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屡屡受创,渐入技穷之态,大吼一声,肉掌猛的前伸,一股奇光从他掌心中射了出来,那边和暗剑厮杀的巨天灰猿,瞬间召唤到了他跟前,怪人又吼一声,骤然跳起,竟是投身到了巨天灰猿的口中!
以身喂兽!
“小心!他把契约玄兽时得到的玄兽名字,还给玄兽了!那是玄兽的一部分灵力!”凌承霄听到怪人的吼叫,转眸一看,心中大惊,顾不得冷沉溪,急急靠向金荃这边。
“金荃小心!玄兽失去主人,会有一段时间的血暴,快躲!”冷沉溪的声音几乎和凌承霄同时发出,他也顾不得凌承霄,也急急的靠近金荃,想要救援。
契约玄兽时会掌握玄兽的名字,以证明玄兽认了主,这个,金荃知道,白泽的名字就在她这里,承袭了白泽的一些灵力,她才能一举跨到初阶玄士,但是,没想到,还给玄兽名字的做法是这么残忍,更没想到,玄兽失主,会有什么血暴时间,实力呈跨阶状态,狂增。
血暴时间并不长,但碾碎周身的一切,绝对够了!
巨天灰猿悲愤欲绝,捶着胸口吼叫,灰色的外表,一瞬间变为血红,如燃烧着主人的生命,异常惨烈,它红彤彤的眼睛瞪着离得最近的金荃,猿臂一展,身上钢针般的血色毛发,脱体而出,宛若万箭齐发,铺天盖地,罩向金荃!
凌承霄和冷沉溪两人与金荃有些距离,巨天灰猿的突变仅仅是在电光石火之间,到它发出这招战技断刺,不过眨个眼的功夫,两人速度再快,也赶不及了。
“小心!”
“快躲!”
他们只能以从来不曾有过的最急切、最响亮的声音大叫,仿佛这样,就能让金荃小心了、躲开了。
金荃是想躲,可漫天全是血红的断刺,她能躲哪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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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8 嗜血杀戮(下)
临危不惧,金荃反而更加冷静,手中五火神焰扇一晃,招出蓝焰,尽量护住自己身体的重要部位。
比之任何人都快的,是踏雪,它离的金荃很近,又是以速度见长的头领玄兽,知道这个救过自己的人类对主人来说,极度重要,所以,它奋不顾身,用庞大的身子挡在了金荃面前!
“啾!啾!啾!……”
无数断刺没进踏雪体内,霎时把它射成了蜂窝!
踏雪悲鸣一声,硕大的眼珠转过来,看看金荃,人性化的传达着这是对她救命之恩的报答,接着,慢慢转过去,望向凌承霄,流露出浓浓的依依不舍,然后,闭上了大眼。
“踏雪!”凌承霄飞掠过来,心痛至极,差点站立不稳,痛晕过去。
“踏雪!”与他同时,金荃也是心中一痛,焦急的查探踏雪的伤势,见到那触目惊心的血洞,一颗心,更是几欲碎裂,无数断刺扎进了踏雪体内,也扎在了她的心上!
踏雪忠诚待主,知恩图报,表达情感的方式是这么直接!这么纯粹!
金荃心痛如绞,却是眼神蓦地一寒,掏出所剩不多的两粒培转丹,喂入踏雪口中,再摸出全部的聚元丹,不管不顾一股脑塞进自己的嘴巴里,急急的咀嚼,粗糙咽下。
“你?”凌承霄见她动作,心头微微一颤,直觉的这不是什么好事。
“别乱来!”站定在她身旁的冷沉溪,也察觉出不对劲,收剑归鞘,一伸手,便要扼住她的喉咙,让她吐出那些纯白的,散发着芳香气味的药丸。
金荃侧身一滑,躲开他的手,淡淡一瞥冷沉溪,眸光中,是冰寒的一片,隐着连冷沉溪都感到战栗的狠辣,使得他不由自主垂下了伸出去的那只手。
平常的她慧黠聪敏,轻松惬意,此刻的她,冰冷寒凉,满身煞气。
很明显,她怒了,恨了,急了!怒那只巨天灰猿伤了踏雪!恨自己不争气没有绝对的实力!急眼下境况她不能为踏雪讨个公道!
聚元丹,能够提升灵力,在修习归灵神诀时,她在老蔡的指导下磕了一些,警告她不可多吃,稳扎稳打自己修炼才能一步步巩固境界,后来给了夜子两颗,所剩的,此时全塞进了她的肚子。
头一次,她不管什么后路,不管什么下场,只想收拾了对面那只血暴的巨天灰猿!
