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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韵宫闱情仇:废后第10部分阅读

    她这边的是后宫正五品和正五品以上的嫔妃。

    水灵灵微微屏息,抗拒皇帝聍身上隐隐传来的龙涎香味道,不知为何,每次问到这种世间罕见的极品香味,她都有恶心的冲动,或许她真的不适合做人上人吧。

    稍稍移动身子,不叫任何人察觉她的企图,拉远些与皇帝聍之间距离,龙涎香味道稍微淡了些,水灵灵感觉胸腔舒服了些,闭了闭水眸,缓缓吸了口气,期盼着宴会早些结束。

    感觉左边隐悄悄射来探询的灼热,水灵灵一惊,依旧面无表情地端坐着,仿佛什么也没发生过般,目光悠远,瞧着前方盛大的歌舞表演。

    至于瞧见了什么,恐怕惟有她自己心里才清楚。

    皇帝聍慢慢收回眼角余光,心中的探索却没有停止,反而更甚,他想不通,是什么原因,使她刻意拉开与他的距离。

    欲擒故纵么?

    决不可能。

    盛大的宴会,两大主角都心不在焉,旁人似乎看得津津有味,乐不思蜀。

    贤妃目光紧锁皇帝,瞧着他和皇后之间不加掩饰的貌合神离,又瞧瞧对面舒相毒蛇般锐利的眼眸,心里又喜又忧。

    喜的是皇帝始终如一,不因娶了皇后而冷落她,反而宠爱更甚从前,自她有孕后,更是日日陪伴,赏赐不断,比起有身孕却饱受冷落的皇后强上何止千百倍。

    忧的是皇帝对皇后的态度,从大婚之前开始到现在,一直维持着冰点,在皇后怀孕后甚至更差,没有关怀,没有探望,没有赏赐,有的,只是一碗下了剧毒叮嘱皇后务必喝下的安胎药。

    皇帝如此不加掩饰的表现出他对皇后的排斥,难道他真的不担心舒相对他不利么?

    舒相把持朝政多年,势力盘根错节。

    皇后看似处事淡漠,实则不出手则已,出手必定惊人,叫人不敢小觑。

    两个如此厉害的敌人在身旁虎视眈眈,皇帝为何毫不在意?

    哎!

    她该如何劝皇帝呢?

    默默低头,不知如何是好。

    一旁的嫔妃瞧见贤妃一脸惶惶不安,各个低声嗤笑,没见过市面的乡下野丫头就是如此,不过是个接待高其国使者的宴会,就把她吓成那样。

    石破天惊轰然一声巨响,霸道拉住所有人目光。

    众人纷纷眺望远方,想瞧瞧方才是什么东西发出巨大响声。

    轰隆鼓声如雷,无数灵动身影从远方云涌而来,如海浪般汹涌,如千军万马般奔腾,大开大阖气势惊天动地,一具具昂藏的身躯,光裸的上身,结实的肌肉,尽显男子阳刚之美。

    不知是谁带头一声娇呼,恍若一夜秋风吹得百花纷纷垂首,含羞带怯模样好不怜人,胆大些的嫔妃宫女偷偷斜眼觑着远方伟岸身躯,一阵脸红心跳。

    水灵灵正襟危坐,目光不偏不倚,直视前方,雍容华贵气度展露无遗,一国之后的威仪在此刻流露出来。

    没有后宫嫔妃宫女故作姿态的矫揉造作 ,没有寻常人家姑娘的胆怯,她正视前方,水眸一派平静,不因眼前赤裸上身的男子显得半点局促不安或者含羞带怯,既给了高其国使者足够的尊重,又维持了大莫皇朝的天朝国母风范。

    高其国使者暗暗钦佩,朝廷众臣微微诧异,皇帝聍悄悄鄙夷。

    水灵灵依旧目不斜视,身怀绝技的她怎可能感觉不出众人的反映呢,却不去理睬,更不理睬皇帝聍的鄙夷。

    他鄙夷她,却不知她恶心他,从大婚之夜开始,何时是个尽头却无人得知。

    火红。

    火焰般灿烂绚目的身影从海浪般男子舞裙中脱颖而出,修长的玉腿,光裸的玉足,踩着高其国最新最流行的步伐,扭动着比杨柳更为纤细的腰肢,挥洒着瀑布般浅褐色长发,慢慢靠近皇帝聍,浅褐色的美眸透着清纯而妖娆的魅惑。

    一瞬间,水灵灵明白了,微微斜眼瞥向皇帝聍,瞧见他眼底一闪而过势在必得光芒,隐蕴着些许算计。

    小鱼吃大鱼,大鱼吃小鱼,究竟谁会被吃呢?

