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胸不平,何以平天下第3部分阅读

    明亮且动人,她柔声道:“予霄。”

    这一刻,秦予霄的心口无法抑制的颤了一下,眼眶竟开始发酸。曾险些命丧战场,徘徊在生死边缘,他一滴泪未流,如今却因为她一声“予霄”而红了眼眶,他从未像现在这一刻一般,如此感谢老天给了他再活一次的机会。

    握了握腰间的锦囊,秦予霄将心口既心酸又甘甜的滋味咽了下去:“予霄荣幸之至。”

    付迹莫仰头奇怪的看了他一眼,此刻他眸光闪的厉害,她以为是星光作祟,便没多想,又道:“彼时我同令尊学武,倒是没见过予霄。”

    她曾经并未叫过他的名字,她对他有别的称呼——小跟班,如今全然不记得“秦予霄”是在情理之中。如此,便让“小跟班”消失在岁月的长河里,从今往后只有“秦予霄”。

    秦予霄将头扭开,假装欣赏四处风景:“征战西蕃之前父亲送我外出游学,因此你并未见过我吧。”

    付迹莫点了点头:“原来如此。”曾在长莱的时候秦大将军有四个儿子,她基本都见过,虽然名字记不清了,容貌倒还都记得,这个秦予霄太面生,就算男大十八变也不太可能变成这样。

    付迹莫见他时不时蹂躏树枝叶子,心中钝疼,那可是很值钱的!

    “予霄似乎很喜欢我院中栽的盆景,只是夜里光暗,不适宜观赏,不如予霄改日白天来,我定带你好好游玩一番,若有喜欢的拿回去也可,但你这样摸它,恐怕就都糟蹋了不好看了。”

    秦予霄手一僵缩了回来:“好……”

    “到了。”付迹莫将他引入客房,吩咐铃铛奉茶待客又道:“恐怕我的衣服不大合适,我去表哥房中给你寻一件衣服来。”

    卞赋之的院子就在隔壁,他院中还有一间药房,此时正亮着灯烛,付迹莫冲门口喊了一声:“借件衣服!”然后熟门熟路进了他卧房,点上灯烛翻箱倒柜:“怎么没有新衣服呢……”

    “没穿过的衣服在旁边箱子里。”卞赋之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门口,自从两人吵过架以后,付迹莫就没看到过他了,准确的来说是不去找他了,她不去找他,他便也从不会主动来找她,除非付老爹有命。

    付迹莫干咳一声瞥他一眼,打开旁边的箱子,里面果然有好几套没穿过的衣服:“借你一套衣服,改天还你。”

    卞赋之见她找到了衣服,转身向外走:“不必还了,反正都是你送的。”

    什么?付迹莫仔细一看,可不是!全是她以前心血来潮给卞赋之买的衣服,他居然一件都不穿:“我给你买的你怎么不穿!”

    卞赋之回头看她一眼,他此时没戴面具,眼中的意思很明确:你自己看看你买的衣服。

    付迹莫眼皮一抽,好吧,她承认,她买衣服的风格和他大相径庭,但她这不是嫌弃他平日穿的太素净吗!

    “不知好歹!”付迹莫骂了一句,抱起衣服走人。

    临进屋前,付迹莫调整下表情推门而入:“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这衣服是新的可放心穿,但恐怕不大合适还请你多迁就。”

    “多谢。”秦予霄接过衣服,状似无意问道:“表兄的院落在隔壁?”

    付迹莫闻言一愣,按理说表亲的院落是不能和主家挨着的,只是她与卞赋之情况特殊才住在隔壁:“我家不是只有我一个儿子吗,空着也是空着,表兄住在隔壁,平时也好互相照料。”

    旁边住的应该是卞大哥吧?那大嫂也应该在才是,想至此秦予霄便没再多问,打算开始换衣服,他看向付迹莫,付迹莫很不自省,不仅没有出门回避反倒找了位置坐下来,显然是要看着他换。

    秦予霄知道她是女人,怎么能在她面前换衣服,便拿着衣服去了屏风后面换,换着换着他突然想起一个问题,难道别的男人换衣服的时候她也是这么毫不避讳的看?比如那个纪浮回……这么一想心里有几分不舒坦。

    付迹莫摸着下巴,色眯眯的盯着屏风看,她本来是想借机看裸男的,谁知这个秦予霄这么害羞,换个衣服还要躲起来。不过现在是夜里,他在屏风后面要点灯烛,如此一来他即使站在屏风后面,她也能清楚看到他的身体轮廓,只是这个秦予霄太机警了,居然背对着她换,害她只能看到他后背肌肉的线条,不过单是后背就足以让她想流口水了,简直完美展现了男人力与美相结合的高级艺术品!

