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她?雪无痕心中‘咯噔’一下,他明白,天牧知道岁岁女孩儿的身份了,“天牧是哪里人?”
岁岁摇了摇头,“说起来这么些年了。天牧对往事从不提及。我们也就没有问了。”
雪无痕点了点头,将岁岁受伤的手重新清理、上药、包扎,“我这些药啊,不但可以治伤,而且伤好后看不出一点痕迹。到时候和没受伤差不了多少。放心,不会变丑,仍旧会嫁得出去。”一边说着,一边瞟向岁岁脖颈的咬痕处,如果他没有看错,这里应该是咬痕。可是,是谁在岁岁这里咬上一口,却是问不出口。也许是胡闹,也许是……
“等我出宫的时候都二十岁了,老了,没指望了。”岁岁不好意思的‘嘿嘿’笑了二声,抬起雪无痕包扎得精致的手,“治得全无伤痕又如何?”
“我都不觉得自己老呢。”雪无痕好笑的拍了拍岁岁的头,“二十岁,不算老。”
“真的?”眼见雪无痕含笑点头,岁岁黯然说道:“可是,本岁现在是大内总管了,只怕二十岁到了,公子爷也不会放我出宫。”
“如果你想出来。只管开口,我去求阿睿,他一定会答应。”
她二十岁的时候,龙睿和楼惜君应该大婚了吧,应该儿女成群了吧,他也应该君临天下再无危险了吧,那个时候,她无牵无挂不再担心,是该从他的身边离开了。否则,她会受不了他的身边被其她的女人霸占、她看不得他宠着别的女人的样子。
“岁岁,怎么了?”
“你说得对。他会答应的。”花无百日艳,人无百日红,如今不过二年,龙睿对她不再似以往溺着,数年后的事又是谁能说得清楚?想到这里,岁岁自嘲一笑,“我闻到鱼香了,快,流口水了。”
“你这刀伤,要少吃鱼才是。”雪无痕拍了拍岁岁的脸颊,“嗯,这脸上的肿已是全退了,好在没有打掉牙。”
“杨浦要打掉本岁一颗大牙,本岁就打得他满地找牙。”
眼见岁岁又露出以往那熟悉的恨恨的表情,雪无痕‘噗哧’笑了起来,走到炉边,倒出鱼汤,又扶起岁岁轻靠在床头,亲自一勺勺的喂到岁岁嘴中,“知不知道,你将人家杨浦伤得不轻。从头到脚,取出不下十颗珍珠。身子成马蜂窝了。”
“那都算便宜了他了,没将他射成瞎子是本岁对他最大的仁慈。”
“知不知道京城中现在谁最风光?”
“谁?”
“衣铺!”
岁岁诧异的吞下鱼汤,急忙问道:“为什么?”应该不是她就是杨浦啊。
“如今,东傲皇城的大街上,穿着一袭红衣的小公子无人敢惹。”眼见岁岁的神情从糊涂到明白,雪无痕继续笑道:“所以呀,近段时间,衣铺的生意好得不得了。都是订制全套红袍的生意。赚银子之极,能不风光?”
听雪无痕的口气,看雪无痕的神情,只差说那些穿着红衣的小公子趾高气扬的走街窜巷鸡狗都要让路的份了……岁岁尴尬的笑了二声,“你是怎么到京城来的?”
“因了五行宝衣的事,师傅命我来查清楚。另外还给惜君带来一些药丸。”
“楼姑娘的病还没有好?”她记得楼惜君一旦运动过后,就要服食药丸。“到底是什么问题?”
雪无痕指了指胸口,“这里的问题。”
“心脏?”岁岁失声高呼,如果楼惜君有问题,那公子爷怎么办?“要不要紧?”
“目前暂时不要紧。只是以后……”说到这里,雪无痕轻叹了一声,“麻烦有些大。”
“什么麻烦?”
“那要看阿睿如何选择了?”
什么意思?岁岁不明白的看着雪无痕。
“惜君的心脏疾病是先天性的。有师傅的药丸尚能保命。可随着她年纪的增加,心脏所受的负荷越来越重,师傅担心以后……”
不待雪无痕说完,岁岁急忙接口,“药也保不了楼姑娘的命了?”