聚元丹一入腹,瞬间溶解,爆发出强大的灵力,混入她的血液中,继而输送到上丹田紫府,往高阶玄士的壁障冲去!
力道太猛,金荃闷哼一声,喉中一咸,嘴角溢出一缕血迹,她却反手一抹,静待佳机。
很快,体内发生了改变,似有物件碎裂的声音传来,高阶玄士的那层壁障,轰然坍塌!
金荃又是一声闷哼,“噗!”,这次,无法控制,直直喷出一口浓血来!
借助外力逼迫身体极限,金荃近乎自虐般的行为已经超出她一贯行事的作风,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有这么重情重义的一面,疯狂,炽烈,激进,经脉中不断传来的痛苦,远远不及方才查探踏雪伤势时的心痛!
“金荃!等巨天灰猿血暴时间一过,我们联手,定可胜它,你快停止。”凌承霄是心疼踏雪,可也看不得她这么急功近利,见她以非常手段强迫自己,他的心,更加疼痛难忍了。
“你这个女人,真是不可理喻,为了一只玄兽,值得吗?御流大陆认主的玄兽等级并不高,凌承霄失了踏雪,可去四大玄兽险地寻一个高等的来啊。”踏雪若是死了,冷沉溪是高兴的,所站阵营不同,各自看待事情的角度就不同,作为临元国的大将军,当然乐于看到朝宁国损失一只头领玄兽。
只是,看着金荃这么压榨自己,他倒是希望踏雪不要出事,所以,说出的话中,颇有安慰性。
金荃没有理会他,默默的忍着痛,归灵神诀相应着解封高阶玄士的功法,一套归灵十二式,赫然呈现在神识中,如放电影般来回演练着,招式简单,却变化诡谲。
防,可密不透风,攻,可立斩无赦,在拳法中演变剑招,在剑招中混杂指影,在指影中融合掌印,在掌印中参入刀式,在刀式中幻化扇击,在扇击中又揉进拳法,如此反复,招招相扣,涵盖了诸多武器的混合应用和诀窍。
归灵神诀不愧是顶级功法!没有之一!
金荃却没有心思膜拜归灵神诀的伟大,黑亮的眸子直逼血暴中不分敌我,虐杀周围一切的巨天灰猿,五火神焰神轻轻一收,放回金字庄园的仓库中,并指一招,将冷沉溪腰间的宝剑引到自己手中。
看着她的改变和接下来的动作,凌承霄和冷沉溪对视了一眼。
“凌承霄……”
“冷沉溪……”
两人同时开口,却又顿住,多年对手,自有相当的默契。
“联手!”
两人又是同时开口,相交的视线中,难得没有硝烟,双双转头,看向金荃。
不同阵营的两位强者第一次联手,为了她。
“前嫌不论,联手一击!”金荃也不是矫情的人,一抖冷沉溪的长剑,唰唰唰,挽起数团明亮至极的剑花,率先冲向巨天灰猿,再让它这么狂虐下去,不知会有多少人和兽死于非命!
战争是战争,无人可平息战争!但是,狂兽是狂兽,有实力就能灭杀狂兽!
“你用我的剑,我用什么?”冷沉溪一摸腰间,摸了个空,看到她手中自己的那把剑,嘴角一抽,随便从地上挑起一把不知是谁死伤时掉落的普通长剑,跟着冲了上去。
凌承霄不惯使用兵器,却仍是抽出了腰间摆设用的软剑,剑鸣清脆,霎时覆上高阶玄士水蓝色的灵力,无所保留的用上最快疾的速度,企图比金荃快一步出招,保她周全。
然而,归灵追云步,虽然追不上白泽和那个御器飞行的不明人士,但是和凌承霄、冷沉溪相比,却是快了不止一点半点!
金荃一靠近巨天灰猿,长剑便蓦地沉凝了几分,归灵十二式第一式,归灵夺式,在她手中初次使用,纵然还很生疏,她也仅学会了这一招,仍是造成了莫大的气场!
只见,长剑斜刺间,剑尖却诡异的颤抖着,在她强行突破高阶玄士后的水蓝色灵力支撑下,挽出一连串的亮丽剑花,每一朵剑花都有可能是剑尖所在,也可能是剑身蓦然出现的方位,这些剑花铺成一大片花海,比之方才巨天灰猿的战技断刺所铺散的范围,不遑多让!
