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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韵宫闱情仇:废后第33部分阅读

    骨头捏成粉末。

    他是谁?如一抹微云,悄然飘入东宫,潜入母亲的房间,是母亲失去所有反抗力。

    神情阴鹜狠毒,瞥向他的眼底更是冷漠赛绝,满是不屑讥诮,更多是,则是难以明言的复杂神色,似愤恨,如无奈。

    好残酷的气势!

    一手移开,手掌翻动,掌风轻送。

    门,应风关上,关闭人间之门,徒剩一室炼狱。

    寂静。

    压迫人心的寂静笼罩,持续。

    约莫一个时辰后,水灵灵头上冒出缕缕青烟,苍白脸色悄悄转为红润。

    翻身下床,小心翼翼抱着她孱弱如薄缕身躯,烟波荡漾如水柔情,狠厉依旧,却无端端给人无比放心之感,似错觉,不愿承认。

    素手微颤,羽睫如万斤重担,难以举起,努力许久,终撑开眼

    :“残……”喉如冰封。

    手一伸,鹿皮酒囊高举,干冽清酒如泉涌出,仰头豪饮,含于口中。

    邪佞一笑,眼底划过一星光亮,诡异如流星,低头,覆盖在水灵灵干燥裂唇上,酒水润喉,柔吻润唇。

    六十年的金玉露,干冽甜蜜,如女子万种柔情,浓情蜜意无限,融化世间万般铁石心肠,百炼钢尽为绕指柔。

    若在平日,水灵灵断然不喝这种甜的有些腻人的酒,但此时对于急需润喉的她来说,金玉露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筋疲力尽,虚弱平躺在床榻上,熏香蚕丝被覆盖身体,吃力转动眼珠,水灵灵不解望着站在踏边的残阳:“残阳哥哥……你为何……”为何今夜一反常规,不将她抱至地下宫殿运功御寒?

    高大的身躯,似乎阻挡着什么?

    侧耳倾听,屋子里似乎多了个吐息声,缓慢且紊乱,应该是粗略习过一些外家拳脚功夫之人的吐息声。

    是谁?

    心猛然一跳不安感骤升,抬眼,恳求凝视着他残酷脸庞,无力的摇着头,无言哀求着。

    哀求无法改变的事实。

    身形一开,露出身后人影,熟悉的脸庞,激愤黑眸闪烁着点点不可置信的泪光,是背叛的恨,是鄙夷的伤,是受疮的痛。

    124

    “轩……”嘶哑低喊。

    竭尽全力,撑起软如棉絮的身体,残阳伸手一扯,将她扯入怀中,紧紧拥住,厉手扣住精巧下巴,冷声道:“丫头,在你心中,这小兔崽子永远比我重要么?”厉眸危险眯起,似乎只要水灵灵点点头,他就马上扭断她的脖子。

    他真的下得了手么?

    扪心自问,他可以对天下人残忍,唯独她……

    所以,他只能技巧性扭断璃轩的脖子,他永远不会犯蠢皇帝那样追悔莫及的错误。

    水眸,浮现薄光,水灵灵戚戚然道:“没有残阳哥哥,就没有灵灵活至今日,更没有轩儿的平安降生……何为重?何为轻?”受寒毒侵害,她体力大不如前,尤其是每逢十五之夜,虚弱的犹如奄奄一息待宰羔羊,若非见到璃轩让她太过吃惊,早在残阳为她运弓结束时候昏睡过去。

    残阳不再言语,默默吻去她潸然落下的泪水,或许这就是他比皇帝聪明的地方,知道什么叫“适可而止”。翻身上床,将水灵灵搂入怀中,一如两年来每月十五的夜晚,用自己的身体去温暖她冷若冰霜的僵硬身躯。若无人为她以身取暖,她定无法安然入睡,身子将一日比一日虚弱。

    自打她受了冷月凝霜刀的伤,寒气没有及时逼出体外,转化成寒毒,每逢十五至阴至寒时节,周身寒气汹涌如潮,直逼心脉,若无他至刚至阳深厚内力护住心脉,为她驱散汹涌寒毒,必然肌成石、血成冰,化作冰人而死。

    强势以吻堵住水灵灵欲惊呼出口的话,他不知道,若她真惊叫,他是否真能压抑住心头想将璃轩千刀万剐的冲动。眼神冷冽如朔风,是警告,是抑制,是挣扎,搂住她肩的手臂,强而有力将她固定在怀中,不让她有丝毫挣扎可能。

    没有挣扎的可能,亦无挣扎,收敛惊异之色,乖巧温顺如绵羊,蜷缩着身子偎在残阳宽厚胸膛上,待他的唇离开她的唇,才低沉着嗓音开口:“轩儿会着凉。”她所求不多,只要她的儿子福泰安康,她知道以残阳的行事作风,对璃轩已格外开恩,没有要了他的小命,但她还是忍不住所求更多。

    看清她眸中的痛苦,心中长叹一声,他永远比不过那小兔崽子么?