    只可惜,美好的只有一瞬间,付迹莫无奈悲叹,为何男人换衣服都这么快?

    秦予霄换了衣服出来,表情十分别扭,他真没想到卞大哥的穿衣品味竟然如此……这衣服实在是太富丽堂皇了。

    付迹莫见他换好衣服眼睛一亮,她的眼光果然是极好的!这么一穿多么雍容华贵,可为何人人都鄙夷她的眼光呢?其实她十分想穿这种雍容华贵看起来倍有面子的衣服,可她每每买来以后,都被她的形象设计师叶臻拎出去扔粪坑,造成她一直未能如愿,如今想起心凄凄凉。

    付迹莫赞赏道:“不错不错,予霄,你应该如这般多穿些鲜亮的衣服,这样看起来平易近人多了。”

    秦予霄本来十分别扭,没想到付迹莫会大加赞赏,疑道:“这样好看?”

    对于他这种质疑的口气,付迹莫眉头一挑:“你觉得不好看?”

    秦予霄察言观色,道:“我觉得挺不错。”

    付迹莫立马笑逐颜开,抬手想搂他的肩,结果发现身高悬殊,最后把手搭在他肩上拍了拍,欣慰道:“我就说嘛,总会有人同我一般眼光独到的!”

    秦予霄恍然大悟,付迹莫的眼光原来是这样,想想扇子上马蚤包的小金铃,他便都明白了。

    回程路上,两人亲切了不少,秦予霄由此领悟迎合付迹莫的口味很重要。

    正聊着,付迹莫突然问道:“对了,我有一人想和予霄打听一下。”

    秦予霄一愣,突地有些紧张:“何人?”

    付迹莫摸摸下巴,不知该如何形容,想来六年已过那人应该外貌上有了变化,而她一直叫他“小跟班”真名也没记住,便挑着特点问:“予霄可有一兄弟,沉默寡言,说话会磕绊?”

    秦家儿郎各个才貌兼备,唯有这一个其貌不扬还有口疾,这么问应该没错。

    秦予霄呼吸一滞,眼神开始闪躲,说话磕绊的毛病又犯了:“是……是有一个……”

    付迹莫奇怪的看他一眼,怎么说他兄弟他磕绊了?让她有种看到“小跟班”的错觉。

    “他如今可好?”

    秦予霄咳了一声,又开始蹂躏路边的树枝叶子,佯装镇定道:“挺好……迹莫,为何会问他?”心中些许期待。

    付迹莫看着他揪叶子的手脸一僵,呵呵道:“也没什么,他曾做过我的陪练,我们相处过蛮长的时间,所以想问问他是否安好。看来予霄真的很喜欢我院子的盆栽。”喂!你别揪叶子!

    秦予霄悻悻然收了手:“不好意思,在西蕃时少见花草树木,回来以后便养成了看见就摸摸的恶习。”

    “原来如此,过几日北郊有花市,不如我带你前去观赏一番,也挑几盆买回去,如此予霄便可以经常摸摸了。”

    言下之意:玩你自己的去吧!别瞎摸本大少的!

    话题被他自己蹂躏花草的无意识动作打断,秦予霄有些失望,但想一想过几日能和她出去游玩,便又宽慰了:“如此甚好。”他见才到花园入口处,又萌生把话题来回来的想法,便道:“不知迹莫可还有什么别的要问?”

    付迹莫刚想回话,突然发现圆门前站了一人,讶然道:“你怎么在这?”

