鹅毛小说网 > 其他小说 > 帝姬无敌 > 帝姬无敌第3部分阅读

帝姬无敌第3部分阅读

    看向男宠,眼中带着一丝疑惑。女帝看了一眼珞熙,接着笑道:“既然他以死相逼,那我只好把另一个送给你。”

    珞熙的目光又转向另一个男宠,见他已吓得跪在那里,全身不住地发抖。

    珞熙轻轻摇了摇头,撒谎道:“不必了,我家中已经买了一位男……面首,美艳不可方物,姿容秀色可餐。”话一出口,已是满身的冷汗。她屋内的确有个少年,此刻正睡在她的床上,一想起这些乱糟糟的事情,她的心中的烦恼就更甚了。女帝缓缓走到男宠面前,俯下身子,抚摸他的脸颊。男宠抬头妩媚地笑着,丝毫不像先前木偶般的表情,珞熙从不知道男人也会有如此柔媚的一面,看来她对男人了解得太少!

    女帝大概也被他迷惑住了,爱抚他道:“刚才打疼你了吗?”男宠道:“就是被陛下打死,我也是愿意的。”女帝道:“那我要好好疼爱你才是!”他娇吟一声,扑在女帝的怀里。耳畔响起男宠的充满魅惑的声音,他的声音非常轻柔,轻得只能让他身边的人听到,偏偏珞熙也可以听到,只见他轻轻伏在女帝的肩膀上,用令人发颤的声音说道:“陛下,我家乡有种夫妻间的把戏,我想……晚上是否可以一试?”女帝道:“很好!不过只能在晚上试么?”男宠道:“自然不是!”女帝道:“你在引诱朕?”男宠道:“不敢……”女帝接着道:“现在也可?”男宠道:“现在也可。”两人言语越来越肆无忌惮,你浓我浓,仿佛其他人都是透明的一般。珞熙已开始手足无措,她目光一转,发觉另一名男宠已经悄悄退了出去,凤瑾君向她瞥了一眼,珞熙立刻领会他的意思,两人也一同退了出去。穿过回廊,走过花径,一路上没有遇到一个宫人。她侧过头看着凤瑾君,凤瑾君一直没有说话,面无表情地向前走着,珞熙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她依然很不了解这个男人,过了很久,她叹了口气道:“刚才的事情,谢谢凤瑾……姐夫。”

    凤瑾君转过头看着珞熙,似不解道:“为何谢我?”珞熙道:“那男宠既然是姐夫送给姐姐的,我猜……他是姐夫安排的人吧?”

    凤瑾君抿起嘴唇,眼睛里漾起一抹笑意:“我猜……公主也没有面首吧?”

    他们相互凝视着,两人的试探都是徒劳无功,谁也没有把最后一层纸捅破。

    珞熙沉默了片刻,缓缓道:“虽然你帮了我,但我想说……希望,姐夫和姐姐能够早生贵子。”

    凤瑾君忽然站住了,凝视着她。珞熙那闪亮的眼睛,带着一丝笑意。凤瑾君叹了口气,慢慢低头,用冰冷的声音说道:“女孩子还是莫要多管闲事的好,否则……会嫁不出去!”珞熙神色一变,怔在那里。他忽然笑道:“开个玩笑罢了。”迎面吹来一阵凉爽的、初夏的清风,花瓣飞舞,空气里飘荡着一种淡淡的花香。

    07  冤家路窄

    凤瑾君笑了笑,忽然从怀中掏出一个铜牌,递到了珞熙的面前。珞熙接过牌子,看着上面的字,疑道:“北松书院?”手中质感沉甸甸的,确实是北松书院的学牌。要知道这块学牌并不是任何人都可以拿到的,只因北松书院是块宝地,那里之所以宝贵,不是因为风水好,而是夏玑国所有的富家公子都聚集在那里。不论是将门之后,还是九卿之子;不论是文采出众,还是武功绝伦。这些人聚在一起必然有些特殊的原因——北松书院是唯一容纳女子入读的书院。

    古人云:“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一些名门望族的公子也紧随其后,趋之若鹜。生怕落后别人一步,佳人从此失之交臂。