“有这个可能。”雪无痕知道岁岁是真关心龙睿、楼惜君,是以不再隐瞒,“更麻烦的是,惜君不能承受涎下子嗣之苦。”
不再喝雪无痕递过来的鱼汤,岁岁一把抓住雪无痕的手,“为什么?”如果楼惜君不能承受生孩子之苦,那谁来继承龙睿的江山?
将撒在衣物上的鱼汤擦试掉,雪无痕将手中的汤碗放在案几上。一如他、师傅、楼致远夫妇所担心一样,知道岁岁现在的焦急是由心而发,雪无痕将锦被替岁岁捂了捂,“因为,惜君的心脏承受她一人的负荷已经有些力不从心了,如果再孕育一个小生命的话……”
岁岁明白雪无痕的意思了,“就更不可能?”
雪无痕点了点头,“就算怀上了,不谈那个孩子能不能够出生。只怕不出半年,就会出现母子双双丢命的现象。”
“那……那楼姑娘不就太可怜了?”不能当母亲,不能替龙睿生孩子。想到龙睿可能没有孩子,岁岁急了,“那帝星怎么办?谁来继承帝星?”如果帝星、帝后星无子,也就是说,东傲仍旧会有内乱?就算龙睿稳坐龙庭,仍旧有人会不放过?主人肯定更不会放过?
“所以说,要看阿睿如何抉择了。”
“怎么说?”
“如果阿睿选择惜君活着,将无帝星继承他的江山。如果阿睿选择惜君受孕,合师傅和我之力,可以保证惜君的孩子无虞,可惜君,定然保不住。”
天!太残忍了!岁岁顿觉无力的倒在床头,“公子爷肯定会选择楼姑娘活着。”因为公子爷说过,宁肯他死,也不杀楼府中的人。
“再看吧。”雪无痕拍了拍岁岁的肩,“再怎么说,还有一段时日,这不是你担心的问题。”说到这里,他拍了拍桌上放着的药囊,“这里是师傅研制出来的新药,如果惜君吃着效果好的话,保不准所有的问题就不是问题了。”
是吗?岁岁看了眼桌上的药囊,“但愿能解决,能有效。”虽如此说着,可是心,为什么有一阵阵的刺痛,是为楼惜君痛还是为龙睿终于属于她人的痛?“如果这件事,主人知道了,肯定又会起事。”
“主人?”
岁岁有些为难的看着雪无痕,“我认出主人了。”
雪无痕一扫平日的稳重,急忙抓住岁岁的手,“谁?”
“公子爷也逼问过我主人是谁,我都没告诉他,为了此,他还生过我二回气。”岁岁叹了口气,“可是无痕,如果我告诉了你,你是不是可以阻止他们兄弟间的杀戮?”毕竟,玄机门是以护佑东傲皇室为已任啊。
“按照先祖预言,旦凡皇室阴谋、祸乱宫廷的皇子,都不会有好下场。只是这一次……”雪无痕有些迟疑,不再说下去。
“这一次怎么了?”
看着岁岁紧张的神色,雪无痕心头抹过一丝难言的情绪,终是拍了拍岁岁的手,“这一次也没有什么。”
知道玄机门责任重大,能够算尽天下。见雪无痕不愿和她说清龙睿以后的结局,岁岁知道不能强迫雪无痕,但她也放心不下龙睿,“无痕,你答应我,无论如何,一定要保护好公子爷啊。”
“放心。”雪无痕咧嘴一笑,“虽说我们玄机门的重任是保护历代东傲皇室后裔,可其中的重中之重是保护真龙天子。所以,无论发生什么事,我都会站在阿睿一边,支持着他。”
闻言,岁岁长吁一口气,既然雪无痕决定站在公子爷一边支持公子爷,也就是说公子爷此次的宫闱磨难应该是有惊无险。想到这里,她担心起洞天世界的主人来,“那,无痕,你能不能够还答应我一个要求?”
“什么?”
“如果,如果现在我告诉你我在洞天世界的主人是谁?你能不能够劝说他走出魔障,不要兴起国家内乱?”能够不动一兵一卒的解决这个有可能发起的宫闱之乱应该是最好的办法。
在龙睿的二番逼问之下,岁岁都不告诉龙睿真相,可想而知那个洞天主人之于岁岁有多重要。也明白岁岁如今要将那主人的身份告诉他是多么的相信他。雪无痕脸上露出柔和的笑容,“我尽力而为。”
140——142章 花好月圆
140章翠竹轩中春意浓
年关将近,皇宫中,一派节日的喜庆。
看着大红灯笼高挂的皇宫,看着灯火通明的宫殿,岁岁的心极是激动,终于又回来了。
“拜见岁公公!”
