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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韵宫闱情仇:废后第2部分阅读

    顺的理由,夺取皇位,成为实质上的皇帝。

    她没有低估他,他想当皇帝的野心,路人皆知。

    他的心愿永远不可能达成!

    她不会顺从他!

    她的身体,早在当年他掳走她时,就注定献给他,等同于妓女,甚至,远不如妓女。

    舒隆革笑了,笑的得意而满意。

    他需要一个女儿,一个能给他带来无比权势,甚至是至高无上皇位的女儿,最好是个乖巧温顺的女儿。

    显然,水灵灵不是。

    她表面柔婉,出落的如芙蓉花般水灵清灵,骨子里却是那般的倔强,出手之狠,未必比生活在皇宫中的嫔妃心慈手软。

    乖巧温顺的女人无法生存于后宫,更无法夺得至高无上的皇权,而她,非常适合!只要再多一些调教!

    舒隆革不愿和她多费口舌,笃定道:“你会进宫的!”

    “决不!”粉拳紧握,她不会任他摆布,成为他手中的棋子。

    “你会!”舒隆革幽深的老眸迸出算计的光芒,“你马上就要当皇后了!”一切,他早已安排好,等她回来,不过是等个契机。

    “不可能!”水灵灵脱口道,几乎有些惊叫起来,无暇顾忌自己的失态,不住的微

    微摇头。

    她怎么可能做皇后呢?

    全天下人都知道皇帝最宠爱的女人是骆昭仪骆凡心。

    在皇帝还是太子的时候,就不顾群臣反对,致意娶平民出生的骆凡心为太子妃,多

    年来宠爱有加,也因此失去朝廷权臣的支持。

    皇帝登基已有三年之久,迟迟不立皇后便是因为他想立骆昭仪为后,却遭遇群臣反

    对。朝廷大权掌握在姓舒的和几个权臣手中,他们怎么允许皇帝立一个平民为后,而不

    是他们女儿中的一个呢?

    放眼百官之中,舒隆革是最有权势的,皇帝之所以对他又是忌惮三分又略微无视,

    便是因为他后继无人。而其他官员,更是一个个名着暗着想爬到他头上作威作福。

    任他舒隆革权利再大,势力再广,终究也免不了死时无人披麻戴孝,死后无人上香

    凭吊的悲惨下场!

    哼!

    “没有什么不可能的!”舒隆革笑的得意自负,“烟儿,只要你乖乖听话,你会有

    锦绣前程……”

    “不稀罕!”水灵灵不屑嗤笑道。

    皇宫里的女人,说好听是妃子,实质上和妓女没什么区别,区别在于从“一双玉臂

    千人枕,一片朱唇万人尝”变成“夜夜空闺待君王一人”。

    同样是做妓女,她没觉得做皇宫里的妓女,会比做皇宫外的妓女好!尤其,一入宫

    门深似海,在宫外,至少她每年有十天时间是自由的!

    “你会稀罕的!因为,”舒隆革掩住心底隐隐怒火,冷笑道,“除非,你不想你娘

    好好活着!”

    从来没有人敢对他如此无礼!

    即便是那个小皇帝,见了他也是三分惧怕!

    若非她是他唯一的女儿,又有极高的价值,他定不饶她!

    “你……”

    雨丝悄悄潜入书房,横过她的眼,使她眼前一亮。

    若可以,她希望划雨丝为最致命的暗器,给他致命一击,偏偏她不能。

    该死的!

    第007章

    春雨,淅沥沥下着,悄然无声。

    偌大的舒府,在春雨的滋润下,显得安静非常,似乎连虫鸣之声也消失了,一切是如此宁静,宁静似静止画面般。

    惟有巡逻的家丁, 显示画面并非静止,而他们静悄悄的脚步之声,也让人无从抱怨被打扰了好梦。

    细微的雨丝,无声的脚步,在水灵灵耳中,比闷雷之声更为喧闹,吵的她无法入眠,辗转反侧。

    过了今天晚上,明天就是第十天了。

    娘的病情尚未稳定,她无法带走她,此刻若不好好静养,娘的生命会飞快消逝的。

    窗上树影斑驳,状似厉鬼,紧缠于身。

    眼前黑影一闪。

    有人?!

    熟悉的身影,促使她飞身追了出去,轻松避过府内所有守卫。

    耳旁风声鹤唳,细微雨丝沾染发丝,脚下步履如飞,紧追远处朦胧身影。

    好厉害!

