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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栽了第56部分阅读

    听语音,明显是不同,楼惜君带着疑问,而花儿则有些惊异。

    “是啊,万灵也是那个神秘海岛上的人。来找罗素。正好,罗素当时说身体累就辞了工。于是啊,就由万灵照顾着我的一切饮食起居。可偏偏的,在我生你的那一天啊,罗素接到新的任务,不得不离开京城,万灵和罗素姐妹情深,也随着罗素去了。”

    听着虞姜讲述着过去的事,花儿的眼睛再也没有眨一下,直待虞姜不再作声,花儿方笑道:“这世上的事,还真是巧了。”

    “巧?”母女二人同时看着花儿。

    “你们方才说什么莲花胎记,岁岁的右肩背上就有一个。”

    虞姜一时感了兴趣,“哦?”

    楼惜君只是咬着唇,抱着母亲的腰身没有抬头。

    “可不是?”花儿见虞姜感兴趣,于是来了精神,“小时候,我特爱生病,又偏喜欢吃鱼。可是,为了治病花去了我们所有的银子,哪还有银子去买鱼?于是啊,岁岁就长期背着渔篓去池塘或者小溪给我抓鱼吃。”

    似乎回忆到和岁岁一起抓鱼的岁月,花儿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有一次,岁岁滑倒在了小溪中,湿了衣物。当时怕他着凉,我和小七急忙要替他脱衣换干净的,不想岁岁不许我们替他更衣,并且情急的拉着衣服。可是,就算如此,我和小七仍旧发现了岁岁右肩背上有个胎记,真的很像莲花啊。”

    花儿一边说着话,一边将斟好的茶一一送到虞姜和楼惜君手中。

    接过花儿递过来的茶抿了一口,虞姜笑了起来,“看来,这莲花胎记啊是大有人在。”

    “还有呢。”见虞姜无意再喝茶了,花儿急忙接过虞姜手中的茶杯,“夫人方方说的什么‘万灵’的?夫人,您说巧不巧,万伯母名字就唤作‘万灵’呢。”

    虞姜有些不明白,“万伯母?”

    “就是岁岁的母亲啊。”

    ‘当’的一声,楼惜君手中的杯子掉在了地上,茶杯中的水溅得四散而出。

    “惜君,你怎么了?”

    “娘娘,你没事吧?”

    “没事,没事。”楼惜君直是用手擦着身上溅湿的地方,“这茶有些烫,我没有防着。”

    花儿急忙检查楼惜君的手,“都怨奴婢。娘娘烫着了没有?”

    “丢得及时,没有烫着。”楼惜君拉过花儿的手,语气带丝焦急,“你方才说,岁岁的母亲名唤万灵?”

    花儿一边替楼惜君擦着手上的水,一边点了点头,“是啊。夫人方才说的些什么囡囡啊、万灵啊、罗素的事。如果真按何大人所言,囡囡也许活着,我想着,如果岁岁是女孩的话,我就要当作岁岁就是囡囡了。”

    没有看楼惜君苍白的脸,花儿直是兴奋的看着虞姜,“不过呢,夫人说了,万灵也好,罗素也罢,就是因了生不出孩子才逐出海岛的。可我们的万伯母生下了岁岁啊,应该不是那个万灵,应该是同名同姓的人。最重要的是,岁岁是男孩,可不是女孩。”语毕,还露出银铃般的笑声。

    闻言,楼惜君的手指掐进肉中,居然也没有觉得疼。只听虞姜和花儿仍旧在热闹的聊着些岁岁的往事。

    屋外,楼致远眯眼听着房中的一切,眼中闪过奇异的光。看了眼书房的方向,他若有所思,缓步踱了过去。

    楼惜君眼尖的发现父亲的身影,看了眼热心的打听着岁岁、岁岁母亲的事的母亲,她似做了什么决定,站了起来,“娘,我要到书房查些资料,您和花儿先聊着,女儿待会子就过来。”

    “好,你去吧。百~万\小!说不要看晚了。”见女儿出了门,虞姜仍旧颇有兴趣的看着花儿,“再和我说一说,你们是如何碰到岁岁的?”