“请岁公公安!”
“岁公公,您老回来了?”
“您老可大好了?”
“……”
问候声是此起彼伏,一时间,亲切、虚荣充满了岁岁的心。看着围绕在她身边的小诚子、小信子、小礼子等人,“殿下呢?”二个月不见,思念得紧。
“在丽人阁。”
丽人阁?岁岁诧异的看向小诚子,“娘娘呢?”
“也在丽人阁。”
“丽人阁?”照说这大过年间,殿下和娘娘要么在紫辰殿,要么在鸾凤殿,哪有去丽人阁的道理?再说殿下监国期间,再不济也应该在太和殿大宴群臣方是,莫不是发生什么事?“出什么事了?”
“弦姬夫人有喜了。”
夫人?有喜?“你说什么?”岁岁拎起小信子的衣领,“再说一遍?”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公子爷有后了,可第一个孩子不是楼惜君的?
本是一脸喜色的小信子被岁岁的神情吓了一跳,说话有些哆嗦起来,“你这二个月不再宫中,我们又遍寻不到你。自是不能将宫中的事及时的告诉你。”
事?能够是什么事?不过是龙睿宠幸美姬,致使美姬怀孕的事?感到胸口一阵阵的刺痛,岁岁放下小信子的衣领,为楼惜君不值,也为自己这段时间的牵肠挂肚不值,更为自己的一片痴情和成全不值。
小礼子小心翼翼的走近岁岁,“要不,去看看。”
“看,当然要看。”这般好事,她这个大内总管哪有不去祝贺、祝贺的道理?
“这件事,还得从你受伤的时候说起。当时殿下担心你的伤势,又不见了你的终影,是以多喝了些酒,不想听到弦姬夫人的琴音,于是殿下就去了丽人阁,再然后……”
听着小信子详细的讲着事情的经过,一个放之天下皆准的道理。男人酒后乱性。可放在皇宫,这个事就大了。
“虽然陛下有交待,说太子妃娘娘是嫡母嫡子。殿下监国期间做出如此事来,可算得上是违了圣旨了。可偏偏的,弦姬夫人也争气,居然就怀上了。是以,远在合州的陛下也没有再责怪殿下,只说要殿下好生照顾弦姬夫人,好好照顾尚未出生的龙子。这不,还升了弦姬为夫人之称。”
“可不是?帝王心态一如凡人,当然希望子孙满堂,陛下能够原谅殿下,应该也是出于这个理。”
“只是太子妃娘娘近段时日,瘦了许多。”
“不过,连我们这些奴才都看得出来。太子妃娘娘明明心里难受,唉,可真是恭德贤良。仍旧一天往丽人阁跑二趟,亲自侍候弦姬夫人。”
“弦姬夫人这次是母凭子贵……”
楼惜君瘦了?楼惜君亲自照顾弦姬?岁岁的脑中有些乱,随着一众人的你言我语,终于步入久违的东宫。
东宫一如往昔,只是自己的心由起先的热烈变得冰凉。如果说在听月轩的二个月,她还有想着即使二十岁到了估计也舍不得离开龙睿,可现在,她为什么连见龙睿都不想见,只想快些逃离这个东宫,这个没有人情味的地方,那个没有人情味的公子爷。岁岁不知道自己的这份悲凉是为了楼惜君而生还是为自己而生,只是茫然的往丽人阁的方向而去。
“小恩人,你看,那个屋子,以后是你专用的。离殿下的紫辰殿最近了。”
原来,龙睿命人将她搬出紫辰殿了?岁岁瞥眼看着小诚子手指的方向,那间竹林环绕的殿宇。离紫辰殿再近又怎么样?心似乎离得越来越远了?
