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胸不平,何以平天下第1部分阅读

    【文案】

    什么波涛汹涌,什么沟深似海,都与她胸前的一马平川没有任何关系。

    不能做丰||乳|肥臀的美人就罢了,作为全长莱所有男性的梦中情……敌!付迹莫表示压力很大!

    寻寻觅觅,觅觅寻寻,她终于找到一个面对她不是红脸而是脸红的汉子了。

    上摸他八块腹肌,下捏他挺翘的臀部。

    付迹莫吞吞口水,下了一个重要的决策——此人可……操。

    这世间最x福的事情就是,我是个平胸你依然对我有性趣。

    内容标签:穿越时空 灵魂转换

    搜索关键字:主角:付迹莫 ┃ 配角: ┃ 其它:女扮男装,1v1,he,双处

    2白马将军

    第一章

    长莱县人丁万户,乃是长曲府的治所所在,是长曲府最繁华的县城,官员、富商、名门望族积聚。

    长莱南郊设长莱折冲府,在诸县接壤处,农闲时就设一千多人,属于折冲府中的上府,平日往来百姓也算多,但多不过今日。

    十里长街人满为患,身披铠甲的士兵都挡不住汹涌如潮的百姓,临街几个茶铺楼上楼下挤满了探头探脑的人,不分男女、无论贵贱,皆向一处张望。

    今日,折冲府新折冲都尉走马上任,来自京城将门之家——秦家。

    说起秦家,便要从六年前说起,西蕃连年来犯,掠夺大央国国土,气焰越渐嚣张,大央统兵大元帅又战死沙场,大央军一蹶不振,危难之际秦家将横空出世,领兵与西蕃征战四年,终破其都城,夺回领土,使之俯首称臣,成了大央一等功臣。

    据闻秦家各个都是英雄,文武双全,才貌俱佳,个顶个的好儿郎。而如今来长莱折冲府任职的便是秦家的儿子,才过弱冠之年便功勋赫赫的忠武将军。

    人人都想一睹少年英雄的风采,没出阁的小姑娘们尤其热烈,几个覆面的女子边张望边叽叽喳喳。

    “我听京城的表姐说,忠武将军长得可俊了!在京城的才俊里可是排上等的!”

    “我早知道了,我姑父在秦大将军手下当过职,他几个儿子各个相貌堂堂,忠武将军尤其是呢!”

    “真的假的,比付府尹家的付大少还好看吗?”

    “那是自然!将军可不只是好看,他武艺高强,气宇轩昂,可是咱们大央的英雄!付大少和他比顶多是个小白脸~听说将军还未娶妻,连小妾都没有!这个机会可抓好了!”

    隔壁窗里,有一男子发出“嗤”的一声笑,对对面的人道:“付大少,你听听,往日这些女子对你赞不绝口,今日来了个折冲都尉便都倒戈了。”

    付迹莫百无聊赖打了个哈欠,显然对这话题没什么兴趣,懒洋洋道:“女人不就是这样,有了新欢忘旧爱。”

    纪浮回眸光一转,暧昧道:“往日付大少不是也十分欣赏少年才俊,怎今日却兴趣缺缺呢?”

    付迹莫暗地里对他翻了个白眼:“人家是武艺高强的将军哪是我一个小白脸能随便碰的,就算有兴趣也是老虎的屁股摸不得,还没下手呢,就得被打个屁滚尿流了。”

    纪浮回打趣道:“不用将军下手,你爹直接把你打得屁滚尿流,你说你平日挺收敛,怎么前几日为了个书生闹的满城风雨,我也没见你对那书生存了几分真心,到是你爹为此成了惊弓之鸟,就连我去都能被他瞪上好几眼。”

    付迹莫闻言无限哀伤,谁人能懂她的悲哀与寂寞呢?是的,是“她”不是“他”。

    又是一年十八岁,她已经活了两个十八岁了。十八年前,奈何桥上,她遭遇了史上最不靠谱的孟婆。

    那时,奈何桥上人头攒动十分拥挤,孟婆是个打扮很潮的辣妹,超短裙、渔网丝袜、九厘米高跟,身材劲爆到爆表。孟婆坐在桥中央派发孟婆汤,孟婆汤是易拉罐的,和可口可乐差不多大,她还记得前面有一个鬼魂十分惊讶:“我操!孟婆汤还能用易拉罐装!”

