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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栽了第7部分阅读

    们就在这里等的好,免得走散了。”

    “唉,这年头……”小摊老板摇着头,将已是煮熟的汤圆一一端了上来,“公子爷莫急,不会有事的。”

    花儿用祈盼的眼神拉着龙睿坐了下来。

    环佩‘丁当’之声一路传来,一辆蓝色布幔的马车停在了小摊子的附近,车帘掀起,一抹藏青长衫跳了下来,“阿睿。”

    本怀着心事对汤圆食不下咽的龙睿迅速抬眸,“宇烈!”方方正月十五,他怎么就来了?

    “哈哈……果然让我们赶上了……”楼宇烈一边说着,一边上前搂住好友的肩,“我们担心你一个人过年无趣,是以紧赶慢赶,日夜不休的赶来了,好在抓住了年尾巴。”

    我们?龙睿的眼光瞟向马车。

    一双修长的手揭起了车帘,一张熟悉的容颜出现在龙睿的眼中。一点也没有变!龙睿的眼中立时有些湿润。

    显见得,虞姜的神情也有些激动,“睿儿!”

    “虞姨娘!”龙睿一边说着,一边激动的站了起来,急步行至马车边,跳了上去。眼光却是不自觉的停留在了马车中另外一个小女孩的身上。

    柳叶弯眉,大大的眼睛,高挺的鼻梁,小巧的红唇,一袭月牙白的衣衫将整张小脸衬得白里透红,似一个瓷娃娃般惹人疼爱。而她也正睁着一双好奇的眼睛打量着跳上马车的龙睿。

    虞姜激动的将龙睿抱入怀中,“睿儿,长高了,长大了,好好好……姐姐地下有知,也可瞑目了。”一边说着,一边擦着眼角的泪水。

    偎在虞姜的怀中,一如偎在母亲怀中的感觉,龙睿有些哽咽,“姨娘。”

    “来来来。”虞姜一边说着,一边拉起小女孩的手,“惜君,这就是睿哥哥。”

    “惜君?”

    楼惜君扬起甜甜的笑,“睿哥哥!”

    早已听楼宇烈说过是日夜赶路到的合州,龙睿的眼中泛起丝丝柔和,“赶路累不累?”

    楼惜君摇了摇头,“为了见到睿哥哥,再累也不累。”

    这个小女孩十分懂礼。可为什么总觉得和她有着丝丝的生疏,不如和自己的小书僮般相处融洽?

    “睿儿,你和惜君是初次见面,自是有些拘束。”虞姜一边说着,一边将二人的手拉起握在一处,“以后,时间相处久了,就会不一样了。”

    久?

    似乎看出龙睿眼中的疑惑,虞姜一笑说道:“你楼伯父说了,要我们娘儿俩在这里多陪陪你。”

    原来如此。龙睿的脸上扬起笑靥,这样说来,他的身边终于有亲人了!

    “花儿,怎么就你一个人陪着阿睿?岁岁呢?不是和他说好要他保护好他的公子爷的么?这个死小子,又偷懒?跑哪里去了?”

    马车外传来楼宇烈一连串不满的责备声。

    一路上早就听儿子说了些万岁岁的事,虞姜含笑看向龙睿,“烈儿说的可是你的小书僮?”

    一提起自己的小书僮,龙睿的脸上就有了光彩,笑着点头,“和惜君一般年岁,就是有些顽皮。”

    “顽皮好。”虞姜拍着龙睿的手,“顽皮的孩子灵活。”

    想起自己的小书僮追那抢银子的贼人去了很久了,怎么还没有回?龙睿又跳下马车,看向万岁岁等人消失的方向,“难道还没有追上,我得去看看。”

    楼宇烈一把拽住龙睿,“看什么?”

    “我的钱袋被贼人抢走了,岁岁追去了。这么久了,可别出什么事?”

    “原来是这样啊。”楼宇烈摸了摸头,“看来,我误会那小子了。是哪个方向?我去看看。”

    “不用了。”花儿兴奋的站了起来,指着远方逐渐清晰的三个小身影,“岁岁他们回来了。”

    一直对龙睿的小书僮颇感好奇,虞姜轻轻的揭着车帘往外看去。一抹火红的小身影率先映入她的眼帘,眼睛一时间惊涛迭起,嘴不自觉的张大。

    万岁岁没有发觉楼宇烈的到来,自顾自的扬着手中的钱袋,“公子爷,瞧瞧,本岁厉害吧。本岁瞧那个小叫化子可怜,送了一锭银子他。不过本岁不会让公子爷吃亏,就算在我的工钱上罢,下个月扣。”

    原来,抢银子的是个小叫化子?龙睿笑着拍了拍万岁岁的头,“你能将钱袋追回来就有功,还谈什么扣月银的话。”

    对于万岁岁对他的忽视,楼宇烈感到一丝不爽,一掌拍在万岁岁的脑门上,“小子,没看见我啊?”

