在她身上摸来摸去,只怕是胯|下那玩艺儿不管用吧。
鬼面人似是被她的轻视激怒,双瞳里怒光一闪,伸手就摁住了她削瘦的肩,用力摁在了床上,另一手却摸到了她的腰上,直接往她的小腹之下摸去。
颜千夏动也不动地躺着,手指却悄悄准备好了一枚银针,只要他敢俯下身来碰她,她就一针扎进他的脊椎,要他的命。
他的呼吸渐渐变沉,粗重地在面具下回响。他的手指慢慢抚过她平坦柔软的小腹,在肚脐上慢慢揉着圈,另一手也往她的胸前探来。
她的身子这样美,光洁丝滑,尤|物中的尤|物。修长的腿曲着,被子正遮在小腹之下的美妙之上,而胸前那美得让男人想一口吃下的柔软挺立似乎是想撑破那布片,随着她的呼吸起伏着。
☆、【105】纠缠不休
“颜千夏,想用这种方法诱杀我。”他突然手下用了力,狠狠地拧在她的大腿内侧,痛得颜千夏尖叫起来,手指中暗藏的针也落到了他的手里。
“没有下一次。”他眸子里寒光一闪,那针就没进了墙中,连光影儿也见不着了。
她疼完了,抓起被子包住自己,凶狠地瞪他,就像头小豹子。既然杀不着,他也休想再占她便宜。
可她现在说不出话来,不知道|岤道什么时候才能解开。
“自重一点。”他拂袖而去。
可是他在她身上又摸又掐,他自重了?颜千夏对这疯子的话嗤之以鼻,只许他摸,不许她脱,什么世道。
只是,五天之内她得逃,否则真落进慕容烈手里,她会被活活扒下十层皮。她又想到了慕容烈的眼神,猛地打了个冷战。
还未这样怕过慕容烈,他呕血那日甩她的一掌已是很重,年锦若还好,还能为她求情,说她救过他,可是年锦只怕也恨她至极,她这回死定了。
她再难睡着,穿好了衣裳,跳下床,在屋子里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转来转去,想不出脱身的法子。
色|诱对鬼面人没用,要么他有爱人,要么他性|冷淡,要么他是太监……
不知不觉,她就在屋里绕到了天明。一抹朝阳从窗口钻进来,映在她过于白的小脸上。
“吃饭。”有人进来,手里捧着一大碗热汽腾腾的面条,鸡汤面,面上搁着两个大鸡腿。
这男人好喜欢吃鸡……颜千夏的肚子咕噜叫了一声,好吧,她其实也挺喜欢吃的。热腾腾的面汤进了肚,颜千夏好歹多了几分力气。
洗了把脸,出去院中走走。
黑衣有些大了,被她用绳腰带束着,越加显得腰线玲珑纤细,一头乌发披在身后。院中有一株桃树,此时叶子枯了落了,余下的正软趴趴地在枝头上挂着。
金色的马卧于桃树下,温柔黑亮的大眼睛慢慢抬起,长长的睫毛下是乌黑的瞳孔。
颜千夏喜欢一切漂亮的东西,她走过去,弯下腰,想轻轻抚它。可指尖才碰到,却像被针刺到,痛得她连忙缩回了手,这才看清,马儿身上有细不可见的丝线覆着,线上竖着细微的刺。
她吮着被扎破的指尖,有些恼火地盯着这大马。
鬼面人的屁|股一定是铁做的,否则怎么骑在这样的马上还没被扎破?
“主子,密信。”黑衣人的声音传来,她扭头看,这才发现鬼面人就站在院中的角落里,槐树太大,遮住了他的身影。他展开信看了几眼,便伸手用火化掉,扭头看向了颜千夏。
“你很值钱。”他淡淡说了句,一掀袍摆,坐到了一边的石凳上。颜千夏这才发觉一件事,勾栏院中此时应该是姑娘们送客之后各去歇下的时候,怎么会鸦雀无声?连一丝脂粉味都没闻到。
不对,似乎昨晚就特别安静,莫非人被他杀光了?
颜千夏说不得话,过去用手指戳他的肩,然后在石桌上写字给他看,“作个交易如何?”
“你有什么值得我去交易的?”他冷冷淡淡地反问。
“血晴的配方和解药,我已经改良,天下独一无二。”颜千夏又写,喜欢弄毒药的人,大都愿意得到更多的天下至奇的古怪毒物。
“你既然知道,又何谈独一无二,除非你死。”他又说了一句。
颜千夏皱了皱眉,继续,“不要把我交给慕容烈,你可以把我给夏王,魏王,任何一个,你可以换金银万两,好处无数,何必非得让我落进慕容烈的手里?”