    哼!

    没关系,真的没关系!

    总有一天,他会让她彻底无视那小兔崽子的存在。

    眼底划过一抹坚毅,心意已定,在此之前他不介意偶尔做做好人,博得她的欢心。

    单手成勾状,掌心内力猛吸,璃轩控制不住自己,身子蓦地向前飞去,直挺挺摔在床上,摔在他母亲的身边。

    好冷!

    刺骨寒意,随着接触到母亲肌肤的一刹那,袭入他心底,上下牙齿不自觉打颤,“咯咯”直响,迷惑茫然染上他愤慨的恨眸。

    水灵灵诧异,凝视着残阳的目光是无法掩饰的不可思议,但她的诧异只维持了一弹指时间,随后,她会心一笑,是感激,是感动。愈见浓重的昏沉感袭来,象征性挣扎片刻,她就陷入昏迷。

    按以前的情况来看,不到明日正午,她决计没有苏醒的可能。

    他嘴角轻勾,被褥一掀,掩盖住璃轩暴露在空气中的瘦小身躯,冷森道:“若不想你娘寒毒入心冻死,就抱紧她!” 命令的话语,可以算是解释么?

    手指凌空轻弹,璃轩顿觉身体再次可以行动,当下运了运他所有不多的真气全身游走一遍,没有发现任何不畅感。

    他真的没伤他?

    为何?

    望着他搂着母亲冰冷身躯安然入睡的祥和面容,身子一阵僵硬,不知过了多久,慢慢伸出手……

    鼻息渐稳,璃轩陷入熟睡,厉眸缓缓睁开,一抹精光迸出。

    放松警惕,踏上死亡之旅的第一步。

    春日来临,但东宫一如冬日冷冽。

    为何?

    “冷战。”正大光明监视着水灵灵和璃轩太子的瑶瑶低声自语,发表自己的看法。

    貌似打她从滟阳宫回来的第二天,太子璃轩就主动跟水灵灵开始冷战,不似平日拼命跟她争夺水灵灵的注意力,水灵灵似乎知道太子哥哥跟她冷战的原因,没有解释,只是用哀伤目光望着他每一次远去的背影。

    这可不是什么好现象啊!

    瑶瑶歪着脑袋冥思苦想:外面局势越来越紧张,皇帝对水灵灵的态度太过暧昧不清,根据某人字里行间流露出来的意思,皇帝绝对会无可自拔地爱上水灵灵的,至于会不会不择手段夺取她,就不得而知啦。这个时候,还是抛弃成见,一致对外的好,尤其是水灵灵那桀骜不驯到愚蠢的态度,再不矫正,想不死都不可能。

    想到就去做。

    行动力十足的瑶瑶赶紧冲进水灵灵休憩的凉亭,直截了当命令伺候在旁的纤眠:“我有事要跟姨说,你先下去!”无视纤眠近乎痴呆的惊愕。

    “你……”

    “下去!”犀利目光直射,如激光笔直射向纤眠,惊得她倒退一步,呐呐望着被惊动的水灵灵。

    她要采取行动了么?

    微微点头,水灵灵示意纤眠退下。

    无可奈何,纤眠只得退下。慢慢走出凉亭,站在三丈远的假山旁,防范盯着瑶瑶,似乎她随时会要了她主子的命般。

    “从此刻起,所有人全部退下,没有我的传唤,任何人不得靠近凉亭二十丈之内!”娇声厉喝,冷冽目光一一扫过周围满脸不可置信的太监宫女,莫名的压迫力促使他们惊叫一声,什么也来不及说便做鸟兽散,逼得欲留在附近保护水灵灵的纤眠也不得不离开,离开前,她阴沉瞪了瑶瑶一眼。

    水灵灵近乎不可置信地望着瑶瑶的背影,她早猜到她不简单,但瞧她现在说话的气势,那浑然天成睥睨天下的气势,不用亲眼看见,她也能想象得出她稚气满满的小脸上有什么样的神情。

    她才七岁啊!

    竟拥有如此气势!