    “还是那一年,我、小七、天牧、小九讨要饭到了岁岁和万伯母的村庄……”

    隐约听着花儿说的往事,楼惜君的脑袋似被抽空般,整个人无自我的往书房的方向走去。如果那个万灵就是海岛的万灵,毕竟岁岁从小没有爹。如果岁岁是女孩?想到这里,惜君一声苦笑,男子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知不知道,我发过誓,一旦证实你是女孩儿身,这笔血债一定要用血来还……以后,不许再束胸。”

    罗素和万灵?万灵和岁岁?岁岁和囡囡?

    “惜君,你怎么了?”

    只到耳边响起父亲的声音,楼惜君才猛地苏醒,原来她在不知不觉中已到了书房。看着父亲似有所思的看着她,她猛地跪到了父亲的面前,“爹,您救救女儿,您救救惜君。”既然已失去了他的爱,失去了他的心,失去了他的人,一定不能失去地位啊。只有保留了地位,她方能留在他的身边。她的一生,是为他而活,如果没有他,她不敢想像。

    虽已开春,但寒意仍旧袭人。雪无痕漫无目的的在楼府的花园中散着步。自皇宫中亲眼目睹岁岁和龙睿无限风光的一幕,他的心再也没有平静过。皇宫,他必不能待了,心爱的女子另有所爱。爱他的女子他避如蛇蝎。再待下去,他必会疯掉。想着他还有使命,他来到楼府,将师傅替楼惜君配的药送到了楼府。

    因了彭皓枫、罗素一事,楼致远挽留雪无痕住在了楼府。本想回听月轩小住的雪无痕,不敢回听月轩,他怕,怕回到听月轩看到的都是她的笑靥。是以,当楼致远挽留他的时候,他没有拒绝。

    “你不觉得,躺在一个女孩子身边是很无耻的事么?”小时候的她难以让人相信她是一个女孩儿,差点让他颜面扫尽。

    “我觉得……我觉得你都可以当我的爹了。”那个时候因了她的话,他有些气闷。如今想来,心只怕在那个时候就已然失落。

    “本岁一辈子不嫁。反正天牧答应了,会养着我。”那个时候,还为天牧在她心中的分量而惴惴不安,不想她不嫁不是因了天牧,而是因了龙睿。

    “等我出宫的时候都二十岁了,老了,没指望了……治得全无伤痕又如何?”那个时候,他很想冲口而出‘我等你’三个字。

    如今一切……一切……雪无痕自嘲一笑,抬头看着天上的明月,可偏偏的,明月中幻化的都是她的笑靥,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明朗。

    感到心中从无有过的懊恼,他猛地拍了拍栏杆,惊得院中的鸟儿直飞而出。远远的,看到书房的灯还亮着,“看百~万\小!说吧,百~万\小!说可以静心,就可以忘了你。”

    “爹,您救救女儿,您救救惜君。”

    嗯?是什么使得一向温柔敦厚、八面玲珑的楼惜君如此伤心?如此不知所措?雪无痕眼见着楼致远扶起了楼惜君,“惜君,乖,起来。”

    “睿哥哥不要我了,不要我了。”

    闻言,雪无痕驻脚书房门外。他明白龙睿和岁岁的事,翠竹轩中楼惜君看到了也听到了。那天晚上,他和她是二个失意的人。只是如今,要听他们父女的谈话,是不是有些非正人君子。

    “乖,和爹说,和爹说,不怕,不哭。”

    “爹,睿哥哥只要岁岁,只要岁岁。”

    果然,说的是那天的事。只是楼惜君终于忍不住要将岁岁女儿的身份暴光么?要杀龙睿一个措手不及?如果真是如此,他是不是要去报个信,让龙睿做好对策?让岁岁安全无虞的全身而退?毕竟,岁岁女扮男装、媚乱宫廷是死罪。

    “岁岁?岁公公?”楼致远的声音近乎咆哮,“你说睿儿他喜欢……”喜欢一个男人?不,应该算不上男人,而是一个不男不女的人。

    “不,不是的。”楼惜君慌乱无措的摇着头,一扫往日的沉稳,神色痛苦之极,“岁岁是女孩,是女孩啊。”看着父亲呆若木鸡的脸,岁岁摇着父亲的胳膊,“爹,岁岁是帝后星,是囡囡啊。”

    帝后星?囡囡?屋内的楼致远和屋外准备离去的雪无痕都愣了神。

    “女儿方方才知道,岁岁的母亲名唤万灵……岁岁的右肩背上有一个莲花胎记……罗素和万灵……”

    听着书房中楼惜君的哭诉,雪无痕震惊的靠在了长廊的廊柱上。双眼都是不可思议的神情。“不可能,不可能。”他捂住自己的头,想极力的保持自己的镇定。

    有一幕,御花园中,他轻拍龙睿的肩,“想什么呢?”