    目光飞快掠过高其国使者,竟瞥见他偷偷递了个“成功”的眼神予舒隆革,水灵灵心思一沉,脸上波澜不惊。

    原来如此!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只是不清楚,三者中谁扮演什么样的角色呢?

    052

    当晚,水灵灵得知,宴会上那火红如朝霞般清纯而妖冶的女子,是高其国的茗勒公主,名唤忻素,其母是中原人士。

    茗勒公主?

    是夜,水灵灵暗命纤眠让风雨查探茗勒公主身份来历。

    记得一年多前,她到高其国之时,尚未有茗勒公主这人存在,高其国国王膝下公主颇多,却无一人不是高其国贵族仕女所出,何来汉女所出的公主呢?

    遥望茗勒容貌,与记忆中高其国国王有几分神似,莫非是没有记录在册的公主?

    次日,皇帝聍将接待高其国使者的任务交给礼部,后宫中由份位最高的纪修容负责。

    此事本应交给皇后或者贤妃,因二人皆身怀龙嗣,故而交给纪修容,纪修容接旨后开心数日,将高其国使者招待周到,后宫一片好评。

    对于茗勒公主,后宫嫔妃无一不亲近喜欢,唯独皇后深居简出,从未与茗勒公主照过面。

    许是因此,一日清晨,茗勒公主在嫔妃到凤暄宫请安之时,登门拜访,让众人措手不及。

    茗勒公主打量着近在咫尺的皇后,流露出异族风情的小脸上满是好奇,甜美的模样惹得一干奴才纷纷面露笑容。

    “你就是皇后么?”天真的话语,搭配上无邪面孔,着实讨人喜爱。

    水灵灵缓缓点头,脸上是一如既往的波澜不惊,不因茗勒公主孩子气的话语又半分笑容,水眸里无一丝笑意。

    眼底飞快掠过一抹惊愕,茗勒公主似乎不相信,有人面对她异常甜美的笑容,竟会无动于衷。

    “皇后娘娘好漂亮啊!”甜腻腻的声音,如甜饼甜腻心头。

    “茗勒公主更漂亮。”水灵灵低声道。

    得确,茗勒公主比起她来,多了分异族的奔放之美,心形脸蛋流露出异族的奔放之美,心形脸蛋流露出纯真与妖娆并存之美,眼角眉梢欲语还休的娇媚更比水灵灵美上几分,无怪皇帝聍见到她会产生掠夺的欲望。

    可惜,不管她带着什么样的目的而来,都难以实现。

    当晚皇帝聍看她的眼神中,除了势在必得,还有几分深沉的算计。

    挥了挥手,示意众人跪安。

    秋风瑟瑟,吹拂着凤暄宫冷清之色,秋日冷冷,映照着凤暄宫凄凉之景。

    茗勒眨巴着又大又圆眼睛注视着水灵灵,瞧着她眼底一片清明,似看透人心的目光,叫她不自觉轻颤。

    “赐坐,奉茶。”水灵灵吩咐兰草道。

    茗勒坐于一旁紫檀金丝纹凤椅上,品着兰草送上的袅袅香茗,囫囵吞下,番邦姑娘不拘小节之气尽显。

    水灵灵低头绣着手中肚兜,一针一线,细细缝织,经过几个月千百次练习,她的女红已做得不错,虽不能和一般大家闺秀的女红相比,总算绣得有模有样,能清楚看出绣得是什么了。

    “皇后娘娘,你是不是不喜欢茗勒啊?”茗勒公主见皇后不赶她走,坐下一刻钟时间,却一言不发,不禁有些纳闷。

    “公主可喜欢本宫?”水灵灵头不抬一下,以问堵答。

    茗勒明亮美眸闪过欢喜之色,说道:“当然啦!茗勒当然喜欢皇后娘娘啦!”若口而出的话,不是真诚发自内心,便是早有准备欺骗之语。

    “公主第一次见到本宫就喜欢本宫,不知本宫何处讨公主喜欢。”平淡如水,不因茗勒欢喜的语气有一丝变化,叫人猜不出她心中所想。

    茗勒怔忡,眨了眨眼,似乎难以回答,一转念,笑道:“皇后娘娘身上有一股很特别的空灵气质,茗勒以前从来没有见过有皇后娘娘这种气质的人,所以很喜欢皇后娘娘啊!”