    若是刚成为水灵宫宫主时的她,看到这样的她,想不被她惊吓到绝不可能。

    她究竟是何方神圣?

    瑶瑶转过头来,第一眼看见的就是水灵灵惊诧得有些扭曲的清丽脱俗脸庞,难免有些不好意思:“姨,我知道你第一时间很难接受!但请你不要扭出那种脸给我看啦,我胆子很小,万一夜里做噩梦梦见你这种严重扭曲的脸,就不妙啦!”届时她肯定会尖叫得整个皇宫的人都以为发生第三次世界大战了呢。

    试想一下,一个大美人没事把自己的脸给扭曲得严重畸形,谁看了会没有心理障碍啊?

    无语。

    面对瑶瑶,水灵灵完全不知该如何是好。前一刻,她可以是叱咤风云的天下之主,下一刻,又马上变回没有断奶的小娃娃,变脸比变天还快。

    或许任何时候都可以沉住气的水灵灵,此刻面对完全未知的对手,只能选择先发制人,否则由这些日子观察得来,瑶瑶的耐心是一流的,她没有多余的时间跟她耗。

    “说出你的目的吧。”

    好!“姨果然快人快语。”既然如此,她也不需要再跟她兜圈子,“姨想保护太子哥哥,为何却要处处跟皇帝作对?你可知处处跟皇帝作对,等于是把太子哥哥往悬崖上逼?”

    “你自以为是的一身傲骨,对太子哥哥来说是一柄致命利刃,刺伤皇帝的同时,也刺死了太子哥哥!”喘了喘气 ,她继续说,义正言辞的口吻似乎处处为水灵灵母子考虑,没有丝毫私心,“姨,你再强,再厉害,也不过是个女子,一个没有任何权势的女子!你所拥有的一切都是别人的,这样的你,凭什么保护太子哥哥?天下之大,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别告诉我你不懂这十六个字的意思!你有什么本事跟天下君王抗衡!你自以为拥有的一切,在帝王眼中柔弱如蛛丝,不堪一击!你不识时务也就罢了,何必要以爱太子哥哥、保护太子哥哥之名,行伤害他之实!想死,你自己去死就是了,为何要拉着无辜的太子哥哥陪葬?”

    “你太自私了!”

    双手紧紧抓着石桌,克制着微微颤抖的身体,阻止自己越来越激昂越来越高亢的声音传得人尽皆知。

    面对瑶瑶的怒目相向,尖锐言语犀利,水灵灵如溃败之军,僵硬着身子躺在贵妃椅上直喘息,惨如金纸的脸色流露她内心的震撼。

    一针见血!

    看似毫无道理可言的话语,却字字见血,犀利如残阳沥血剑,刺破她心底埋藏最深的阴暗隐晦。

    的确,她说得没错,她一味顽固地跟皇帝对抗,的确是不想活了,甚至,有拉璃轩一起陪葬的嫌疑,早在她走出冷宫,她就隐约猜到自己内心阴暗的一面,却无力阻止,或者说不愿阻止。

    她的女儿惨死皇帝手中,她的儿子却视皇帝如天,完全将她这个做母亲的心狠抛弃,叫她如何不恨?如何不想?

    于是乎,她不顾一切地与黄帝对抗,是试探皇帝对轩儿的心,亦是想知道轩儿在他们中最后的选择究竟是谁。

    “逝者已矣,来者可追。你为了已经死去的人,放弃活着的人,你对太子哥哥太不公平了。”似乎能看透水灵灵心中所思,瑶瑶神色复杂道,凝视着她无言垂泪,她的心隐隐作痛。

    太子对她辜负有多深,她看得比谁都清楚,她对水月瑶瑶有多爱,她亦比谁都有体会。只可惜,她必须在两者之间做一个选择,世间最艰难的不是没有选择的余地,而是必须在不能割舍的两者之间选择一者,抛弃另一个。其中的心如刀割,不是她能体会的,但她明白,这种滋味决不好受。

    春风轻轻吹拂,旭日温暖照大地,偶尔燕子呢喃一语,划破天际飞往远方。

    默默流泪,许久,水灵灵终慢慢抬头,哀怨泪眸依旧朦胧,却隐隐浮现坚毅之色:“弃我取者,昨日之日不可留;乱我心者,今日之日多烦忧!”再见了,娘的小瑶瑶,从今日开始,娘不会再让对你的追忆扰乱娘的心。

    小瑶瑶,一路走好……

    哽咽一声,水灵灵定定地望着瑶瑶似有难色的清秀面容,神情不再是身处红尘之外的淡漠,水眸闪动着争夺之光:“说吧,需要我怎么做?”

