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丑妃暮雪第4部分阅读

    拂,摆弄着那些飘落进寝室的花瓣,眸光一动,像是想起了什么,便也不在将下面的话说下去,只道:“萧童听说过郭通经的故事么?”

    萧童的眉头拧起,然后笑道:“小姐,您又扯远了,怎么说到汉帝的废后来了?”

    轻轻的摇了摇首,却没有回答萧童的话,伸手拨弄了两下腰间那块从地狱带出的凤佩,想了想,转身走向门口,道:“我去御花园走走,你去休息吧”,昨夜御昊轩三更才来,想必萧童也未休息好。

    萧童听到明月说到休息,真觉一阵困倦,于是调皮的道:“那萧童去睡觉了,小姐一个人小心”

    点首,轻笑,明月拍了拍萧童的肩膀,踏步出了寝室

    正和殿前方的梅花林愈发开得娇艳,飘落的梅花铺成了一条粉红色的地毯,若如仙镜。

    明月从袖中拿出那块当日大婚之时自己包扎伤口的丝帕,望着上面那句唯一没有被血污去的字体,心头划过百般滋味,却没有一种让自己舒坦,轻折起,藏于袖中,提裙踏下石阶,却没有把握那人是否会记得三日前的约定。

    今日,她特地打扮得素淡了些,一身白色长裙,甚至没有披上长袍,长发简单的挽起,只用一根白玉牡丹簪点缀,面罩轻薄面纱,让那条疤痕隐入其中,一对珍珠玉坠轻巧的挂在耳上,显得她与这梅林如此的相得益彰。

    一步步的踏进梅林深处,一阵悠扬的笛音断断续续,可以轻易的感觉得出吹奏之人心情烦躁,果不然,才走不远,明月便看到了一个依旧如同那日打扮的儒雅男子迎风而立,但吹奏时却乱了章法,他的身后,还摆放着一架七弦古琴。

    明月望着眼前这幅赏心悦目的光景,心头的郁结畅快不少,调皮心忽起,长袖轻挥,脚下旋转移步,悄然无声的临空飘落到了御昊天的身后,缓缓的坐在了琴前,十指轻拨,几声音符跳跃,恰如流水般的曲调倾泄而出

    音起,梅花飞舞,御昊天的背影顿时僵住,蓦地回首,却望见明月一身素洁的坐在琴前弹奏,修长纤细的素指在琴弦上摆动,衣随风起,发丝飘然,白玉簪的酿珠闪烁着透亮的光芒

    或许是惊呆了,御昊天竟一时望了反应,只是愣愣的凝视着明月那半掩面纱的容颜,目不转睛的一动不动。

    一曲罢,明月抬首望着依旧愣怔的御昊天,抿唇一笑,眸中一片清澈透明,恰如一尘不染的泉水,声若银玲,却婉约温柔:“三王爷,别来无恙”

    心头一震,御昊天蓦地回神,方才想起自己刚才的窘迫,一时间竟红了脸,别扭的四处张望,最后眸光才落到明月那脱俗出尘的明月身上,薄唇抿动几次,却说不出半个字。

    许是御昊天那真挚与丝毫不含虚假的神色撼动了明月,许久不曾真心笑过的明月竟出声笑起来,戏谑道:“奴婢听闻三王爷家有娇妻,怎么还是会脸红?”,说罢,抽身跑开,在梅林中留下的一阵畅心悦耳的笑声。

    御昊天被明月的笑声愣住,但却在细细咀嚼她话中的含义之后一阵心虚的恼然,望着明月向梅林深处的跑去的白色身影,笑道:“好你个丫头,竟敢嘲笑本王,看我怎么收拾你”

    一时间,整座梅林充满了追打嬉闹的声音,飘荡在半空之上,久久不散

    晌午将至,明月站在梅树下望着地上穿透树梢,稀薄落地的破碎阳光,悄然的蹲下身子抚着那块伶仃的光亮。

    身后,御昊天微笑的走过去,同明月一样蹲下,但却是转首凝视着明月认真拧望那一地破碎的侧脸,眼中闪烁着温柔与心疼,而后将手中笛子一挥,落至树上,整个人躺在了地上。

    明月一怔,有些不明所以的望着御昊天,刚想开口问,却见御昊天微笑着凝视着澄蓝色的天空,伸出手,柔声道:“好美”