    孟婆听了直接给他个白眼:“少见多怪!快喝!还有十分钟下班了!”

    轮到她时,孟婆已经很不耐烦了,随手扔她一个易拉罐,催促着:“快喝!快喝!”

    在孟婆的催命符下她想也没想就打开了,顿时被泡腾的孟婆汤喷了一脸。我去!合着孟婆汤还是碳酸饮料?!

    这么一来孟婆汤只剩一半了,她秉承诚实的原则对孟婆道:“就剩一半了……”

    谁料孟婆十分不耐烦的瞪她一眼:“剩一半你就喝呗!我们不搞促销!没有再来一瓶!喝完了下去投胎别耽误我下班!”

    就是这样,在孟婆的不敬业下,她带着前世一半的记忆转生了,死前她怀揣着进入演艺圈的雄图大志,翘课扮演跳崖的龙套,谁知就这么一跳便光荣殉职了,为此她认定,她前世的人生一定格外的苦逼!

    可谁知,转生了,她却开始了更苦逼的人生,前世的爸妈她不记得,只记得自己被保姆养大,而这一世她来到古代,成了地方官的女儿……不!是“儿子”!她上面有七个姐姐,下有两个妹妹,是家中唯一的“儿子”,也不知道她爹是抽了什么风,明明看到她没长小弟弟,却在她出生那天一声令下命所有人称她“小少爷”,因而成就了如今的付大少。

    在这个男尊女卑的时代,或许当儿子是极好的,但是当假儿子就不一定了。她从小服食药物,好好的女儿身变成了平胸、多毛、个高、肩宽、半男不女,除了没胡子、没小弟弟、气场阴柔了些,根本就是个爷们!

    可怜了她一颗色|欲熏天的少女心啊!在这个断袖不是很普及的时代,她是个寂寞的孤行侠,不仅没有男人喜欢,更是许多男人的梦中情……敌!

    是的,没错,就是情敌,她当女人没戏,当男人很成功,她拥有多数女人爱慕的容颜,多情的桃花眼,挺拔的鼻梁,素齿朱唇,好一个顶呱呱的小白脸。

    气质方面,女人心的她不可能像一个真的老爷们那样,粗着嗓子骂:“去你个小娘们!”

    她温言细语,面容和善,像极了戏文里那让人迷恋的温润似水般的美男子。

    可她不想当美男子,她是想要美男子!

    “啊!来了!来了!”

    惊叫声将付迹莫从悲愤的思想世界中拉出,起身向外望去。

    此番前来她身负使命,是替自家老爹看一看这位秦将军是秦家何许人也。许多年前,秦家老爷秦大将军只是长莱一个校尉,替付迹莫做过武学师父,两家交情……比较复杂。

    马蹄声渐进,尖叫声一浪高过一浪,不过多时身披铠甲的士兵骑骏马而来,井然有序,十分肃穆。前方簇拥着一身形高大的男子,他骑一匹白色骏马,身披银甲,头饰银盔,背挺得笔直,一举一动都昭显着威严的气魄。

    只是付迹莫他们在楼上,银盔遮住了男子的容貌,使他们看不到他的庐山真面目,但从楼下一干女子快要晕厥的反应来看,必定惊为天人。

    纪浮回收了张望的目光,拍上付迹莫的肩:“如此看来,此人定能夺了你长莱第一美男的称号。”

    付迹莫不以为然:“区区虚名要夺便夺,何况我本就不是长莱第一美男,这位忠武将军能赛过我,但定然赛不过他。”说完她一脸的得意。

    纪浮回十五岁到长莱,虽不及付迹莫土生土长,但好歹也在这里生活了五个年头,有谁是他不知道的?

    “他?”

    付迹莫折扇一摇,扇柄上坠的小金铃“铃”的一响,她故作玄虚:“是了,本大少金屋藏娇~”

    纪浮回有些恍然大悟,邪笑道:“你说的不会是……”

    话还未完,付迹莫的贴身小厮推门而入,喊道:“少爷!卞公子来接您了!说是老爷让您回家,有要事相商!”