    “咦,楼宇烈!”万岁岁摸着脑门的功夫,露出标准的笑,“你回来了?”

    “怎么我见着你就有些喜欢呢?”楼宇烈说着话,一把将万岁岁拽到马车前,“来来来,见见我的母亲和妹妹。”

    一张美艳绝伦、充满疑惑的妇人的脸,一张如瓷娃娃般的小女孩的脸相继出现在万岁岁的眼中。

    ------题外话------

    感谢水月洞天湖、满溪流水香的钻钻!

    023章 惜君一曲玉楼春

    合州最大的酒楼‘御香楼’。

    天字一号房中,龙睿腻在虞姜的身边,听着虞姜讲述着京城中这些年的点点滴滴。虽然他多多少少知道一些,却不及虞姨娘讲得全面。

    “姨娘是说,这八年来,父皇真的再无所出?”楼家的家书中虽有提及,他始终不信。照说,花心的父皇应该子出不穷才是!

    “很奇怪啊,自打你出生后,你的父皇再无所出。本想着你的父皇是……”看着龙睿好奇的眼光,虞姜止住声,轻叹一声,“总而言之,你的父皇……唉,捉摸不定啊!”

    知道楼伯父、虞姨娘和父皇、母后之间的交情,也知道他们上一辈有过故事,可这些故事随着时间的洗涤已尘封在了历史的长河中,无人提及,似乎也没有人愿意提及。龙睿知道一些事自己不该问,是以低下了头,心中隐约有一种感觉,“是不是……是不是父皇思念母后,所以……所以……”

    明知道自己的说法牵强,毕竟母后在活着的时候父皇已是冷落了她,何以有为一个死去的人情深义重的可能?可龙睿打心底仍旧希望猜测是真的,语毕,抬头看着虞姜。

    “孩子,你仍旧念着你的父皇,是么?”

    龙睿点了点头,虽然父皇八年来不让他回京。虽然父皇八年来不让他拜祭母亲。可父皇仍旧是他的父皇,他唯一的亲人。

    “姨娘不想多说些什么。于国家,他是明君。于小家,他却是……”虞姜摸着龙睿的头,迟疑半晌方继续说道:“历年祭祖,你父皇从来不去祭拜你母后,唉,心真狠……真狠……”

    如此说来,他想多了?太过痴心妄想了?母后的墓原来很是凄凉?龙睿的眼红了,拳头已是捏紧。

    “这些事,虞姨娘起先不和你说,是怕你冲动,担心你做出出格的事来。如今你大了,有一些事你也该知道了。”

    “睿儿明白。”

    “孩子,苦了你了。”

    “睿儿不怕。”龙睿抬起头,用坚定的眼神看着京城的方向,“总有一天,睿儿会回到京城,会亲自问父皇,为什么要那般待母后?为什么要那般待我?”

    “睿儿,不可莽撞。能忍则忍罢。”虞姜拍着龙睿的手,“现在,最得势、得宠的是萧淑妃和董贵妃。你的几个哥哥都已封王了。”

    封王?皇室皇子满十五后就会封王,离开京城在各自的封地各自为政,不诏不得回京。

    “萧淑妃的双生子,你的三皇兄、四皇兄,如今分别封号平王、晋王,各守封地。董贵妃的儿子,你的五皇兄,如今封号湘王。”

    闻言,龙睿的嘴角抹过一丝苦笑,萧淑妃和董贵妃是父皇在母后进宫后纳的二位妃子,虽说是后纳的却极是得宠,比母后先涎下皇嗣。而董贵妃还涎下一名公主——龙清晓,排行老六。

    龙睿,排行老七,自龙睿出生后,泰安帝再无所出,不想这八年来,仍旧无出?也就是说,龙睿是泰安帝最小的孩子。

    如今,他的哥哥姐姐们都有着‘王’和‘公主’的封号。当个王的话,得父皇宠爱的可拥有一成的兵权,最不济的也有三千兵甲。只有他,虽有‘太子’的头衔,其实却是什么都没有。

    “翼王……你的大皇兄已经成婚了。你的二皇姐清安公主业已出嫁了……”

    按惯例,皇室长子掌有东傲国三成兵力……龙睿无心再听下去,因为那些人、那些事与他无关,在那个皇城中,他最想关心的亲人已不在人世,他还想关心的一个亲人却不把他当回事。

    看龙睿眼神满是悲伤,虞姜轻叹一声,站了起来,扶起一直歪在自己身边的龙睿,指了指外面,“你那个小书僮呢?”她没有漏掉龙睿一提起他的小书僮时兴高采烈的模样。

    “岁岁?”龙睿抬起头,看向外间,没有传来小书僮熟悉的、高扬的笑声和语调,“应该回去了吧。”

    “你很喜欢……他?”