    作者有话要说:标题起的略怪 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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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灌酒

    第八章

    对面的女子着淡粉色抹胸襦裙,外罩轻纱,娇媚的小脸上染着红云,与付迹莫有几分相像,她一脸局促不安,道:“兄长……”

    这是付迹莫的八妹付迹蕴,乃是同胞妹妹,自付迹莫出生以后,付贺临便经常在刘氏这里过夜,所以不过两年又生了这么一个妹妹,她也长了一双桃花眼,只是比付迹莫妩媚了许多,付迹莫曾经还想她若不是从小用药,大概女装模样和八妹十分相似。

    “你怎么到这里来了?”

    付迹蕴羞涩的看了眼她身边的秦予霄,向付迹莫奉上手中的东西:“蕴儿想给兄长送生辰贺礼,听管家说兄长出来了,便找到了这里。”

    付迹莫瞬时明白了,生辰贺礼什么时候送不好,偏偏这时候送,无非是想趁机看秦予霄一眼。秦予霄少年英雄,而且并未娶妻,家里连个妾室都没有,长莱不知有多少小姐肖想他呢。她倒是没想到自个妹妹也动了心思。

    付迹莫扭头看了秦予霄一眼,他无知无觉,见付迹莫看他还回以灿烂的笑容,然后继续左看右看,瞧着他们家的花草树木,完全没把她娇俏的八妹放进眼里。

    啧啧啧,妹妹这媚眼都白抛了。她就说嘛,这武夫都是缺乏情趣的。

    付迹莫接过她的生辰贺礼,是个如意结下面坠着一块雕螭玉璧:“你编的?”

    付迹蕴娇羞的摸摸脸:“嗯,兄长喜欢吗?”虽然话在问她,但是眼睛时不时瞟向秦予霄。

    付迹莫在心中叹了口气,笑道:“编的不错,予霄,你来看看我家八妹编的可好?”说着将如意结递到秦予霄眼前。

    八妹,哥哥我只能帮你到这了。

    秦予霄看了一眼如意结,道:“八小姐心灵手巧。”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他对如意结没兴趣,不过是碍于情面夸了一句。

    啧啧啧,没情趣。

    付迹莫看了眼八妹明显失落的小脸,道:“快回去吧,今日府里外人多,姑娘家家的别到处乱跑。铃铛,把八小姐护送回去。”

    付迹蕴不甘心的看了秦予霄一眼,最后还是规矩施礼同铃铛和丫鬟走了。

    四周万籁俱寂,花团拥簇,铃铛走后,是真的就剩他们两人了。

    气氛有些尴尬,付迹莫咳了一声道:“八妹是我的同胞妹妹,平日和我最亲近,遂没什么规矩,唐突了你实在不好意思。”

    秦予霄面上没有什么异色,道:“无妨。”

    付迹莫琢磨着这货估计没感觉出来八妹对他的心思,便随意问道:“予霄觉得我八妹如何?”她爹想要拉拢秦家,联姻倒是不错的选择,她八妹因为嫡出一直心高气傲,到了十六岁还没定亲,瞧那样子挺喜欢秦予霄,不如帮上一把。

    秦予霄也不是少年不经事,自然知道刚才那一出是为了什么,因此才多有避讳,不给那八小姐希望。付迹莫不说,他就装不知道,谁知付迹莫却又问了出来。

    虽不知道是付迹莫的主意,还是恰巧,他心里都不怎么舒坦,不经心的回了一句:“挺好。”

    付迹莫见他神色明显冷淡下来,心里也通透了,他是知道了装作不知道,奇了啊,面对她那貌美如花的八妹他居然没动心思?还是……他并不想和付家走的太近?

    付迹莫琢磨着,最后决定先不要这么急功近利,慢慢来:“我不过是随口问问而已,予霄不要放在心上,想来你现在也应该饿了,我们快些走吧。”

    回到宴席上,付迹莫这个寿星陪着贵客去换衣服怠慢了其他客人,回来少不了被罚酒,她最讨厌的就是喝酒应付了,因为她醉了以后……算了,往事不堪回首。

    “少爷,少爷。”付迹莫正喝着,铃铛不知从哪冒了出来,递给她一个小瓷瓶。

    付迹莫接过瓷瓶,里面装着她熟悉的小药丸,她心头一暖:“卞赋之给的?”