009 主人玄兽有难同当!
“不想死的,都给我起开!”眼见巨天灰猿附近有一些遭殃的兵士和玄兽,金荃高叫着喝道,提醒他们速速回避。
归灵十二式到底有多大威力,她也不知,只是,第一式使出来,就是这般磅礴的光景,她不得不留心,别误伤了性命。
人和兽匆匆回避,让开战场,一个个瞪大了眼睛望向这个陌生的女子,继而看到她身侧的凌承霄和冷沉溪,更加避的远远的,都以为她是自己这一方阵营的帮手。
暗处观战掠阵的唐标和田桓等人,本就睁的极大的眼睛,更加往外突出,远远瞧见那一层颇具代表性的水蓝色彩,凌乱的差点拍腿骂娘!
金荃不是人啊!他们刚刚还在说她敢不敢下一秒变成高阶玄士,没想到,她还真的打了鸡血,蹭地一下摇身一变,给了他们一个大大的旱天雷!
“妈的!老子要去撞墙!”刘奕嘴角猛抽,狠狠的骂道,不知是骂金荃太变态,还是骂他自己不争气。
那边空出的场地,使巨天灰猿孤立起来,金荃再无忌惮,漫天剑花铸就的花海,凝结成花网,凌厉无比的罩向仍在血暴时间的巨天灰猿!
凌承霄和冷沉溪被她挥手间凝聚的气势震撼了一下,两人双眸微眯,眸光闪动不已,这一招,有点不像蓬玄洞天以飘逸轻灵闻名天下的功法武技了,如此强悍,如此刚猛,这是哪一派哪一门的路数?
心念急速转过,他们无暇揣测金荃的神秘,紧跟着发出己身最大潜力的招式!
“轰!——”
撼天动地的声响震的城墙摇摇欲坠,附近的人和兽吓的浑身发抖,冷汗潺潺!
“哗!——”
大量的水流声传来,却是赤红鲜血彪上了半空,然后,一倾而下!
“噗!”“噗!”“噗!”
三道吐血声,发自金荃和凌承霄、冷沉溪的口中,血暴的巨天灰猿已不是半天兽,足有荒兽实力,无人能挡,三人联击,将其斩杀剑下,却也被反震的劲力伤到脏腑,纷纷倒飞出去,吐出一口淤血来!
两军交战的动静蓦地凝滞,所有人都抬起头看向这边,被血液挥洒的幕帘染红了双眼,震骇的忘记了拼杀。
凌承霄和冷沉溪吐血倒飞之际,朝着金荃靠拢,想要接住她,不让她掉在地上。
只是,有一个人影,比他们更快!
银色流光从城内激射出来,一只手臂展开,揽住金荃腰身,凌空一踏,又极快的掠走了!
凌承霄和冷沉溪一愣,对望一眼,均不知来者何人,他的速度极快,两人又是受了伤的,想要追去,却是有力无心!
大战一停,继而再度胶合,攻城的命令没有取消,身为军人,只有一个信念,听令!
冷沉溪转过头,看了看金荃离去的方向,眸光一冷,扶着折断的左臂,深沉的望向凌承霄,猛地转身,招呼暗剑,朝着胤城内袭去。
皇位,他要给凌承霄,金荃,他要名正言顺的带走!
在见到她回眸间便能化轻松惬意为冰冷杀伐,一瞬间晋阶高阶玄士,一招间发出磅礴武技,要带走她的信念在冷沉溪心中更加强烈!强烈到,一生只剩下了这一个信念!
凌承霄看着他袭去的方向,沉吟了片刻,转而看向战场,想要再撇清故意不来救驾的罪名,已经遮掩不住了,冷沉溪围困胤城,连天牧场距离胤城不是太远,就算皇上凌承安无法传出讯息,他也应该知道胤城的情况,可是许多天过去了,他一直未有动作,脑筋活泛的,其实已经猜到了什么。
只是,凌承霄一出现便和冷沉溪不真不假的打了起来,也算消除了他通敌卖国的嫌疑,在这里拼杀突围的,都是凌承安拿来做炮灰的,真正实力高绝的武将都在随身保护凌承安,大家心里有数,此番大战,生机渺茫。
“朝宁国的众将士们,不要做无谓的牺牲,防守自保!本王闭关晋阶高阶玄士,救驾来迟,罪该万死,先去阻截冷沉溪,拼死救驾,如若生还,再来请罪!”