    付迹莫闻言明显双眸一亮,同纪浮回抱歉道:“那我就先告辞了。”

    纪浮回冲她招招手:“慢走不送。”随后眼见她步履欢快的离去。

    “金屋藏娇?”纪浮回念叨着这四个字,转身走向窗边,茶楼前停了一辆华贵的马车,果不其然,一白衣男子正站在马车旁等候,他脸上带着银质的面具遮住了上半张脸,十分神秘,此人经常出现在付迹莫身边,他却不知道他是谁。

    白衣男子察觉到他的目光,向上看了一眼,那面具之下的双眸凌厉如剑,即便隔这么远纪浮回也有种被他震慑到的错觉:“金屋藏娇就是他吧。”

    作者有话要说:人家开新文啦!欢迎收藏!么么哒!

    3生子大事

    第二章

    付迹莫跑下茶楼一眼便看到站在马车旁的卞赋之,他永远都是这般鹤立鸡群,一身白衣明亮如雪,沐浴在阳光之下耀眼夺目,即便带着冰凉的面具也丝毫不消弱他出众的气质,反而添了几分神秘感。

    他便是她在这世间唯一能随便动手动脚的男人,她出生后不久就定下的童养夫,她爹给她指定传宗接代的人选。

    她十分热情的跑过去:“赋之!”

    可他一如往常泼了盆冷水,平淡道:“少爷。”

    即便关系如此亲密,态度也是清冷如斯,他这人就是捂不热的石头。

    付迹莫出生不过几个月的时候就定下了和卞赋之的亲事,他比付迹莫大七岁,但是少年早熟,七岁的时候就像个小老头,如今更甚,他自小中规中矩,情绪从不外泄,淡定沉稳到了令人发指的程度!总的来说就是——乏味到了极致。

    付迹莫哼了一声:“上车!”

    马车徐徐而行,付迹莫坐在他身边,他身上幽幽的药草香便飘了过来,她侧头看他:“你可是在为九妹的事生我气?”

    他目不斜视道:“我是少爷的人。”

    她就知道他会这么回。

    九妹是贱婢所生,目前由四姨娘养着,四姨娘有自己的女儿,九妹平日里难免受些欺负,连她也十分可怜九妹。卞赋之本是个冷淡的人,可偏偏对九妹多了几分照顾,让她不禁对九妹上了点心,可却不知怎么的被她亲娘正房太太刘氏知道了,便寻了个由头罚了九妹一顿。

    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九妹可怜,她又何尝不是。

    付迹莫倚在窗边望着街上一双双一对对,心中不禁苍凉,两世为人两世寂寞,她这一世的名字是高僧取的,连高僧都参透了她这寂寞的一生,一个不男不女的身子任谁也不能对她起心思,就算是想和别的女人攀比都没东西可比,何其悲哀。

    “我对九小姐没有任何非分之想。”他突然如此说道。

    付迹莫闻言眼中闪过一抹亮色,但看到他眼神平淡无波,眸光又暗淡了下来:“知道了,就算你有非分之想我也不会拿九妹怎样的,她好歹是我的妹妹,我还能当真那么冷血拿自己妹妹下手吗?”

    他闻言只是沉默没再说话,付迹莫在心里狠狠瞪他一眼,继续盯着窗外看。

    她这一番话不过是想试探下他的心思,让他说出他心中只有她或者是他其实喜欢九妹也好,好过现在他在想什么她都不知道。可他就是不愿意透露自己一分一毫的心思,让人怎么也猜不透!

    回到付府,付迹莫一脚踏进厅堂,便见老爹付贺临正襟危坐,就坐在厅中正座上,管家不断对她使眼色,果不其然,老爹脸上的表情实在是称不上欢喜,他眉头紧锁,目含凶光,一手放在旁边的小桌上,那桌子腿都在咯楞咯楞的响,显然是风雨欲来之势。

    付迹莫心里一哆嗦,低眉顺目道:“爹,儿子回来了。”

    付老爷一记眼刀过来着实有震慑力:“去哪了?”

    付迹莫是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老实作答:“儿子不是遵您的意,去看看这秦家来的是哪个了吗?”说着她在心里把最近干过的事都捋了一遍,没发现有什么违背他老人家意思的啊?

    付老爷沉声道:“可看到是哪个了?”

    “人是看到了,但是没看清,儿子坐在二楼,那将军没抬头,带着银盔看不见脸……”

    突然“啪”的一声,付老爷一掌拍在小桌上,怒道:“混账!你是替老子办事去了,还是去鬼混了!”