    她自问武功已是江湖一流水平,江湖上能敌过她的不超过十人,而他始终在她前方三丈远的位置,任她如何发力,也无法缩短差距。

    他是谁?

    为何会出现在她窗外?

    以他的身手,若想逼过她的耳目,决给难事。

    为何?

    好熟悉的身影!

    是他?!

    暗暗心惊,脸上不露半分,脚下依旧紧追不舍,仿佛没有察觉他的身份。

    女子,要聪明,却不能太聪明!

    太聪明的女子,死————唯一的出路!

    尤其是被当做妓女的女子!

    黑影突然凝滞身形,伫立不动,周围一片坟墓,阴森恐怖,点点。

    不好,会撞上的。

    水灵灵当即飞旋身体,在空中划过完美弧度,减缓强大冲力,背落于黑影前方,转身,冰冷的眼神,凭借着点点阴森鬼火,触及黑影凶残熟悉的面孔,脸上闪过一丝惊惶。

    身子一矮,她跪下。

    “主上。”极力克制心头惶恐,维持着声音平稳,简短的两个字,还是泄露了她内心的害怕。

    伫立于夜幕中,高傲下巴轻点,似乎对她的反映非常满意,静静欣赏着她微颤的身子,如同评估待宰羔羊的残剩价值。细雨中,衣衫濡湿,勾勒出纤细曲线,鼻息一沉,仿佛对此非常不满。

    太干瘦了。

    无法激起男人的欲望!

    审视她低垂脸庞,是很美,却非绝色。

    鼻息再沉三分。

    “进宫,为后。”粗嘎阴森之声响起,如粗布绷裂,刺耳非常,尤其是处于坟场之中。

    “主上?!”惊慌错愕,无法形容她心中震惊,海潮般翻涌。

    凶残狞笑,悬于殷红嘴角,如血流淌。

    粉唇紧抿,水灵灵笔直跪于斜风细雨中,任其阴鸷目光层层包围,寒意逼侵心底,冷彻心扉。

    钢铁大手猛然紧扣她精巧下巴,使其对上他鸷猛森眸,关节硕大,显示此人手上功夫了得,即便是坚硬如铁之石,也能硬生生捏成粉末,何况是人的下巴。

    闷哼一声,水灵灵紧咬下唇,丝毫不敢呼痛,除非她不要命了。

    凶残容颜流露出一丝戏谑,魔鬼般声音近距离在耳畔响起,只有一寸之隔:“这些年,你娘过的不错啊!”

    什么?

    恍惚间,她以为自己走在平坦大道上,周围是一望无际的空旷,天空一声闷雷,吓得她心惊肉跳,告诉她,她走在刀山火海中,周围的空旷不过是障眼法,实则是人间炼狱。

    泪水,逼湿了眼,下唇,早已咬出鲜血,慢慢流淌在他的手上,僵硬的头,机械轻点着。她已不知该说些什么才好。

    “乖乖听话!”松开手,他轻拍着她的背,温柔的手,如同哄婴儿入睡般,低喃的声音更是柔软的不可思议,更诡谲的心惊胆寒。

    “……是……主上!”乖乖听话,因为她无从选择!

    第008章

    绵绵细雨依旧。

    春风缕缕,如冬风凛冽。

    笔直的身影,跪在斜风细雨中,僵硬着,彷徨着,似迷路少年,不知何处是回家之路,或许,根本没有路。

    一柄纸伞,悬于头顶,遮风挡雨。

    “宫主……您别这样……”低柔劝慰之声,曼妙身影不知所措。

    水灵灵置若罔闻。

    “宫主,其实……其实进宫当皇后也没什么不好……”踟躇着,拼凑着断断续续的话语,“您已经十四岁了,再过几年,等您……初葵之后……少主待您如何,您心中有数。难道,您真想为主上生个儿子,威胁少主么?亲兄弟自相残杀,惟有一个人可以活下来,您希望谁活着呢?是待您不薄的少主,还是……您将来为主上生的儿子?”