    龙睿点了点头。早已扫去了眼中的悲伤,又变得神采奕奕起来。

    “他是……哪家的孩子?”

    “岁岁自小生在合州,长在合州。没有爹,二年前他的母亲又过世了。如今和一帮小孩子们生活在城东一户村庄中……”

    听着龙睿讲述着万岁岁的点点滴滴,虞姜不断的点头,先前的疑惑一一扫去,“原来,岁岁是合州人?他的母亲二年前过世了啊,真可怜的孩子。”

    “他才不可怜。”一说起自己的小书僮,龙睿似乎有说不完的话,“姨娘不知道,岁岁顽皮起来的时候……”

    再次听着龙睿讲述着万岁岁顽皮的种种,虞姜的脸颊上不自觉的亦是扬起一抹笑艳,“我听烈儿说过,你极是宠这个孩子。这样说来,你可不能太宠着他,要不然,长大了不得了!”

    “岁岁很伟大。”龙睿见虞姜脸颊上震惊的神情,笑着说道:“岁岁吃过很多苦,正所谓穷苦的孩子早当家……”

    听着龙睿讲述万岁岁是如何带着一帮小乞丐解决一年四季粮食的问题,听着万岁岁是如何攒银子为小伙伴们看病的事情,虞姜脸上的神情极是动容,“难得,小小年纪,难得。说得我都想疼他了。”

    “娘。”楼惜君在外室也听了好多龙睿所说的关于万岁岁的话,心生好感,于是抱着古琴走了进来,“娘,我先前听大哥说岁岁的可爱之处。如今又听睿哥哥说了岁岁的可怜之处。惜君十分喜欢他。要不,娘收了他为义子吧,惜君也好有个伴。”

    “好啊。”龙睿和进里间的楼宇烈同时赞成。

    “你们这些孩子。”虞姜因了这些孩子的善良从心里感到由衷的高兴,“不是我说收就能收的,还得看人家愿不愿意?”

    这样说来,虞姨娘同意了?龙睿高兴之极,“我这就叫岁岁来,他一定会同意。”

    楼惜君虽年岁尚小,却也知道自己以后的身份,是以不论是琴棋书画也好、言谈举止也罢都严格的要求着自己,务求完美。如今一见龙睿,已打定主意留在他的身边,帮助龙睿完成一切大事。而这份帮助中最大的原因除了她的身份外,更重要的是她的心。看着龙睿欲匆匆而去的步伐,“睿哥哥。”楼惜君的眼中露出一丝委曲,将怀中的古琴放在琴案上,“惜君方来,睿哥哥不陪陪惜君么?”说着,指了指琴案上的古琴,“惜君打小练琴,就是为了奏给睿哥哥听。”

    “惜君!”龙睿的眼神抹过一丝不自然,为冷落了惜君感到歉意连连,“惜君远来是客,是睿哥哥错了。”

    “阿睿。”楼宇烈上前拉过龙睿,坐到窗边的书桌旁,“岁岁那小子说了,你的亲人来了,好不容易亲人团圆,他就不打扰了。说我们开学的时候,他自会到学院来。”

    也就是说,这段时间他的小书僮都不会在他的身边了?龙睿心中有丝丝的冒火,那个小书僮居然不经他同意就擅自作主?

    可是,随着楼惜君的小手在古琴上翻飞,一曲幽深意长的《玉楼春》古曲铺展开来,看着窗外的美景,御香湖的旖旎风光呈现眼前,看着湖边的绿杨翠柳,看着湖中的轻舟画舫,大好的春光、勃勃的生机在心头荡漾,一时间扫去了他满心的烦躁,龙睿的心平静了下来,眼光柔和的盯着楼惜君看着。这是一个体贴的小女孩,一个善解人意的小女孩,是一个值得人好好珍惜的小女孩,而这一切,与她的身世、地位无关。

    024章 御香湖巧遇摇姬

    轻舟画舫游走在御香湖的湖面上,湖面荡起阵阵波纹,柳枝在春风的吹拂下,婀娜多姿、飘逸摇曳,远远看去,如云似烟染绿了堤岸。偶尔有小院伸出一枝红杏,引来蜂飞蝶舞,一片春意盎然之景。

    无心留念眼前的美景,龙睿一门心思想着的却是他的小书僮现在在做些什么?现在怎么样了?是不是玩得过头了,抑或小书僮的雨伞卖得怎么样了?

    “睿哥哥,合州真美。”

    心本不在画舫的人,回神看向楼惜君,“惜君喜欢的话,明天睿哥哥带你去更好玩的地方看看。”

    “惜君最想去的地方是引凤学院。”楼惜君满眼都是向往之色,“有可能的话,惜君更想在引凤学院读书。”说到这里,她的小脸上抹过一丝羞涩和不自然。

    引凤学院读书?这不就暴露了身份了么?