任何一个都会比慕容烈好伺侯,她只要想到落进慕容烈的手里,她就怕得想钻地洞。
“因为你给他解了毒。”鬼面人的声音愈加冷漠了,扭头看着她,双瞳里尽是寒意,“你回去之后,设法打探到红衣圣姑关在哪里,把消息传给我,我会再救你出来。”
呵,再……似乎这次是他救了她一样!
颜千夏瞪他一眼,气呼呼坐到了他身边。
“杀不杀慕容烈,他都是一死,我不会让他活太久。”他说得很笃定,颜千夏在心里骂他千百遍,凭什么要控制她?
“你把我弄回他手上,我一定死,还打听个屁的消息。”她闷了一会儿,在石桌上快速划着,也不管他有没有看清。
两片落叶从枝头挣脱,摇摇晃晃落在了桌面上,他伸出手指,摁着叶片轻轻地揉着,看枯叶成了碎片,才慢悠悠地说道:“他不会杀你。”
“你怎知?”
“报复人的最好的方法,是让人活着,生不如死。”他说得残忍极了,颜千夏觉得有股寒风沁进骨头里,身子都微微颤抖了起来。
她可以想像的,一旦落进慕容烈手里,她的惨状……
“颜千夏,若要活着,就要好自为之。若顺我,我会保你今后自由,若不顺,你有多凄惨自己去想像。”鬼面人补了一句,突然伸手,手中银亮刺出,天上掉下了只白色的小雀儿,扑嗵一声,跌在颜千夏的怀里。
“小白白。”她认出这小白雀儿,心里大悲,抬头就怒瞪向鬼面人,这是池映梓给她的小宝贝,她视若珍宝!
“死不了,晕了。”他起身,大步往房间里走去。
颜千夏把小白白捧在掌心里,小心地抚摸着它的小身子,它怎么找到这里来了呢?
“魏王又使者了,把东西带来了。”黑衣刺客快步进来,手里捧着一只细窄的黑漆木匣子。
“拿进来。”鬼面人低声说了句,黑衣刺客立刻捧着盒子进去了,不多会儿,他人出来,却是面无人色,只走了几步就扑倒在了地上,居然七窍流血死了。
这鬼面人果然薄情寡义,连身边的人都毫无怜意,说杀就杀。
“把颜千夏给魏王使者。”他的声音传出来,冷漠如同地狱飘来。
颜千夏捧着小白雀缓缓站起,看着窗口里的瘦高身影,以为世间只有慕容烈最可恶,原来还有一个比他更狠更毒更可恶的!
外面的那个魏王呢?会不会是个坏到流脓水儿的老混蛋,老色|鬼?
黑衣刺客连声催促她,她只有捧着小白雀儿出去。魏王使者穿着酱色的云纹长衫,活像个大酱瓜,胖墩墩地站在那里,满脸是笑。
笑里藏刀,无非是他这副尊荣了。
“公主,请。”他作了揖,倒是态度恭敬。
颜千夏顺着他的意思,上了他身后的马车。扭头看时,只见那鬼面人站于楼上,正凝神看着她,一阵狂风刮起,他的发在风中乱舞,白色长袍被风灌满,像是要随风飞走一般。
他的视线静静地落在颜千夏的身上,不言不语,无笑无怒。
可,她一定是在哪里见过这个人的,或者是潜藏于真正的颜千夏记忆深处的人物,又或者是哪个她见过,又忘了的人物。
马车走出好远,鬼面人一直在原处站着,身影渐变成了一抹白色,看不清脸的模样,可他一动不动,就像一尊雕像。
很久以后,颜千夏想,如果她当时认出了他,会不会结果都不同?她费了那么多、那么多精神去思念、去爱……他的心里到底有没有过她呢?
她永远都不知道答案。
分界线
颜千夏不知道他为什么改变主意,不在原地诱杀慕容烈,而是把她送给了魏王派来的第二个使者,不知道他早些接到的密信是什么内容,魏王又给了他什么东西,他为什么又想让她去打探到红衣圣女的下落……
这么多为什么,在颜千夏心里打了个滚,很快就被她从脑袋里拧出去了。
关她何事?她现在唯一想做的,就是赶紧逃。
大酱瓜就坐在马车前面,打扮和普通商人无异。魏王要她,不知何意?她说不了话,只用手推了推大酱瓜,示意他伸手过来,让她写字。
不料大酱瓜只摆了摆手,连脑袋都没拧过来,只笑呵呵地说道:“公主莫要想了,碧落门主有令,谁敢碰到公主的一根头发,多看公主一眼,必死。”
这也行?