    “这……”完蛋了,她只是想帮她洗脑,改变她自寻死路的作法,谁知……她会被某人华丽丽pia飞到火星去逃亡的。

    唉!

    长长叹了口气,她只得认命:“以柔克刚!”这四个字,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就难啦。

    “如何以柔克刚?”想不通,她为何要点醒她?

    125

    “我先讲个故事给你听听,你或许能明白。”古往今来,对皇帝施以柔克刚的妃子多如过江之鲫,以她废后的身份,必须是个特别点以柔克刚,否则很难有取胜把握,“很久以前,有个娼门出身的女子应其兄一曲新词被皇帝迎入宫中,因其倾城倾国貌,皇帝宠爱有加,一年后,她为皇帝诞下皇子,一向体弱多病的她因生产落下不治之症,很快就病入膏肓,失去了往日容颜。临死前,皇帝欲见她最后一面,并允诺只要她肯见她,立即加封她的兄弟家人,恩待她的儿子,却遭其拒绝,皇帝负气离去。皇帝离去后,她的姐妹问她,为何要激怒皇帝,难道不想自己家人有好日子过么?你可知她是怎么回答的?”

    这个故事,她似乎在哪里看到过,细细思量片刻,水灵灵终于想起:“所以不欲见帝者,乃欲以深托兄弟也。我以容貌之好,得从微贱爱幸于上。夫以色事人者,色衰而爱弛,爱弛则恩绝。上所以挛挛顾念我者,乃以平生容貌也。今见我毁坏,颜色非故,必畏恶吐弃我,意尚肯复追思闵录其兄弟哉!”当年她初进凤暄宫,翻阅野史杂志时看到过。

    这个故事中的皇帝,说的是风流薄幸的一代天骄汉武大帝,至于故事中的女子,便是汉武帝身边唯一得以善终、陪葬汉武帝身旁的孝武皇后李夫人,汉武帝身边的其他女人皆被赐死,包括太子之母勾弋夫人,无一得以善终。

    强悍。

    居然能把李夫人死前说的话全背出来,不是一般的强悍啊!

    “不错,姨可曾想过,汉武帝为何只对李夫人好,不仅善待她的兄弟子嗣,对害死大汉数十万将士的李广利恩宠有加,更在死前追封李夫人为教武皇后,只为让李夫人陪葬茂林?而他的第一任皇后陈阿娇只得泪守长门宫,第二任皇后卫子夫亲眼看着自己丈夫杀死自己儿子儿媳、孙子孙媳,自己也被赐?”就这一点,足以抹杀汉武帝在她心中所有好感,真是个王八蛋混账烂皇帝。

    水灵灵沉默无语,的确,李夫人身处后宫不过一年光景,仅凭死前所言,难以让汉武帝一声追忆她,她究竟是如何做到的,这点她从来没思考过。

    “夫以色事人者,色衰而爱弛,爱弛则恩绝。姨你芳华不过二十二,正是风华正茂之际。”有利条件一达到,再看有利条件二,“女人分三等,千依百顺者为最下等,若即若离者为中等,求而不得者为最上等。放心,你绝对是最上等的。”就差没逼得皇帝抓狂啦:“差的就是一点点暧昧,一点点勾引,一点点女人的风情,只要你能做到三个‘一点点’,皇帝必然会被你玩弄于鼓掌之中,届时就算你离开皇帝,皇帝也会爱屋及乌善待太子哥哥。”

    一点点暧昧?

    一点点勾引?

    一点点女人人的风情?

    什么意思?

    完全听不明白。

    瞧瞧水灵灵满脸茫然,瑶瑶不禁无语问苍天,不会吧,都是孩子他妈了,居然连这么直白的话都听不明白,真不知是夸她太纯洁好呢,还是骂她太单蠢合适呢!