    “嗯,我刚回来的时候遇到了表公子,表公子让我给你的,免得你又喝醉了。”

    付迹莫拿出两粒服下,又问道:“他还说什么了没有?”

    铃铛坦诚的摇摇头:“没了。”

    付迹莫皱了下眉头。死鬼!多说一句让她少喝点能死吗!找个关心她的男人真难!

    忧闷之际,付迹莫又要喝下一杯,忽然伸出一只手挡住了她的酒杯:“你喝太多了。”

    付迹莫一愣,扭过头,竟是秦予霄,他眉宇之间居然带着关心的神色。说起来她和他不过是第二次见面,就因为刚才聊了一番他就如此关心她了?

    “无妨,今天高兴,陪大家多喝点!”

    “就是的!将军您自己不喝就罢了,还不让付大少喝!付大少今个是寿星,怎么能不和兄弟们多喝几杯!”

    “喝喝喝!今个不醉不归!”

    “对!不醉不归!”说着就上手给付迹莫灌酒。

    这几个是平日里唯恐天下不乱的纨绔,宴席进行到这有头有脸的客人已经走了,长辈也都退场了,剩下的都是平日里胡闹的公子哥们,他们便都肆无忌惮起来。

    付迹莫习以为常一笑,这帮人就等着把她喝趴下呢。举起酒杯要一饮而尽,突然被一只手横空夺去了。

    “既然如此,我替她喝。”秦予霄拿起酒杯一饮而尽,继而将酒杯“哐”的放在桌上,整个人散发出骇人的肃杀之气,把在场的人都吓傻了。

    即便三番五次提醒自己不要冲动,但他仍无法眼睁睁看着她被一群男人灌酒。

    宴席的气氛瞬时冷了下来,付迹莫愣了,秦予霄这是关心她还是砸场子?刚才见他除了和长莱几个长辈喝了几杯,别人的敬酒统统未喝,倒是跑来替她挡酒了,这是演的哪出?

    面对骤冷的气氛,秦予霄也为自己的失控懊恼起来,愧疚又无辜的看向付迹莫。

    付迹莫眼皮一抽,他这是在卖萌吗?

    “哎?这好事得加我一个!迹莫,来!哥哥替你喝!你家地窖里存的酒最难得了!我说你也太不地道,平日里自己偷着喝就罢了,今个怎么还占着呢?你一边喝茶去,酒得让给兄弟们喝!来来来!喝!”纪浮回不知道从哪里蹦了出来,搂上付迹莫的肩,自斟自饮了一杯,又把气氛带动了起来。

    几个纪浮回的门下客立马蹿腾道:“就是的!付大少喝茶去吧!平日里酒还喝不够吗?这得让给兄弟们!”

    “瞧你们一帮没出息的!一听付大少家里的酒难得就抢起来,都滚开!先给哥哥来一坛子,让哥哥我尝尝真假!”

    “去你的!”

    气氛一时间又热烈起来。

    纪浮回贴在付迹莫耳边,邪笑道:“哎呦,我的好弟弟,这怎么换了身衣服就把大将军给糊弄手里了?”说着眼神往秦予霄那一瞄,本来看着他们的秦予霄立刻一扭脸喝了一杯不知道是茶还是酒的东西。

    付迹莫一抬手肘狠狠给了他一下:“躲开!别动手动脚的!”

    纪浮回哎呦一声,揉了揉肚子,对付迹莫咬牙切齿道:“忘恩负义的小东西!”

    付迹莫皮笑肉不笑:“那也比你不怀好意好!刚才那几个给我灌酒的都是你的人吧?”

    纪浮回闻言一僵,又嘿嘿笑道:“怎么会呢?你想太多了?”