    “对了对了,万灵、万灵,岁岁的母亲也叫万灵。”

    “怎么,你想去查岁岁的母亲?”

    “我只是觉得有些熟。如今想起来了,就不再拼命的追溯了。再说,这世间同名同姓的大有人在。”

    “……”

    那个时候,他怎么就没有将这事联系在一处?如果他早联系到了一处……也不至于龙睿后来会发现岁岁的女儿身。若早知道这件事,他会不顾一切的将岁岁带出京城,到一个龙睿找不到的地方,让岁岁从此远离这真假帝后星的风云……想到这里,他猛然觉得头极度的痛了起来。师傅清厉的神情出现在他的眼前。

    “玄机门开派祖师的《警世恒言》有交待:东傲皇朝四百年,宫闱之乱始,玄机门人誓保真龙天子,门主传人不得招惹帝后星,否则,必遭天遣……所以,无痕,不要去招惹惜君。”

    枉他觉得《警世恒言》可能有误,难怪楼惜君不能引起他的兴致?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傻笑二声,雪无痕愤怒的指向老天,“老天,你为什么要和无痕开这天大的玩笑?你为什么一定要让无痕栽在这万劫不复的情缘之中?你为什么偏要安排无痕遭受天遣?”

    一边说着话,雪无痕一边踉踉呛跄的往小憩的阁楼跑去,“不,无痕不信命。不信命。无痕决定和你斗一次,偏要更改天命,偏要夺得她,偏要不遭受天遣,偏要这万劫不复的情缘变成花好月圆。”

    因为,从楼惜君的推断中,雪无痕可以肯定,龙睿和岁岁二人现在只怕都还不知道,岁岁是帝后星的事实。

    143——147章 步步为营

    143章龙释天回忆往事

    东傲,合州。

    合州是东傲先时帝都,这里亦有皇室行宫别苑。即使现在拥有合州的龙卓阳也不能轻易入内居住。龙释天带着他的青龙殿暗卫和陈德全就住在皇宫别苑之中。

    氲氤水汽袅袅上升,艳红的杜鹃花瓣布满浴池。一抹娇艳的容颜浸泡在花海中,脸上带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红晕。她的秀发和在她身后替她按摩的男子那乌黑的头发纠缠在一处。随着漂浮在浴池上的花瓣轻轻的飘荡着。

    龙释天一边手不停的替女子按着香肩,一边说道:“冰雁,睿儿监国做得相当的成功。南澹国、北极国的友好国书已是签定。三国又能和平相处五年了。”

    按照历来的传统,东傲国、南澹国、北极国这三个国家,每五年递交一份国书以示和平相处,并且在国书中记载着未来五年要相互交易的事项。如果有哪一个国家背弃盟约,另外二个国家可以联手将之消灭。数百年来。虽然偶有小打小闹,但不失大体上的平和。是以,三个国家都相安无事。

    “这里是我们相遇、相识的地方,如今,将那些劳什子的事都交了出去,专门陪你在这里养病,真是轻松。我都能感觉得到,你的身子一天比一天好了。”

    合州地杰人灵,特别是引凤学院后山上,名贵的中草药更是不胜枚举,他所需要的每一味药方可以手到擒来。

    “这里有你熟悉的一切。以后啊,我天天将你带出去走走、看看,说一些我们的过往,也许你就能够醒来。”

    能够不再将心爱的女子总是冰在冰冷的玉榻上,而是可以带出户外,可谓成功了一大步。如今他万事小心,不敢有丝毫的粗心大意,就怕一个粗心大意会将以往的成绩功亏一篑,造成不可挽救的后果。是以,他放下五行宝衣一事,放下国家大事,一门心思的陪在心爱的女子身边,只图她能安好。

    “冰雁啊,你心不心疼睿儿年纪轻轻的就处理国之大事?”说到这里,他从浴池旁取过一把木梳,仔细的替女子梳着头发,“我知道,你一定会心疼。可是,睿儿大了,该他承担的他得承担。他不再是当初从引凤学院归来的那个愤世嫉俗的小伙子了,而是一个有谋略有气魄的年轻帝王了。如果说江宁府宫绸之事处理时他还毛毛燥燥,可青州和晋地的事他却能够做到游刃有余,我放心了。”