她现在的心,到底是为楼惜君不值还是为自己不值多些?岁岁有些茫然。如果是为楼惜君不值多些,尚情有可原。如果是为自己不值多些,她和弦姬等人又有何区别,不过是对龙睿痴心妄想之流而已。弦姬她们的痴心妄想是再正常不过,而自己的呢,自己的痴心妄想呢,根本不入流啊。确切的说,她比弦姬她们都不如,一样对不起楼惜君。
眼瞅着岁岁归来,东宫中的宫人们自是不停的问候、问安。对沿路的拜见声充耳不闻,岁岁茫然的随着小诚子、小信子等人踏上观荷长廊,似木偶般的被小信子等人推着,往丽人阁而去。
还没到丽人阁,传来弦姬、龙睿、楼惜君的笑声。感觉到刺耳,岁岁捂住了耳朵,她想转身逃开,最好是逃到听月轩去,一觉醒来,就当今天看到的、听到的是梦而已。
“请岁公公安!”
随着丽人阁弦姬寝房外间传来一阵阵问安声,龙睿欣喜的抬起头,看向屋外。果然,一时候,熟悉的身影被小诚子等人簇拥而入,跪拜在地,“小岁子拜见殿下、拜见娘娘。”
“你的伤好了?”龙睿放开怀中的弦姬,亲自起身步近小书僮身边扶起小书僮,上下看过,见自己握着的手已是好得彻底,他更是高兴,“无痕的医术真是高明,看不出伤在何处啊。”
伤在心里啊。岁岁低着头,没有作声,只是抽出手,躬身问道:“听闻殿下大喜,还容奴才拜见弦姬夫人。”
“噢,对,对,双喜临门。”龙睿手牵着岁岁,指向弦姬的方向,“弦姬如今有孕在身,你以后要多关照她些。”
“这是奴才应该做的。”岁岁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是木然的躬身,“奴才给弦姬夫人请安。”
“岁岁。”弦姬笑得似春天开放的百花,摇摆着走到岁岁身边,“你我本是故交,那些礼节就不要多讲了,还如原来般,你喊我姐姐就是。”
若说原来她们在她面前自称‘姐姐’是为了巴结她。如今,只怕只有她巴结她们的份了?岁岁苦笑一声,“不敢。往日,奴才胡闹了些。以后,定当听从殿下的吩咐,小心的侍候主子。”
弦姬有些不满意的看着岁岁,“岁岁。”
“弦姬,好了。”楼惜君笑着站了起来,亦是来到岁岁身边,“只怕是方方复员就回来了吧?”
看着楼惜君消瘦的脸颊,岁岁感到一丝心疼,“劳娘娘挂心。”
“我看你有些累了。不如回寝宫休息,现在正赶上年关,朝中也无事。不管有什么事,明天再说罢。”楼惜君说着话,笑看着龙睿,“殿下,惜君所言可好?”
“嗯。”龙睿也看出小书僮神情倦怠,看向小诚子等人,“去,照顾岁岁去休息。”
楼惜君笑看向绿罗,“绿罗,你也去罢。”
心早就飞到岁岁身上去的绿罗,急忙躬身作福,“是。”
一一道别,岁岁随着绿罗、小诚子等人来到她的新寝房‘翠竹轩’。看着布置得相当清幽、整洁的寝房,她无趣的倒在软榻上。
“小主人,起来,还没有更衣呢?”
岁岁有些不耐烦,摆了摆手,“本岁累了。你们都下去。本岁要好好休息休息。”
只当岁岁是劫后尚未复员,绿罗咬了咬唇,看了小诚子等人一眼,“你们都去罢,小主人累了。等明儿个好了,你们再来叙旧。至于你们手头上内务府的事,过几天再交给小主人罢,你们瞧瞧小主人累得。”
虽然有许多话想和小恩人说,但看小恩人确实懒得动弹,“是的,绿罗姑娘。”小诚子、小信子等人机灵的和绿罗道别。
看着小诚子、小信子等人走远。又见岁岁就那么倒在床榻上,绿罗叹气摇头替岁岁脱去靴子,盖好锦被,放下帐幔,又将室内的暖炉翻了翻,确保岁岁不至于冻着,这才放心的在外间躺下。从今天起,她又成了小主人的帖身丫环了。又可以无时无刻的服侍在小主人身边了。
待外间传来绿罗均匀的呼吸声,岁岁猛地张开眼睛。看着陌生的一切。如果说原来无论在什么陌生的环境中,她都能够很快的熟悉周边的环境并且融入其中。可这里,有她辣文的人,在离她辣文的人的地方,她觉得,再也不能熟悉这里的环境了。
她不是没有想过龙睿以后会有三千后妃,会子孙满堂。可不想来得这么快,快得她不能接受。感觉到心一阵阵的抽疼,她捂住心口。她终于明白,她所有的心疼都是为了自己,根本就没有为楼惜君。这个结论是可怕的。
“公子爷,我该走了。”再不走,如果任心中的妒忌滋长,保不定她会做出什么事来,到时候,也许大家都会悔之晚矣。
想到这里,岁岁猛地掀开锦被,坐了起来,晚痛不如早痛,快刀斩乱麻。总是要断的,不如现在断了的好。原来,当感情来临的时候是揉不进任何沙子,当妒忌心起的时候,什么家国天下、什么稳坐龙庭,关她小女子何事?