    所以北松书院还有一个名字——月老书院。凤瑾君看着珞熙迷茫的模样,微微一笑道:“这是皇上的意思,刚才那些画卷也都是北松书院的学生画像,不乏学院中的佼佼者,你要体谅她的苦心……”珞熙顿时恍然大悟,她打断他道:“是不是,我并没有选择余地?”凤瑾君点了点头,他的神情已经说明了一切——这是圣旨。想到这个,珞熙竟然有些头疼。此刻她亭亭玉立地站在御花园的湖旁。一双纤纤玉手,正轻轻拢着鬓边被风吹乱的头发。水塘旁有片花海,一阵凉风来,筛下了无数的花瓣,清香芬芳而落花缤纷,这里真是一处情人幽会的好场所。凤瑾君忽然道:“你不必难过,命虽天定,事在人为。”珞熙闻言,转头看向凤瑾君,一阵清风吹来,他身后的黑发随风飘动着,衣襟前沾了几朵花瓣,不但不显得凌乱,反而更添几分优雅。凤瑾君见她站在那里发楞,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像个可爱的细瓷偶人,他微微一笑,眼中闪过一抹奇异的神采,缓步向她走了过去。“公主,别动!”凤瑾君忽然带着命令的口吻,双眼依然温柔地看着她。珞熙有些不解,抬眼看他。他伸手向珞熙眼睛拂去,珞熙慌忙闭眼,指尖轻轻掠过她的眉梢,额头传来冰凉的感觉,这感觉使她非常舒适,久久停留在她的肌肤上。当她再次睁开眼睛,他的指尖上多了一片红色花瓣。

    一瞬间,珞熙只觉心头有一种温馨,仿佛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这个男人确实拥有令人难以抗拒的魅力。凤瑾君静静地站着,唇边带着一丝微笑,那双眼睛深邃动人,令人深陷其中。她悄然垂下头,在他含笑的注视下,觉得脸孔微微发热,她在心中暗道:“可恶!今天我怎会如此失态?”

    她必须要克制住自己,不管怎么说,对方也是自己的姐夫。这时远处忽然传来男子的声音:“凤瑾君,你已先到?是否等了很久?”

    凤瑾君立刻笑了起来:“我没有久等,只怕你来的还有些早。”那声音冷冷道:“你嫌我来早了,怕我扰了你的好事?”凤瑾君道:“我还能有什么好事?”那声音道:“很好,你莫要做坏事就行了。”园子里却依然没有人影,来者是个高人,正在使用千里传音的方法,一个使用千里传音术的人,他的听觉也必定非常灵敏。凤瑾君道:“这句话好像是在讽刺我。”那声音道:“讽刺总比骂人好得多。”凤瑾君道:“的确好得多!”那声音道:“那我是不是不该来?”凤瑾君忽然抬起头,看着前方道:“既然你都来了,就陪我喝杯酒如何?”

    那声音道:“很好,上官凤瑾果然够朋友,你的酒一定不会令我失望。”

    他直呼凤瑾君的名字,没有丝毫避讳,一定是凤瑾君极其要好的友人。珞熙也忍不住想要瞧瞧,来者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人?那一年,海棠花满园绽放,清风十里梦飞扬。一个男子徐步走了过来,他穿着淡紫色的薄绸衫,手里拿着一把折扇,容貌俊美,一双眸子漆黑发亮,神情却冷若冰霜。那种冷傲逼人的神采,不是任何人可以学得像的。当珞熙看清楚这个人时,她顿时脸色一变,面色苍白得像个死人。如果这里有个洞,她立刻就会钻进去。可惜,这里只有一汪湖水,她却不能变成一条鱼。男子缓缓向前走着,他们的距离越来越近。珞熙只好绕到凤瑾君的身后,耷拉着脑袋。若是问她此刻像什么动物?只能答曰:“乌龟。”珞熙几乎想把整个脑袋都缩进自己肩膀之下。