    美?明月被他口中的词所吸引,微微抬首,却惊叹的望着纷乱飞舞在天空中的梅花,一时间忘却了呼吸。

    真的好美,明月在心头轻声感叹,但清澈的眸子却染上了一丝忧伤,悄然起舞的面纱在御昊天的眼中的跳跃,他眼中的温柔渐渐的融为温情,嘴角弥漫起一抹别具深意的笑,而后再次望向天空,在心头默默的下了一个决定

    午膳时,明月找了借口离开了梅花林,而御昊天却也未曾挽留,只是询问何时再来此处。

    而明月则是笑而不答,委婉推脱,道:“奴婢总是偷跑出来不太好,下次看缘分吧”,说完,便如同上次一般匆匆离去

    回到‘凝雪宫’,明月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将那条丝帕放在暖炉中烧毁,而后换了衣裳,静坐在寝室中,午饭后,她也不曾踏出‘华容殿’与‘朝恩殿’一步,只道自己想小睡半晌。

    然,当萧童端茶进来之时,却见明月手中捧着书,轻拧娥黛的双眸却凝视着窗外,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萧童将茶水放在桌上,走到明月身边,唤了一声:“小姐?”

    明月的眉宇一动,转而望了望萧童,浅笑,将书合上,扔在了榻旁,道:“怎么进来了?”

    萧童秀眉一拧,有些担忧的道:“小姐怎么了?晌午回来时奴婢就觉得您有些不对,是不是今日去御花园遇到了什么不开心的事?”,说着,萧童走到桌边倒了一杯茶递给明月。

    明月抿了一口茶,只是淡笑,却只字不提梅林之事,随意拉扯两句,也算是回答了。

    但是萧童却不依不扰,缠了半晌之后,突然又问道:“小姐,今晨您提到郭皇后”

    明月又饮了一口茶,放置一旁的台桌之上,道:“你这丫头的记忆道是不差”,而后敛下笑颜,轻抚着手腕上的玉镯,叹息一声,轻道:“萧童,有些事若是不懂,也是一种福气”

    而往往懂的人,总是一身伤痕,明知自己的命运当如何,却无力改变,那是何等的悲剧?而她,此刻正在体会其中的苦楚。

    “小姐?”萧童似乎感受到了明月身上的忧伤,一时间愣在那里,不知该如何是好。

    而明月却又是一笑,这才起身,缓缓的踱步走到贵妃椅前,素手抚着上面精致的镂空雕刻,眼中闪过一丝悲戚,轻道:“皇上允准我可以不喝药,但我也未必能怀上皇嗣,若是当真怀上,怕也是与汉帝的郭皇后一样,受人利用,终将废之,并且还要成就他人的一段千古爱情传说,变成历史的笑柄。”

    当初汉帝刘秀迎娶郭通经之时,若非看中她的家势,又何以会让她怀有子嗣?数十载转眼而逝,皇权巩固之时,刘秀又何时顾眷夫妻情面?不是终将郭后废除,让她成为了历史上第一个被废除却未抄家,反而赏赐黄金万两的废后。

    而那时,郭家人不仅不心怀怨恨,反而连连叩谢皇恩,即使眼见郭后之子郁郁而终也不曾有胆子反抗过半毫,且还大肆赞颂刘秀与阴丽华那从一终的深宫爱情。若是一条路走到最后才发现自己竟那样悲哀的成为了点缀帝王爱情传奇的配角,这让人情何以堪?

    萧童听着明月的话,心下蓦地一抖,有些不敢置信的道:“小姐,您说皇上他是想”

    “或许不是”明月眸光一暗,又道:“或许他还有另一种算计”

    “什么算计?”萧童紧张的道。

    “那便是”明月的素手蓦地握成拳头,却淡然的笑道:“那便是即便我不喝药汁也不能怀上皇嗣,因为皇上也可以喝药,而他既已以允准我不喝药,而我却一直无所出,那么命运会比前面一种推断更惨”

    说着,明月自嘲的笑了一声,而此时,门外却突然一声尖唱,道:“皇后娘娘驾到”

    正文 16一石二鸟

    皇后来了?萧童刚才的紧张还没缓去,此刻又被殿外的那尖锐的声音吓得僵直了身体,而后望着明月那丝毫不见动静的身子,刚想开口询问,却见明月淡然一笑,却未出门迎接,而是秀眉一拧,叫唤了一声疼,片刻之间竟瘫软在地,额头上冒出了一层薄汗。