    水灵灵似乎听进去她的话,眉梢微挑,漠然道:“公主如此会说话,难怪宫里上下无人不喜欢公主。”

    茗勒嘻嘻一笑,模样很是讨喜。

    身上伤势微微好转的玛嘉,终于可以下床,恭恭敬敬站在水灵灵身后,小心伺候着,生怕一个不留神,又讨来一顿毒打,对于皇后的狠毒,她体会颇深。

    吃一堑,长一智的她终于明白,以她个人之力不可能与皇后对抗,更不能当面违逆皇后的意思。

    她在等。

    等一个时机,等有人积极与皇后作对,与她合作,愿意帮她报仇。

    低头挑眼觑着茗勒满脸天真的模样,嘴一噘,似不屑,似鄙视。

    “公主在宴会上大出风头,想来皇上对公主青睐有加吧。”水灵灵状似无意道。

    茗勒抓抓后颈,问道:“皇后娘娘,茗勒做错什么惹你不高兴了么?”

    见水灵灵不回答,她赶紧跪下,满脸委屈道:“皇后娘娘,茗勒初来贵国,要是做错什么惹你不高兴,你能不能告诉茗勒,原谅茗勒啊?”

    可爱的神情,委屈的口吻,叫人心头一阵不忍,纤眠兰草求情地望着皇后,见她手中针线丝毫不停,似乎没有听见茗勒公主的话。

    “皇后娘娘……”茗勒嘟囔喊道。

    “公主何错之有!高其国将公主带来不过是为了献给皇上做妃子,公主吸引皇上注意力怎会有错。”

    水灵灵不理睬她什么模样,一针见血道破她心思,惊得茗勒猛然站起身子,惶惶不安,待察觉自己失态,搓着手,不知如何是好。

    皇后不过是在宴会上见过她一次,这些天来,并未蒙面,难道说当日她就看穿她的心思了么?

    玛嘉悄悄吃惊,惊叹高其国打着联姻主意。

    若是茗勒公主成为皇帝的妃子,那连美人岂不要被她踩在脚下?又怎么翻身替她报仇呢?没关系!

    反正以前在连家时,连美人没少欺负她,若是死在皇后手里也好。

    笑颖眼色微沉,似没料到皇后会直截了当说出高其国的目的。

    茗勒沉了沉眼,望着皇后,以及凤暄宫神情各异奴才,慢慢坐回椅子上,弥漫着异国风情的脸庞上依旧天真烂漫,眼底却透着深沉之色,偶尔划过一抹苦涩。

    水灵灵一针收尾,咬断丝线,将绣好的肚兜交给笑颖,命她放好,吩咐道:“退下。”

    一干奴才鱼贯而出,各个低眉顺眼,似无限忠诚,水灵灵却知道,待他们出去后,高其国的用心必会传遍后宫朝野,看届时嫔妃们是否还会喜欢茗勒公主。

    水灵灵呷了口香茗,起身拨弄着一旁兰花,说道:“公主千里迢迢来到中原,一路辛苦,想来是不打算再回高其苦寒之地了。”若打算回去,当晚看着皇帝聍的眼不会那般春情荡漾,无限妩媚。

    茗勒轻笑一声:“高其的确苦寒,怎比得上中土繁华热闹,遍地黄金、人杰地灵!茗勒身为高其国公主,怎可执意留在他国,而不回故土呢?”

    茗勒的话说得有些滑头,她若“执意”留在中土不回,是不知女儿家廉耻,亦是背叛国家,可若是作为联姻公主,成为大莫皇朝皇妃留在中土,便名正言顺,传回高其国,是为两国安定做出巨大贡献的。

    水灵灵怎听不出她话中意思,稍稍为兰花拔去几根杂草:“这盆花是仡易国进贡来的贡品,说是茗品,栽种了好些日子,却日渐病怏怏,公主说是何故?”

    茗勒一呆,目露疑惑之色,似不解皇后突然话锋一转说兰花做什么,高其国地处极北苦寒之地,哪有此等娇弱花种生存,指的并非是花,却不清楚她究竟想说什么。

    水灵灵瞥了眼茗勒满脸疑惑,说道:“这盆花就送给公主,算是见面礼,希望公主好生照料,他日相见之时,但愿花若人娇。”

    茗勒不明皇后用意,端详着他,兰花投影于她脸上,斑驳花枝倒影在她脸上投下一片阴暗,瞧不出任何端倪,她只得感恩地收下那盆貌似快枯萎的兰花。

    053

    水灵灵的话如风刮过后宫,高其国的目的震动朝野。

    大莫皇朝素来与高其国没什么交流,一些经济上的交流处于顺差优势,几番嫉妒得高其国动兵,在边境制造动乱。

    眼下距离上次两国交战,不过区区数年光景,高其国此时送公主来联姻目的何在?