    凤瑾君忽然笑了,笑声优雅有礼:“公主怎么躲在我身后了?”珞熙的额头开始直冒冷汗,她慌忙向凤瑾君摆手。她本想让凤瑾君缄口不语,谁知却引起另一个人的注意,男子看了她一眼,始终面无表情,似乎不认得她一般。珞熙心中存有一丝侥幸,安慰自己道:“那晚夜色昏暗,也许他根本没有看清我……况且我还穿着男装,怎么可能认得仔细?”正值她庆幸的时候,男子忽然哼了一声,缓缓道:“果然是你。”珞熙大惊,连忙用手遮脸:“不,不是我。”她真心期望这个男人不记得她,虽然她也想装成不认识他的样子,但一接触到他的目光,就想起昨晚自己胸膛裸露的样子,全身就禁不住地发抖。凤瑾君看了他们一眼:“你们认识?”珞熙慌忙摇头道:“不认识。”男子也冷冷道:“不认识。”凤瑾君抿起嘴唇,微微笑道:“那我介绍你们认识,如何?”珞熙的脸苍白得几乎透明,男子却点了点头。凤瑾君淡淡笑道:“这位姑娘名叫珞熙,她是夏玑国的惜月公主。而这位公子名叫楚逸容,他是我的好友,也是穆陵王的长孙。论资排辈,公主应该称他一声兄长。”闻言,男子和珞熙俱是一惊。楚逸容虽然吃了一惊,表面却还沉得住气,但他怎么也没有想到,眼前的女子竟然是惜月公主。他虽然很早就听说过她失身的传闻,但是,在他的想象中,这个公主应该是柔柔弱弱的、娇花似水的模样。哪知她身怀绝技,乔装打扮,甚至于招摇过市。昨晚险些把她当成了敌国j细,幸而没有把她打入大牢,否则后果定会不堪设想。然而珞熙的心情却糟透了,她没有料到,这个男子居然和她沾亲带故。那晚他撕开了她的衣襟,一瞬也不瞬地盯着她的胸前,行径为人所不齿。称呼这种滛贼为兄长,堪称她人生中的奇耻大辱。

    于是,二人沉默着,各怀心思,谁也没有开口说话。这情景,倒真像两个陌生人一般。凤瑾君忽然笑道:“楚兄似乎心情不好?”楚逸容这才回过神来:“说来惭愧,昨晚的贼人逃走了。”凤瑾君惊讶道:“竟能从你的眼下逃走?究竟怎么回事?”楚逸容扫了珞熙一眼,冷冷道:“途中发生了意外,有人帮了他们一把。”

    珞熙慌忙低下头,心虚得不得了,却佯装没有听见。凤瑾君道:“这就难怪了!”楚逸容道:“不过抓住他们也是迟早,到时候,我绝不会轻饶任何人。”

    珞熙顿时出了一身冷汗,心想那个‘贼人’正躺在她的床上,昨夜故事讲到天色渐亮,红衣少年竟然在她身旁睡了过去,这是她初次和男子同过一晚,不知道这样算不算是藏匿罪人?

    ——夏玑国藏匿犯人的刑罚很重,甚至与犯人同罪。凤瑾君叹了口气,笑道:“楚兄对这件事可是耿耿于怀?”楚逸容道:“鹦鹉先生并不是普通的犯人,可能去年的几桩大案,都是他们犯下的。”

    凤瑾君道:“什么案子?”楚逸容道:“夏玑国的五位巨富,金库全部被人盗窃了,损失惨重。后来查出金库失窃的时间,竟然和鹦鹉先生停留的时间一致。”珞熙的脸色瞬间发白,一种不祥的预感猛烈袭来。她想起了家里还有许多贵重物品,父皇送给她的东海夜明珠,母后赐给她的金银首饰,还有邻国进贡的宝物,甚至巨额银票都在卧室中放着。若是她自己引狼入室,那个迷迷糊糊的玲珑是完全指望不上的。所以,她必须快些赶回去,同时还不能令楚逸容有所怀疑。凤瑾君似乎察觉出了她的异状,柔声道:“公主是不是身体不适?”珞熙灵机一动,忙悟住腹部道:“嗯……好像肚子有点不舒服。”凤瑾君道:“要不要叫御医过来?”珞熙摆手道:“不用……我要先走了,麻烦凤瑾君给陛下回报一声。”凤瑾君向前走了两步,道:“我送你!”珞熙立刻摇头道:“你别过来……我要去茅房。”旁边的楚逸容不由自主地抽动了一下眼角。凤瑾君怔了怔道:“你快些去!”珞熙忙拔腿就跑,甚至连小径也没有走,凌空一个翻身,从假山上掠了过去,完全不顾及公主的形象。却不料裙子实在太长,只听“嘶啦”一声,竟被山石挂去一块。好在天气微凉,珞熙里面还穿着薄薄的衬裤,才不至于春光外泄。凤瑾君正要与楚逸容说话,忽又想起了什么,大声道:“公主,那里没有茅房。”

    半晌,话音远远传来,带着一丝痛苦:“唔……我已经等不及了。”两个男子满脸都是错愕的神情,站在那里面面相觑,像被冻住了一般。过了很久,凤瑾君才慢慢回过神来,满脸无奈的神情,长长叹了口气,问道:“你觉得她像个公主吗?”