简短的一席话,不失大仁大义,扬声说罢,命守城的兵士看护受重伤的踏雪,再冲着唐标、田桓等人的方向,高举手臂做了一个手势,然后,追冷沉溪去了。
远处,北武王的旗帜一飘,这边朝宁心大定,缩小战圈,抱团防守,对于他们来说,谁做皇上都无所谓,他们只会听命行事,凌承霄对胤城被围困的事视若无睹,多日不来救驾,可见有心皇位,但是,凌承霄城府深沉,给了他们一个表面上过得去的借口,加之平常豪爽亲和,朝宁国的人都对他颇有好感,只要他能救大家活命,管他是不是真的去救驾呢?
生死一线,谁愿舍生?
“白白……”金荃并没有昏迷,只是胸口有些发疼,抬脸看看抱着她的白泽,见他没事,一颗悬着的心总算归了位。
白泽在离胤城不远的小树林停下,扶着她坐在地上调息,俊美的脸上漫过明显的担心,“怎么回事?你怎么到高阶玄士的境界了?还这么不稳定?”
不问不要紧,一问,金荃就来了气,差点又吐出一口血。
“你以为我想啊?罪魁祸首还不是你?你怎么跑胤城里面去了?急火火的追那人,不明不白的开打,那人和你有仇啊?还是你和我有仇?害我不能安心的敛财?”
若不是担心他,自己能穿越战圈去寻他吗?没寻着不说,还被一个怪人,一只血暴的玄兽绊住,更害的踏雪为她受伤,自己也受了伤。
白泽被她数落一通,无言以对,解释的话,他也不想多说,那个御器飞行的人危及到金荃,他有不得不出手的理由。
金荃瞪他一眼,正要好好算算这笔账,突闻一缕淡淡的血腥味,不似自己的,眼眸微睁,极快的拉开和白泽之间的距离,匆匆检查他的身体,这才发现他右腰处的衣衫已经染红了一片,鲜血还在不断的溢出,地面上散落了几点,顺了血点一路看去,竟延伸到胤城,不知尽头在哪里。
主人和玄兽一起受伤,真是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啊!
“啧,你也受伤啦?放心,本医会好好的给你治,不过,自己人归自己人,医药费可是要付的。”金荃心中担忧着,也震骇着,担忧他的伤势严重到一个血洞贯穿了他的右腹,震骇于那人竟能伤得了恢复天兽实力,疑似荒兽的白泽!
然而,口中说出的话,却刻意掩藏了这些情绪,恢复往常的语调。
“本尊是你的玄兽,你要跟我收医药费?”白泽好看的眉毛一挑,薄唇轻启间,似乎听到几声可疑的咬牙切齿。
“呦喂,现在知道是我的玄兽啦?瞧你这口气,还是那么大爷呀,医药费是一定要收的,一定要。”金荃铁面无私,没有走后门的商量余地。
“你!”白泽气苦,世上敢这般跟他说话的,她知不知道,只有她一个?而能让他迁就纵容的,她又知不知道,仍是只有她一个?
而他受伤,还不是为了她?
当然,她受伤,也是为了寻他,所以,白泽的怒火点燃不及一瞬,又消散了。
“毕竟是自己人嘛,不好这么无情是不是?”金荃抬起眼眸,苦恼的撇了撇嘴,好像也觉得自己太势利了。
白泽闻言,脸色稍霁,哪知,金荃摸了摸鼻头,叹了一声,又接道:“嗯,这样好了,赊欠,允许你赊欠,秋后算账,一次付清,怎么样?”
“你!”白泽刚消散的怒火,硬是被她撩拨起来,黄玉般的瞳仁中蹿起几缕火光,忍住一巴掌扇死她的冲动,最后,却还是板着俊脸,无可奈何的点点头。
“走吧,先回去。”见他这么乖,金荃满意了,撑着他的手臂,站起来。
“等等,有人和我们一起走。”白泽扯了扯被她拉住的手,转向树林内,用没有多少情感波动的声音道:“你们出来吧。”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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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0 突来的姑姑
金荃一怔,跟着看过去,见到一个老者怀抱着一个虚弱的昏迷美妇走了出来,不禁好笑的眯起了眼睛,趣味地说道:“蔡爷爷,你这是老牛吃嫩草么?当初说不能跟我走的理由不会是为了这美人吧?”