    更让他们震惊的,是皇后的洞察先机。

    他们日日与高其国使者混在一起,尤其是礼部的人,却没看出来高其国来此的目的,倒叫皇后一眼窥破,叫他们怎能不对皇后又是惊异又是敬佩呢?

    何况,根据他们的消息,自那天宴会后,皇后没见过一个高其国的人。

    后宫嫔妃一个个气的咬牙切齿,亏她们平日待茗勒公主不错,不想她竟是来跟她们抢龙床的,怎叫她们咽得下这口气。

    尤其是纪修容,平日里都是她招呼茗勒公主,不想会引狼入室,气得粉颊通红,暗中拿寝宫里奴才出气。

    她们好不容易捱到贤妃挺着大肚子伺候不了皇帝,皇后不得宠之际,本以为可以乘机抢夺龙宠,谁知竟来一劲敌。

    若茗勒公主真的进宫伺候皇上,不管是单看容貌,还是顾念高其国的存在,皇帝必然会短期内大加宠幸茗勒,等到皇帝对她新鲜劲过了,贤妃只怕已生下龙子,皇帝眼中还可能有她们么?

    于是乎,不管是为了什么,她们都不能让茗勒进宫。

    后宫嫔妃花招百出,各施妙法,想尽一切办法阻止茗勒进宫。

    家世雄厚的送信给自己的娘家,得宠的在皇帝面前吹耳旁风,不得宠又没家世的只好在茗勒面前搬弄是非,把皇宫说得一文不值。

    后宫为之,唯有凤暄宫来仪宫静若止水。

    水灵灵轻描淡写几句话,闹得后宫暗涛汹涌,无形中将高其国的打算,皇帝聍的算计,舒隆革的计算全部逼出水面,彻底暴光,使他们无所遁形。

    她的目的是什么?

    无人知晓。

    知道的,是皇帝聍难以抑制的勃发怒气,高其国的手忙脚乱,舒隆革的措手不及。

    来仪宫贤妃静心安胎,对于高其国茗勒公主是否会嫁入皇宫似乎完全不在意,每天的妊娠反应折腾得她死去活来。

    迎春不解地瞅着病恹恹躺在金丝花梨木六尾凤雕凤床上的贤妃,多日来贤妃的闷闷不乐,她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主子,皇上刚吩咐御膳房送来乌鸡血燕羹,您想尝尝么?”伴夏柔声问道。

    这些日子以来,贤妃因临盆在即,不能伺候皇帝,皇帝每日宠幸不同的嫔妃,但后半夜依旧会到来仪宫陪伴贤妃,惹得后宫嫔妃无不嫉妒。

    完美无暇的脸,因妊娠而显得有些浮肿,高耸的肚子衬托她鹅蛋小脸更加小,每天不断地补充营养品,使她体重持续增长,比怀孕前增加了二十多斤。

    皇帝聍说了,要贤妃给他生个健康胖小子,要想龙子健康,必须多吃补品,每天要她吃好多好多补品,皇宫御药房三天一贴的安胎药滋补得贤妃身材彻底走样。

    乏力挥了挥手,贤妃懒洋洋道:“本宫不想吃。”

    几个月前,她就不敢照镜子了,要她面对镜子中丑陋的自己,看着自己肥胖的脸蛋,臃肿的身材,有气无力地模样,她委实难以承受。

    尤其在皇帝聍面前,所以,不管皇帝聍如何说自己不在意,她也不想让皇帝看见自己丑陋的模样。

    她知道皇帝心中有她打的位置,占据了一个很重要的位置,但她也清楚,不管她在他心中占据怎样的位置,他依旧是皇帝,有权利拥有三千佳丽,天下美女的皇帝,若一朝 美貌不在,她又有什么本事留住皇帝的心呢?

    摸了摸高耸的肚子,低声叹了口气,如果她能平安生下小皇子 ,应该能让皇帝多宠爱她些时日吧。

    这些日子,皇帝有意无意地向她暗示过,会册封一个份位较高的外来女子为妃,此人应是茗勒公主无疑。

    茗勒公主年轻貌美,浓厚的异族风情对中土男子来说无疑是新鲜的,更别说茗勒公主身后的高其国。

    皇帝急于亲政,从舒相等朝廷权臣手中夺回皇权,又因她之故不愿亲近皇后,若能得高其国鼎立支持,处境或许会好一些。

    伴夏见贤妃不想吃,柔声劝道:“主子,你多少吃一口吧,这可是皇上特意吩咐御膳房做的,说是给您补身子,再过些日子您就要临盆了,不多吃点好的怎么行呢?