    楚逸容沉思片刻,静静地开了口:“你说呢?”凤瑾君摇了摇头,楚逸容挑起了眉稍,也摇了摇头。两人看着珞熙消失的方向,楚逸容的神情中带着一丝尴尬和不自然,看着好友一脸见鬼的神情,终于,凤瑾君忍不住放声大笑了起来。

    08  书院之行

    珞熙回屋后,一眼就看到个红色人影躺在床上。她忙上前掀开被子,发觉此人却是玲珑。不知道她为何会睡在自己床上?只见她仰面躺着,紧紧皱着眉头,也不知道睡了多久?

    珞熙心中一颤,连忙在枕下摸索,匕首依然还在。她接着打开墙后的暗格,翻动了几遍,没有损失任何财物。就连房间里的摆设也没有动过,仿佛昨晚没人来过一般。看来鹦鹉先生并不是什么江洋大盗,珞熙舒了口气,心中竟有些宽慰。她目光流转,忽然发现一张短笺留在茶盘座下,上面密密麻麻写着几行字:“吾能够遇见姑娘,三生有幸,毕生难忘,亦感谢昨夜的款待……在下不慎惊动侍女,只好动手打晕她,以免姑娘的名节受损,希望姑娘能一切安好……”纸上洋洋洒洒地写满了真情与祝福,字里行间言辞恳切,就像一封老友诚挚的书信。珞熙不由得捂起嘴唇,偷偷笑了起来,这还是她第一次收到男子的信笺,虽然只能算是一封“留言”,也足以令她心情愉悦,当她收起字条,突然一声尖叫响彻屋内,珞熙慌忙回头,只见玲珑坐起身子,面露惊恐之色,嘴唇发紫,全身也不住地发抖。她捂着胸口,大口喘息道:“公……公主,房子里有……有男人!”珞熙面不改色,沉着应对:“是你眼花了。”玲珑眼中充满了惶恐,她摇头道:“我绝对没有看错,他还光着身子……”

    珞熙强忍住笑意,接着故意沉下脸,打断她道:“休得胡说,你要毁了我的清白吗?”

    玲珑的双腿蜷缩,她的嘴唇翕动着,像两朵绽放的紫色花瓣,颤声道:“不……不是的。”她忽然泪眼婆娑,目光闪动,却只有咬住下唇,一句话也不敢多说。珞熙心中不忍,忙伸手拍了拍玲珑,口气似安慰道:“莫要再胡思乱想了,快些起床!帮我收拾几套男人的行装,记得多准备一些银两,再雇上一辆马车,再过几日我们就要出门!”

    玲珑立刻瞪大了眼睛:“出门?去哪里?”珞熙道:“我们要去北松书院,你要扮作我的书童。”听到“书童”二字,玲珑顿时清醒过来,她大声道:“我们要扮成男人?”

    珞熙道:“没错,扮成男人!”玲珑神情有些恍惚,眼中充满不解,心想:“若要去北松书院,就这样前往也未尝不可啊!公主明明可以艳压群芳,干嘛非要穿上一身男装?光是生活起居就会有许多麻烦,这岂不是多此一举!”她很想问清楚,但珞熙显然不会告诉她。珞熙见她发愣,催促道:“你怎么还不去准备?”玲珑不甘心道:“公主真要这么做吗?”珞熙双目一瞪:“你很??嗦啊!我今天心情不好,要是再磨磨蹭蹭的,就不必随我去了。”

    玲珑惊道:“小的知错了,公主莫要生气,我这就去收拾行李。”她立刻跳下床,身形如风,几乎半刻也没有停留。……北松书院依山而建,闻名遐迩。书院中的女学生也是极有口碑的,都是百里挑一的大家闺秀,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如同花园中的蔷薇,娇艳欲滴,等待着情人的采撷。相比之下,北松书院的翩翩公子,就像一群狂蜂浪蝶,外表是锦衣华服,却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北松书院位于白云山脉中,山下有一处路边摊,专供路人打尖用膳。一阵夏风吹过,风中带着野花的清香。远远传来一阵马蹄声,声音越来越近。只见四个少年骑着骏马而来,高头大马并驾齐驱,一路狂奔着,身后扬起一片尘土。