老蔡还是那副耄耋之态,佝偻着身子,晦暗的眼睛,干枯的大手将怀里的美妇紧紧抱住,而那美妇,昏迷状态,阖着的眼眸,姣好的皮肤,精致的脸蛋,虽有少许岁月的痕迹,却仍能看得出,年轻时必是一个绝色美人。
“瞎说什么,受伤也影响不到你的嘴,这是你连馥姑姑,不得无礼。”老蔡低声沉喝,脸上是对金荃从未有过的正经之色。
“姑姑?”金荃皱眉,她知道老蔡和金铭的关系,也知道老蔡不会跟她开这种玩笑,不由得多打量了几眼那美妇,疑道:“我哪来的姑姑?”
记忆中,只有一个亲人,那就是金铭老爹,二十年呆在连天牧场,从没听金铭提起过她有一个姑姑,更别说见了。
“这个一会儿解释,倒是你,境界不稳,气息不调,大大的不妙,再不好好梳理你的经脉,恐有修为尽失的危险,先回到你的住处去,慢慢再谈。”老蔡浑浊的眼睛盯在金荃身上,眉心皱了起来,沉声说道。
接着,他又看了看白泽的伤势,问道:“尊王,那个要抓荃儿的先天玄宗……”
“想抓本尊的主人?有命才行。”白泽握着金荃的手微微一紧,瑰丽的眸中淡淡掠过一丝冷厉。
“这就好了,那人绝对留不得。”老蔡似是松了一口气,带着明显的安心。
金荃听着他们简短的话语,顿时明白了白泽的受伤,是因为那个御器飞行的先天玄宗要抓她所致,低头看看他的右腹,不知是心疼他,还是自己的身体也有伤,胸口堵堵的,异常难受,脚下一个趔趄,有些站立不稳。
“你怎么样?”白泽急忙揽住她,强壮的手臂承担着她全身的重量。
金荃怕碰到他的伤,没有挣扎,任他抱着,急声道:“快走,有什么话回头再说。”
“嗯。”老蔡也很在意白泽和她的伤势,枯槁的手指一张,喝一声:“炽隐!”
蓦然,一块赤红的玉符不知从哪变了出来,慢慢展开,如一片红色板砖,上面镌刻着诡谲繁复的纹络,不借助任何力量,竟能奇异的漂浮在半空中。
老蔡年迈的身子,轻盈一跳,抱着那美妇落了上去,白泽半抱着见状有些吃惊的金荃也跃了上去,赤红玉符很大,四人站在上面,丝毫不感拥挤。
“你?蔡爷爷,看不出来啊,你会御器飞行?”金荃望向老蔡的眸中,露出几分讶异。
能够尘化武器,御器飞行,是先天境界与后天境界最突出的不同,难道老蔡已经跨过了高阶玄士通往先天玄宗的那道门槛了吗?这老头,委身皇宫大内,真是潜伏的很深啊!
“哈哈,老头子也会御器飞行,意外吧?令你意外的多着呢,荃儿丫头,站好咯,走!”老蔡冲金荃眨了眨眼,意有所指地说道,意念一动,他尘化后的武器炽隐,“嗖”地彪飞高空,再“嗖”地一声,瞬息千里。
他们回馆养伤,解惑,冷沉溪和凌承霄则先后袭进了皇宫。
只是,皇宫里面的境况,却大出两人的意料!
大把大把的玉符散落的比比皆是,似乎有着某种规律,却又看不出什么门道,然而,玉符附近,必有昏迷无力的城卫军和大内侍卫,大殿之中,散落的玉符更多,只不过,这里昏迷的人与外面有所不同,脸色安详平静,好像沉浸在幻梦之中。
凌承霄心中一震,猛然想起连天牧场中阎劲等人的状态,难道?金荃那只玄兽来过了?
当日看过阎劲等人和那只受伤的战马,他就知道那是玄兽的战技所致,后来确定了金荃那只玄兽的等级,便了然了,只是他不明白,金荃为何参与战争,为何派她的玄兽来到这里?