颜千夏不能与人交流,嘴巴都要痛了。马车速度很快,她不知道跳下去之后能不能跑上五六步。大酱瓜还带着六个侍卫,都扮成了家丁,骑着马跟在后面。
马车急行了一天,到晚上到了一个小县,这已是吴、魏交界之处。鱼蛇混杂,形势十分混乱。
大酱瓜恭敬地引着颜千夏到了城中繁华街道旁边的院落里,院中一树桂花正开好,满院的浓香。从桂花树下过时,那桂花雨纷纷落下,沾了满头香。
“王。”大酱瓜突然弯腰尊称,颜千夏惊讶扭头,只见一华衣男子嘴角含笑,从一角走出。四十多岁的年纪,方脸大眼,气宇轩昂,倒是王气满身。
魏王不是个老头儿吗?颜千夏猛地想到,所谓老头儿是她自己想像,古代男人结婚早的,十七八岁就娶妻生子,司徒端霞如今也就十八而已。
“你就是和朕的霞儿公主争宠的女人?”他上下打量着颜千夏,满脸惊叹,“果然和颜千夏一模一样。”
他知道她不是颜千夏?颜千夏静静地看着他,只见他慢步过来,一手轻抬着她的下颌,面上布满好奇。
“当年大国师池映梓夜观天象,说有异女降生,得异女者得天下,朕还不信。如今到见你,朕倒是有几分信了。你这女人,果然天生媚|骨。再加上你这身难得的碧晴血,服用者得长生,天下不乱都不行。”
他一面说,那粗|壮的手指就一面滑进她的领口,居然很直接地拉开了她的衣襟,撕开之后,目光落在守宫砂之上。
“经数男而宫砂仍在,果然如此。”他又露出惊叹之色。颜千夏是不能说话,若能说出来,一定骂他一句白痴,这是她自己纹上去的,当然不掉!
可是,池映梓当年真做过这样的预测吗,所以他才待她一直不同?
那个把碧晴毒种进她体内的人,难道就是等着碧晴和她的血融合,让她成为药人?颜千夏心里一阵恶寒,那个人未免太毒了些。这不是把她推进最险恶的漩涡,让她的血被人喝干净?好毒,毒辣,阴毒!
“美人,为何不说话?”魏王把衣衫给她穿好,满脸笑容。
难怪有紫酱瓜那样的大臣,原来皇帝也这样。
“美人如此之媚,寡人倒不忍心饮你之血了,寡人要试试你的味道……是不是像传说中的那样让男人疯狂。”他说得暧|昧下流,颜千夏推开他的手,系好衣衫,再抬眼时,已是一脸蔑视。
“皇上,她的嗓子好像有点问题。”胖酱瓜在一边点头哈腰,一脸奴相。
“哦,真可怜……那朕岂不是听到美人天籁一般的声音了,在床|第之间,少了这声音,可真是少了几分情|趣。”
他说得愈加露骨,那胖酱瓜又连连点头,“皇上,臣立刻准备香汤,让美人沐浴,以承皇恩。”
“去吧。”魏王点头,一脸期待。
色|鬼!颜千夏偏了偏身子,躲开他的大掌,不让他碰到自己的身体。
“美人有点冷,不过不要紧,美人看看四周……”他压低声音,颜千夏抬头看,只见院中站了好些侍卫,都是全副武装,虎视耽耽的样子。
她跑是跑不出去的。
“美人若能让朕满意,朕保证美人今后荣华富贵。朕并不是心狠之人,只是你在吴国,未免让朕的公主霞儿伤心,所以还是到朕的身边来好了。”
他继续说着,一脸不以为然。可是颜千夏听着,却很是纠结,丈人要和女婿同占一个女子,怎么听都像在乱囵的感觉。
古代的老男人啊,你到底有没有贞|操观啊?