    “冰雁啊。睿儿替子墨求情,替萧妃求情,可见他心胸开广。什么宫闱之乱时睿儿要诛杀所有兄弟看来不可能成真。所以,这也是我放心的将国家交给他的原因。”

    “只是如今,仍旧没有找到当初给睿儿下毒的幕后人……不过,你放心,如今睿儿监国时间也长了,按东傲真龙天子历来的传统,他的身上一定会泛起龙涎之香。这龙涎之香可以解除所有毒药的毒性,就算它日有人再对睿儿不利,毒药是没有什么作用的了。”

    在龙释天一如往常的为骆冰雁讲述着每天生活点滴的时候,陈德全迈着小心翼翼的步子走近层层帷幕,“陛下,引凤学院的余老求见。”

    “老余?”龙释天回头看了外间一眼,“叫他进来。”

    “是。”

    听着陈德全的步子远去,龙释天将身边的女子抱起,“冰雁,老余来了,如果让他看到你,肯定会大吃一惊。要不,你睁开眼睛,我们吓吓他?把他的那副死人面具给撕掉?”

    可怀中的女子仍旧闭着双眼,半晌,龙释天轻叹一声,“好吧,你太累了。累了那么多年,如今想休息也是应该的。”一边说着话,一边轻轻的替女子穿着衣物。

    “你说,老余这次会给我们带来什么消息呢?应该会有好消息,是不是?”

    终于穿戴整齐,龙释天抱着女子步出浴场,绕过层层的帷幕,眼前就出现引凤学院的余监院余江海那张一贯冷清的脸。

    余江海看着龙释天居然抱着一个女子走了出来,久不见神情的脸颊有着轻轻的抽搐。“释天,原来到了合州,你也不忘美人在怀?”枉当初他还认为龙释天对骆冰雁痴情之极。痴情得只怕不会再要别的女人。可惜,他错了,龙释天不但要了别的女人,而且还将骆冰雁打入冷宫,直至薨逝。

    “她一直就在我的怀中,习惯了,少不得她了。”自从她薨逝后,他起死回生,隐瞒了她活着的消息,只因她也不过活死人一个。也是从那时起,他夜夜拥她入怀,讲述着每天的事,每一刻的事。是以对萧淑妃和董贵妃歉然,只要不是牵扯国本的事,他任了她们在宫中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感觉得到老同学那冷清的脸上扬起的一股子怒气,龙释天牵了牵唇角,继续以揶揄的口吻说道:“来,看看,好一个国色美人呢。”

    余江海冷哼一声,撇过了头。

    “回到这里啊,就想起年青的时候那许多‘人不轻狂枉少年’的事。”龙释天抱着骆冰雁经过余江海的身边,用胳膊肘儿拐了拐老同学,“诶,我记得,当时致远总以为你喜欢的是虞儿,其实啊,致远很笨,我都看出来了,你喜欢的是我的冰雁。”见老同学仍旧臭着脸扬着头,龙释天一笑,“当初啊,你老追着虞儿跑,不过是因为虞儿和冰雁关系好罢了,你说我说得对不对?”

    “若不是关系江山的稳固,我不会输给你。”余江海承认得坦荡。

    闻言,龙释天打趣的神情抹上了一抹黯然,看了眼怀中的女子,是啊,当初她嫁给他是真有感情还是为了江山的稳固?

    默默的抱着她行至床榻边,将她轻轻的放在床榻上,龙释天头也不回的问道:“有没有冰影灵芝的消息?”

    冰影灵芝,千年难遇。在大雪封山的季节,灵动的冰影灵芝似一个灵动的白狐,若能得手,听说可以起死回生。只是冰影灵芝一旦现世,抓到它就得放入口中,否则会随风而化。

    龙释天来合州的日子听余江海述及曾在引凤学院的后山看见过一枝冰影灵芝的事。引起龙释天的好奇,也是机缘巧合,偏就被龙释天就抓到一枝,急急的喂给骆冰雁吃了。更奇的是,自从骆冰雁吃过冰影灵芝后,就能走出冰封的世界,能够晒太阳、沐浴。是以,龙释天更坚信了冰影灵芝的药效,命余江海无任如何也要找到第二枝冰影灵芝的出没地,只要抓到给她吃了,也许爱人就醒转也说不定。