天牧那里,暂时不能去,龙睿肯定最先会寻到那里。海岛,只怕更不能去,免得龙睿和大哥扛上了。虽然她现在在龙睿心中的地位一落千丈,龙睿的心思如今只怕都在弦姬的身上,可一旦想起她,一旦想起她这个‘小玩意’,也许仍旧会做出疯狂的寻她之事来。对了,也许她就是龙睿的‘小玩意’、‘开心果’罢!
“无极山、无极山。”雪无痕所言的那个神秘的地方?一个四季鲜花盛开的地方,也许是她疗伤和忘记一切的地方。
“对了,找无痕。等无痕把事办完,我陪他回无极山。”打定主意,岁岁翻身下床,拢上靴子,看了看四周,这个地方虽然一应俱有,可她一时半刻都待不下去了啊。“去听月轩等无痕罢。”
方方迈出里间,龙睿的声音在里间响起,“怎么,要走?”
岁岁吃了一惊,只当是错觉。
“要去找无痕?”
听着来自里间泛着火药味的语气,岁岁确信自己没有听错,猛地回头,果然,公子爷就坐在她的软榻上,似乎双目正喷火的看着她。
“拜见殿下!”不是在丽人阁的么?一时间有些反应不过来,岁岁急忙跪了下去,“不知殿下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请恕罪。”就算不在丽人阁,再不济也应该在紫辰殿啊,怎么到她这翠竹轩来了?
“二个月,二个月?”龙睿边说着话边站了起来,走到岁岁身边站定,也不扶起小书僮,只是幽幽的盯着她的头,“怎么就觉得生疏了许多?”
“不知殿下深夜光临,有何吩咐?”睡在外间的绿罗怎么睡得如此死沉,听到她和殿下的对话,此时应该起来迎驾奉茶啊。岁岁瞥向外间,外间的绿罗仍旧没有动静。
似乎看出小书僮的心思,龙睿说道:“不用看绿罗了。她被本殿点了|岤。”他又指了指房间外,“所有的人,都点了|岤。”
点|岤?为什么?岁岁震惊的抬头看着龙睿。
“你不必担心会冻着他们,火炉暖着呢。”
今晚龙睿看她的眼神有些不同以往,似恨似怨,似怜似爱,五味陈杂。一时间,岁岁有些拿不准龙睿今晚到底要所欲何为?
“起来罢。”龙睿躬身亲扶起小书僮,直是盯着她的眼睛说道:“无痕呢?怎么不见他和你一处?”二个月,居然不给他只言片语?可有想过他这二个月的烦乱猜忌和茶饭不思?似蚂蚁啃噬着他的心般,如果不是有事要做,他一定要翻遍京城。他担心,小书僮再也不回来了,会和雪无痕远走高飞?
“无痕本来是要来拜见殿下的。不想在路上碰到董贵妃和六公主,是以……”
董贵妃、龙清晓母女,向来将雪无痕当贵人,再说龙清晓的一颗心挂在雪无痕的身上……龙睿点了点头,“那么你呢,大晚上的不睡,打算去哪里?”
也不知道公子爷方才到底听到她多少自言自语,但岁岁知道,现在不能骗公子爷,否则后果不能设想。“去……去找无痕。”
闻言,龙睿眯眼看着岁岁,“方方分开?一时半会子见不到就难受了?”语气中酸味极浓。
既然打定主意要分开,岁岁捏了捏拳头稳定心神,“奴才的伤都是无痕治好的,如今他来宫中自是要关照他一些。想着他还没有位置憩息,是以想寻了他到这里休息。”
“这里休息?”龙睿感到一丝震怒,一把将小书僮拽到身边,“那我呢?”