    怒吼一出,管家立马带着所有下人统统退下,把能关的门都关得严严实实,付迹莫心里通透,大老爷这是要开堂审案了。

    付迹莫怀冤抱屈:“爹!您这话从何说起!儿子自然是替您办事去了!”

    付老爷怒极反笑:“从何说起?看看这是什么东西!”他一抬手把一本书直接摔在付迹莫身上。

    付迹莫心里又是一哆嗦,不会是床底下藏的小黄书被翻出来了吧?她弯腰把地上那本蓝皮书捡起来,上面写着不大的三个字“秘闻录”,这书显然不是她的。她略略翻了一遍,脑中轰的一声被书里的内容震到了,这不是古代版耽美文吗?!而且主角不是别人,正是她和纪浮回!

    付老爷一脸的怒不可支:“你好好看!这里写的都是些什么东西!这书都在长莱姑娘的闺阁里传开了!若不是有人递给五姑娘看,为父都不知道我这儿子这么有出息!”

    付迹莫哭笑不得:“爹!冤枉啊!您没看出来吗?这书明显就是有人杜撰的!和儿子没半分关系!我和纪大哥是金兰之交,就如您和纪义父一样!您不是说了要我和纪大哥多走动吗?”

    付老爷不依不饶:“无风不起浪,到底怎么回事你心里清楚!”

    “我清楚什么啊?爹,我自己的身份我又不是不知道,我是付家的‘儿子’,哪里能胡来啊?”

    付迹莫话音刚落,付老爷神色一凛开始滔滔不绝:“你还知道你是付家的儿子!你说说你这些年都做了些什么!小时候你还是个聪慧的,长大了反倒回去了!没混出个一官半职也就罢了,你都多大了?再过两日就是你十八的生辰了,可现如今呢?连个孙子都没给老子添!养你是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延续我付家的血脉吗?血脉呢!血脉哪去了!老子连个影子都没看着!”

    付迹莫算是明白了,她爹是多精明的一个人,会为了一本杜撰的书发火?说到底就是为了引出这段话,嫌她现在还没生儿子。她爹把她女当男养就是为了延续付家血脉,可她至今没和卞赋之圆房,早些年他就一直在讲,只是并未强求,这次是真憋不住了。

    父子亲情,何为父子亲情?有父还有子才能有情!她爹最大的心病就是怕付家血脉断了。

    “你们俩都给我跪下!”

    付贺临这么一说,付迹莫才发现卞赋之一直站在她身后,她爹却在谈这种话题,她脸上顿时有点发热。

    付老爷站起身,走到卞赋之身前,苦口婆心道:“赋之啊,你说说,付家这些年可有亏待过你?吃穿用度一直都是按着付家嫡子来的,从未懈怠过。其实我也没想让你感恩,彼时我与你父亲交情不错,自然不能眼睁睁看他灭门,这才冒险把你带回来,又觉得你和迹莫有缘这才促成了你们。但你若真不愿意,我也不强求了,横竖不过是再找个人,我把你是当亲儿子,强逼你的事情我也做不出来,既然如此此事就作罢吧。你现在也长大成|人了,也有自己的铺子营生,我人情做到这已是极致,以后你好自为之。”

    老狐狸这是玩双管齐下呢!看来她爹是铁了心了要孙子,虽然对卞赋之的这番话十分仁慈,但软中有硬,卞赋之一走就把“白眼狼”的名号落实了,长莱是付家天下,卞赋之开的医舍又是付家扶持起来的,其中有很大一部分付家势力,卞赋之要脱身何其容易,更何况他还是个见不得光的身份。

    卞赋之本是太医院卞御医的儿子,但有一年皇帝疼爱的舒贵妃产子血崩而亡,生出的皇子还是个哑巴,舒贵妃怀孕期间给她请平安脉的便是卞御医,卞御医因此卷入了后宫争斗,以谋害皇子之名成了替罪羔羊株连九族,彼时付贺临还在京城,和卞家有几分交情,便救下了卞御医的兄弟卞寻和儿子卞赋之,带到了长莱。

    她扭头看向卞赋之,卞赋之未犹豫半分便道:“赋之从未有过不愿意。”

    她用脚趾头都能想到卞赋之不会忤逆她爹,他也不会忤逆任何人,从来都是旁人说一他不二。

    他这话一完,她爹又要把矛头指向她了,立马对她横眉竖眼:“你呢!你还嫌弃赋之配不上你不成?”