    贤妃性情宽厚,没有伴夏的能言会道,再加上迎春、赏秋、偎冬在旁劝勉,勉强喝下几口,便挥手不要了。

    “迎春,你认为皇后娘娘为什么说茗勒公主将会和皇上联姻?”贤妃想不明白,皇后似乎对皇帝纳妃毫不在意,凤暄宫多日来一点动静也没有。

    迎春素来心思细,来仪宫多少事是她帮着应承的,后宫嫔妃来往,勾心斗角,也是她在为她筹谋,迎春可说是她的左膀右臂。

    迎春打发了其他奴才,内室里只留下春夏秋冬四大宫女,迎春思量片刻,回道:“回主子的话,皇后娘娘的心思非比常人,奴婢难以猜测,若是旁人如此做,奴婢或许敢猜是有人想拉拢茗勒公主,跟主子争宠,但皇后娘娘……”

    “皇后娘娘对皇上不假辞色,似乎避之唯恐不及,整日闷在凤暄宫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自那天晚宴之后,除了每日给太妃娘娘请安,便再未出过凤暄宫一步,若她真想做什么,不可能如此。”伴夏接道。

    “这也不一定啊!”赏秋似乎对迎春伴夏说的话不甚认同,“茗勒公主曾经和皇后娘娘私下密谈过,谁知道皇后娘娘当时是否会借机拉拢茗勒公主呢?”

    “皇后心高气傲,连皇上的帐都不买,怎可能会委身拉拢茗勒公主。主子,依奴才愚见,不管皇后娘娘打着什么样的主意,主子最好都以静制动,皇上若要册封茗勒公主,谁也拦不住,若不册封,谁也强求不了。”偎冬不认同赏秋的话。

    贤妃低眉沉思,皇后心思深不可测,胆大包天,完全不把皇帝放在眼里,希望她没有和皇帝为敌的意思。

    若皇帝执意加害小公主,只怕皇后不肯善罢甘休。

    皇后是舒相膝下独女,他日小公主出生,便是外孙女,舒相怎可能看着自己的女儿、外孙女受欺负而置之不理呢?何况他是那般权势霸道之人。

    “迎春,皇后娘娘那边怎样了?太医院是否定时派人去问诊,御膳房的人有没有亏待皇后和小公主啊?”她知道,皇上对皇后的异常冷落,宫中见风使舵的奴才必然会处处刁难皇后,皇后再强势,也经不起所有人鸣枪暗箭的刁难啊。

    “回主子,左右院判每日一请安问诊,调理皇后娘娘身子,御膳房送到凤暄宫的膳食虽没送到咱们这儿的精致,倒也不差,舒相权势通天,必然关照过后宫众人,主子不必担心。”迎春跟随贤妃多年,怎不知她心中所想。

    “那就好。”自上次安胎药之事后,她再也不敢请皇帝赏赐什么东西给凤暄宫了,免得再导致帝后纷争。

    而她自己,更是不可能送东西过去,因为皇后娘娘必然不收。

    偶尔去凤暄宫之时,入门前必受到左右院判全身检查,免得有人将麝香等物悄悄带入凤暄宫,皇后所用一切餐具,皆是银具,处处小心,层层设防,可见皇后对小公主多在乎,对后宫中人多防范,疑心之强烈无人可及。

    054

    不论后宫嫔妃使出何种手段,朝野如何欲语还休反对,皇帝聍一句“联姻,国之大事,安邦定国之策也”,堵得众人无话可说,只得眼睁睁地看着高其国的茗勒公主摇身一变,变成大莫皇朝正二品茗昭仪,入主朝阳宫。

    由始自终,舒隆革的态度始终暧昧不清,既不明确支持,也不明确反对,只说了句“皇上子嗣单薄,应后宫雨露均沾,绵延子嗣。”

    此话何解,只怕惟有当事人知晓。

    昭仪册封大典上,茗勒公主如色彩斑斓的天堂鸟,闯入一群百灵鸟中,鹤立鸡群,与众不同的异国风情成为全场亮点,吸引了无数人眼球,亦招来无数妒恨。

    中土的朝服穿在带着八分高其国风味两分中土气息的茗勒公主身上,显得异常好看。

    嫣红牡丹吐芳银丝凤凰锦绣朝服,搭配着高耸的天仙髻,点翠嵌珠凤凰流苏步摇垂至肩膀,看得嫔妃一阵嫉妒,那是只有正四品以上嫔妃才可以拥有的首饰,象征了身份,随着步履娉婷摇曳生姿,看得皇帝聍眼底幽深涌动。