皇上凌承安和一群近身侍卫,全部倒地昏睡,一个陌生的男子被一根齐眉棍扎在地上,当场毙命,独独不见凌承霄心心念念的母妃。
凌承霄遍寻一圈,仍是没有找到,英俊的脸上,阴沉如水,上前一探凌承安的鼻息,还有生机,正想弄醒他,冷沉溪冰冷的长剑刺了过来。
“不能伤他。”凌承霄弹指逼开剑锋,抱起凌承安退了一步。
凌承安行事小心,一直以来对太后的禁锢如铜墙铁壁,凌承霄不是没暗中救援过,却屡屡失手,为了母妃安全,他不敢肆意妄为,连他都做不到的事,他不太肯定是不是有人带走了母妃,所以,凌承安还不能死,他要好好盘问,尽管凌承安的状态和阎劲等人相同,估计也问不出什么,他仍是抱着一线希望。
“妇人之仁!”冷沉溪收回长剑,冷声道:“你要的,给你了,我要的,会带走。”
“我说过,我要的,你必须给,而你要的,带不走!”凌承霄知道他说的是什么,脸色一凛,再次申明。
“哼!别忘了,我给你皇位,你给我金荃,若是真的毁约反水,咱们两败俱伤,得利的怕是你那些兄弟了。”冷沉溪收起的长剑微微一侧,反射出几点冰冷的寒意。
凌承霄突兀地爽朗一笑,笑罢,一字一字的缓缓说道,“我还说过,约,我不会毁,因为,皇位,我不要!”
这句话终于能够说出来了,而说出之后,不知怎么,心中竟是无比的畅快!
“你!你说什么!”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冷沉溪握着剑柄的手抖索了一下,差点要将这把随意挑起的长剑震碎,细长的眸子更是危险的眯了眯,凌承霄不要皇位?隐忍多年,他在皇位唾手可得的时候,说不要?
“呵,皇位于我来说,不过是让母妃安享太平的保障,我的皇弟凌承懿也可以做到,所以,冷沉溪,你我之间的协议约定,等同虚设,我没有得到皇位,你也不能带走金荃。”凌承霄不介意说的更明白些,好让冷沉溪彻底死了这个念头。
然而,他低估了冷沉溪的阴邪,也没真正领教到冷沉溪盯住猎物绝不放手的狠绝。
听完凌承霄的话,冷沉溪竟勾起薄唇,露出了柔柔的,邪魅的笑意,笑声中,却是令人心颤惊悸的寒凉,“很好,你敢耍我?凌承霄,这个协议,我一定会让你坐实了,不想掌皇权?哼!我会让你无法选择!”
“你的意思是……”凌承霄心中一突,疏朗的眉目隐过明显的晦暗。
“我的意思,你会明白的。”冷沉溪一旋长剑,扔在一边,腰间空空的剑鞘所匹配的宝剑在金荃手里,他幽幽一笑,扶着折断的左臂,留下这么一句话,转身掠去,速度快疾,不给凌承霄任何探他口风的余地。
心机深沉如凌承霄,不难猜出冷沉溪话中之意,背脊微僵,隐隐有些凉瘆!
011 后遗症,气海爆裂
金字医馆。
金荃给白泽喂下一颗培转丹,再碾碎两颗复伤丹,并让小雁儿拿出她金字庄园十色土田地种出的不似凡物的铧头草,放于掌心,轻轻催化,使其幻成液体,融合复伤丹药末,以灵力牵引,缓缓混入白泽伤处的血液中。
白泽没想到她这么慷慨,微微扬着唇角,却听到她一边给他疗伤,一边小声碎念:“秋后算账,秋后算账,秋后算账……”
“够了,调息你自己去吧。”白泽轻轻拂开她的手,再让她念下去,这帐他就还不起了。
金荃的确有必要为自己的身体着想一下,忙完了白泽,她也不再耽搁,去地下演武场的那个小屋,润养自己因为药物作用而膨胀的经脉。
这一次的疯狂,所付出的代价远比她意料中的多,经脉膨胀扭曲不说,五脏六腑也受到了殃及,微微有些受创,如若调理不当,恐怕真会像老蔡说的那样,修为尽失。
怎奈,她是兽医,不是人医,纵有相通之处,也不全全尽然,只能调动体内的灵力,一点一点梳理着经脉,本是温顺润和的灵力,由于她不计后果的嗑药,变得狂暴不受控制,费了好大的劲,才使它们平复下来。
灵力流转,行至下丹田气海时,金荃却猛然出了一身冷汗,暗叫一声糟糕!
她聚集灵力的地方虽不是气海,而在紫府,但是,气海对修炼之人却是无比重要的存在,此刻,她空旷晦暗的气海中,如封闭房间的墙壁上裂开了缝隙,几道明显的裂纹能够清晰的感觉到灵力的逸散。
而她,越是让灵力温养气海,逸散的速度越是加快!
金荃大惊失色,急忙收住灵力远离此处,否则这么逸散下去,体内的灵力早晚耗尽,真的就修为尽失了!
怎么办?她不能永远不调集灵力啊?那岂不如废人一样,不能再轻易出手?