    这也是龙释天连过年都不愿回东傲城的原因。他一直在这里等消息。

    从身后抽出一个盒子,余江海将盒子递到龙释天的手中,“冰影灵芝没找到,倒是发现一枝千年冰山参,你看看,有没有用?”反正都是救人,这千年冰山参应该也有效吧。

    龙释天眼露失望,替她轻轻的盖上锦被,终是转身接过冰山参,“试试吧。”

    “冰影灵芝千年难求,你已寻得一枝,对于另外的一枝不要作太大的指望。”

    龙释天指了指床榻上的女子,“如果你看她一眼,也许,你的指望会比我的指望大。”

    本来对那女子一直偎在龙释天的怀中不言不语感到奇怪。余江海不自觉的瞟向床榻上安详入睡的女子。一时间,向来冷清的脸不再冷清。他似有不信,揉了揉眼睛,继而似呆了般。

    “怎么样,你现在对冰影灵芝的指望如何?”

    “冰雁!”余江海拔高声音,继而急步走到床榻边,盯着床榻上安详的睡颜,“冰雁。”她为什么不理他?她不是已经、已经入土为安了?他有些慌乱的回头看向龙释天,“释天,你是不是在唬我?你找了一个和冰雁模子一般的人?”

    “冰雁在去世之初,我封了她的奇经八脉,为她保留了最后一口气。后以药物维持着她的生命。”龙释天一边说着话,一边撩袍在床榻边坐下,伸手摸着她的秀发,“我将她冰封在玉榻之上,这一冰封就是十六年。”

    “十六年?”余江海有些不可置信的伸出手,有些颤抖的抓起她的手,“是,是冰雁,是她。”说到这里,他的眼中居然泛起了一层浅湿。“那睿儿。”

    想起儿子总是责怪的看着他的神情,龙释天嘴角抹过一丝苦笑,“睿儿还不知道这件事。睿儿一直认为他的母后过逝了。并恨我从来不去祭拜冰雁。”

    “原来,这么多年你狠心不去祭拜冰雁是因为……”因为那本就是空坟一座?

    龙释天点了点头,“我一直将冰雁护在身边,不放心任何御医看护。我想着啊,直到我死的那一天,我会抱着冰雁和我一同步入我的陵寝……生我对不起她,死我要和她在一起。”

    闻言动容,余江海拍了拍老同学的肩,“释天。”

    “不要用这种恍然大悟和悲天怜人的眼神看着我。如今我的一切都是罪有应得。天作孽,犹可违。自作孽,不可活啊。”

    “当初,冰雁为了逃婚逃到了引凤学院。而你为了她追到此地。那个时候,谁都看得出来,如果起初你是带着一股怒气为了面子而来追冰雁的话,后来是真的有感情了啊,你的眼睛瞒不过我。可是后来,回宫后,你为什么要将她形同虚设的摆在正宫,连冷宫都不如?”这是他余江海一直想不明白、想不透的地方。

    “我从来不屑于帝后星一说,这也是我为什么会在冰雁之前有一大堆妃子的原因。我从来不信命,是以想将卓阳立为太子。”说到这里,龙释天自嘲一笑,“可是啊,万般皆由命、一点不由人。冰雁对我的不屑和逃婚,激起我所有的霸性。一如你所言。当初我追到合州,确实心存一股闷气。这个世上还有什么是我龙释天得不到的东西?可事实是,冰雁她是一个人,一个活生生有血有肉的人。随着来到她的身边,我越来越爱她的一颦一笑,越来越爱她在桃花开遍的季节煮茶论诗,我更爱她在杜鹃开遍的季节翩翩起舞。为了此,我放下了自己的尊严,放下了所有的气恼,不惜千金打造响屉廊……”

    龙释天缓缓的述说,眼前的佳人似乎活了,桃花林下、杜鹃花丛中,她脚踏银铃,袖甩白练,回眸一笑,千姿百媚。

    以往那意气风发的一幕幕犹在眼前,余江海叹了口气,“那正宫之位形同虚设是怎么回事?”