    姣好面容,雨水混结,分不出其中是否有泪,清水剪瞳缓缓阂上,遮掩眼底呆愣复杂之色。

    执伞女子见她阂上眼,知道她已听进去她的话,赶紧再说道:“进宫做皇后,至少是名媒正娶的,有个名分,比待在主上身边要好的多,也不用面对日后与少主之间的尴尬……宫主,您母亲还需要您的照顾保护,如果您不听从主上的命令,主上一定不会放过您母亲的……”至于主上会用什么样的手段,不需要她多说,宫主也一定清楚。

    微微蜷曲的手,慢慢握成拳,又慢慢松开。

    她,认命!

    反正,她的命从来不属于自己,不认命,她又能怎样?

    况且,她的弱点捏在主上手里,主上要捏死她,如同捏死只蚂蚁般轻松。

    她能不认命么?

    使了使力,想站起身来,身子一动才发觉脚早已麻木,跪的太久了,身后女子赶紧松开纸伞,双手小心扶起她,浑身上下透湿,若不尽快洗个热水澡,她会生病的。

    “宫主……”欲言又止,她了解宫主性子倔强的紧,如果逼的太紧,只会适得其反,“奴婢送您回去吧。”

    回去?

    轻笑一声,水灵灵淡淡道:“回哪去?天大地大,何处是我可以容身之所?”

    “宫……”

    “主上要我进宫当皇后,姓舒的也要我进宫当皇后……他们以为皇后是这么好当的么?”她嗤笑道,皇帝会娶一个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女人做皇后么?

    天大的笑话!

    虽没见过皇帝,但她不认为皇帝会是个任人摆布的主,光从他执意娶平民骆凡心的事上便可看出。身为皇子,却没有听从皇帝安排,娶一个门当户对,可以为他带来庞大势力的正室,可见当今皇帝性子是多么的执拗,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是可笑。

    不爱江山爱美人!

    君王第一大忌!

    从男人的角度来看,当今皇帝是个好相公,但从皇帝的角度来看,他并非是个好皇帝。

    扶着水灵灵的女子嗫嚅着唇,片刻后才道:“主上收到消息,舒相早在三个多月前就在朝廷上提出立后之事,群臣商讨该立谁为后,而舒相也向所有人暗示过他有一个女儿的存在……”

    三个多月前?

    指尖轻颤,终于感到冷冷寒意侵袭入骨,带着严冬的寒冷,不似初春时节。

    “好样的,如此大事,你居然瞒着我。”水灵灵笑道,不知该笑自己的愚蠢,还是该笑姓舒的深谋远虑,或者是笑主上的伏兵千里呢,“纤眠,你如此忠心,不知主上是如何赏赐你呢?”

    纤眠低头不语,任雨水打湿了眼,耳畔风声凄凄。

    “多年来主上暗中监视我娘的事,你也知道么?”究竟有多少事情是她不知道的。

    纤眠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奴婢不知。”主上的事情,她怎么有资格知道,主上只让她知道该她知道的事情,不该她知道的,绝对不敢知道。

    “主上派你来监视我。”不是疑问,是确定,否则纤眠怎么可能出现在此。

    擅自离开水灵宫,死路一条。

    纤眠区区一介婢女,怎敢擅自离开水灵宫呢!

    “宫主……”纤眠哽咽,无须多说,沉默便是默认,“只要你乖乖听从主上的安排,主上应该……”

    “不可能的!”主上绝对不会放过她的。

    在主上眼里,工具,惟有有使用价值才有存在的可能,一旦失去使用价值,便不需要再存在了。

    黎明将近,第一线曙光即将来临,生活在黑暗中的人,注定是不能承受阳光照射的。

    身形翩若惊鸿,踏沙了无痕。

    纤眠紧随其后,如影子般追随。

    第009章

    水灵灵沉默了。

    而整个舒相府开始热闹非凡,准备皇后大婚之事。

    门庭若市,与她无干。

    她果然是颗蠢笨的棋子,被人算计死了都不知道,还在那里自鸣得意的冷眼旁观,以为自己置身事外,孰不知自己早已是棋盘上最重要的一颗棋子。

    早在三个多月前,或者在更久之前,舒隆革就找到了她娘,并从她娘的口中知道她的存在和她将在数月后回来探望娘。

    从那个时候,他就开始布局,要想让皇帝立一个素未蒙面不知打哪儿冒出来的姑娘为后,而且此女子还可能是他最痛恨人的女儿,皇帝怎可能答应。

    舒隆革手握重兵,是皇帝最忌讳的事,朝廷的稳固,不是靠皇帝的玉玺来维持的,而是靠强大的军权来维系的。皇帝若想从舒隆革手中夺回权利,就必须先夺回军权。

    于是舒隆革拿手中十万东大军做筹码,使皇帝垂涎万分,迫不及待的想得到这十万大军军权,诚亲王自幼成长于战场,骁勇善战,若诚亲王能将十万东大军变成心腹大军,对于皇帝夺回皇权有很大帮助。