    这些公子不过十六七岁,锦衣华服,眼中充满了高傲与狂妄。其中有一个锦衣公子最为耀眼,他穿着色彩鲜明的长袍,腰间系着碧玉环腰带,他高高扬起银色长鞭,右手戴着蓝宝石戒指。风在吹,长袍迎风飘动着。他潇洒地甩着长鞭,英俊的脸上带着轻佻的表情,凤目里有种勾人夺魄的媚惑,看上去像一只高傲的孔雀。当他经过路边小摊时,见那里坐着许多客人,眉头一皱。他故意在银鞭上加了几成功力,马一吃痛,四蹄狠狠地踏在地上,扬起的尘土带着泥沙几乎全部向客人们溅去,就像刮了一阵黄风,弄得众人灰头土脸。少年们拽紧缰绳,任马在地上旋转几圈。他们放肆地大声笑着,再次扬起鞭子,衣袖翻飞,骑着马飞驰而去。客人们气愤地站起身来,纷纷收拾行装走人。只有两个少年纹丝未动,连目光也没有斜一下。只见一位是公子打扮,穿着普通的粗布青衫,身材不高,其貌不扬。可是这张脸孔上竟有双动人的翦水秋瞳,就像夜空中闪耀的两颗星辰,和他的容貌实在太不相衬。一位是书童打扮,脸颊圆圆,唇红齿白,非常可爱。那位公子正不紧不慢地喝着东西,书童正慢慢地,一个一个数着铜板。店小二见他们还没有离开,连忙停了手中的活,用衣裙擦了擦手,满脸歉意道:“两位客官还是快些离开吧!不瞒您说,刚才那几个公子,都是北松书院的霸王,每隔一些日子,就要出来捣捣乱,看情形他们一会儿还要过来,总之,遇到他们绝没有好事。”书童把铜板收了起来,点头道:“公……公子,他说得有理,我们也快些离开吧!”

    那公子淡淡一笑,扬眉道:“无妨,我还想喝一些冰镇酸梅汤,麻烦你再给我盛一碗来。”

    店小二接过他递来的碗,叹了口气,只好作罢。公子正是珞熙所扮,她将头发束起,用易容术修饰了自己的模样,扮成了普通的少年,容貌令人过目既望。她胸前裹着白绫,已经出了满身的汗,赶了一天的路程,若是没有喝够冰爽的糖水,她是绝不会离开的。她用一只小碗慢慢的啜着冰饮,碗很粗糙,换在平时她根本不会使用。可她已经一连喝了三碗,依然舍不得放下。正当她喝第四碗的时候,马蹄声又远远传来。果然依店小二所说,几个少年又骑着马跑了回来,笑声和马蹄声几乎是同时传过的,马蹄铁敲在石子上,发出一种非常悦耳的铮铮之声,他们一拉缰绳,骤然停在她们身边,这次停得很轻,连一丝尘土也没有扬起。四位少年跃下马,个个神态傲慢。他们把马拴在树旁,一同坐在最里面的桌子上,并吩咐店小二端酒菜出来。

    锦衣少年背对着珞熙坐下,离她距离最近,当珞熙看到少年腰间的银鞭,立刻呛了一口水,大声咳嗽起来。玲珑连忙拍打着她的后背,她却越咳越烈。如果她没有看错的话,这根鞭子正是女帝给她所看画像中的那一根,既然有了银鞭,就一定会有“银鞭公子”。那么这位少年一定是画像中的公子,虽然只能看到背影,但是,珞熙一想到女帝乱点鸳鸯谱的情景,立刻后悔刚才没有离开此地。忽然“砰”的一声巨响,珞熙吓了一跳,咳嗽也忘记了。一位紫衫少年重重踢了脚凳子,看样子心情很糟糕,瞪着眼睛道:“那个岳芙蓉算个什么东西,竟然说看不上我,仗着自己有点才华,容貌尚且过得去,装什么清高?我看她一定是瞎了眼睛!”

    众公子笑道:“说得没错。”紫衫少年道:“就连瞎子也应该看得出,我送给她的项链是纯金而制,就连上面的饰物也是名贵的宝石,可她竟把东西都退回来了,是不是太不给我面子?”众公子道:“这种女人应该给她点颜色看看。”紫衫少年道:“没错,我绝不能饶了那个贱货。”众公子忽然来了兴趣:“你要怎么做?”紫衫少年想了想,忽然看向银鞭公子:“这件事只有兄台可以做到,你能否帮帮小弟?”