    她当然不是嫌弃卞赋之了,儿时她和卞赋之一同念书,她亏了有前世的记忆才能表现出几分聪慧,而卞赋之是真的聪慧,凡事一点便透,学什么都快,为人处世周全,性子谦和得体好到令人发指。

    他对她全心全意的照顾,万般包容,这样的人何能不动心?可她也深知他的好,不过是身份所致,于她这个人没有半分关系,换个人他依旧这样。

    好歹她也是受过现代教育的新女性,怎能和一个不喜欢她的人随随便便就发生关系呢?在她道德败坏的内心其实还是有那么点操守的。

    但,默默低头看了一眼她一马平川的前胸,让一个男人对她产生感情是个何其艰难的事情,就连色|诱她都没有资本!

    付老爷见她迟迟不回话,一拍桌子,道:“你给我跪到祠堂好好想想!可对得起付家列祖列宗!”

    跪祠堂啊,付迹莫默默把那本“秘闻录”塞进袖中,干跪着多无聊,带本书看看。

    付迹莫刚要起身去祠堂了,付老爷又喝道:“等等!”

    不是吧爹!要不要这么赶尽杀绝,连本书都不给看!

    付老爷神色变了变,道:“莫儿,过两日就是你的生辰,明日你务必亲自去给忠武将军送请帖。当初秦大将军给你当武学师傅,可你不思进取终日惹他生气,还欺负他家儿郎,如今断要好好赔罪,悉心款待一番他家儿郎才是。”

    哎?虽然她当初是不思进取,但给人家耍大官威风的是您老人家吧?如今倒好,秦家一步登天,去讨好人家的责任倒是落到她头上了。

    她当初也不是真的不思进取,她本来对学武是有几分兴趣的,毕竟在现代没有学武艺的机会,可婴儿时期她受了点刺激,自此便只能不思进取了。

    在她还是个婴儿的时候,便听这一世的爹娘付贺临与刘氏从旁说道。

    刘氏:“老爷,这孩子生性活分,力气也大,我看待她大些就请个武学师父,把身子骨练起来,将来定能同老爷般神武。”

    付贺临挺了挺结实的胸膛:“夫人说的极是,这身子不仅要练还要补,待她能食五谷杂粮后便进补身子,既然是我付家的嫡长子就要有长子的样子,身子骨一定要硬朗,文武兼备!”

    于是,后来很长一段时间付迹莫每每做梦都梦到未来的自己长了威武又雄壮的八块腹肌,虎背熊腰真汉子。因此学武以后,她一味偷懒不思进取,当初的秦大将军官阶低,对她打骂不得,还要让儿子给她陪练挨打,心里是有些不痛快,但主要还是付大老爷您老人家不自省吧?

    多说无益,谁让她是“儿子”呢?付迹莫点头应下,乖乖去跪祠堂了。

    祠堂内。

    付家祠堂十分大,能顶普通人家一个院子,墙上挂几张祖宗画像,下面立着数不清的牌位,桌上供着时常更换的瓜果佳肴。

    付迹莫坐在蒲团上悠哉翻书,偶尔从上面抓一把红枣吃,吃的津津有味。

    书里内容十分有趣,把她和纪浮回相处的细枝末节都串在了一起,再添油加醋真像那么一回事。连她都没想到她和纪浮回在一起时这么有爱,翻着翻着她突然发现某页书角处有一印章,细细一想,这印章不是纪家铺子专有的吗?

    怎么回事?付迹莫有种被算计的感觉。纪家是富商,纪家老爷与她爹是结拜兄弟,五年前搬到长莱,关系却不是很深厚,她爹还经常提醒她提防纪家人,如今细细一品,她倒真觉得纪家人某些地方似乎有些怪异,就像是……

    看来她明日有必要和纪浮回谈一谈了。

    4送请帖

    第三章

    翌日清晨,付迹莫驱车前往折冲府给秦将军送请帖。

    马车刚到折冲府便听里面擂鼓震天,显然是在操练兵马,守门的将士将她的车拦下。

    “来者何人!”

    付迹莫的贴身小厮铃铛上前道:“我家公子乃是长莱府府尹付大人之子,前来拜会将军,不知将军可方便?”