    叹口气,瑶瑶聪明的选择绝倒,没办法,只能从幼稚园程度开始教育。

    郁卒着脸,默然回到东宫,谁知瑶瑶竟黑着脸双手叉腰做茶壶状,气呼呼地站在宫门口等他。

    无视她的存在,璃轩直接绕过她,大踏步向书房走去,跟随在后的枫红嗤笑一声,笑颖狐疑地瞥了她一眼,快步跟上太子的脚步。似乎早已猜到璃轩会有如此态度,丝毫没被打击到的瑶瑶,气鼓鼓跟在他身后,今天她是不会轻易放过他的。

    一路上,璃轩脑子里回荡着去上书房时听到的消息------皇后遭禁闭。

    约莫一个月前,父皇下旨将皇后补身的雪参给凌修仪安胎,为此,皇后泪洒凤暄宫。

    在母亲被软禁的第二天,御药房送雪参去慕夕宫,路上遇到凤暄宫的迎春姑姑,拌了几句嘴,迎春姑姑气呼呼回凤暄宫去。谁知道雪参送到慕夕宫,凌修仪才喝了几口就腹痛难忍,赶紧宣穆太医前来诊治,发现送给凌修仪进补的雪参中竟掺了麝香。

    龙颜震怒,下旨彻查此事,太医院医生、慕夕宫小宫女异口同声指证凤暄宫迎春姑姑曾揭开雪参盖子瞧过,宫廷持卫亦在凤暄宫伴夏姑姑房里找到少许麝香,一时间所有矛头直指凤暄宫。

    迎春姑姑、伴夏姑姑皆被打入天牢,皇后跪求哭倒御书房喊冤,皇帝避不见面,不消几日光景,传出迎春姑姑、伴夏姑姑畏罪的消息,天牢墙壁上写着“皇后害我”四个血字。

    凌修仪一步三跪至凤暄宫,哭着乞求皇后放过她一条贱命,如果皇后真容不下她,等她生下皇子,甘愿赴凤暄宫领死,只求她放过皇子一命,千错万错,孩子是没有错的。

    明眼人一看,便知此事绝非皇后所为,但皇帝不知为何竟协霆威怒,一道圣旨,将皇后软禁凤暄宫,后宫所有事宜由向昭容代为掌管,凌修仪慕夕宫安胎,在平安诞下皇子前,不得擅自踏出慕夕宫一步,任何人没有皇帝的手谕不得入慕夕宫,违令者-----斩!

    将皇后软禁凤暄宫保护起来说得过去,但将后宫所有事宜交由向昭容……

    不知父皇葫芦里卖得是什么药。

    “嘭”

    一声巨响,璃轩一惊,忙回过头去,只见瑶瑶用身子挡住门口,脸色甚是难看,屋子里,只剩下他们两人,其他人不知上哪儿去了。

    “想做什么?”璃轩警惕道,此刻的他,尚不知上午瑶瑶对水灵灵所言,否则绝不会如此放肆,以至于给了瑶瑶可趁之机。

    “没什么,”冷哼一声,“揍醒你个不孝子而已!”话音未落,就如猎鹰捕食般猛扑上去。

    两个七岁大的孩子,滚打作一团,任尘土脏了华丽衣衫、白晳小脸。

    璃轩自幼习武,又是男孩子,虽不满瑶瑶的以下犯上,却也不愿与弱女子一般见识,一开始处处忍让,使得瑶瑶逐渐占了上风。但越打,他的眼神越是凶狠,如受伤孤狼般,嘶吼着,咆哮着,欲用锋利如刀的爪牙将瑶瑶撕成碎片。

    瑶瑶微微心惊,好家伙,原来他心里藏了不少愤慨,好吧,姑奶奶我今儿个就舍命陪君子,让你把潜藏在心里的阴暗都发泄出来,憋在心里可不好,会扭曲的。

    不管璃轩拳头攻来的角度如何刁钻,瑶瑶都能轻松自如地接下,但她依旧打得很辛苦,很辛苦地不让璃轩发现他实力太差,跟她比,就像大人和婴儿玩耍般不堪一击。

    真的是很辛苦啊!

    还要努力憋住笑,太辛苦啦!

    整整打了两个时辰,打到日落西山,终于以璃轩筋疲力尽,连握拳的力气也没有了而告终。

    两个皆躺在地上气如牛喘,两张小脸胀得通红。

    “你……你真是狗胆包天,居然……敢打当朝太子!”喘息许久,璃轩终于能说出话来,第一句便是质问,但口吻比先前温和许多。

    “有什么不敢的!”她连水灵灵都敢“教育”过去,还有什么不敢的,“百善孝为先,像你这种不孝之子,死一个是一个,如此造福人间的事,我为什么不敢做?”

    “放肆!”温和的脸霎时阴沉下来,“大胆贱婢,你有什么资格说本宫?”