岁岁的胳膊被龙睿捏得生疼,不得不抬起头,“殿下,这里是翠竹轩,殿下如果要休息,奴才可以侍候您回紫辰殿。”
看着小书僮仍旧一如进丽人阁冷冷的表情,忽地,龙睿的嘴角抹上一抹笑,“本殿是不是可以认为,我的小书僮吃醋了?”
吃醋?岁岁诧异的看着龙睿。“殿下的话,奴才不明白。”
“不要奴才、殿下的叫着,太过矫情。”龙睿摆了摆手,用另一只手圈住小书僮的腰,语气明显的缓和不少,“告诉我,是不是知道弦姬有孕的事,生我的气了?”
生气?妒忌?都有。可龙睿此时的神情太过诡异。他和她是二个男人啊,他这样看着她是什么意思?这样问是什么意思?“这句话,殿下应该问太子妃娘娘。”
“惜君?”龙睿眼中闪过一丝痛苦的光,似乎做着挣扎,终于将小书僮松开,“你是为惜君抱不平?”
“娘娘打小为了殿下放弃了许多。在宫中为了殿下付出了许多。可殿下呢,为娘娘做了些什么?即使最基本的嫡母嫡子的诺言都不能实现?”
“你果然是为了惜君?”龙睿感觉到失落之极,颓废的退到岁岁的软榻上坐了下来,“惜君都不怨我,你犯哪门子的病来怨我?”
“娘娘瘦了。”足以证明心中的痛有多深。
龙睿看着小书僮,“是不是我太纵容你了?”
“殿下不希望听到实话?”
“如果我告诉你,这件事是惜君让我做的,你做何感想?”
楼惜君要龙睿去宠幸别的人?岁岁不相信的看着龙睿。
“你知道,惜君的身体有病。因了病,她不能为我涎下帝星,不能涎下帝星的话,我的政途仍旧风雨飘摇。用惜君的话来说,她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希望在有生之年替我铺平所有的道路,一条有没有帝星做为子嗣都可以掌管朝政的道路以减少她的罪恶。”
“罪恶?”
龙睿苦笑一声,“这是她的原话。”
“所以,你就去宠幸弦姬?”
不置可否,龙睿点了点头,“惜君说,只要弦姬生下儿子,就过继到她的名下。一样的,将是嫡母嫡子。”说到这里,龙睿再度苦笑一声,“我的势力已日趋壮大,现在诸位皇兄无人能及。再加上一个孩子,更能使江山稳固。”
“所以,你就去做了?去做那风花雪月的事?”
“我做了,你会难过吗?”
不想楼惜君为了龙睿居然愿意做出如此牺牲?只是这个牺牲也太牵强人意?岁岁避开龙睿的眼光,“我为娘娘难过。”
“可是,如果我不做的话。惜君会逼我和她生一个孩子。”
闻言,岁岁震惊的看着龙睿。楼惜君逼龙睿生孩子?
“你要知道,惜君的身子如果承受孕育之重会丢掉性命。”
这件事,在听月轩养病的时候,她已听雪无痕说过,“不是说,正在想办法?”
“办法?最好的结果就是保得孩子的命,惜君终是要丢掉生命。”
原来,龙睿已经做了选择。“你是舍不得娘娘为了孩子而舍弃她的命?”
只是盯着小书僮,龙睿缓缓的站了起来,“更主要的是,我不想违背自己的心去做自己不想做的事情。”
违背自己的心?岁岁迷茫的看着龙睿。
“我总认为,夫妻之间的事,应该是身心合一的。”
“哦?”岁岁猛然明白,直是指着龙睿说道:“你是说,你对娘娘无心,所以做不出夫妻之间的事来。可是现在,你宠幸了弦姬,这又如何说?难道是说你对弦姬是身心合一的感情?”越说越觉得火大,岁岁愤怒转身,“如此说来。我替娘娘不值,娘娘的一应付出还不如一个能言善道的花魁。”
又是替楼惜君不值?“岁岁。”感到心中一阵阵的失落,龙睿猛地一把拽过小书僮,直是盯着小书僮的眼睛,“你真的只是为了惜君不值?”