其实她该庆幸,若非她不同于一般修炼者,气海毁坏,已经是个废人!
金荃心中黯然,却没有后悔吃了那么多聚元丹压榨自己的极限,只是有些不甘心。
总会有办法弥补的,眼下她只能这样安慰自己。
收功而起,黑亮的眸子中,没有半点颓废,收敛起自己的情绪,回到上面的偏厅中。
恰逢老蔡从旁边的房间走出,他炼符技术高超,炼丹也颇有成就,用金荃当初给他的一颗聚元丹,仿照出类似的丹药,效力虽然差一点,但用在平常人身上却是绰绰有余,好像知道从金荃那里讨药的难度,是以,他用自己炼制的丹药救治昏迷的美妇。
有小雁儿在里面照顾,他便退了出来,见到金荃这么快出来,稀松的眉毛挑了挑,问道:“荃儿,你的身体怎么样了?”
厚重的眼皮遮掩了他多半个眼珠,盯在金荃脸上的视线里,却闪烁着点点精光。
白泽乃是不同寻常的玄兽,恢复能力比较强,得到金荃的及时医治,已经没有大碍,看到金荃回返,又听到老蔡的问话,漂亮的眸子也盯在金荃脸上,隐着担忧的探究。
“没事。”金荃轻松的摆了摆手,走到白泽旁边坐下,惬意的倒了一杯茶水,润润喉咙。
“没事?看你气色,可不像没事的样。”老蔡眼神一颤,大步一踏,站到她身侧,拉起她的手,三根手指极快的拂上她的脉门。
金荃微怔,倒没有抽手,看他动作如此娴熟,懂得炼符,懂得炼丹,说不定也会懂些歧黄之术,如能给她治治,那是再好不过了。
“你!气海爆裂,你,你这死丫头!”老蔡一探之下,脸色大变,垂着的眼皮狠狠的撩了上去,咬牙骂道,两只手更是习惯性的拉住她的脸颊,使劲往两边扯。
白泽闻言愣住,眼眸阖起,眯成了一条线,衣袖下的手指死死握紧,心中,有着深深的自责,若不是自己没有交代清楚就追那人去了,金荃也不会紧随而去,被战场困住,那么之后的事情就不会发生了。
十指嵌进掌心,白泽猛地站起,对着金荃轻轻说道:“我离开几天,不必寻我。”
说罢,眸光转到老蔡脸上,冷然看他一眼。
老蔡身子一抖,急忙把拉扯金荃脸颊的手缩了回来,讪笑道:“尊王好走。”
“既然知道本尊的身份,就给本尊管好你的言行。”白泽薄唇轻启,说出的话极度平缓,没有波动,没有情绪,甚至,也没有和金荃说话时的傲然霸气。
明明平淡如水的声音,却让老蔡再次抖索了一下,肃容正色,目送他离去。
又走?金荃摸摸脸,冲着白泽的背影无奈的叹口气,听他和老蔡之间的话音,似乎老蔡深知白泽的底细,白泽不能说的秘密,或许能从老蔡这里探知一二,不过,她想到另一个相当重要的问题,瞪向老蔡,沉声道:“以后不许捏我的脸,会引起误会的。”
“什么误会?老头子还非礼你不成?”老蔡回过脸来,在她对面坐下,本是因为她的身体而大变的脸色,在白泽走后,恢复正常,慢悠悠地回了一句。
“你倒是想呢,可惜人老了,不成了。”金荃揉着被捏痛的脸蛋,没好气的说道,这个捏她脸颊使劲拉扯的动作是她神棍老哥的专利,不容他人窃取,老蔡也不行。
如果老蔡没有那么多的阅历,没有和金铭不同一般的关系,又对御流大陆的熟识程度可谓土生土长,否则,金荃一定怀疑这老头是不是她神棍老哥穿来的。
老蔡本想反驳自己老当益壮,突地接收她暗含疑惑的眼神,机敏地把到口的话又咽回了肚子里。
“不过,那个美妇……我那姑姑,你有心非礼的话,可以考虑考虑追求一下。”金荃瞄了一眼旁边的房间,玩味不恭的话中,满是探究秘密的慧黠。
“又胡说!她是你姑姑,也是我……咳,她不止是你姑姑,还是朝宁国的太后,谁敢追啊。”老蔡塌眯着眼皮白她一眼,话到一半时可疑的顿了一下。
“太后?连馥,就是那个连馥?她是我姑姑?”金荃难得惊的张大了嘴巴,瞄向旁边房间的眼神不由得变成了紧紧逼视,仿佛想要看透墙壁,看清楚里面那个美妇!