    萧童这次当真吓得不清,她忙冲上前,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扶住明月瘫软的身子,惊恐的叫道:“小姐,小姐您怎么了?小姐”

    明月没有回答,只是一手捂着心头,双眸紧闭,脸色苍白,额间的汗水渐渐沾湿了鬓发,身子不住的颤抖起来,萧童吓得几乎哭了出来,而此时,寝室的门轰然一声被撞开,皇后一身明黄百花凤袍傲然而立,一身威严。

    只是那双高傲的凤眼在瞥见瘫软在地上的明月时,着实吓了一大跳,就连那高贵之气都吓得失了三分,青葱素手捏着丝帕从长袖中伸出,指着明月,却惊得说不出话,半晌才结巴道:“这德妃是怎么了?”

    萧童慌张的不知该如何说起,只道:“皇后娘娘,求皇后娘娘救救我家小姐”,说着,无助的低泣着,可是身侧的手,却被明月猛的握住。

    萧童一愣,却见明月依旧紧闭着双眸,心头突然宽下,却依旧不住哭泣。

    皇后身后,低首跑来的李公公也被眼前的景象吓了一跳,忙尖声道:“快快传御医”,一时间,整个‘凝雪宫’乱做了一团。

    床榻上,明月陷入昏迷,‘华容殿’外,一辆车撵飞奔而至,太医院年事最高的吕太医在两名太监的搀扶下走进了‘凝雪殿’,寒冬腊月,殿外更是北风呼啸,但吕太医竟出了一身汗。

    三尺把脉,红线续腕,寝室中,无人敢出声,皇后望着明月那痛苦昏迷的神色,心下虽然有几分猜疑,但却有八分相信,她招来李公公,在其耳边细语两句,却见李公公拧起眉,轻声道:“皇后娘娘,若是皇上此时也在‘重阳宫’,那不就惊动圣驾了么?”

    皇后脸色一冷,有些苍白,素手中的丝帕扯了两下,半晌之后,见吕太医频频拭汗,却终其说不出一个所以然,有些不耐的道:“吕太医,德妃身染何疾?”

    吕太医许是本身就过于紧张,再经皇后一问,竟支吾其词,连话都说不周全,最终的答案却是暮雪旧疾复发,但是究竟是何旧疾,吕太医也说不清楚。

    此刻,皇后的脸色更为难看,平日里后宫嫔妃的生死病重都是由她一手操办,但暮雪是皇上的新宠,据说皇上进晨还免其喝下去子药膳,可见对她并非一般的看待,如今欧阳红玉尚不能前来,她也拿不出个主义,思绪半晌,才道:“那么德妃就好好休养,既然病疾在身,怕是不能侍寝了,德妃也该自重才是”

    说着,皇后整了整长袍,傲然的抬脚踏出寝殿,身后,李公公一脸忧心的回望了床榻上的明月一眼,思绪片刻,这才匆匆跟上皇后的脚步。

    众人告退,吕太医也被萧童请了出去,待寝室内空无一人之时,萧童这才松了一口气,走到明月身边,道:“小姐,人都走了”,说着,竟夸张的擦了擦汗,双眼又染上了红,道:“小姐怎的这样吓奴婢?”

    刚才若不是小姐的手紧握住自己,此刻怕是自己已经吓得掉了半条命。

    而躺在床上的明月却没心没肝的淡然一笑,身上的|岤道早已解去,身上也畅快了许多,这才道:“吓着了也值,这苦肉计正好一石二鸟,落得清净”只是这点住玄心二脉的伤势,怕是真的要养上十天半月才会复原。

    玄心二脉是人体的连接心脏的所有动静脉所在,玄,则为静,心,则为动,而明月刚才封住了是自己的全身静脉,以至于血液不畅,四肢巨痛难忍,心肺缺氧,最终陷入昏沉,不过这|岤道若是在十二时辰内不解开的话,必然全身僵硬而死。

    萧童的脸色十分难看,眼中有责怪,但却有几分猜到了明月口中的一石二鸟的意义何在,只要今日之事传出,皇上必然不会在来‘凝雪殿’留宿,而其他宫妃,更不敢前来挑衅,毕竟若是德妃出什么三病两痛,她们可受不起这个罪过。

    可是,萧童的心头却更为疑惑,后宫的女子,失宠便是最大的悲剧,可是自家小姐怎么总是反其道而行之?难不成自己不争,皇上会追来不成?