    守门将士瞧他一眼,道:“将军正在校场操练兵马,恐怕不方便见公子。”想拜见将军的达官贵人不计其数,将军初到长莱忙于理兵哪有空见他们,守门将士从京城大将军府来,见过的达官贵人更是数不胜数,便也不把他们当回事。

    铃铛又道:“那可否让我家公子进去等候?”

    将士道:“将军有命,没有他的命令闲杂人等不得入内。”

    铃铛给付迹莫当惯了小厮,在长莱谁人不给他家公子面子,到了这居然吃个闭门羹,当即不大高兴的瞪他一眼,回身对车内的付迹莫道:“公子,您看这……”

    车内静了一会儿,突然“铃”的一响,门帘被一把折扇从内挑开,上坠一颗金铃极其显眼,付迹莫一身碧色锦袍从内走出,气韵清雅如竹,举止从容淡定,单从外表看还是真的让人看不出破绽的真真佳公子。

    她笑的春风和煦,步至将士身前,从袖中取出请帖递上:“如此我们便不叨扰了,但请这位将士代付某将请帖呈于将军。”

    守门将士倒是没想到这位公子气质如此卓然,心下几分惊异接过了请帖,谁知一颗豆子似的东西瞬时掉到了他的手心里,将士低头一看,竟是是一颗金豆子!

    付迹莫将手收回,笑意深深:“请将士务必替付某传话于将军,付某诚心相邀,静候将军莅临,告辞。”

    守门将士心领神会,立刻恭敬道:“公子放心,卑职一定替您把话带到。”随后不动声色将金豆子收了起来。

    付迹莫浅笑颔首,向校场上扫了一眼。

    校场高台之上,一人身披银甲,气宇轩昂,对台下上千士兵训话,声音高亢,气势如虹,昭显着与生俱来般的威严。

    她在心中叹道,看来不是他。

    回程路上,铃铛不甘道:“不过是个四品将军,手下居然如此目中无人!”

    付迹莫从车中探出手,敲了他的脑袋一下:“你是睡觉睡傻了吧,他是四品将军,可他爹是朝中一品大臣,恐怕我们来之前有不少人前来拜会呢,不想见也是情理之中,只要那将士能把请帖交到他手中便好,以以往付家和秦家的交情他也不会真的不给面子。”

    铃铛揉揉被敲痛的脑袋:“少爷说的极是,只是可惜了那金豆子……”说着还颇不甘的躲了躲脚。

    “你若以后多长点心眼,本少爷也赏你一个。”

    铃铛立马献媚道:“少爷要铃铛长多少心眼才算多?要是像少爷这般七窍玲珑,那铃铛可办不到!”

    付迹莫大少爷当久了,奉承话也听多了,瞥他一眼道:“拍马屁你倒是最在行。”

    “将军,方才长莱府府尹付大人之子前来拜会,这是给您的请帖。”守门将士趁空将请帖递了上去。

    正指点士兵的秦予霄动作一顿,突的转过身来,将守门将士吓了一跳,他声调微扬:“你说谁?!”

    将军突然变脸,守门将士不知所谓,心中惴惴不安:“长莱府府尹付大人之子。”

    秦予霄眸光一闪,上前逼了一步:“何时来的?可是叫付迹莫?”

    “走……走了不久,名字末将不知道。”

    秦予霄一时间神色变幻莫测,一扬手道:“陈校尉!将马牵来!我要出去一趟!”他边说边卸下铠甲,大步流星向大门走去,每一步都透露着急切。

    马车行至街道便不好走了起来,加之道路狭窄行得缓慢,前面突然一阵喧哗,马车停了下来。

    付迹莫正优哉游哉看黄书,马车一停便问道:“怎么了?”

    “前面堵了好多人,小的去看看。”铃铛说着向前跑了几步,不过多时回来复命:“少爷,是易田离在前面闹事,不知道一个卖花女怎么惹到他了,在那不依不饶呢。”

    付迹莫闻言眉心一蹙,易田离也是长莱的官宦子弟,本来是高不过她的,但他叔父家出了个贵妃,自此便胆大妄为起来,在长莱称王称霸。

    “少爷,我们怎么办?”

    付迹莫挑了挑眉头,将黄书丢到一边,拿起装逼必备的折扇:“前去会会他。”

    马车晃晃悠悠驶进人群,付迹莫清了清嗓子,道:“谁人在此喧哗?”她语气不疾不徐透着一股高端威严范。

    本来正洋洋得意地易田离一听这口气,撩了车帘走出来,也不客气的喝道:“谁呀!这么大的口气!”