    银鞭公子看了他一眼,傲然一笑:“你要我如何帮你?”紫衫少年谄媚笑道:“银鞭公子乃是夏玑国有名的美男子,自从凤瑾君大婚之后,少女的心思都系在了你的身上,世间的女子都会心甘情愿地拜倒在你脚下,所以,只要你把岳芙蓉迷住,然后狠狠抛弃她,让她尝尝生不如死的滋味就行了。”众公子哄然大笑道:“这小子,居然这么狠!”银鞭公子闻言整了整衣衫,淡淡一笑:“这个,请恕我无能为力。”众公子见没有热闹可瞧,表情立刻冷了下来。紫衫少年诧异道:“为何?”珞熙放下了茶碗,低着头,心中若有所思。银鞭公子慢慢喝了口酒,一副高不可攀的神情,唇边闪过一丝意义不明的笑,接着道:“你到底有没有想过后果?”紫衫少年摇了摇头,一脸茫然,他接着道:“我问你,岳芙蓉被我抛弃后,她会怎么做?”紫衫少年依然摇头,他再道:“不是我自夸,被我抛弃的女人有两种,她选择自尽的话,倒是耳根清静,若她不离不弃,天天来缠着我,无时无刻不出现在我的面前,这样是不是很烦人?”

    珞熙听到这番话时,眼角忍不住一抽,对他已完全没有了好感,不论他的容貌多么出众,但言行举止却令人不齿,面目似乎也变得可憎了。她在心中暗道:“幸好扮成男子出行,否则就要错过这一幕。”说到女扮男装,珞熙也是认真考虑了很久的,毕竟大多数的男人,在异性面前可以装成风流不羁的浪子,也可以装成温文尔雅的公子,虚情假意,千面千言,甚至比女人还要善变。但在同性面前却永远只有一副嘴脸,珞熙恰恰不想看到他们虚伪的样子。实在很难想象出北松书院的佼佼者,究竟是怎样的人物?这些贵公子如此睚眦必报,将来决不能轻易招惹。此时紫衫少年站了起来,端着酒道:“女人如衣服,兄弟如手足,大家的情谊才是最重要,感谢大家陪我出来喝酒,我敬你们一杯。”说罢,他仰头将一碗酒喝了下去。众公子拍手叫好,也一同喝下酒去,接着吩咐小二哥再上些酒。店小二缩着身子,慢慢走到这些公子面前,眼睛不安地看着他们,唯唯诺诺地说道:“诸,诸位公子,小店的酒已经卖完了……如各位不嫌弃的话,能不能请诸位喝茶呢?”

    这些公子忽然安静了下来,空气充满了不祥的气息。紫衫少年双目一瞪,拍案而起:“你说什么?喝茶?你怕我们掏不起酒钱?”

    店小二脸色煞白,颤声道:“小的不敢!”“你不想做生意是不是?”“不,不,只是书院吩咐小的不让多卖,小的不敢准备太多。”“那就是不肯卖给我们了?”“小的,小的真的没有这个意思。”“呸!看来老子不揍你,你是不会长记性的。”话音刚落,紫衫少年一脚把他踹倒在地上,抽出一根黑色马鞭,不停鞭笞着小二的身体。他本来就心情不爽,此刻的不满全部发泄在了鞭子上,打得不过瘾时,接着再补上几脚,小二哥在地上蜷缩成一团,翻滚着,痛得五官扭曲起来……其他公子不但没有劝阻,反而直呼打得不够狠。珞熙依然坐在桌前,紧紧捏着双拳,努力迫使自己不去看他们,这些公子都是习武之人,纵然她出手相助,也是寡不敌众。何况初到北松书院,这些人物她还不想招惹。玲珑从没有见过如此的阵仗,拉住珞熙的衣角,吓得脸色也变了,眼见再打下去,就要出人命了。珞熙终于忍无可忍了,正要去劝阻,忽然耳中传来车轮辗动碎石的声音。

    众人不约而同地回头去看,珞熙也回头看去。一辆奢华的马车转入这条路上,拉车的是两匹汗血神驹,龙脊银蹄,气宇轩昂,四个轮上镶嵌着金色玄石,滚动的时候,空中流溢着金色光芒,车棚挂着双层红色宝幡,窗帘上绣着金线麒麟,下摆缀着一排白色玉坠,说不出的气派。这种马车只有位皇族才有资格乘坐。紫衫少年看到这辆马车的时候,眉头一皱,手中的鞭子也停了下来。马车越走越慢,直到停在他们身旁,车窗忽然掀开。就看到一位银色华服的美男子,他轻轻地笑着,薄薄的嘴唇抿成了上弯的弧线,姿容俊美,焕发光芒,笑容令人神魂颠倒。珞熙看到这张脸后,呼吸都开始不顺畅了,她目不转睛地看着这个男人。

    上官凤瑾,他如何会来到这种地方?