    十六岁,正值青春貌美之际,无可比拟的年龄,吹弹可破的肌肤,尤其令人嫉妒。

    皇帝聍登基以来,一年前本应大选,不想全国各地天灾连连,皇帝聍对天祭拜,为筹集赈灾款项,下令后宫节省开支,三年一大选的选秀因此取消,新秀女若想进宫,必须等到两年后。

    故而,后宫中最为年轻的嫔妃至少也有十九,除了进宫不到一年的年仅十四的正宫皇后,便是茗勒公主最为年轻。

    茗勒公主成为茗昭仪后,高其国使者递交了两国友好国书,数日后请辞,离开大莫皇朝,踏上漫漫回国之路。

    不出后宫嫔妃所料,皇帝对新封的茗昭仪宠爱非常,一连点召七夜,其宠爱之势,直逼当年贤妃刚进宫时的模样。

    嫔妃们忿怨不已,日日清晨请安之时,在皇后面前大嚼舌根,意图怂恿皇后出面干涉,不想碰了一鼻子灰。

    逼急无奈的她们,纷纷送信出宫给各自的父亲,借朝堂之力给皇帝施压,想从茗昭仪那里抢夺半张龙床。

    许是为了平息后宫嫔妃的怒气,皇帝聍七日后,便不再宠幸茗昭仪,转而宠幸其他嫔妃,一夜一人,转眼一月过去,后宫怨气平息了不少。

    然而,不管如何,皇帝聍每天下半夜都是在来仪宫度过的,让众人明白,不管后宫新进多少嫔妃,贤妃在他心目中的地位都是独一无二,无人可以取代的。

    凤暄宫依旧冷清如冷宫,荒凉如废墟,水灵灵每日专心安胎,无人打搅的生活倒也自在非常。

    笑颖注视着皇后云淡风轻的模样,突然不明白皇后为何进宫,进了宫而不争取皇帝的宠爱,难道她想守一辈子活寡?

    又或者,她心早有所属。

    这样的事情,在后宫虽说不多发生,倒也不少。

    听说皇后并非在舒府中长大,自幼生活在民间,或许结识了某个男子,私订终身了也说不定。

    可瞧她的样子,又似无欲无求,无半点心有所想的模样。

    玛嘉气息紊乱,忿忿地偷觑着皇后,完全看不惯她故作清高的姿态,明明就是个不得宠的女人,有什么资格装高贵啊。

    兰草匆匆来报:“皇后娘娘,茗昭仪求见!”、

    水灵灵依旧做着手中女红,眉眼不抬,伺候在旁的纤眠注意到她眼底中划过一丝亮光。

    “宣。”

    茗昭仪踩着轻盈的步伐,缓步走进凤暄宫,见到水灵灵静如远山的脸庞,脚下一滞,盈盈跪下,娇音而拜。

    “嫔妾参见皇后娘娘。”

    “平身。”进宫不过一月,她的规矩学得倒不错,有些看不出当初那天真烂漫、口无遮拦小公主的样子,“赐座。”

    无事不登三宝殿。

    刚进宫,正值盛宠的茗昭仪独自一人来拜见完全不得宠的皇后,宫女太监统统流于门外,她心中图的是什么?

    她依旧跪在地上,膝盖上似涂了糨糊。“皇后娘娘,嫔……嫔妾无能,您送给嫔妾的兰花不幸……不幸死了……”茗昭仪嗫嚅道,满脸的委屈,晶亮美眸眨巴着晶莹之光,“嫔妾特来请罪,望皇后娘娘责罚。”

    责罚?

    水灵灵缓缓抬头,瞟了眼茗昭仪,说道:“那兰花乃仡易国进贡,仡易国环境与中土不同,‘死’是迟早的事,有必要责罚么?“

    水灵灵见茗昭仪惊诧,继续说道:“橘生淮南则为橘,生于淮北则为枳,为何?水土异也,茗勒公主不明白这个道理么?”

    水灵灵说的是“茗勒公主”,而不是茗昭仪,言下之意是什么,笑颖等人怎会不明白。

    茗勒微惊,粉拳悄悄握紧,瞧着水灵灵淡若清风的模样,她终于明白她送这盆兰花给她的目的。

    她忠告于她。

    而她,却没有明白,直到今天。

    如果,她早日明白,结果,是否会不同?

    不可能的!

    结果,早已在她被册封为公主的那天注定了,她哪有选择的余地。

    见茗勒丹唇嗫嚅,知她有话要说,目光一瞥四周,示意他们退下。

    待人退下,茗勒“扑通”一声跪下,说道:“嫔妾请娘娘为嫔妾做主!”