    明月看出了萧童的疑惑,却只是抿唇不语,清澈的双眸染上了几许深沉,凝望着窗外的萧条与凄美,心头一阵苦涩。

    御昊轩如此宠幸自己无非是想更好的断她后路,激起众妃的愤怒,利用他人将这‘凝雪宫’踏平,而这个‘他人’,若非暮慈,必然就是御昊轩第二个最想除去的势力。

    可是,怕御昊轩这招未雨绸缪想一举两得,既让他们姐妹反目,又可以轻易除去排在他心头的第二根芒刺,这样一来,皇权必然更加稳固,那时便可以为所欲为,再不受拘束。

    想着,明月有些疲倦的闭上双眼,却在下一刻眉宇轻动,蓦地再次睁开双眼,冷道:“萧童,皇上与臣相的关系如何?”

    萧童微愣,随即道:“相爷权倾朝野,又为国丈,皇上理当敬尊几分,不过奴婢以前在将军府时常听将军向夫人抱怨,说相爷违逆圣意,却拿老爷做挡箭牌”

    明月拧着眉宇听着萧童的叙述,心头一阵波澜,呢喃道:“难道第二个便是欧阳氏?”

    用暮氏对敌欧阳氏,好一个两败俱伤的妙计,明月心头有些泛寒。

    “小姐,您在说什么?”萧童见明月一脸思索,眉宇紧拧,不禁担心的问。

    明月摇首,但却浅笑出声,忽而道:“萧童,你说我若与皇后对敌,除却后宫的嫔妃不说,谁的受益最大?”

    萧童疑惑的望着明月,低首想了会,少许才道:“小姐的意思是皇上?”,一朝臣子,除去三年前被正法的木氏,如今只有暮氏与欧阳氏权财相当,而皇上最忌讳的也是这两家,所以

    “萧童变聪明了”明月叹息一声,幽幽的说,而后敛下笑颜,低声道:“但愿我猜错了,皇上或许并非这个意思”

    “那如果皇上他”萧童有些焦急的来了一句,但在说完之时才发现自己的失言,气恼的差点没扇自己的嘴巴。

    可是萧童转首,却未见明月有半点伤心,只听她笑道:“若御昊轩当真想学汉帝刘秀,那么我也只能学吕后了”,说着,她淡笑的眼中划过一丝阴狠

    正文 17黄昏落雪

    午膳过后,明月依旧将自己关在寝室内,往日说是想小歇片刻,可是却是躺在榻上百~万\小!说,可是这次却是真的休息。

    萧童将床铺整理好,扶着明月上床,将棉被盖得掩严实,放下芙蓉纱帐,一切收拾妥当之后,又拿了几本书放在了明月的枕头边,而后走到窗前,呵了一口寒气,打算关上窗子。

    “留着吧”明月昏沉的声音淡淡的传来,却闭着双眸,状似累极。

    萧童回首望了芙蓉帐一眼,低声应着,但还是将窗子关小了一点,随后坐在床榻上轻吹着药膳,这是吕太医开的药房,但却只是普通的补药。

    明月依靠在床沿,望着窗外依旧纷乱的梅花,心头袭来一阵倦意,突然想到了暮雪的那首词,便低声念道:“暮雪落没迟,晓于百花知飘然寒冬里,纷乱梅花时”,转而望向萧童,笑道:“萧童可知其中的含义?”

    萧童将依旧滚烫的药膳从手中放下,笑道:“这是小姐的宜情之作,意思一见便明,释意便是:最后一场雪总是姗姗来迟,在梅花正旺之时纷乱飘零,但,雪下之后,春的脚步也将蹒跚之至,而第一个知道的必然是百花。”

    明月点首,淡然微笑,但却在心头叹息。只因,这首词的真正喻意怕是世无人能知。

    其实此词,暮雪是将自己比喻为最后一场纷乱在梅开正旺之时的雪花,美丽过后便是冬去之时,春之将至,百花盛开,曾经再美丽的一切都将被取代,无人再寻那纯然的雪白。

    就如这后宫之中的争斗,帝王今日怀中搂的许是一株仙草,而明日,却又可能是娇艳的牡丹。

    “小姐为何叹息?”萧童用汤勺搅着汤药,希望能尽快凉下。

    明月沉思片刻,才道:“其实‘暮’字,可意喻黄昏,‘晓’字,可承替清晨,如此解释,这四句便成了‘黄昏落雪,清晨花开。寒冬之际,纷乱梅开’”