    付迹莫拿起一杯酒,阴森一笑:“想太多?那你好好想想!”说完一把捏住纪浮回下巴,给他灌了杯酒下去,呛的他嘴里鼻子里都是酒。

    人潮之外,站在不远处的秦予霄与这里显得格格不入,虽然有人来凑合他,他不想应付就统统挡了回去,便没人再敢过来,付迹莫与那些人相处的很好,反而是他多此一举了,这种感觉就像回到了曾经,一无是处的他被摒弃在她的世界之外……

    无论他如何努力,即便现在成了功成名就令人敬仰的将军,可依旧融入不进她的圈子。她依旧被旁人包围着,像一束光,而他却只能站在光圈之外远远看着,想想觉得自己可笑,秦予霄放下酒杯打算退场了。

    付迹莫注意到他要走,便跟了过去:“予霄!”

    秦予霄身形一顿,背影有些僵硬。

    付迹莫跑到他身旁,对他笑道:“多谢予霄好意。你从京城来大概不知道,我与这些人经常凑在一起,大家闹惯了并无恶意,你以后同我们熟悉了便知。”

    秦予霄转过身,迟疑一下道:“刚才是我唐突了。”

    付迹莫很自然的搭上他的肩:“一回生二回熟嘛!我们既然成了朋友以后这种机会多的是!这里不同京城,没那么多规矩,你以后习惯就好。”

    肩部传来阵阵暖意,一路暖到了心低,秦予霄释然一笑:“好。”

    付迹莫回以更亲切的笑容:“你这是要走吗?我送送你。”

    两人并肩前行,在付家大门口告别,付家下人早已牵来了秦予霄的马,秦予霄翻身上马,望着马下对他笑的客气的付迹莫暗下了决心。

    无论是因为身份还是其他,他已不再是曾经的秦予霄,任何人都不能阻止他站在她身边。

    而送走秦予霄的付迹莫盯着他远去的背影摸了摸下巴,想到:这个秦予霄有古怪,她以后要多加提防他。

    作者有话要说:将军不要啊!流氓的圈子不是你要进的!

    抠鼻 将军面对付大少的时候总感觉自己不够好 ╮(╯▽╰)╭

    10风起云涌

    付迹莫回到自己的院落,便见院前站了一人,她此时已是微醺看不清那人是谁,走进了才发现是卞赋之。

    月光之下,他如坠落凡间的谪仙披着一身飘渺的光华,似真似幻,令人着迷。

    他未带面具,神色却如他戴了面具一般冰冷,付迹莫对他嘿嘿一笑,抬手轻佻的勾住他的下巴,想摸一摸他是不是真人,触手温热,是她的卞赋之。

    “呦,这不是卞美人吗?怎么在这等我呢?”

    卞赋之眉头轻皱,这才生动起来,像个凡人。

    “醉了?”

    付迹莫没有回话,倒是手指头开始不安分的磨蹭着他的下巴,他爱干净,下巴处也没有太多扎手的感觉,摸起来很顺手,让她一时间舍不得松开。

    她眼神中蒙着一层朦胧,但也能看出来她并未真的醉,倒是眼中的迷恋毫不遮掩的暴露了出来。

    卞赋之心头一震,迅速拉下她的手,从袖中拿出一个瓷瓶放入她手中:“从此以后你开始服用此药,以前的扔掉即可。”说完松了她的手转身回自己的院落。

    付迹莫手很快,一把捉住他的袖子,堵在他前面,一只手摊到他眼前,道:“我的生辰贺礼呢?”

    她如孩童般嘟着嘴,眼中饱含期待眸光频闪,仿佛不给她贺礼她便能哭出来,让他有种看到了儿时童真的她的错觉。

    “没有。”

    她闻言没有哭,反倒是勾起一抹邪笑,童真荡然无存:“你既然不给,那我就随便要了。”语毕,还未等卞赋之反应,唇上便被她温热的唇瓣堵住,湿软的小舌在他唇瓣上舔了一下才离开:“味道还不错,姑且饶了你。”说完她便跑走了。

    “铃!”寂静的夜中,突然出现一声突兀的铃响。

    本失了神的卞赋之立马惊醒,喝道:“谁!”

    藏在暗处的秦予霄飞身而去。

    他走到半路才想起来他还未把真正的生辰贺礼送给她,于是半路折回,为了避免通报的麻烦,就擅自到了付迹莫的院子,谁知突然撞见了这一幕。

    那个男人是谁?