    做主?

    从无交情,她为何要为她做主?

    一个彻底不得宠的皇后,替一个新封得宠的昭仪做主?

    “茗昭仪此话怎讲?”有些话心里清楚,却不能说明,尤其是通过自己的嘴?隼础?br />

    茗勒咬了咬牙,红着脸低声道:“皇上已经一个多月没有宠幸过嫔妾了……”毕竟年纪小,说这种话时羞涩难当。

    话一出口,她便发现自己的话说得不妥,皇后不得宠人尽皆知,自她入宫以来,就大婚之夜皇帝在凤暄宫睡了半夜,而后……

    偷偷抬眼,觑着皇后脸色,见她似乎没什么反应,貌似不在意此事,心头奇怪。

    “茗昭仪,皇上想宠幸谁,由皇上自己决定,茗昭仪怎会认为本宫干涉得了呢?”她能做的,就是毁了自己的绿头牌,尽可能的不让皇帝走进凤暄宫。

    “我必须得宠!”迫不及待的话,冲口而出,话才出口,她下意识地咬了下舌尖,眼底闪过一丝慌乱。

    她说的是“我”,不是“嫔妾”。

    “世上没有任何事是必须的。”与茗勒德急切相反,水灵灵静若天空繁星,即便不时闪烁着光辉,却是那样的安详,安详得似丝毫无害。

    茗勒笔直的身子一软,哀伤悄悄覆盖在脸上,眼底染上浓浓思念担忧,低声道:“皇后娘娘,您聪慧过人,茗勒也不想瞒您。茗勒是高其国安排到大莫皇朝的棋子,国主用我母亲威胁我,如果……如果……”

    “如果你无法从皇上身上拿到他们想要的,他们就会杀了你母亲。”水灵灵接下去。

    “是!所以……”凄凄哀哀,茗勒哽咽着,眼眶湿红,“皇后娘娘,我听说您也是孝顺女儿,求求您,救救茗勒的母亲吧!茗勒在这里给您磕头了。”

    果然!

    水眸掠过一抹精光,快得连水灵灵自己都未察觉。

    她已经没有弱点了!

    “茗昭仪,你得宠了,就能保住你母亲么?”水灵灵冷笑一声,她怎会如此痴傻?

    水灵灵心底不知笑的是茗勒,还是她自己。

    茗勒一怔,似乎没想过这个问题,呐呐道:“不应该是这样的么?”

    水灵灵嘴角轻抽,说道:“方才的话,是舒相教你的吧。”她说出口,便是毋庸置疑的事实。

    茗勒微微点头,瞧着水灵灵眸中寒光若隐若现,心中惶惶。

    “舒相权倾朝野,古来君王最忌功高盖主或权高压主者,他与高其国交好,高其国安排你进宫,双方打的什么样主意,茗勒公主自幼生活宫中,会猜不到么?”

    茗勒眼色迷蒙,恍然一惊,下意识的用手捂住嘴,生怕自己惊叫出来。“皇后娘娘的意思是……”

    “同是天涯沦落人,遭遇处境殊途同归。”水灵灵唇瓣泛出一丝苦笑,抚摸着自己近八个月大的肚子,冷冷叹气。

    “茗勒求娘娘指点!”茗勒急道。

    努力争宠,为的是救母亲一命,方才皇后一番话,如醍醐灌顶,她恍然大悟。

    得宠,不得宠,前路依旧凶险,丝毫没有改变。

    水灵灵水眸一眯,俯身问道:“皇上,蠢笨么?”深秋阳光洒在她脸上,给人无限温暖中存着寒冬的冰冷之感。

    055

    这是入冬来第一场雪。

    雪,纷纷扬扬,下得很大。

    不多时,地上积起一寸多高的雪,顽皮的孩子们一个脚印一个脚印欢快地奔跑在雪地里,笑声洒满莫城大街小巷。

    雪,还在不停地下着。

    一片一片,缓缓飘落,落于额头,晶莹之色闪烁,弹指间化为纯洁水滴,顺着额头纹路,流下,黑色的衣裳留下一抹浅浅湿印,黑色沾染的殷红更加刺眼诡谲,如怒放的鲜花,拼尽最后一口气展示自己的芳华。

    急速起伏胸膛,激烈的喘气,呼出的气远比吸进的气多,脸上残忍暴戾的神情怎挡得住死神冷冽逼近的脚步。

    “你……你敢弑父……”苍老粗嘎之声,不停喘息着,黑眸中暴出残暴精光,与一丝丝不可置信,苍老身躯半躺在雪地里,微微佝偻,不见平日嚣张狂放。

    此时的他,犹如被逼入绝境的老狗,不复以往的阴鸷狠毒,已无枉狂吠咆哮之力,一向睥睨天下的气势也在血梅粲然绽放下相形失色。

    沉重的影子,排山倒海压来,遮住昏暗的天空,遮挡最后几分阳光。

    邪恶嘴角扬起弧度,笑他问的愚蠢:“主上,您忘了幽婉阁的规矩了么?”狂肆的墨发迎风舞动,飘扬发丝更衬托了他地狱修罗般邪恶气质。

    幽婉阁的规矩?