    舒隆革知道自己年事已高,手中大权难以掌握多久,必须加快脚步夺取最高权利,安排自己人成为皇后,生下太子无疑是最直接有效的做法,又不必背上乱臣贼子的罪名,将伤亡减到最低程度。

    很高明的计策!

    用十万军权换后位,及未来太子之位!

    届时,不管皇帝时候有能力收回皇权,太子的存在,如硭刺背,只要随便安排一个“小意外”或者“小病痛”,皇帝驾崩,即位的不是太子,难道还会是亲王么?更何况,皇后年轻,怎会让叔叔抢了自己儿子的皇位。

    而主上更聪明。

    主上十年前带她走时,想必就安排下了这个局,十年魔鬼式修炼,泯灭人性的栽培,对她的身世保持沉默,暗中派人照看她娘,让她娘能苟延残喘活到今天,等待舒隆革采取行动。

    舒隆革多年来没有子嗣……

    据说,主上手中有令人绝子绝孙的药……

    难道……

    不无可能啊!

    寒毛悄悄竖起,她不知道自己如此作想是否正确,如果是正确的,主上的目的又是什么呢?

    “大小姐,四夫人在和你说话呢!”不满之声响起,打断水灵灵沉思。

    水灵灵下意识眼皮向上一挑,不睬玛嘉,目光漠然落于地面,光洁的地面映照出玛嘉眼中毫不掩饰的鄙夷。

    玛嘉,舒隆革说是派来照顾她的贴身丫鬟,实则是监视,因为进宫只能带一个丫鬟,皇后也是如此,故而舒隆革不能多派几个人监视她。

    瞧她盛气凌人的模样,仿佛自己才是高高在上的主子,她是大夫人连玉向舒隆革推荐的,说是自己娘家奶娘的孙女,事实上是她奶娘之女与她弟弟私通所生,连父姓也不能冠之。

    “大小姐!”玛嘉忿忿的低喊一声。

    她不服气,同样是没有名分女儿,凭什么舒菲烟可以成为左相府的大小姐,大莫皇朝的皇后,母仪天下,凭什么她同父异母的姐姐可以成为皇上的昭容,而她却什么也没有?什么也不是?

    要不是靠着她外婆是舒大夫人的关系,她连舒菲烟的贴身丫鬟也做不了!

    眼光轻扫一圈,在场二十多个穿着华贵的妇女,是舒隆革的妻妾们,只是有名分的,加上那些没有名分的侍妾,可组成一个小型后宫,偏偏任舒隆革后宫再充实,就是生不一个崽来。

    这些日子,舒隆革把她每天的时间安排的紧紧的,三个时辰学习宫廷礼仪,三个时辰学习床第媚惑之术,三个时辰休息,连探望娘亲的时间也没有。

    瞧瞧那些浓妆艳抹的妇人,浓重的脂粉味严重污染着嗅觉,强烈窒息感压迫着胸口。

    好难受!

    陡然站起身来,吓坏屋子里所有人,她们对于这名不见经传的“大小姐”有种莫名的害怕,当日她连打大夫人两个耳光之事,她们记的清楚非常,而如今她身上散发出的冷森气息,更令她们惶惶无措。

    多日来的教导,她一言不发,不管她们如何,任是没有半丝反映,仿佛不是个活人。

    笔直的身影,大踏步向屋外走去,她要去看她娘的病情如何,她忍耐多日,再忍不下去了,再忍下去,她不敢保证自己是否会大开杀戒。

    “大小姐,你要去哪儿?”玛嘉赶紧小跑跟上,舒相派她监视大小姐,说不能让大小姐走出她视线范围一步,若她失职,舒相决饶不了她。

    冷哼一声,水灵灵不答话,区区一个丫鬟,竟敢如此跟她说话。门槛边,脚下步子一凝,来不及收住脚步的玛嘉不由自主往水灵灵身上撞去,身子一斜,玛嘉收不住去势,一跟头载过门槛,摔了个够吃屎,倒在地上哎哟不已。

    第010章

    感觉不到春天的温暖,水灵灵冷着脸,坐在凉亭里,扫视周围,视野空旷,远方隐藏着至少两组暗哨。

    “袁院使,我娘病情如何?”淡然的问话,感觉不出她心理在想什么。

    袁利略微佝偻着弯曲的脊背,面对水灵灵,他总有种冷飕飕的感觉,让他心底发寒,她淡漠的目光,即使不注视着他,也让他有种无所盾形的错觉。

    真是错觉么?