    他早先就打听过,付迹莫并没有太亲近的男人,且无儿无女,应该是没有男人的,可为何突然出现这么一个容姿卓然的男子?并且……付迹莫竟然吻了他!

    心中如被车轮碾压,绞痛不已,如此……他还有机会吗?

    停在某处房顶,秦予霄将手摊开,他手里是她的扇子,是本要给她送去的真正贺礼,如今却未物归原主,那原主恐怖早已把它忘却了,再也回想不起来了,就如他这个人一般……

    口中都是苦涩的味道,在京城周旋两年才得以回到长莱,他还是晚了一步吗?秦予霄不能相信!这是他坚定了多年的信念,怎容它轻易被击碎?

    握紧折扇,他目光坚定,以后走着瞧!

    北郊花市如期而至。

    付迹莫拖家带口在北门等候秦予霄,说起来都是一把辛酸泪,她老爹听闻她与秦予霄逛花市,便立刻指使她带八妹同去,果不其然,老爹有让八妹与秦家联姻的打算。

    她琢磨着以上回秦予霄的反应,做这事不宜太明显,便把也未出阁的九妹带上了,就当是让两个未出阁的妹妹外出长长见识。付老爹觉得她一个人带着两个妹妹不妥,便让“表亲”卞赋之也跟着了。

    如此一来,这何止一把辛酸泪,这岂不是让她的j夫和她j夫的相好光明正大凑到了一起吗?而她还要忙着给另外一对牵姻缘!苦逼如她,她就是苦逼。

    此时,两个妹妹坐在马车里,她和卞赋之骑着马在外面。那一夜,她趁着酒劲非礼了他,事后她很没节操的装作喝酒了没记忆蒙了过去,造成她现在不敢和他随便搭话,她不说话卞赋之不会感到尴尬,但是她会好吗?!

    所以,当秦予霄骑着马出现的时候,她觉得他今天格外英俊潇洒:“予霄!”

    可是人家确实也英俊潇洒,一身黑色滚金边的劲装展露出他傲人的好身材,利落的一拉缰绳稳稳停在她的面前,行若一阵风,举手投足间硬朗男儿的风采显露无遗。

    他见她勾唇一笑,露八颗小白牙,光一照瞬间就闪瞎了她的眼:“迹莫,让你等久了。”

    他一来,本来偷瞄付迹莫的小姑娘们立马倒戈,纷纷向秦予霄投去爱慕的射线。如果他们两个都是竹翠苑的小倌,秦予霄要抢她多少生意啊!

    付迹莫笑脸逢迎:“不久不久,我们也来了不久,那个……给你介绍下。”一扭身,身后家业庞大,付迹莫先从卞赋之开始介绍:“这位是我的表兄卞赋之。”

    卞赋之和秦予霄一对视,既不疏离也不熟络的打了声招呼,恰到好处,真像两个才刚见面的陌生人。

    “这两个是我的妹妹,一个你之前见过八妹付迹蕴,另一个是我的九妹付迹莞。”两个姑娘覆面在车内向他盈盈施礼,付迹莫又道:“她们两个终日闷在闺阁里,所以我想趁机带出来她们见见世面,希望你不要介意。”

    秦予霄从出现就保持着过于灿烂的笑容,回道:“不介意,人多更热闹。”

    付迹莫隐约觉得秦予霄哪里生了变化,却又不知变在哪里,道:“如此,我们便出发吧。”

    一路上付迹莫与他随意聊着,倒是意想不到的投机,而卞赋之只是偶尔附和几句,真不知道她爹非让她带着卞赋之是为了什么!一点作用都没有!

    “迹莫与卞大哥自小一起长大吗?”

    秦予霄突然问这个问题,连卞赋之都不禁多看了他几眼,他笑得从容一副随口问问的样子。

    付迹莫点点头:“是啊,我家只有我一个男丁,父亲便把表哥接来与我作伴,多亏了表哥我儿时才不算孤单。”

    “是吗,想必你们关系一定亲厚,我虽兄弟多,但各自成家之后都不怎么走动了,而你们各自成了家,却还能住在邻里互相照应,倒是真不错。”

    付迹莫答道:“哦,表哥还未成家,所以仍住在我们府里,不过我看他终日泡在药草里,没什么想成家的意思,住在隔壁互相照应下倒是不错。”

    他不过是小小试探一下,尽探出这个秘密!当初在京城卞赋之明明口口声声说家乡有个恩爱的妻子,为了妻子绝不纳妾,之前还说妻子有疾不宜见客,如今却未成家?