    “正宫之位?”看着友人疑惑的眼神,龙释天苦笑着摇了摇头,“大婚当日,我就像是第一次成亲的毛头小子,我心中发誓要对冰雁不离不弃,从此只有她一人。可是……可是……”说到这里,龙释天的眼睛露出痛苦的神采,“可是,冰雁将我当成了千寻。”

    千寻?余江海震惊的看着老同学。“释天,你肯定误会了。我可以保证,千寻和冰雁之间是清白的。”

    “清白?也许人在睡着的时候说的梦话方是她内心世界最真挚的表现。”龙释天停下一直抚摸着秀发的手,摁住了自己的额头,多少年,这一幕他没有对任何人说起,如今似乎想一吐为快,“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我龙释天虽然有妃子,在冰雁之前有其她的女人。可是她们没有一个人能给我带来冰雁带给我的感觉。所以,我难以入睡,只是盯着冰雁爱怜的看着,终于相信一切皆由天定,也感谢老天替我定下了她。可万不想……万不想,她翻个身,将手搭在我的胸口,轻轻喊出‘千寻’的名字!”那个时候,他满腔的柔情爱意化为愤怒的火山,恨不得掐死那个睡得云里雾里的女人。最后,红着眼睛,他冷哼一声,起身消失在洞房之中。

    难怪在大婚迎娶骆冰雁后又再纳萧、董二人?“所以,你后来相继又纳了萧淑妃、董贵妃?”

    “不但如此,她们还为我生下了子修、子墨、行知。”龙释天黯然一笑,摇了摇头,“可是,我忘不了,忘不了冰雁。说了你不会相信,每至夜间,我都会偷偷的溜到她的寝宫,看她在月下独舞,看她在月下伤神……可那个时候,我不但不为她伤心,而且还因了她的黯然神伤而感到丝丝报复的快感。可是,越是去看她,想要她的念头是那般的疯狂。只到那天,她的舞让我彻底的醉了,再也忍不住我的思念,强要了她。”

    “所以,生下了睿儿?”

    龙释天苦笑的看了老同学一眼,又再度柔和的看向床榻上的睡颜,“睿儿的出世,让我体会到一个父亲真正的快乐。这是卓阳、子修他们都不能给予我的感觉。可是,想到千寻告诉我的东傲预言,我……我能如何?如果说起先我不相信,可因了冰雁的事,我不得不信。我对卓阳、子修他们的爱虽然不及睿儿深,可是,他们也是我的骨肉,我不能偏袒,不能偏袒。”

    似乎感觉到老同学内心的沉痛,余江海拍了拍老同学的肩,“我懂你的心了。”

    “接着,冰雁病逝。我痛不欲生。这才知道,放下一切就是放过自己。如果当初我不因那一句梦话而折磨冰雁。也就不会有了这十六年的折磨自己。更让人想不到的是,预言成真,睿儿遭人暗算……”

    那段腥风血雨、不见天日的暗斗,使老同学成了笼中困兽,他从来就没有见老同学那般慌乱无助过,想起龙释天抱着龙睿出现在他面前的情景,他慌乱无助的说道:“我要七七四十九天,不得有任何人来打扰……”

    忆及往事,余江海轻叹一声,“所以,你千里迢迢的亲送睿儿来我的引凤学院,求我的帮助。并且不惜以自己的血换掉睿儿身上的毒血以保全了睿儿的命。”

    “东傲帝王,一旦继位或监国日久,身上就会自生龙涎之香,这是先祖护佑我龙脉子孙不受毒害。睿儿所中之毒无人可解,而他是我的孩子,我的血自能救他。这也是唯一的办法。”

    “可这件事,你却不让我告诉睿儿。”并且要他担当龙睿的武功师傅。

    “恨就让他恨吧。我只想看他会将我恨得有多深。如果他恨不得杀了我,那……”龙释天苦笑一声,“那他的四个哥哥,只怕一个都活不了命。”

    原来如此。“你是故意激怒睿儿,目的就是考验他到底是六亲不认的魔王还是心念亲情的帝王?”

    “还好啊。老天总算是开了眼。”长吁一口气,龙释天的脸颊上一派笑靥,“自从晋地一行,睿儿对子墨、萧国舅的处理深得我心。在对待萧淑妃的事情上,更出乎我的意料之外。是以,我肯定睿儿是一个善良的孩子,是一个会顾念亲情的孩子,国家交给他,我放心了。就算它日起宫闱之乱,我也不怕了。睿儿终是最后的赢家,而在他的仁善之下,我其余的孩子必不会死。”

    “所以,你放心的带着冰雁来到了合州?”