感觉得到小书僮的挣扎,也感觉得到小书僮似乎刻意回避着他的眼光,龙睿扳过小书僮的脑袋,“记得我曾经对你说过,世上有一种感情,任天荒地老、任海崩石裂、任日月倒转,那份感情却始终不变、亘古永存。”
这话太再熟悉不过,岁岁嘲讽一笑,“那就要恭喜殿下了。如今,殿下终于找到这份感情了?所以,将身和心都交给弦姬夫人了。”
“你!”龙睿猛然发觉和小书僮说话有些浑不对题、答非所问,看着小书僮倔强、挑衅、嘲弄的眼神,看着小书僮微张的红唇,忍不住心中多时的思念,低下头,就那般吻了下去。
果然,是他思念的味道,是梦中的味道,一如浅水湾山脉、一如慕容府机关……感觉到舌尖一阵扎心的疼,龙睿急忙松开,“你居然咬我?”
不可否认?龙睿的吻差点乱了她的心神。可她清楚的知道她现在的身份、龙睿现在的身份?她不是小书僮,他不是公子爷。他们永远不会有交点,更何况他们中间如今不仅仅只是一个楼惜君的问题,还有弦姬,以后会有更多更多的女人……然而,最大的问题是权力和江山。“你疯了,我是男人。”
龙睿上下瞧过小书僮的身子,“你确信你是男人?”
“我……”岁岁感觉得到被龙睿抱得死紧,偏又挣不开龙睿的禁锢,“至少我不是女人。”
“你确信你不是女人?”
“我……”岁岁有些害怕,颤抖的推着龙睿,“让开。”公子爷已经越来越不像话了,和以往的形象差之千里。在方方和一个女人有了孩子后,居然又来沾染她,一个太监?“我是太监。”
“太监?”龙睿失声笑了起来,“不如,让本殿检查检查?”
检查?“你疯了?”
“是的,我是疯了,我是被你逼疯的。”龙睿一边说着话,一边打横抱起小书僮,滚到了床榻上,俯身将小书僮压在身下,“自从浅水湾山脉那天晚上,从我自以为自己做了一个荒唐的梦开始,我就开始疯了。我怕,怕自己沾染了自己最喜爱的小书僮,我担心,担心自己的所作所为对不起惜君。可是,我的心,我的心一点点的已经不受约束。”
浅水湾?山脉?梦?岁岁的神情转而不自然,难怪龙睿醒后对那事从不问及,原来只当是一场梦?
眼见小书僮的眼柔和下来,龙睿伸手抚在她的脸颊上,“后来,在慕容府,我们中了机关,我无意间又吻了你。和梦中的感觉一模一样,和梦中的味道一模一样,包括你这一身蜜色的肌肤……我当时就要崩溃了,我不知道终究是怎么回事,所以,我从开始怀疑自己的问题到开始怀疑你可能不是男人,不是太监,而是……而是一个女孩儿。”
难怪自慕容府归来后,公子爷对她多般刁难,连沐浴这种令人喷鼻血的事都要她服侍,搞半天,是在试探她?
“你是男是女已经严重的干扰了我的全部。所以,一定要弄清楚你是男是女?可是,你很狡猾,为我沐浴的时候从心跳慌乱到后来的平静无波,我都有些怀疑,我的猜测错了?问题仍旧出在我的身上。可是,你不同我一起沐浴、你不同我一起如厕、甚至于同榻而不同被的情形下无论冬夏都穿得严严实实……一切迹象令我不得不怀疑。”
原来,从那个时候起,他就已经怀疑她了?可他现在讲这些给她听有什么用?是为什么?
“晋地一行,你一身女装,花了我的眼。你和妖僧打情骂俏,差点气炸了我的肺,我当时就知道,无论你是男是女,我认了。哪怕你真是男人,我也认了。哪怕是我会无后,我也认了。谁叫我栽到了你的手上?”
她是男人的话,他也会……想到这里,她浑身止不住出了一身冷汗。
“可是,惜君,惜君。在我越来越控制不住自己心的时候,惜君窜入我的脑海。她打小为我抛却一切,为了我抛弃一个小孩子该拥有的一切,努力的学着权谋之术,就是为了以后成为我得力的助手。我从来不吝惜对惜君的疼爱,那是因为我不介意像虞姨娘疼我般疼着惜君,可如今……如今我的心都在你的身上,对惜君不公平。”
他的心,在她的身上?那弦姬呢,与弦姬的身心合一呢?