    久混官场,他怎会不知。

    目光悄悄瞥了下四周,看不见人影,他不知未来的皇后娘娘是怎样支开所有人的,忐忑着,他摸棱两可道:“皇后娘娘放心,夫人的病情已经控制住了,只要精心调养,用不了多久就能康复。”“未来的”三个字,他不敢说出口。

    心中冷笑,水灵灵说道:“具体时间,到底需要多久?我娘还有多少时日?”

    袁利心中“咯噔”一声响,她问到点子上,分明是不容他糊弄过去。

    舒相曾经交代过,关于晚香夫人的病,绝对不能向第三者透露半个字,否则……

    他不知道舒相想隐瞒什么,但从这些日子的观察看来,舒相与未来的皇后娘娘相处并不融洽,未来的皇后娘娘似乎有什么弱点抓在舒相手里,想来那弱点就是晚香夫人。

    未来的皇后娘娘为人极为孝顺,对晚香夫人伺候周到,在被确立要册封为皇后的消息传出前,她数度衣不解带照顾晚香夫人。

    若他说出实情,影响了皇后娘娘的心情,皇上大婚在即,他不敢想象未来的皇后娘娘会做出什么事情。

    他要马上告老还乡,再留在朝廷,皇后娘娘不会放过他的。

    踟躇着,袁利感觉周围越来越冷,裸露在外的手指几乎快冻掉。“皇……皇后娘娘放心,大约在……在过一两年,夫人的病就会痊……痊愈。”

    再过不到一个月时间,皇后娘娘就要进宫了,一入宫门深似海,皇后娘娘一旦进了宫,应该不可能会再出来。届时,他已告老还乡,皇后娘娘应该追究不到他什么了吧?

    水灵灵轻叹口气,低喃道:“袁院使,若将来太医院为本宫疹病时诊断错误,伤了本宫的凤体,你说本宫是将太医院所有人满门抄斩好呢?还是诛九族好呢?厄?”说完最后一个字时,她状似不经意转过头来,不经意瞥了袁利一眼,唇瓣含笑。

    皇后娘娘?!

    这四个字,如一根尖针横刺心头,扎的她心里生疼。

    既然他们强压“皇后”名头于她,必要之时,若不好生利用,岂不太蠢?

    身子狠狠一哆嗦,袁利忍不住膝盖发软,不由自主跪了下去。

    水灵灵一伸手,阻挡他下跪之势,轻轻一拖,迫使他站直身子,柔声道:“袁院使年纪一大把,站的时间久了腿脚打哆嗦,坐下回话吧。”素手轻带,他不想坐也得坐。

    “相处这么久,本宫都没请教过,袁院使今年贵庚,家中都有些什么人啊?”柔滑锦绣手绢,递予他手中,“擦擦吧,瞧你额头都是汗,这么冷的天,袁院使也会出汗?呵呵……想来方才袁院使累坏了,等本宫进了宫,必定好好打赏袁院使一番。”

    哆嗦着手,捧着手绢,擦拭着额头不住下滑冷汗,苍白的脸,恐惧的老眸,无不诉说着袁利此刻心底的感受。

    “微……微臣……”颤抖着唇,不知该说什么才好,眼前年仅十四的少女,有着比舒相还狠毒的心,“微臣今年七十三,若好生调养……下有儿子儿媳、女儿女婿、孙子孙媳、孙女孙女婿,和家中家丁丫鬟,一共百来口人,最多还有六个月……多谢皇后娘娘关心……”