    围观的人窃窃私语,易田离一贯行事奢华,那马车修饰的能闪瞎人的眼,反观付迹莫的马车实在是素净极了,而且一般人也看不出她那马车是上好的梨花木还是什么普通的木头,便以为是名不见经传的小官前来找死。

    付迹莫听着外面议论勾唇一笑,整了整仪容,以扇挑帘,伴着标志性的铃铛声翩然走了出去,行若三月春风,一拂烟尘,既清雅又温柔。

    瞬时小姑娘的尖叫声四起:“是付公子!是付公子!”

    这效果让付迹莫十分满意,前世没能当成明星,这一世倒也胜似明星。当然,爱慕她的都是女人这一点忽略不计。

    易田离哼了一声:“呦,这不是付公子吗?我当是谁呢~”

    付迹莫淡淡一笑,扫了眼周围的事态,地上坐着一个不过十四、五岁的卖花女,模样挺俏丽,可惜此时已是一脸的失魂落魄,花篮中的花散落一地,好不凄惨。

    她弯腰随手捡起一朵残花,放在指尖碾捏了一下,淡笑道:“易公子,好雅兴,这是要买花吗?可这卖花女也太不懂事了,竟将花篮打翻扫了易公子的雅兴,实在是不该。”

    易田离略有惊异,他还以为付迹莫是来找他麻烦的,这番言辞什么意思?

    “付公子说的极是,我不过是买她几朵花,不卖就罢了,还把花洒了一地。”

    围观者窃窃私语,明明就是易田离看卖花女长得俏丽欲要调戏,卖花女一时情急要逃却把花洒了一地。

    他会装,付迹莫比他更会装:“竟有这事?只听过强卖的还没听过有生意不想做的,我看此女定有蹊跷,来人!将她带回府中严加审问!”

    话音刚落,付迹莫手下人眼疾手快,立刻将卖花女带出了人群。

    易田离瞬时明白过来,她是想借口放人,抬手制止道:“慢着。”

    付迹莫一挑眉:“怎么?易公子觉得付某多管闲事了?身为长莱府尹之子付某有责任替父维护长莱治安。但易公子检举有功,这样吧,难得易公子是惜花之人,前日有好友自番邦带了几盆花来,说是难得的上品,可惜我这庸俗之人不懂品花,空负了春色芳华,不如赠与易公子如何?”

    易田离闻言一愣,拿不准她是什么意思,但听到有好花相送,倒是犹豫了几分。

    虽然他现在在长莱有几分地位,但认识的人不及付迹莫认识的人上得了台面,平日里收的礼物来来回回就是那么几样,稀罕的东西不多,但他又爱炫耀,若是有了这几盆花,又能在狐朋狗友之间显摆显摆了。不过是个卖花女,就卖她付迹莫几分面子。

    “既然付公子好意,易某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易公子客气了,那付某就告辞了,稍后让人将花送去府上。”

    她说完正想上车,身后易田离突然喊了一声:“付公子,慢着!”

    “我看这道路狭窄,我们之间恐怕有一人要让个路,不是易某不想让,我前日刚从踏雪阁买了一匹汗血宝马,性情倨傲的很,这一般的马匹它不给让路!只能委屈付公子给易某让个路了,我想付公子也不会和它一般见识吧?”易田离说着颇有得意之色,拍了拍那匹汗血宝马,大摇大摆上了马车。

    付迹莫沉寂了一会儿,看了看那匹汗血宝马,道:“易公子大手笔,旁人都骑汗血宝马踏青狩猎而易公子用汗血宝马拉车,令付某刮目相看。”她上前拍了拍那马,看了眼易田离:“横竖不过是个畜生,付某自然不会和它一般见识。”语毕,转头对手下人道:“给易公子让路。”随后笑的意味深长。

    虽然她这话像是在夸他,但易田离总感觉哪里不对,不过付迹莫既然都给他让路了,他便是压了她一头,兴高采烈带着手下人走了。

    待他走后,铃铛对他离去的方向啐了一口:“分明就是个不会骑马的蠢货,才用汗血宝马拉车!大材小用!那马跟着他可真是糟践了!”