    当她第一次听到这首词的时候,便想到这种可能,但何又为‘黄昏的雪,清晨的花’?这种言词极为蹊跷,似乎在暗示着什么,而再将后两句‘寒冬之际,纷乱梅开’结合起来,就更为怪异,有种讲述往年冬季,多事纷扰一般。

    萧童停下搅拌的手,有些愣怔的望着明月,歪着头想了许久,才道:“是么?原来还有这层含义,黄昏落雪?应该是红色的吧”,说着,她浅浅的笑起来。

    红色?明月一怔,有些迟疑的问:“为何?”

    却见萧童俏皮的笑起来,乐呵呵的道:“因为黄昏之时正直夕阳染天,雪映夕阳,自然就是红色的罗呵呵,小姐,您可千万别骂萧童,奴婢只是呀,小姐”

    萧童话未说完,却见明月整个人僵直起来,一时慌了神,然,此时明月却一把握住她的手腕,神色冷然,眸光流转,像是在思索着什么,最终却见明月说出了一个字:“血?”

    雪映夕阳,必然是一片赤红,可是整片雪地都一片赤红,那不就是染血?

    “血?”萧童吓了一跳,慌乱的道:“血?哪里?小姐,您是不舒服还是”,这次,萧童的话依旧未说完,又被明月打断,只见她眉宇紧拧的问:“那‘清晨花’呢?是什么意思?”

    萧童喝次真的被吓到了,张大的嘴巴盯着明月,一时间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而明月此刻才想起那本是暮雪写的词,而暮雪就是自己,自己的写的又怎么去问别人?

    于是收回手,浅笑了一下,轻声道:“萧童被我吓着了?”

    “没没有”萧童勉强的笑了笑,而后突然掉出了眼泪,扑通一声跪在了明月的面前,“小姐,您是真的失忆了是么?还是您根本不是我家小姐,奴婢早就知道”

    这次,明月有些心慌,她忙下床,想扶起萧童,可是萧童却一把抱住明月的腿,声颤道:“小姐,无论大婚之时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是小姐您依旧是奴婢小姐,永不会变”

    明月心头有些感动,却惊讶的发觉了萧童那句真正的解释竟是为了试探自己,她心下一凛,有些意外的望着跪在自己身前的萧童,心头蓦地了然,脑袋也清醒了许多。

    深吸一口气,明月将萧童从地上扶起,轻擦着她的眼泪,道:“萧童,有些事情我不能跟你解释清楚,但是这副身子的确是你家小姐的身子”这一刻,明月竟有些害怕萧童会离自己而去,毕竟她根本无从孤立。

    萧童也没有再追问,仿佛一切早已知晓一般,吸了吸鼻子,却道:“其实,小姐的下一句词的意思的确为‘清晨花开’,清晨开的花必然十分娇艳,因而可比作美人,而经过一夜,花上必定回沾上露水,而这句话的意思便是‘美人流泪’”

    帝都染血,美人流泪?明月愕然,却见萧童继续道:“当年,小姐写下这四句词时,意思有三层,第一二层您都已经猜到了,可是这第三种意思,却是说三年前木家灭门的惨案”

    原来,三年前的那个寒冬,怀月国的三大势力起了冲突,以‘欧阳氏’为首,挑起了一场战火,‘暮氏’在‘欧阳氏’的支持下,向皇上递交了‘木氏’谋反的证据,一举将‘木氏’灭门。

    木氏诛灭之后,如月贵妃也跟着遭了殃,‘欧阳氏’以‘怀月国’的‘圣祖家训’为要挟,威逼皇上废除了如月贵妃,并打入了冷宫,同时也用一碗藏红花剥去了如月怀有皇嗣的机会

    明月听了萧童的叙述,却将思绪留在了其中一点上,那便是当年宫廷突然决定下嫁倾城公主,使得暮雪成为帝都笑柄之时,正是如月被废冷宫与木氏满门抄斩之日,两件事竟离奇的发生在同一日,因此暮雪才写下这样隐讳的词。

    如此巧合,如此蹊跷,这段然不是一般的巧合,并且以今日与御昊天相见之时的情形看来,三年前的那一日必然还发生了是么,因为御昊天说自己已经待在后宫三年,并且已然失去了一段记忆。

    并且萧童所说的不假的话,御昊天与暮雪第一次相见之时的第三个人,又该是谁?