胖酱瓜是个好奴才,很快就把桶搬上来了,里面注了热水,洒了桂花瓣儿,香得能熏死人。颜千夏还敏锐地从桶里闻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味道,立刻让她警惕起来,这种药能迷人心智!她紧掐巴掌,不让自己露出一丝端倪,慢慢地跟着侍女走了过去。
胖酱瓜和魏王站在院中嘀嘀咕咕,不知道在说什么,又有人端上了美酒佳肴,摆于院中。夕阳在天上,桂花雨在眼前,分明是美景,却透着隐隐杀机。
颜千夏没碰水,小心地检查过他们拿来的新衣,把身上的黑衣换了下来。这是袭黛色薄纱长裙,领口开得极大,露出里面绯色肚兜,还有大片薄粉的肌肤。
谨慎地弄了会儿水响,颜千夏刚想站起时,突然一阵头晕,人软绵绵地坐靠到了椅上。她想不通,自己这么小心,是哪里着了道儿。
有黑衣刺客从暗格里出来,把她拖了进去,她这才知道,原来鬼面人一直派人跟着她。
暗格直通向魏王的房间,她被安顿在一张软椅上,从这里可以看清外面的情形。不知道过了多久,外面的门开了,她看到魏王抱着一个软软的身子走了进来,她瞪大眼睛,那女子和她一模一样,不消说,是她的替身。
鬼面人到底想干什么?他是想把水搅得再混一些吗?颜千夏真觉得这鬼面有多可怕,他简直比恶魔还恶魔,世间权贵居然都没意识到,被这样一个男人引进了局。
她眨了眨眼睛,看着魏王把那女子丢上了榻,大手撕开她的衣衫,那女子轻声嘤|咛,雪白的胸||乳|落进魏王的嘴里,他在不停地大力揉捏玩弄,那女人只是浅浅吟哦,动也不动。想来,是被喂了药了。
接着魏王扛起了那女子的两条腿,像打桩一样狠狠地打进了女子的体内,一黑一白两具身子缠纠在一起。老男人还挺彪悍,颜千夏的嘴角抽了抽,不再去看外面的色|情场面。
毕竟,看一个顶着和自己一张脸的女人被人这样,感觉怪怪的。
耳朵是塞不住的,乱七八糟的声音一直往耳朵里钻,魏王不太顶用,白长得这样高大,没一会儿就缴了械,四肢一摆,仰躺在榻上呼呼大睡去了。
黑衣刺客这才起身,把颜千夏抱起来,从暗格出去,把床上的女人抱走,把颜千夏放了上去。
该感激鬼面人吗,让她免于被这没用的老男人占有……颜千夏心里打起了鼓,可她来不及想太多,一阵香雾飘来,没有抵抗力的她迷迷糊糊的就睡着了。
像是有千军万马,又似乎只有一个人的脚步声,她猛地惊醒,目光对上面前那充满了厌恶、错愕的眼神。
来得如此之快,慕容烈!
☆、【106】丢进军妓营
【106】要排队睡她
距她逃出京,仅十日而已。
慕容烈居然这么快就追来了,还找得这么准确,把她堵在床上。他瘦了一圈,下巴钻出密密的短胡茬,一双眼睛下有黑浓的眼圈,瞪着她的时候,似是想把她生吞活剥。
“颜千夏,贱……”他咬牙切齿,一句话梗在喉中,没能骂完。
颜千夏一个激棱,猛地坐了起来,一张嘴,喉里却是辣辣的痛,还是不能说话。
“下贱!”他扬手,狠狠一巴掌扫来,脆响之后,颜千夏痛得眼睛直冒金星。
“慕容烈?”魏王也醒来,刚要坐起,慕容烈却一伸手,狠狠掐在了他岳丈的喉上。
“去死。”他双目血红,手指狠狠用力,根本不想给魏王喘息的机会,喉骨碎烈的声音听上去又恐怖又刺耳。
“你杀了他,吴魏两国就崩了,你一个人怎么应付?”殊月的身影从门外扑进,用力地拉住了他的手掌,急匆匆地劝他。
慕容烈的胸膛用力起伏着,好半天,才缓缓松开了手指,扭头,血红的眼睛里充满了杀机,直直地盯着颜千夏。
“现在拦住她还不晚,把她带回去吧。”殊月弯腰,拿起了衣衫披在颜千夏的身上,满身的欢痕刺得慕容烈更加暴怒。
“把他拖下去。”他指着魏王吼了一声,侍卫们进来,把魏王从床上拽下,硬拖出门。
“慕容烈,你这混帐,你敢这样对寡人,别忘了,寡人可是你的恩人,没有寡人,你能有今天?”魏王也暴怒起来,挣扎不停,被拖出之后还在怒骂慕容烈。
“打掉他的牙。”慕容烈扭头,一声怒斥,随即外面就传来了刀鞘敲打嘴的声音,魏王的惨叫让颜千夏怕得直往床里面缩。
鬼面人,害死她了!
“你也出去。”慕容烈握了拳,那满身的杀气呵,颜千夏宁可被掐死,也不想面对现在的他。
“夫君。”殊月轻拉住他的手,柔声说道:“你身子才好,又连路奔波,不要动怒,好生和妹妹说。”
“出去。”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