    围观的几个小姑娘也趁机上前抱不平:“公子何须与那蠢货客气!让他平白压了一筹。”

    “就是的!公子万金之躯干嘛给他让路啊!”

    付迹莫清浅一笑,吟道:“乱条犹未变初黄,倚得东风势便狂。解把飞花蒙日月,不知天地有清霜。”随后便上了马车。【出自曾巩的《咏柳》】

    众人不解何意,铃铛在后面摇头晃脑解释道:“我们公子的意思是说,横竖不过是个仗势欺人的畜生,既然是畜生,我们是人又何必与畜生计较,那岂不是贬低了自己?他这种畜生啊早晚是要遭报应的!”

    围观众人连声喝彩,付迹莫的民意指数直线窜高,她走后还有人议论。

    “公子性子真好,对付无赖也这般斯文!”

    “公子心地也好,为一个低贱的卖花女屈尊相助,若我能嫁与公子就好了,就算妾室也好!”

    “你啊就别想了!谁人不知公子专情,只娶一房正妻,再者说没有正妻还有纪公子呢~哪轮得到你!”

    “你说这是真是假?传闻公子和纪公子有情,前几日还为惹纪公子吃醋和一个书生纠缠不清来着。”

    “我哪知道!别瞎说,没准是付公子真心欣赏那书生的才华呢!”

    “我倒觉得真的也好,付公子和纪公子才情相配,走在一起真真赏心悦目!”

    后面越说越荒谬,围观众人一哄而散。

    马车行至深巷停了下来,四下无人,寂静非常。

    车内,令人心驰神往的付公子早就没了在外面的从容淡定,她面容怒不可支,牙关紧咬,满目狰狞,温润如玉的气质荡然无存,握着扇子的手青筋暴起,可见她忍了多久。

    铃铛与其他下人对了个眼神,大家不约而同抬手将耳朵堵上,心中默数:一、二、三。

    车内瞬时飞摔出一柄扇子,紧接着就是付迹莫的暴吼:“干他娘!想当初他连给本大少提鞋的资格都不配!替爷刷夜壶都嫌他手臭!居然敢欺负到爷的头上!简直是找死!若不是爷修身养性,定要他好看!”

    铃铛边堵着耳朵边劝道:“少爷别气,气坏自己身子可不好,那蠢货咱们早晚收拾他!不如今晚就打他闷棍!”

    “去去去!这年头收拾人要玩高招,打闷棍有的什么意思!派个人回去挑几盆熏茅厕的花给易田离送去。”

    “少爷,这不好吧,被易田离发现了岂不是要来找少爷你麻烦?”

    “本大少怕他?易田离那个草包懂什么花,给他几盆狗尾巴草都以为是什么稀罕宝贝,他身边的人也没几个有见识的,有见识的也是阴奉阳违的,就算看出来,有本大少名号在也不敢吱声,美不颠背地里取笑易田离呢。”

    “少爷英明!那咱现在去哪?”

    “去纪浮回的酒楼‘窃听风云’!”

    付迹莫一行人离开深巷以后,一人从天而降,正是尾随而至的秦予霄,他脸上犹带笑意,弯腰捡起地上的扇子,指腹在扇子上的“付迹莫”三字上流连了一会儿,继而收入怀中。

    作者有话要说:文中诗句来自:

    咏柳 [宋]曾巩

    乱条犹未变初黄,倚得东风势便狂。

    解把飞花蒙日月,不知天地有清霜。

    这是一首托物言志之作。把春天的柳树比拟为得势便猖狂的小人,借以讽刺邪恶势力。详见百度百科,么么哒!

    5对诗

    第四章

    窃听风云,长莱第一大酒楼,集娱乐、休闲、商务于一身,其实就是嫖妓、赌博、看戏、听曲、喝茶、吃饭通通都有,只是更为高档与规范,使得一些达官贵人常来这里销金。这也是长莱第一商贾纪家的家产。

    一层设戏台,皆是座厢,招待一般客人。二层设隔间,招待上宾。三层设雅间,招待上上宾,舒适清静,适合议事待客。

    柳字号雅间中。

    秦予霄翻看着手中的折扇,他的容貌并不刚毅冷酷,倒是十分清俊,只是被战争洗礼过后难免带些肃杀之气,使见者为之凛然。但此刻,他眉眼间却有掩饰不住的笑意,让整个人都温柔了起来。

    他手中的扇子上画着清淡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