    正文 18挑拨离间

    半个时辰后,明月终是撇下了心头的郁积,沉沉睡去,而萧童,在服侍明月用完药膳后守了一两柱香后也悄然的退出了寝室。

    但萧童在离开寝室后,便扑进了自己的侧房内嚎啕大哭,像是要将这连日来所担惊受怕的痛苦全然释放一般,她跪在自己的床前,手中捏着一枚玉环,几次想将它砸毁,却又紧紧藏于手心之中,不住抽泣。

    许久,她才稍稍平静,哭红的双眸闪烁着无助与彷徨,一身零落的碧色长裙显得她那样的娇小,她缓缓起身,手中紧紧捏着那块玉环,忽地向窗外飞去,消失在了那片梅花林中

    冷宫——

    如月与身素白,站在屋外望着那惟独的一棵梅花树,伸出手,接住那一片一片凋零的花瓣,眼角不禁有些湿润。

    三年前,御花园的梅花林里,她笑颜如花,依偎在帝王的怀中,倾听着他的温柔耳语,或许海誓山盟永远都没有保证,可是她的心,却依旧遗落在他的身上。

    那年初遇他时,他如同神般的站在帝都天桥之上,而她,却只是一个无意中被他那双深眸虏获的女子,她知道,他的后宫,将是埋葬她一切美好的地方,可是她依旧选择了这条不归之路。

    敛下睫,望着自己的脚尖,他说,只要三个月,她便可以再回到他身边,三个月好漫长

    “姐姐”身后,一个曾经熟悉的声音突然响起,如月心头一怔,微微回首,却看到了一身宫女打扮的萧童,她的神情先是一愣,随后惊喜道:“如仙”

    萧童望着如月那张依旧绝色倾城的面容,不禁泪流满面,她冲上前去紧紧抱住如月,哭道:“月姐姐仙儿好想你,好想好想”

    如月的心头一阵酸楚,眼泪掉落下来,颤声道:“仙儿,你都长这么大了,仙儿,姐姐还以为,还以为你也跟跟爹娘一样”,如到此处,如月的声音几乎细若无闻。

    三年前的那一场浩劫,如月以为这个世界上,她除了御昊轩之外,再没有任何一个亲人,可是没想到如仙竟然还活着,如月望着如仙亭亭玉立的模样,心下感慨,当初她入宫之时,她还是一个小娃呵,四年,便让她出落得如此娇美。

    想到了惨死的爹娘,萧童的心头猛然升起一股恨意,而后神情激动的道:“月姐姐,仙儿现在跟着暮雪进了‘凝雪宫’,有朝一日,仙儿必然能为爹娘报仇”

    暮雪?如月心头一惊,脸色顿时惨白,她有些失措的道:“仙儿现在在宫中?并且跟随在暮雪身边?”

    萧童点了点头,但却秀眉紧锁,道:“月姐姐,你相信借尸还魂么?”,萧童想了暮雪失忆后的种种表现,以及今日对她说的那番话,心头不觉有些疑惑。

    “仙儿听说了什么?”如月的更为惊恐,她有些慌张的望着萧童,转天符咒是木家的独门学术,但是却是人世间最禁忌的巫术,它可以打破时空的规律,扭转前世今生的命运,但是起咒之人却要付出自己无法想象的代价,而这个代价远远不止削去剩下寿命的一般那么容易。

    因为,木家祖辈根本无人尝试过,而木如月之所以能如此,是在她进宫之后,姨娘偷偷塞到她手心中的,让她无论如何都要保住木氏的繁华,即便是使用转天符咒。

    萧童望着如月惨白的面容,像是想到了什么,突然,她惊道:“月姐姐,该不是你”,而,如月的身子一颤,却不否认的点了点首

    冷宫外,明月一身素白的站在红漆大门之外,一双冷清的眸子凝视着萧童与如月泪流满面的模样,素手轻抚着胸前的长发,寒风吹起了长裙,掀起满地的梅花,呼啸而过。

    转身,伸手抓住几朵残梅,紧紧握在手中,轻盈的脚步上踩着粉红色的花瓣,缓缓向林中走去佛说,万般皆是缘,然若,这就是她的缘么?