    “不孝之人,人人得而揍之、骂之,我为什么不敢!”瑶瑶冷笑着反问,跟她争辩,省省吧,“姨待你如何你心里比任何都清楚,偏偏你这不孝子不仅不好好孝顺她,还一而再再而三地伤她心!她将你视为生命,你错把客气当福气,视她为草贱,需索无度地向她索取生命源泉,根本不管她死活!你父皇待你如何,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来,偏偏你死乞白赖地要去乞求他施舍的父爱!你父皇待你远不如姨待你的好千万分之一,一如你待姨的用心远不如你待父皇的用心千万分之一,你说你孝顺么?”

    “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你们还真不愧为亲父子,一样的不知好歹!一样的狼心狗肺!一样的薄情寡义!”瑶瑶越骂越起劲,恨不得把挤压心底多年的怒火一口气全骂出来,“你知不知道,有多少人想p  ɑ死你!”直接p  ɑ到太阳系外,让各大行星撞死他,让各大恒星烤死他。

    “你……你闭嘴!”璃轩恼羞成怒嘶吼道。

    她为什么要闭嘴?

    她就是来揍醒他,骂醒他的。“姨在皇宫里的处境有多危险你不知道么?可为了你,她一再地锋芒毕露,你是不是要看到她惨死后宫才心满意足啊!你父皇一次又一次的暗杀你,现在他连自己的结发妻子骆凡心都下得了手,你还指望他什么?为了这么个丧尽天良的狗东西,你…… 你……”该死的,早知道以前多积累些骂人的词汇,就不会到用时方恨少啦。

    “你你你……”璃轩气得连句完整的话也说不出来,只得“你”个不停,外加手指指着瑶瑶不停颤抖。

    他颤他的,她才不鸟他呢!帅帅的抛出一句:“好好想想我的话,不然就直接给你娘准备张草席收尸,如果这真是你想要的话!”酷酷转身走人,回房洗澡去。

    “你好大的狗胆!”

    踏出大门迎接她的第一句话,就是纤眠的怒斥,看见的就是她的黑脸。

    “姐姐,我不属狗,你搞错啦!”急着洗澡,不想鸟她,“乱挡道的才是狗,麻烦让让!”天色不早,快点洗完澡,美味佳肴正等着她去品尝呢。

    “你……”纤眠怒极,反手就是一耳光。

    她闪!

    险险躲过纤眠突如其来的攻击,瑶瑶不免有些生气,某人可没告诉她,纤眠的脾气这么差啊,还打人欺负小孩,太没天理啦。

    “你果然是j细!”纤眠的笑容在瑶瑶眼里看来,有些狰狞。

    “拜托,被人打多了反应自然快,”可纤眠那一耳光是夹着内力的,速度之快非常人能躲过,“不过听说会武功的人动作特别快,难道姐姐会武功,所以断言瑶瑶躲不过?”上有政策,下有对策,被某人荼毒多年,若是连这点诡辩的本事都没有,岂不白荼毒啦。

    摇头晃脑,瑶瑶得意洋洋离开,留下纤眠一人呆在太子房门外,独自抓狂。

    四周,伸手不见五指。

    静寂,银针掉落之声清晰可闻。

    默然,熟练的动作丝毫不受黑暗的影响,可见在黑暗中生活许久。

    忽闻,疾风一阵。

    126

    诧然回首,银针飞射,攻向来人。

    轻巧避过,左忽右闪,吐息规律如常。

    什么人?

    一直生活在黑暗中之人,视觉非比常人,夜间如白日,可看清所有事物,但无法看清来人长相,皆因来者行动如鬼魅般迅疾,叫他望尘莫及。

    毒药洒出,丝毫不阻来者汹汹来势。

    身形顿住,如雕塑金鸡独立,浑身僵硬,口不能言。

    凌空点|岤手?!

    究竟是何方神圣?竟知道幽婉阁建立的地下宫殿?

    可惜没人回答他心中的疑问。

    药房机关,无声开启。

    幽幽夜明珠温润光辉洒入药房,眼角余光努力瞥,只见劲装束发的他似乎熟门熟路地从药柜里取出一瓶药,走入放置着紫竹床的房间。

    他取了什么药?

    想做什么?

    心急如焚。

    他奉命调养宫主身体,暗中保护宫主,里面的房间整个幽婉阁上下惟有宫主才有资格住,别说宫主出点什么事,就算少了一根寒毛,主上也不会轻饶他——若非普天之下,惟有他能医治宫主,主上绝对会杀了他。

    一分时间,那人便走出来,站在他前方一尺处。

    石门,缓缓落下,隔绝夜明珠微弱亮光。

    他究竟是谁?

    蓦然回首。

    凭借着隐约如萤火亮光,他终于看清来人的脸。

    一张异常熟悉,也决不该出现在此地的脸——

    太子?!