    秦予霄不禁音调高了几分:“卞大哥还未成家?”

    被人撞破,卞赋之干脆自己答了:“宁缺毋滥。”

    付迹莫真看不过去他这一脸坦然,风凉道:“我看表哥更像是心有所属才是。”

    卞赋之自然明白她指的谁,平淡道:“我两耳不闻窗外事,何来心有所属。”

    付迹莫继续风凉:“那就是一支红杏探窗来。”

    秦予霄夹在中间听他们我一言你一语,心下几分狐疑,付迹莫像是在调侃卞赋之,可她的表情隐隐透出几分……吃醋?

    他向卞赋之戴着面具的侧脸看去,虽然只能看到半张脸,但他也隐约能感觉到他面具下的容貌应是不俗的,难道那一晚的神秘男人就是他?

    联想种种,以表哥为掩护住在隔壁的……情夫?秦予霄心中大骇。

    “啊!”

    身后的马车突然传出女子的惊呼,付迹莫一听是她八妹的声音,一拉缰绳到了马车前:“怎么回事?”

    门帘被里面伺候的丫鬟撩起,八妹蹙着秀眉气呼呼的抖弄裙摆,虽覆面却也能看出脸上的恼意:“兄长!刚才九妹突然说要喝水,芙蓉刚给她递过水去,她就把水尽数洒在了我的裙子上,一会儿要我怎么出去啊!”说完厌恶的瞪了九妹一眼。

    九妹付迹莞一脸的仓皇无措,付家九个女儿就她清秀,像一朵出淤泥而不染的白莲,此时可怜无措的神色着实让人生怜:“兄长……八姐姐……我不是故意的……”

    付迹蕴尖锐道:“不是故意的?那你干嘛不泼在你自己的身上!你分明就是妒忌我穿的比你好看,蛇蝎心肠!”

    “我……我真的没有……”

    付迹莫闻言皱起眉头来,八妹这么一说,她才发现九妹穿的衣服不仅料子普通且样式老旧,头上更是半点饰物未带,反观八妹光鲜亮丽,穿的戴的明显精挑细选,同为付家的女儿,两人待遇却如此悬殊,让外人来看岂不是落个笑话?

    付迹莫看向正揪着衣袖,泫然欲泣的九妹:“你出来。”

    付迹莞身子一抖,波光粼粼的眸子怯懦的看着她:“兄……兄长……”

    “出来。”

    付迹莞垂下眸子,紧抓住衣袖摇摇晃晃下了马车,形单影只的站到付迹莫的马前,消瘦的身子好不可怜。付迹蕴在马车里哼了一声,颇有些得意。

    付迹莫警示的扫了车里的付迹蕴一眼,弯下腰把手伸到付迹莞眼前:“把手递给我。”

    付迹莞抬起头,眼中有些惊恐,战战兢兢的把手递给她。

    付迹莫在心里翻了个白眼,男人都喜欢这种可怜兮兮的调调?她一使力把付迹莞整个人带到马上,让她坐入她怀中,又对车里的付迹蕴道:“你一个做姐姐的,不过是洒了杯水何必同她计较。芙蓉,给八小姐打理干净后再让马夫启程。”说完转身带着付迹莞向前面去。

    付迹蕴不甘心的叫道:“兄长!”

    付迹莫转头给她个警示的眼神,她咬咬牙不甘心的放下帘子,缩回车里。同为一个爹娘,她这个八妹怎么这么没有心眼,自己穿的光鲜亮丽就罢了,还不顾念自己的妹妹,让外人看来岂不是她这个姐姐不大度、仗势欺人?妹妹反倒容忍可怜、大方得体了?

    作者有话要说:不要忘了收藏人家啊!~~~~(>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