    凤栖宫内,皇后端庄而座,望向座在身侧的御昊轩,喜上眉梢,娇柔道:“皇上有些日子没到臣妾这来了,臣妾正想得紧”,说罢,伸手抚了抚了发束之上的凤钗,生怕就一丝不端庄的地方。

    御昊轩悠闲的品着茶,拇指上的白玉扳指时不时敲击桌面,低沉的声音似若诱惑,道:“看来皇后果然是与朕心意相通,朕今日也突觉想念皇后,所以就来了”

    皇后一听御昊轩的话,心头立刻雀跃起来,平日里清高自傲的神色也降了少许,但却依旧矜持的抿唇一笑,神色娇羞可人。

    此时,门口的李公公走进殿内,小声道:“奴才参见皇上,皇后娘娘,充容娘娘驾到”

    一听到欧阳充容到,皇后原本挂在脸上的笑意有些僵住,眸中闪过一丝愤然与失落,但却依旧笑道:“妹妹怎么来了,皇上,今日臣妾还真是有福,不仅皇上想起臣妾,连妹妹也惦记着臣妾呢“,说着,面带三分笑的示意李公公请欧阳红玉进殿。

    李公公点首,小心退出,在望见站在门口,一脸苍白的欧阳红玉时,笑道:“娘娘,正好皇上今日驾临,您赶紧进去吧”

    从欧阳红玉的脸色看来,她已经听到了御昊轩的声音,脚下有些迟疑,秀眉轻拧,但既然已经通报了,她也不好再找借口离去,只能硬着头皮踏上石阶,款款踏进殿中,对着御昊轩与欧阳萧玉福了福身,柔声道:“臣妾参见皇上,皇后娘娘”

    御昊轩淡笑不语,而皇后则是傲然的道:“妹妹多礼了,来人,赐坐”。

    欧阳红玉的心头一阵泛寒,却笑道:“谢皇后”,而后缓缓走到皇后一侧的椅子上坐下。

    然此时,皇后转首想对御昊轩说些客气话,却见御昊轩一派悠然的凝视着欧阳红玉微微低下的面容,刚才的欣喜瞬间跌入了冰窖之中,只闻一声甚关切的言语,道:“子辰身体不是?”

    此言一出,欧阳红玉的心头一颤,缓缓抬首望着御昊轩那一双染满关切之色的眸子时,心头有些暖意,却又更为凄楚,她瞥了一眼一脸凝僵的皇后,浅笑道:“谢皇上关心,臣妾体健得狠”

    欧阳红玉的一番话,让皇后的脸色有所缓和,但是御昊轩却转向皇后,语带谴责的道:“子辰身体有恙,皇后应当多关照才是,毕竟是亲姐妹”,说罢,竟站起身走向欧阳红玉,伸手扶起她,温柔道:“爱妃的手很凉,朕还是先送你回寝宫,至于皇后,还是他日再来拜访,可好?”

    御昊轩突如其来的关切让欧阳红玉有些受宠若惊,但她心头也瞬间明白了皇上的用意,秀眉轻轻纠结,刚想说些什么,却被御昊轩打断:“爱妃是否觉得那里不舒服?”

    心又是一怔,又暖又冷,微微摇摇首,却见御昊轩已经将身上的明黄裘袍披在她身上,柔声道:“天气如此寒冷,爱妃当多注意才是”

    “是,臣妾疏忽”欧阳红玉轻低首,随后却见御昊轩转身踏出殿门,于是便也无从顾及皇后,跟着走了出去。

    然,身后,一声玉杯破碎的声音那样刺耳,使得欧阳红玉蓦地停住了脚步,却在见到御昊轩却似乎没有听到一般依旧大步向前,她心头一横,轻咬住唇,再次移动脚步

    黄昏之时,萧童回到了‘凝雪殿’,但明月却什么都不曾提起,如同往日一般与她说笑,因为如月必然已经告知她所有事情,而萧童也决然不会背叛自己,虽有可能存有几分私心,可他们毕竟是站在一条船上。

    晚膳之时,李公公匆匆而至,将今日发生在‘凤栖宫’的事只字不漏的叙述了一遍,而后小声道:“皇后娘娘派奴才去‘重阳宫’打探消息,奴才顺便到德妃娘娘这儿来一趟”