    09  初来乍到

    珞熙冷然抬眼,一阵风正好吹过来,车窗前的水晶帘晃动了起来,除了凤瑾君之外,似乎能看到另一个男人的人影。那人缓缓转过头来,目光正好与珞熙相对,正是冷冷的楚逸容,这两个人竟然都来到北松书院,珞熙不由手腕一颤,险些把碗摔在了地上。过了一会儿,车夫端出一坛女儿红放在桌子上,恭敬道:“这是凤瑾君送给各位的见面礼。”

    几位公子忙点头称谢,凤瑾君与他们寒暄几句,放下帘子,马车再次飞驰而去。

    待马车离去,店小二也不知躲哪里去了?紫衫少年也并不在意,忙着跑到桌前,掂了掂女儿红,面露喜色,正要打开酒坛,却被银鞭公子抢了过去,只见他撕开坛口的红纸,反手一到,酒都随着坛口流淌了出去,送入了他的口中,他连喝几大口,放下坛子,舒了口气,赞不绝口道:“酒香浓郁,是珍埋藏了二十年的女儿红。”

    众公子欢呼雀跃,纷纷上前,争先恐后地品尝起来。……珞熙不再停留,坐上自己的马车。一路飞进,渐渐驶入山中,此山白云缭绕,传说是仙人的居住之处。仁者乐山,智者乐水。此地山间处处溪水淙淙,山花拥路,就像大师手中所绘的水墨画,仿佛人在画中游。

    走了半个时辰,马车终于停在两扇黑厚的铁门前。牌匾上“北松书院”四个大字庄严肃穆。珞熙与玲珑整好行装,一同进了院子,院中坐着一位管事,珞熙把学牌交给他,他接过学牌仔细察看,又抬头上下打量着珞熙,眼中带着迷惑,此处读书的公子身份不凡,都有显赫的家世,他还从来没有见过如此朴素的公子。学牌毕竟不是假的,学号也是有存档的。他皱了皱眉头,让珞熙登记了名字,并收了二百两学杂费。珞熙跟随仆从向后院走去。他领着珞熙进了住宿的院子,房子甚是气派,占地颇广。此处位于瀑布旁,丝丝水滴落入院中,如细雨一般,院中空气清新,宛若仙境。院的屋舍造得不错,虽然四个人住在一间屋子,却是一屋有四间小卧室,书童的房间不在一处,看来她也不必每天和玲珑凑在一起,私人的时间也多了起来。

    申时,所有的新生都到前院集合。院长与众夫子已早早站在殿前等候,不一会儿,共集中了四十名学生。当她站在头一排的时候,心中发出了感慨:“这群公子身材太好了,高过她一个头,实在把周围挡得没有缝隙!”珞熙本想好好看看北松书院的佳人,但结果令她失望得很,周围都是黑压压一片。这时她听到身旁有人“扑哧”一笑,眉头蹙起,见一个娃娃脸的公子正对着她抿嘴轻笑。

    珞熙不悦道:“你笑什么?”娃娃脸道:“你别看了,那些小姐是不会到这里来的。”珞熙咳了咳道:“你怎么知道的?”娃娃脸一脸高深莫测的神情:“在下是北松书院的万事通。”珞熙只好作出一副恭敬的模样:“幸会,幸会。”万事通的得意一笑,声音却越来越小:“听说凤瑾君今天会过来,书院的女学生连课也不上了,都跑去凑热闹……喂!快些低头,院长在看我们。”珞熙哦了一声,连忙低下头去。院长不悦地看着他们,目中带着责备之意,半晌,他清了清嗓子,高声道:“院中的规矩我要给你们再说一遍,你们绝对不可以违犯,切记,切记,不得大声喧哗,不能随意迟到,不得喝酒滋事,不得目无尊长……”北松书院的规矩果然颇多,在男女方面就有一百零八条。

    大概讲了半个时辰,院长的戒规还没有交待完。珞熙已打起了瞌睡,一个字也听不到耳中。这时,一群人从外面走了进来,全是衣冠不整的模样。他们当着院长及众夫子的面,你推我搡,打打闹闹地冲进了人群里,珞熙定睛一看,正是那些在山下闹事的公子,此刻他们大声叫嚷着,满身都是酒气,银鞭公子在里面最是嚣张,他的脸颊微红,半敞着衣襟,口中不断叫嚷着好酒,看上去分外妖娆。珞熙故意问道:“这些人是谁?”万事通立刻道:“他们是学院里的霸王,家中有权有势,连夫子都要忌惮几分,前面的那位公子叫陆云谦,人称“银鞭公子”,为人张扬跋扈,却很受女孩青睐……”珞熙点了点头,心中却若有所思。众公子仍然在人群里打转,哪里人多,向哪里走。所有的人都在给他们让路,他们渐渐走到了大殿前,忽然坐在了大殿的空地上。