朝宁国连馥太后空有其位,实则是凌承安当年要挟凌承霄放弃争夺皇位的棋子,这则信息,金荃从吴小立和阎光的口中得到过,所以,凌承霄意欲篡位救母,她并不反感,之所以和凌承霄疏离,只是因为他拿她做交易。
一码归一码,金荃并不是不明事理的人。
可是,她从来没有想过,凌承霄那个母妃有朝一日突然成为她的姑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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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荃的身世和金铭的来历,就要揭开……一部分……咳咳!
表拍!开光环爬走……
回头喊一句:关于金荃的伤势,嘿嘿,会因祸得福的。
012 金荃身世之谜(上)
“你确定?”半晌,金荃才转过头来,嘴角明显的抽了抽,不可思议地问道。
“老头子能拿这事说笑吗?连馥和你爹是义结金兰的兄妹,当年,你爹走投无路,来到朝宁国,还是她帮衬着偷偷让你们进入连天牧场的,虽然是为奴清苦,却也换来二十年安稳,你爹所求的就是你的平安长大。”老蔡也看了看那个房间,继而叹了一声,颇有伤感的说道。
烙上“奴”印的,朝廷都备案在册,没有相当强悍的后门,一般人还混不进去呢,更别提把金铭的身份来历全部抹消,给他一个崭新的面目去生活了。
金荃向来心细,一句“走投无路”,勾动了她的心弦,不再怀疑,语气一沉,“蔡爷爷,你说过来找我的时候,就是把一切说明的时候,现在,可以跟我好好讲讲老爹的事么?”
多次震惊于金铭的神秘,也多次暗中揣测,却只能隐约感觉到他和蓬玄洞天有着复杂难解的关系,既然成了他的女儿,遇到老蔡学了归灵神诀,现在又天降一个姑姑给她,想要再逃避和金铭有关的事宜,已经不可能了,命中注定,她要尽一尽为人子女的孝心。
看着她的神情,老蔡欣慰一笑,眸中闪过几许赞赏,上次没有跟她明说,是因为深知她的脾性,若非她心甘情愿的在意,哪怕是有人死在她面前,她都会侧过脸去淡淡走过,所以,在她还没决定自己的态度前,他什么都不说。
现在,她来到御流大陆的时间够久了,也经历了一些事情,该是告诉她,她的身份定位到底在哪里了。
老蔡又叹了一声,“是啊,该跟你说说了,尤其是小有清虚。”
这句话颇有艺术性,他若直接说金铭的事,金荃听听就罢了,但他开题先说小有清虚,金荃不得不神色一凛,直起了耳朵来,金字庄园外面的拓展变化,白泽和老蔡先后提起过“小有清虚”四字,她当然要一字不漏的了解原委。
事关己身,引起了她高度重视。
老蔡得逞般又笑了笑,看来,他对金荃脾性的了解,可谓相当深刻。
笑罢,淡淡说道:“皇权之上,有七十二福地,三十六小洞天,十大洞天,那是修炼高手梦寐以求的修炼圣地,这个,想必你也听说过,而小有清虚……”
稍稍吊了一下金荃胃口,才在她灼灼的瞪视下,接道:“小有清虚,是十大洞天之首,所聚天地间的仙灵之气最是浓郁,谁人不羡慕?哪个不嫉妒?掌教亲传独门功法归灵神诀的弟子,世上称其为归灵传人,那可是福缘深厚准玄神的料哇,呵,你爹,金铭,便是小有清虚的掌教,荃儿,引以为荣吧。”
好大的来头!
金荃两眼精光湛湛,金铭的这个身份绝对值得她引以为荣!同时,又忍不住嗟叹,那么高大威风的一个男人,最终却死的恁般平庸和憋屈,实在令人扼腕不已,唏嘘不已啊。
老蔡也是怆然一叹,凄声说道:“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行高于人众必非之,二十年前,十大洞天争夺首位排名,小有清虚成为众矢之的,一场夺地盘夺功法的血腥屠戮于天地间铺散开,可想而知,那是如何的一场大战,甚至于,归灵传人一个不留,从此绝迹。”
老蔡仿佛身临其境亲眼见识过那场诸多高阶强者参与的大战,没有过多的赘述,只是一语带过,那眼皮松垂的眸内,却是一刹那涌现出来毁天灭地般的惨烈情绪,让金荃深切的感觉到?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