    他声音时高时低,说自己家中情况时,声音如平日说话,多了几分不可抑制的颤抖,说晚香情况时声若蚊呐,嘴唇几乎不动,含糊其词,看来他也知道舒隆革在周围隐藏了暗哨。

    抬眼望着苍茫无边天空,一只燕子划过天际,飘渺的云层硬生生划开一道痕迹,一如她的心。

    缓缓起身,水灵灵平静无波,将所有心绪隐藏心底,不让人触觉,穿过袁院使身旁。

    袁院使茫然低头,看着手中沉甸甸的一锭黄金,耳畔,飘过未来皇后娘娘淡若轻烟的话语。

    “好生照顾我娘……”

    第011章

    大婚时日近了,水灵灵越发沉静,平日寡言少语的她,此刻安静的不似当事人,以旁观者冰冷的眼神看待大婚,任旁人忙的昏天黑地,也与她无关。

    她依旧隔三岔五探望晚香,不顾舒隆革的极力反对,无视他所安排的所有“功课”,对于玛嘉的存在,平日里还好,一旦玛嘉得寸进尺,或者碰上她性子不爽时,即便是在大庭广众之下,她也不吝啬狠狠教训她一番。让她知道,谁才是主子!

    与水灵灵镇定自若态度相反的,是舒隆革,他急噪了。

    偌大的书房内,舒隆革不停的踱着步,来来回回。

    白天,没有灯火的映照,书房里显得灰压压的,书架拉长的影子,倒影于地面,不时与他的影子相交叠。

    “把你刚才说过的话再说一遍。”他略显烦躁道,有些低吼。

    掌握朝政多年,没有什么事能逃离他的掌握,不想今天竟栽在一个小娃娃手中,而那个小娃娃竟是他手中最重要的一枚棋子,日后成为大莫皇朝皇后的女人————舒菲烟。

    舒菲烟,是他专门为她改的名字,这个名字,让他头疼了好些日子。

    “烟儿”这两个字,是她出生那刻,他为她改的。当时的她,稚气的小脸蛋上流露出几丝空灵之美,如天际中飘渺风烟,沾染着丝丝虚无,空灵的山野之美,似乎不属于繁华的舒府,所以他给她改名————烟儿。

    如今的她,更将她的空灵山野之美发挥的淋漓尽致,让他无法掌握,他不希望她象风烟般飘拂而过,他要牢牢的抓住她,将她留在身边,不让她有机会飘走。

    躬身于身旁的舒才,他是舒府的大管家,跟着舒隆革大半辈子时间,也没见过他如此气恼,腰弯的更低了,低声道:“大人,咱们的人追查不出大小姐这些年上哪儿去了。”

    追查不出?

    是的。

    舒隆革手下的负责采集消息的飞消阁,居然追查不到舒菲烟过去的情况。

    他的飞消阁有多厉害?

    即便是住在深宫的皇帝晚上说了几句梦话,打了几个哈欠,也能准确无误的知道,却追查不出舒菲烟的过去!

    这太蹊跷了!

    十年时间,他的女儿究竟成长成什么样子了呢?

    他非常想知道。

    她镇定自若的态度,云淡风轻的表现,守口如瓶的沉默,让他无从下手,一股挫败感,深深围绕着他。

    他曾经想过从晚香那里入手,偏偏她对晚香也只字不提,象防贼似的防备着他无孔不入的渗透。

    玛嘉那里,她更是冷漠待之,决不跟她多说一个字,什么消息都套不出来。

    更别提他那些不会下蛋的夫人们了,一个个碰到她跟对牛弹琴似的,琴弹断了,嗓子唱哑了,也别想她这头倔牛吱一声。

    也不知她是否会按照他安排好的路走,是否能得到小皇帝的宠爱,如果她进宫后继续如此……

    该死的!

    若非他只有她这么一个女儿,他早就杀了她了!哪里容得她如此放肆!

    “舒才,你退下吧。告诉他们,不用再查了。”摆摆手,示意他出去。

    舒才躬身退下,小心关好门,不问,不代表他不知道大人接下来会做什么事。

    跟着大人多年,他对大人的性子,多少有些了解。

    不达目的,决不罢休!