    萤萤光亮微弱,幽幽叹息沉重。

    紫竹塌上,伊人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惟有拥紧雪貂被褥,汲取点点不存在的温暖,自欺欺人地温暖自己的身心,幽幽紫竹清香压抑不了心中莫名躁动。

    耳畔,回荡着白日靡靡之语。

    “勾引!姨不懂勾引没关系,你有一双很漂亮的水眸,荡漾着粼粼波光,只要你肯多用用眼神就好了!眼神勾引对女人而言是最简单,对男人是最直接最有效的方法!你好好练习下……我怎么感觉你不是在勾引人,而是眼睛在抽筋……啊——郁闷死啦!算啦,可能是你对着我无法好好联系,随便找个男人练习下吧,实在不行,太监也可以将就着用用……”

    苦笑,她不明白,为何自己会听瑶瑶的信口开河,以至于烦恼地难以入睡,悄悄躲入地下宫殿,寻求安全感。

    她不过是个七岁的黄毛丫头,是敌是友目前难以分辨,她为何要听她的?

    但是,不管如何,她还是将她的话放在心上。

    轻叹一声,翻了个身,她勉强自己入睡,以免给自己孱弱的身体造成太大的负担。

    “还在生残阳哥哥的气?”略带阴郁的声音传入水灵灵耳朵。

    猛然坐起身,惊异地望着近在咫尺的熟悉容颜,嗅着他身上熟悉的淡淡血腥味,烦躁的心奇异平静下来,使她暂时忘却残阳今夜不该出现在此的事情。“残阳哥哥……”幽幽呼唤,不似她平日口吻,如惊慌羔羊般扑入残阳宽阔怀抱中的举动更不似平日的她。

    厉眸浮现一抹诧异,钢铁般粗壮手臂自觉将她紧紧拥在怀中,嘴角微微上扬,不知她眼底惶恐从何而来,但对她主动投怀送抱的举动,他很是欣喜。

    一股激流由心底缓缓而升,扩散至四肢百骸,只觉身心舒畅。

    搂在怀中轻拍安慰许久,只待水灵灵不再微微颤抖,残阳才问道:“发生什么事了?告诉残阳哥哥!不管是谁,竟敢让他的小丫头感到惶恐,都不可饶恕。

    紧紧抱着他,默默摇头,没有任何人惊吓到她,仅仅是……

    默默啜泣,偎在残阳怀中,她脆弱冰冷的心似乎感受到温暖。即便是天空最后一抹残阳,对她而言也是不可或缺的温暖。

    眉头紧锁,目露凶光。

    锁住她的肩膀,微微推开她的身子,不顾她的反抗,逼她直视自己的眼睛,柔声轻哄着:“别怕!告诉残阳哥哥,是谁欺负你?”

    水眸涟出无限忧郁柔弱波光,一圈一圈荡漾着,柔软了残阳坚毅的心,欲语还休的晶莹泪光眼眶中打转,亦刺痛了他满是爱恋的心。

    温柔吻去尚未流下的泪珠,心底隐隐生出一抹渴望,渴望索求更多,渴望她完整属于他,不然叫他惶惶不安,即便身体的占有不代表心灵的归属,但他依旧深深渴望。

    多一分筹码就多一分把握,多一分赢的可能。

    没有拒绝,或许是自由被残阳吻到大,早已习惯,又或许心中惶恐不安急需有人填平。紫竹清香隐隐缭绕,身体越来越浮躁,小腹亦升起陌生空虚感,难受得她忍不住呻吟一声。

    水灵灵无意识地呻吟仿佛是一声号令,鼓励残阳积极大胆进军她的身体,小腹的欲望急剧成形,慢慢侵吞他的理智。

    再也不满足蜻蜓点水般的亲吻,他积极索取更多,水眸、琼鼻、粉颊、耳垂,继续往下侵略……

    “可以么……可以么……”一手抓住她的丰盈,一手拉扯着她的衣襟,残阳急剧喘息问着,他不想伤害她,他忘不了上次他一时的情难自禁带给她的深沉伤害。

    她是他的宝贝,是要被好好保护、细细呵护的宝贝,绝不能收到一丝一毫的伤害,这伤害尤其来自于他。

    好热。

    身体越来越热,水灵灵难受地直往残阳怀里钻,似乎越靠近他的怀抱,她的难受才能有所减轻。

    这是什么感觉?