“如果做不到心中有惜君,我宁肯不将那施舍的爱给她,因为以她的性格,她必不接受别人的垂怜。可是,我曾经也对你说过,按天命论,我的帝后星会遭劫,我会为她生、为她死……之于惜君,她就像我的妹子,我就像他的大哥,兄妹之情血浓与水,再也分不开。我担心啊,担心因了对你的爱而失去了惜君。那个小巧依人的惜君、那个没有自我只为我活着的惜君,那我怎么舍得?如果你知道是因了你的原因我爱不上惜君而致使惜君遭劫,你又情何以堪?”
他不能给惜君爱,是因为她?他的心在她的身上?说明了什么?说明了什么?岁岁的脑子一时间有些糊涂。
“我的天命注定我有可能会失去我的帝后星……我会为我的帝后星生、为我的帝后星死……”说到这里,龙睿的眼神抹过一丝痛色,“而惜君是我的帝后星。要知道,人总是要等到失去的时候才会后悔莫及。所以,在晋地的事处理完后回京的日子,我一直在想着一个问题,我对你的爱是因了对你女扮男装的好奇还是由心而发?所以,我决定故意冷淡你,故意不和你接触。而是时有去惜君那里,想彻底的忘了你。”
难怪那段时间龙睿对她虽事事顺从,却极冷淡?
“可是,越是想忘,越是忘不了。和惜君说话的功夫,我的脑子里面都是你。惜君只当我监国期间政务繁忙身体累了,每每劝说回去休息。每当这个时候,我更觉得自己罪孽深重,总是逃似的离开惜君。偏偏这个时候,你受了伤,我恨不能飞到你的身边,我恨不能亲自替你疗伤……无痕擅自的带你离开二个月,我整个人似被人抽走了魂般,直到今天你回来,直到今天你出现,我知道,我的魂又回来了。之于你,我再也无法将你从我的心中赶走,再也无法将你从我的身边驱开……”
一番解释下来,龙睿似放下了心中的包袱,精神上也松懈了不少,看着压在身下的小书僮神情一变再变,特别是那迷茫的眼神,那挣扎的神情,更是触动他的心弦,止不住心中一荡,“不管你说你是男人也好,是太监也罢,本殿都认了,都认了。”语毕,低下头,亲吻在梦想已久的红唇上。
他早就查觉到她是女孩儿?他时有触及她的底线是为了试探?浅水湾龙睿救她的一幕幕出现在她的脑中,慕容府一幕幕出现在她的脑中,晋地的一幕幕出现在她的脑中……她猛然间有一股想笑的冲动,一如他在克制对她的感情一般,她不也在努力的克制对他的感情?原来,他们二个都认定了彼此却又不得不放下?
现在呢?现在又算什么?感觉到龙睿的吻越来越急促,感觉到龙睿的吻越来越深,感觉到他们二个以后终没有交集,她流下泪来,一把推开他,“我们,不可能。”
“世事本无常、多变,谁说就没有可能?”他有些心疼的替她擦着眼泪,又低下头轻轻的吸吮,感觉得到她的抵触,似乎知道她心中的症结,他凑近她耳边,“相信我,弦姬根本就没有怀孕。”
弦姬没有怀孕?
“从你进入丽人阁,你就不大愿理我,看你那冰冷的神情。我心莫名的欢喜。我觉得,你心中是有我的,是吃醋了。可是,当我心急火燎的处理完所有的事来找你的时候,你居然想离开我,我的心似跌进了冰窟。现在,你能不能告诉我,你是吃醋了。你能不能告诉我,你不会离开我。你能不能告诉我,你……爱着我。”
“弦姬没有怀孕?”岁岁现在执着的是这个问题,对龙睿的话如抛九霄云外。“为什么?”皇室子嗣,岂能空口说白话?
“依旧是鸡同鸭讲,对牛弹琴啊。”龙睿用唇轻凑小书僮的红唇,“你如果告诉我,你吃醋了、不会离开我,爱着我,我就告诉你,弦姬为什么没有怀孕?”
这般轻轻的碰触,无可否认,引得她心起一阵阵的颤粟,自浅水湾那慌乱的吻以来,他就乱了她的心。喜欢龙睿的碰触又害怕他的碰触,喜欢他抱着她的感觉又排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