    “如今,我剩下的时间都是为了她。治好她、治醒她,是我的一切。”言及此,见友人动容的神情,龙释天拍了拍余江海的肩,“合州果然能带给我好运。一如在这里我将冰雁追到手。又是在这里,我让冰雁终于可以远离那张冷冰冰的玉榻了。”

    余江海猛然醒悟,“你是说……冰雁吃了冰影灵芝?”

    “上次偶尔听闻你说及冰影灵芝的事后,天可怜见让我抓到一枝。自从冰雁吃下那枝冰影灵芝后,身上有了体温。所以,我想着,既然一枝能够令她远离冰床,能够沐浴在阳光之下,那如果吃了第二枝,是不是就可以醒过来呢?”

    还以为龙释天是一如以往的对好奇的东西务必要抓到手中呢?他还时有痛心不该告诉龙释天冰影灵芝的消息让龙释天暴殄天物。不想是用于治疗骆冰雁?余江海重重的拍了拍老同学的肩,“放心。冰影灵芝向来成双成对……不谈你这些年的苦心,只看在冰雁的份上,只要让我发现另外一枝冰影灵芝,它一定是冰雁的。”

    “所以,你现在的指望只怕高过了我。”见老同学不明白,龙释天笑着解释,“十六年来,我的希望越高、失望就越大,早已习惯了她不会醒来。如今这番情形,已是老天待我不薄了。”

    “叫千寻来看看冰雁?”余江海试着提议,又小心翼翼的看着老同学。

    龙释天微蹩眉头,“千寻?”

    “我可以向你保证,千寻和冰雁之间什么都没有。”见龙释天仍旧在蹩眉沉思,觉得此事还有转圜的余地,余江海继续说道:“如果说当初,千寻和冰雁之间确实有一份纯真的感情的话。因了你的到来,硬将他们之间那份纯真的感情撕得七零八落。千寻为了江山稳固不得不放弃,而冰雁……释天,你要相信我,是你令冰雁知道了什么叫轰轰烈烈的爱。她爱着的人是你。”这也是他忍痛割爱的原因。既然两情相悦,他没必要再进去掺合。

    正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感情容不得沙子,妒恨有时会蒙蔽双眼。龙释天似信非信的看着余江海,“真的?”

    余江海肯定的点了点头,指了指床榻上的骆冰雁,“冰雁爱着的到底是不是你?那么,救活她,让她亲自开口对你说。”

    见龙释天久不作声,余江海又说道:“依我们二个的医术,只是盲人摸象。除了用最尊贵的药材保住冰雁外,根本不能治本。所以,要想冰雁醒来,又不想让其余的人知道,唯一能够信得过的人,就是千寻了。释天,一如你当初的放不下如今仍旧折磨着你般,如今你只要放下,也许等待你的是另一片天地。”

    放下?眼睛猛地一亮,“好。”龙释天终于松了口,“再说,我正在暗中追查毒害睿儿和刺杀惜君那伙人的动向,有了千寻,我也有个帮手。”

    余江海难得的笑了,一扫冷清的面容,“我马上通知千寻来合州。”

    放下多年的心结,讲出多年的心事,如今倒显得浑身轻松,龙释天指着那枝余江海送来的千年冰山参,“你今天不情不愿的将这支千年冰山参送来,不光就这一件事吧?”

    “噢,对了,有二件事要和你说一声。”

    “二件事?”

    “一件事有些奇怪。”见龙释天全无心情在他所述事上,余江海决定快刀斩乱麻,“是睿儿曾经的小书僮万岁岁的事。”

    “岁公公?”不想岁公公的名字颇有意味。

    余江海点了点头,“当初,岁公公住在合州偏远的农郊。可万不想,数天前,岁公公家的那幢老宅居然发了大火,所有化为灰烬。”

    “哦?”有些匪夷所思,龙释天也感到一丝诧异,“是有人刻意还是?”

    余江海摇了摇头,“自从岁公公的那帮朋友随睿儿进了京,那栋破败不堪的屋子就一直挂着锁。没有人居住。可万不想,无缘无故的发了火。烧成了灰烬。”

    “估计是野火。”龙释天不以为然,指着外面,“如今还在年里,一些小孩子调皮放些烟火点燃的也说不定。既然没造成什么人员的伤亡,这件事只需要报给睿儿他们知道即可,倒不必小题大做。再说,岁公公他们只怕也不会再回合州了。就算它日回合州,以他们现在的权势,只怕会另起房宇,哪还会住那破烂不堪的屋子?”