    为什么她的意志越来越薄弱?丝毫抵抗不了这灼热心身的热。

    粉颊烧得红彤彤,似染了胭脂般春情无限,根本听不清残阳说了什么,她只是下意识地低泣:“残,残阳哥哥,丫头好……好难受!帮帮我……”

    水灵灵的躁动难耐的泪水如三伏天的冰水,浇醒了残阳的理智,伸手扣住她的脉门。

    !

    有人对他的丫头下了?

    难怪今夜的她反应那么奇怪。

    望着不停哭泣的水灵灵,残阳心痛难当,他是很渴望得到水灵灵,但不愿在她不甘愿的情况下占有她,更不愿趁人之危。

    这可如何是好?

    烦躁异常,胸口似有一把火在熊熊燃烧,是怒火,亦是欲火,逼得他忍不住想大吼,但不能,不能伤了他的丫头。

    小腹的欲望叫嚣着,躁动地越来越厉害,大有不受控制之状。赶紧为自己把脉,他也中了?

    难道不是下在外面,而是下在这里的?

    厉眸逐渐幽深,泛着黑暗侫光,如黑夜中遭人暗算的狼,双眼泛着可怕的食人光芒。

    不住扭曲着身体,水灵灵难以自己地抽泣着,挣扎着,呢喃道:“残……残阳……”救救她,她好难受!

    许久得不到异xg爱抚的肌肤火烧般滚烫,逼得水灵灵完全失去自控能力只得无意识跟随身体本能而走。

    “嘶”

    衣帛撕裂声。

    “丫头……”残阳惊呼,不可置信地看着水灵灵不顾一切撕裂他的衣裳,满脸泪水地主动亲吻他,不停恳求着“残阳哥哥救我……”破碎的话语,奔腾的欲望再难以遏制。

    没关系,丫头!残阳哥哥一定会救你的,你不需要承担什么……“你只要恨我……就可以了……”这是理智消失前,残阳说的最后一句话,满是苦涩的一句话。

    黑暗中被点了|岤道的鬼医隐约听到里屋传来狂肆的低吼与娇媚呻吟,此刻,他终于知道他拿走的是什么药了。

    认命地合上眼,他努力运功欲冲破|岤道,“情丝”药性霸道异常,可使正人君子化身滛徒恶魔,使贞节烈女变成滛娃荡妇。

    主上多年来小心翼翼呵护着宫主,甚至愿意苦苦压抑着自身需要,也不愿勉强宫主,如今……

    他一定要抢在主上替宫主解完药性前,他不敢想象,如果他落在主上手里,主上会怎样惩罚他!

    只是有一点他想不通,他是怎么知道宫主,、主上今夜都会来此的?

    太子东宫抱病,太医院院使黄得高奉旨前往东宫诊脉。

    约莫一个时辰后,黄得高领着跟班医生离开东宫。

    “小常子,你动作利索,快点跑去御药房抓药、熬药,老夫年纪大了,走不动了。”一句话,打发了小常子,待小常子一走,温和的老脸立马痛苦地扭曲变形。

    低垂着脑袋,一步三叹气地往御书房的方向走去,愁眉苦脸的模样着实难看,可怜他已近花甲之年,还要成天提心吊胆地过日子。

    因为乌鲁国娅儿伦公主被人毒杀之事调查得越来越深,牵扯出的人也越来越多,喀萨国、仡易国、高其国三国使者多少都涉及其中,几乎每个人都有嫌疑,为此大莫与四国一直僵持着,希望不要再发生战争了,让他这把老骨头好好享享清福,安度晚年吧。

    抬眼望着繁华似锦的春天,金碧辉煌的鳞次栉比宫殿,如此美好景色,千万别染上血腥、变成一片废墟啊!

    沉沉叹了口气,迈着苍老的步伐,慢悠悠走着。

    黑眸一闪,将毫无防备的黄得高扯入茂密树丛里,不叫任何人察觉。

    “如何?”低沉嘶哑男声响起,没有一点属于人的温度。

    “拜见尊使!”来不及诧异,方才还垂头丧气的黄得高作揖恭声道,脸上没有一丝多余的表情,“太子与小宫女瑶瑶打架,胳膊上蹭破了点皮,身体多处有瘀青,吃几副化淤的药即可。废后……废后的脉象显是被人下了物……”后面的话,他不知该如何说出口。

    他为废后悬丝诊脉,隔着布帘看不清废后的神情,但依稀瞧见废后穿着厚实衣裳,将自己包裹地密不透风,这说明了什么,有脑子的人都猜得出来。

    更何况若非太子坚持他为废后诊治,废后说什么也不肯让他诊脉。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