    轻若鸿毛一句话,如同一记闷雷头顶炸响,轰得他心神具丧。

    强者居之!

    幽婉阁阁主产生唯一的法则。

    成为实力最强的人,可以用尽一切手段,弑父母、残手足、杀妻儿,无一不可,夺得幽婉阁主的位置,让幽婉阁成为江湖上最大最强最恐怖的帮派。

    这就是幽婉阁素来强盛的原因。

    身居高位的战战兢兢,提防着自己儿子、兄弟暗杀自己,取而代之,位居人下的韬光养晦,在没有足够的实力展开野兽撕杀前,隐藏自己所有的实力,不让自己成为眼中钉肉中刺,先被铲除。

    见他不说话,他眸底迸出讥诮光芒:“别紧张,当初你不也是如此从上任主上手中把位子抢来的,如今只是换了个角色而已。哈——”狂妄不羁的笑声震动胸膛,与他轻描淡写的语气完全不同。

    又喷出一大口鲜血。

    倒在地上的老者嘴角轻扯,残阳说的没错,只是角色换了而已。

    几十年前,他准备已久,蓄谋发动了一场轰轰烈烈 的叛变,把他父亲逼上梁山,亲手杀了他的生身父亲,夺得了幽婉阁主的位置。事隔四十余年,不想,历史重演。

    他不甘心。

    他执掌幽婉阁四十余年,今日却败在一个二十多岁的娃娃手上。

    他不甘心。

    他纵横江湖一生,闯过刀山火海,什么样的阴谋诡计没有见识过,今天却要死在自己儿子手里。

    他不甘心。

    他称霸江湖的宏伟蓝图刚刚起步,正准备放开手脚大展宏图,今天却中了残阳的暗算,要死在这荒郊野外。

    他不甘心,却无可奈何。

    幽婉阁的规矩就是,大势已去,不会再有任何一个人供前任阁主使唤,他们只会逢迎新主,惟有如此,才能保证幽婉阁的长盛不衰,不似一些武林帮派,有了小小成就便不知前进,在原地踏步,等着被人灭。

    一道玄衣急步走到残阳身边,身上满是刀伤,干涸血渍凝结于衣裳之上。单膝跪地道:“少主,属下幸不辱命,残沥已掉下万丈悬崖,尸骨无存!”

    残沥,是上任水灵宫宫主所生之子,从血缘上来说,是残阳的弟弟,年纪与现任水灵宫宫主相仿。

    不过,幽婉阁是不存在父子兄弟亲情这种怪东西的。

    幽婉阁里只能有一个主子,一个身上流着君家血实力最强大的男子!

    残阳邪佞一笑,一片雪花飘过眼前,六棱边角晶莹锋利,割断一切亲情。

    “搜索崖底!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万丈悬崖如何,残沥年纪虽小,武功不容小觑,幽婉阁排名前五的高手中,有他的存在。

    此人不除,如鱼骨在喉,日夜难以安寝。

    “是!”玄衣领命,瞥也不瞥老阁主一眼,匆匆离去,背影消失于茫茫大雪之中。

    “咳咳……你,够狠!”老阁主不得不佩服残阳,他的心狠手辣,他不仅学了个全,还学得青出于蓝胜于蓝。

    讥诮一笑,残阳沥血剑出鞘,通体血红,散发着强大戾气,寒光凛凛,无坚不摧,剑锋直指老阁主颈项。

    残阳沥血剑轻吟,发出欢快的嗜血之声,老阁主惨白如雪的脸微微充血,是惊骇的。

    残阳沥血剑是武林中人梦寐以求的绝世好剑,江湖上不知有多少人为夺得残阳沥血剑而命丧幽婉阁,当年第一代幽婉阁阁主正是凭借手中一柄残阳沥血剑称雄武林,开创了幽婉阁。

    残阳沥血剑为幽婉阁历代阁主的信物,他藏得很好,惟有君家人手执残阳沥血剑才能掌控幽婉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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