    门,渐渐关上,隔绝几丝光亮,好不容易才挤进门来的,此刻又消失了。

    书房,重新陷入灰暗之中。

    书架,静静推开。

    墙壁,出现一道暗门。

    地上,又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与舒隆革的影子相连接。

    黑色人影,伫立于黑暗影子中,地面,无法显现他的影子。

    “冷凝,速去速回。”

    “是!相爷!”话音才落,人影已消失于暗门中。

    书架,已回到原位,紧密贴合着墙,仿佛没有移开过,惟有地上薄薄的尘埃,证明它先前确实移动过。

    没关系。

    扫帚一扫,尘埃就会消失,毫无踪影。

    舒隆革笔直的站着,透过禁闭的窗户,瞧着外头柔和明亮的太阳,眉心,拧出淡淡一个死结。

    飞消阁追查不出的事情,朝廷里少之又少,惟有江湖。

    想不到,事隔十年,他的女儿会来自江湖。

    哼哼!

    舒隆革的心稍微平静了些,但水灵灵的心却不平静了。

    安谧的清晨,水灵灵目瞪口呆的注视着裹裤上、床褥上的殷红,不知所措。

    她来初葵了么?

    在距离大婚还有二十天的时候?

    这算什么?

    命中注定她嫁进皇宫么?

    第012章

    目瞪口呆的好一会儿,水灵灵总算清醒过来,有些哭笑不得的瞪着裹裤上、床褥上的数抹殷红,血腥骇人。

    本想叫纤眠进来悄悄销毁这些,话到嘴边,又改了。

    她叫了玛嘉,利用玛嘉的嘴,告诉所有人,她来初葵,可以算是个女人了。

    整个舒府的人都知道了,还怕主上会不知道么?

    按照门规,每位成为宫主的女子,在初葵之后,便会奉献自己的身体予主上,获得主上的恩宠,以得到为主上孕育出新一代少主的机会。

    她,是这一代的宫主,有史以来最年轻的一位宫主,已十三岁之龄成为新一代的宫主。

    所有人都在窃窃私语,八卦着她是否会为这界主上生下最具天赋的继承人,代替少主存在。八卦着她什么时候会来初葵,爬上主上的床,张开大腿伺候主上。

    而少主待她极好,她将来为主上生下的儿子,会用何等残酷的手段对待少主。

    不少人都等着看她的笑话!

    少主待她如同亲妹妹,宠爱至极,常背着别人偷偷传授她最高深的武功,输送一些真气给她,因此她才夺得宫主之位,保住一条小命。

    如今,她即将成为皇后,不可能为主上生下儿子,这是否算是不幸中的大幸呢?

    对于她关键时候来初葵之事,舒隆革显然很满意。

    前些日子,他差连玉来询问过她这事,没有来过葵水的女子是不可以与男子同房的,而她要嫁的人是一国之君,拥有六宫粉黛的男人,如果不能在第一夜让皇帝满意,她以后的日子决不会好过,更别提得到皇帝的宠爱,近而监视皇帝了。

    来初葵了怎样?

    能同房了怎样?

    他以为她会乖乖听话么?

    他以为她会象六宫粉黛样,争夺皇帝的宠幸么?

    他以为她会为皇帝生下皇位的继承人么?

    做梦!

    即便是主上的命令,她也不会乖乖听从的!

    她水灵灵从不是一个任人掌控的主儿!

    不反抗,不代表她心甘情愿接受!

    她承受一切,却不接受一切!

    短暂的二十天时间很快就过去一大半,随着六礼纳采、问名、纳吉、纳征、告期的完成,舒府更加忙碌了。

    望着无数皇室聘礼,舒夫人们兴奋的眼睛眯成一条逢,嘴巴从一开始就没合上过。

    厚实的礼单沉甸甸,照本宣科的在她耳边念叨着:“十寸大小的汉白玉马一座,十寸大小的纯金鸡一座,千年玛瑙项链手链各十串,金凤玉环神鼎一座,夜明珠两枚,金饰一千六百六十六件,玉器六百六十六件,上等翡翠二百六十六件,子鼎银铜十二座,丝绸五百匹,锦缎五百匹……”

    管家舒才念了整整一个多时辰,在念到口干舌燥声音沙哑时,终于念完了,与舒夫人们的满脸兴奋不同,舒隆革略显严肃,水灵灵则是漠不关心,仿佛他们张罗忙活的事情与她毫无关系。

    厅堂中,舒隆革有名分的夫人都出现了,除了晚香,因重病在身无法出席,说是怕病魔冲了喜气,实则是被舒隆革变相软禁,怕控制不住水灵灵。

    水灵灵怎会不知他心中所想。

    她安分,不是她怕事,而是她知道,此刻舒隆革不仅不会伤害她娘的性命,为了能牢牢的控制住她,他必然会千方百计保住她娘的命。

    与其让娘拖着久病的身子出来受这些女人的气,不如在屋子里多躺会儿好。

    “皇上好大的手笔。”轻描淡写一句话,分明不将皇帝的聘礼放在眼里,眼角眉梢冰冷,淡淡道,“不知舒相府出个皇后,舒相会准备什么样的嫁妆呢?是否会贻笑后宫朝野,甚至是天下百姓呢?”