    李公公话中的意思明月自然是明白,她浅笑着让萧童拿了许多赏赐塞进李公公的手中,却什么都没有吩咐,只道:“天色不早了,公公早些回去,免得皇后生疑”

    “娘娘可有事情吩咐奴才?”李公公有些疑惑的望着手中的银两,拿人钱财,替人消灾,但是德妃何以每次打赏却丝毫不吩咐。

    明月瞥了一眼李公公,知道他心中所想,于是轻道:“李公公不需要做什么,只需将在‘重阳宫’看到的一切如实向皇后汇报便是”,说着,起身走进内殿,只道累极,想休息会。

    萧童送走了李公公,面色有些难看的走到明月身边,神色有些忧愁,道:“小姐,那消息根本对我们毫无作用,为何要赏赐那么多?”,这个李公公现在愈发跑得勤快了,但是她就是不明白这个消息又何作用。

    明月浅浅一笑,抿了一口茶,道:“这个消息值得赏赐更多”,说着,起身走到窗前,道:“看来我这一场病没有白装,皇上如今去挑拨皇后与欧阳充容的之间的矛盾了,看来我与暮慈,会安静一段时间”

    “至于李公公,想来皇后派他去‘重阳宫’,皇上也必然早以料到,因此他在‘重阳宫’所见必然非常精彩,如此一来,我们什么都不需要做,就等着看皇后与欧阳充容如何撕破脸,可是”

    说到此处,明月却有些疑惑。

    “可是什么?”听到玄关之处,明月突然停下,让萧童不禁紧张起来。

    而明月却依旧淡笑,抚慰道:“我只是疑惑欧阳红玉为何要顺了御昊轩的心,毕竟她是个聪慧的女子,该早清楚御昊轩的用心”

    萧童想了想,也觉得有理,于是笑道:“许是欧阳充容也想气气皇后,要不然就是欧阳充容真的很爱皇上”

    爱?明月眼眸闪烁了一下,随即抿唇,眼中划过一抹笑意,如此,有些事情便好办多了

    正文 19流星飞步

    月夜无声,人更寂寥。

    寝室内,明月翻着书页,却丝毫没有看进去半个字,她有些烦躁的合上书,随手扔至桌台上,踱步走到窗前凝望着天空那轮皎洁的明月,心头的杂乱的更甚,无耐,伸手关上了窗子,折回桌旁。

    今夜月圆,御昊轩又在‘重阳宫’中,此刻又值三更,万籁具寂,宫人也必然都已睡熟。的确是与如月相见的好时机,可是她的心头却一阵七上八下,难以平复。

    转首,望着烛台上闪烁的灯火,心头紧了紧,轻咬下唇,蓦地挥袖灭灯,拿起了萧童为其准备好的宫女服换上,从‘朝恩偏殿’的后门直奔御花园深处

    一阵寒风席卷,凉意袭人,明月的单薄的衣裳已然沾湿了几滴从梅枝上落下的夜露,她伸手拨开挡在身前的几株枝条,凝视着周遭的动静,而后小心奕奕的踏着轻盈的步伐快速飞驰。

    然,就在接近冷宫那红漆大门不远之时,忽然眼前突然出现一个黑色长袍的身影,心下一骇,明月随即收手,一个临空翻转,落在了不远处的屋顶之上。

    谁?明月躲在黑暗中凝望着那抹一动不动的身影,却在此时又见冷宫大门突然开启,如月那一身素洁的白色突然冲出来,扑在那黑色长袍男子的怀中,低柔的声音满含凄楚:“皇上皇上”

    御昊轩?明月的心头一凛,眸光猛的一收,却在不知觉中踩碎了一片瓦,顿听一声响,明月还未反应过来,却见御昊轩却突然将怀中的如月推开,起身飞向她。

    心下大骇,如月不及思索,忙用上了曾经学会那几招脚下抹油的工夫,瞬间退来了十多步,但是御昊轩的轻功却出奇的高,瞬间便以将明月逼到了冷宫的维角,一身黑袍在风中飞扬作响,气势临人。

    明月知道御昊轩在没有判断出她究竟是何人之时决然不会开口,毕竟这个皇宫之内很少有人听不出皇帝的声音,然御昊轩怕是今日无论如何都要将她灭口,否则不仅如月又会生命危险,欧阳臣相定然也会?br />电子书下载shubao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