    一人打着哈欠道:“这里怎么这么多人?大家在听说书吗?”一人指着院长,大呼道:“咦,你怎么不讲了?”一人拍手道:“你继续讲,不用管我们,讲得好有赏。”众人全部低着头,偷偷地笑,院长重重地咳了一声,眉毛胡子都挤到了一处。他招了招手,立刻跑来一些仆从,他们七手八脚把这些公子都搀扶起来,迅速送回了住所。托他们的福,院长摆了摆手,看样子心情很糟糕,这场集会就这么散了。

    珞熙和万事通在路上边走边聊,虽然珞熙很想了解北松书院的历史,名人名事,但万事通的话题却离不开刚才的事件。把几位公子的生平都细讲了一遍,如数家珍。他忽然大声道:“你知道陆云谦住在哪里?”他连问了几遍,珞熙也没有回答,一副兴趣缺缺的样子。他不得不自圆其说,低声道:“陆云谦一直一个人住,因为没人受得了他,据说今天安排了一个新学生,与他同住,别人都打赌他们可以共处多久。”珞熙叹气道:“那人很倒霉。”万事通也叹道:“是很倒霉,虽然听雨轩是个好地方。”说到“听雨轩”,珞熙隐隐觉得耳熟,后来一想,正是自己的院舍。半晌,珞熙开口道:“我就住在那里。”万事通有些吃惊,眼中有一丝不可思议:“原来你就是那个新来的。”珞熙点了点头,他连忙在她耳边道:“那你惨了!”也不知惨不惨?珞熙一回到听雨轩,就看到陆云谦横躺在门口,也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她立刻楞在了那里,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她上前轻唤了一声,对方连动也没动,现在立刻有了三种选择:——从他身上踏过去,回屋里自己睡觉。——把他留在这里,到玲珑那里住一夜。——把他弄进屋里,好人做到底,服侍他一晚上。最终珞熙决定了一件事情,她要从他身上踏过去,绕到他的面前,接着把他弄进卧室里面,然后再到玲珑那里住一晚上。于是她硬着头皮走了过去,拉起他的胳膊,绕过自己的肩膀,用力把他拉了起来,陆云谦居然很听话地趴在珞熙的背上,两个人的体型完全不同,就像一头狮子压在一只猫的身上,珞熙顿时被压得喘不过气来,心中道:“这究竟是个男人,还是一头猪?”陆云谦晃了晃脑袋,在她的脖子里呼着酒气,弄得她脖子酥痒无比。她努力迈着步子,每走一步,腿就要哆嗦几下,才走了几步,她就被压得“扑通”跪在了地上,却又不能前功尽弃,她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好不容易才把陆云谦弄回了卧房。

    刚把他放在了床上,珞熙已是满身汗水。她喘了口气,目光再次回到他的脸上。她仔细看着床上的男子,果然是个容貌俊美的少年,一双狭长美目,睫毛浓密微翘,竟带着一些孩子气,比画中还要勾魂,他的嘴唇正一张一合,好像在说些什么。珞熙连忙凑近耳朵,只听他口中嚷着想要喝水。她立刻起身去找水壶,好不容易找到,却发现是空无一物。她不得不跑到外面借水,这分明是下人们做的事情,却让一个公主到处奔波,害得她辛苦无比。等她把水送进陆云谦的口中,他却一口喷了出来,喷得她满头满脸都是,珞熙顿时忍不住气息紊乱,禁不住浑身发抖。她忽然领略到,伺候男人是一件多么痛苦的事情。如今,她已没有力气到玲珑那里住宿,只有悻悻地跑到自己的卧室里躺下。

    当珞熙半醒的时候,她懵懵懂懂地揉了揉眼睛。忽然看到床头有个人影,她心中一惊,倏地睁开了眼睛。发现床头有个男人懒散地靠在那里,一脸不屑地看着她,正是“银鞭公子”陆云谦。他的目光就像看着一只肮脏的流浪狗,大概根本不知道珞熙昨晚的“辛劳”。他冰冷道:“你就是新来的?”

    珞熙点了点头,庆幸自己没有取下面具。陆云谦接着道:“你从哪里来的?”珞熙撒谎道:“川水镇。”川水镇是个很穷的地方,既不临山,也不临海,到处都是黄土戈壁,?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