    舒隆革脸色一沉,本无几分笑面的他此刻脸色更是阴沉,不似欢天喜地的要嫁女儿办喜事,倒有几分象要举行丧事般————为他自己举行丧事。

    夫人们的脸色就更加不用看了,典型的贪财之人,奉行“拿进可以,拿出要命”原则监守不移,要她们为了一个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舒大小姐”拿出一大笔相匹配的嫁妆,岂不比要她们命更令她们痛心疾首。

    “皇后说的有理,不能叫天下人看皇上皇后的笑话。”半晌,舒隆革冷冷道,话中没有任何不快,“连玉,皇后的嫁妆准备的如何?可不能丢咱们相府的脸啊!”

    略带施压的话语,惊得连玉心底一慌,手中碰着的景德镇茶杯摔碎于地。

    她以为他不知道么?

    她暗中做的手脚,足够让他成为朝野,甚至是全天下的笑话!

    舒相府出了个皇后,皇后的陪嫁中居然混杂了瑕疵品!

    哼哼……

    届时,满朝文武会如何看待他?

    嗫嚅着,连玉喃喃应承着,方才的喜色早已消失殆尽,剩下的惟有惶恐,她跟了舒隆革多年,会不知道他是什么性子的人么?

    若是因为她痛恨舒菲烟的存在,而使他丢了颜面,他决饶不了自己!

    瞥了水灵灵一眼,是满满的愤恨,她不知道她是如何得知自把老爷为她准备的嫁妆动过手脚的,但她依旧恨她。

    如果不是有她的存在,老爷不会如此待她!

    仿佛没有感受到连玉愤懑的目光,水灵灵悠然自得的品着香茗,神态是那样从容高雅,更气的连玉脑袋上直冒烟,恨不得亲手掐死她。看着手中的香茗,这香茗可是皇帝才喝的上的庐山云雾女儿茶,即便是皇太后、皇后,也极难喝的上。

    姓舒的用如此好茶训练她大家闺秀的品味,她怎能不赏脸?

    第013章

    凤冠霞帔,艳红昭昭,夺目刺眼。

    冷着脸,冷着心,水灵灵坐上凤辇,在舒府所有人的跪拜下。

    昨日,临别待发,她当着舒隆革的面,对连玉说了一句话,令她又恼又骇。

    “明日入宫,陪嫁先行,若出差错,皇室丢脸,舒府获罪。”

    她知道聘礼已无问题,足够匹配她皇后的身份,其数量庞大,物品珍贵决不在皇室所送聘礼之下,却任如此说,无疑是要舒隆革给她小鞋穿。

    她不认为,她会放过恶整她的机会。

    连玉有一侄女,是后宫昭容连昭容,正二品,颇为得宠。连玉三番四次挑衅她不成,若不叫侄女报复回去,她不相信。

    一路招摇而过,道路旁百姓纷纷下跪,入眼所及,皆是一颗颗卑微的头颅,如同她自己,半点不由己。

    心中淡笑一声,越发沉重,索性闭上眼,不瞧任何,假寐之中,她昏昏沉沉进了宫,拜见了皇帝,受了百官参拜,太庙中祭拜祖宗,授了金册金印。

    接下来,是去拜见衍喜宫太妃。

    按道理,皇后是无须拜见太妃的,这条是皇帝硬加上去,心中何想,她亦懒得计较。

    恋太妃潭恋荷是当今皇帝莫冉聍的亲姨娘,先皇在世时不十分得宠。

    先皇最宠爱的女子是舒隆革的妹妹舒适,据说她擅长后宫专宠,房中媚术过人,先皇在先皇后病逝不久后立她为后,舒适为先皇产下一子一女,公主出生便夭折,儿子被册封为太子,舒家的势力便是在那时达到颠峰。

    谁之人算不如天算,舒太子在一次骑射比试中坠马,扭断了脖子,舒皇后几欲疯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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