    龙释天所言也是许多人的猜测。余江海也不反对,“还有一件事,京中快马来报。弦姬的孩子是子虚乌有的事,惜君已将弦姬逐出了丽人阁。”

    向来知道为了拉拢帝王心,后宫中的花样是层出不穷,不想那个弦姬居然作出如此瞒天过海之事,它日若真让她得逞,岂不有乱皇族血统?龙释天懊恼的一拳捶在床榻边的茶几上,“逐出便宜她了,枉我还心喜睿儿有后,还封她夫人之称?”

    “听说,这事也算老天有眼。是惜君的帖身丫头花儿不小心撞了弦姬,导致弦姬绑在肚上的小枕头现了形,这才查出弦姬假孕的事。因了此,给弦姬会诊的几名太医全部革去了功名,现押在刑部大牢听审。”

    “还审什么?造假拢乱皇室血统,格杀勿论。通知何大人,全部定死罪。”

    “明白了。”似想起什么,余江海继续说道:“对了,湘王爷的大婚不日举行,你……”

    龙释天摆了摆手,“不必了。我现在只想替冰雁治病,其余的事一概不要来烦我。如今睿儿大了,有他替我出面主持就可。卓阳、子修、子墨他们的婚事我一样也不在场,不能厚此薄彼。”

    余江海挠了挠腮,点了点头,“那五行宝衣一事呢。”

    “只告诉我进展就成。这时候,正是考验睿儿办事能力的时候。”

    144章楼惜君私囚岁岁

    东傲城,皇宫,御书房。

    终于批阅完所有的奏折,龙睿更觉得浑身似乎轻松了不少。他向着一直默默的陪在他身边的小书僮,招了招手。

    待小书僮走到他身边,他抓住小书僮的手,“累不累?”晚上够吵着她,白天却又少不得她,谁叫她现在是他的大内总管呢?

    岁岁摇了摇头,有些心疼的看着龙睿,“每天看你批阅那么多的奏折,真是难为你了。”

    “不在其位,不谋其政。如今才知道了当家的累和苦。可是呢,知道得更多的是责任心。”说到这里,龙睿拉着小书僮坐到自己的身边,“不过呢,因为有你在身边,再累也不觉得累。”

    因殿下和岁公公的交情不一般,一般情形下,只要龙睿和岁岁待在一处,小诚子、小信子二人总是克尽其职,忠心的守在御书房外。是以,龙睿和岁岁在皇宫各处倒也不觉得有多拘束,总是比较亲腻。

    “万不想,弦姬的丑事终是被揭穿了?”她倒想看看弦姬瓜熟蒂落的那天再该如何?

    龙睿半抱着小书僮晃了晃,“皇家子嗣,岂容混淆?被花儿撞破,可以说是天意了。”

    “只是可惜了弦姬。唉,不知道她到哪儿去了。”

    “惜君善良。饶了弦姬一命,不管她去向何方,她当谨记此教训。”

    “倒是陛下的口谕,那些太医也真够可怜。”

    父皇下令杀了那许多太医,意思很明显,明摆着就是不让他继续追查此案。如果将太医一事查下去,只怕就要查出哪个兄弟来了。

    见龙睿久不说话,岁岁摸了摸龙睿的脸颊,她也明白陛下的心了,“其实,陛下的心很苦。”

    龙睿点了点头。

    岁岁担心的看了龙睿一眼,“你还是不是当初所认定的,如果你的哪个兄弟谋反的话,你会杀了他们?”

    龙睿看着小书僮柔和一笑,摇了摇头,没有作声。

    “答应我。”岁岁趴在龙睿的怀中,将龙睿的手拉过,放在她的肚子上,“放过你的兄弟。”

    “如果我输了呢?”

    “我陪着你。”

    “岁岁。”龙睿有丝感动的捧起小书僮的脸,眼神有丝复杂,带些许挣扎,“如果我要赢……”必然是建立在杀戮之上的。

    “公子爷。”有些担心龙睿将要出口的话,岁岁伸出手,捂住龙睿的唇,“我这段时间有些不舒服呢。”

    “怎么了?”这段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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