    “小隐隐于林,大隐隐于市。”似乎知道龙睿担心的是什么,楼惜君仍旧甜甜的笑着,“娘和大哥说了,我的身份虽然无人不知,可我到引凤学院读书不一定就会将你的身份暴露出来。再说,你是大哥的好朋友,我和你待在一处、走得近些也不为过。”

    未疑有它,龙睿笑着点了点头,“好啊。只要惜君喜欢,就留在引凤学院读书罢。”

    楼惜君的小脸上尽是兴奋之神,“这么说,睿哥哥同意了?”

    “他当然同意。”楼宇烈出现在二人的身后,“而且是一百二十个同意。”说着,一左一右的攀上二人的肩,看着自己的小妹,他郑重的说道:“因为你是阿睿的亲人,阿睿最希望亲人留在他的身边。”

    亲人?楼惜君闻言红了脸,低下了头。

    龙睿却是有些尴尬的笑了笑,指了指远处的方向,“那艘画舫很熟悉。”

    “啧啧啧……”楼宇烈直是笑着摇头,“阿睿啊阿睿,那是摇姬的画舫,你都忘了么?”

    原来是舞魁摇姬的画舫?龙睿暗然失笑。

    摇姬?楼惜君的眉头轻微的皱了一下,看向画舫处。她知道龙睿这八年来在合州的所有事,“听说,摇姬姐姐的舞极是好看,一如骆姨娘的舞。”

    楼惜君嘴中的骆姨娘指的是龙睿的母后。随着楼惜君的话音方落,摇姬的画舫已是到了跟前。

    原来摇姬早得下人通报,香泉公子带着友人的小妹游湖,是以‘碰巧’的赶了来。

    “凤公子、楼公子。”一席红衣的摇姬风姿绰约、妖艳如花,在画舫上缓缓作福盈盈下拜,而后将目光落在了楼惜君的身上,“这位小姑娘是?”

    “我的妹子楼惜君。”

    原来真的是未来的太子妃楼惜君?摇姬震惊之余急忙作福,“民女摇姬拜见姑娘。”

    “既都是朋友,又是朝堂之外,无需讲那些礼仪。”楼惜君摆了摆小手,直是盯着摇姬说道:“在京城就听说了摇姬姐姐的一身舞艺甲天下,如今见了真人方知,那身甲天下的舞艺和姐姐的容颜比起来,只怕会逊色许多。”

    楼惜君小小年纪,却是接受了许多教诲,说话滴水不漏,颇有皇室风范。摇姬听在耳中,只觉得不可小觑,急忙再次作福,“姑娘抬爱了。”

    “既有缘。”楼惜君转头看向龙睿的方向,“睿哥哥,请摇姬姐姐到我们的画舫上来,惜君想见识见识摇姬姐姐的舞姿。”

    “摇姬。”龙睿又露出一惯的艳笑,“可否给凤某一个面子?”

    “不胜荣幸。”

    随着二个画舫间跳板的搭起,摇姬轻移莲步,缓缓的往龙睿等人的画舫走来。

    楼惜君看着龙睿柔和的笑变成了艳笑,一时间心中高兴之极,原来睿哥哥没有将她当外人看,给外人看的是那一抹惊世骇俗、一笑倾城的艳笑,而给她看的是柔和如大河解冻的笑,那才是睿哥哥真心诚意的笑。

    一袭红衣,盈盈下拜,“摇姬献丑了。”

    “惜君不材,愿和一曲以助兴。”

    楼惜君说着,已是在琴案边坐了下来,细想了会子,小手轻按,《鹊踏枝》的曲子清雅的展开。

    湖岸上芳草萋萋、绿柳成荫,倒映湖中,一片碧色。偏偏在这碧色之中,一抹红衫时转时停,时飞时憩,就似一只披着红色羽衣的翠鸟戏于林间,在树枝间翻来覆去,轻逸飘灵。又似一朵盛开的花儿,在绿草莺莺中被风吹拂,随着风吹滚动在那一片绿毯中。

    舞姿清灵,果然名不虚传!楼惜君不动声色的奏出最后的尾音,看着娇喘未定的一袭红衫,拍手赞道,“摇姬姐姐的舞果然甲天下。我在皇宫宫乐坊中都没有看过这么好看的舞。”

    摇姬再次盈盈下拜,“姑娘过讲了。”

    “摇姬姐姐如果看得起惜君,不防坐下来陪惜君一同饮茶游湖?”

    “遵命。”摇姬作福后迈着小碎步来到楼惜君的身边,“谢姑娘了。”

    楼惜君笑着摆了摆手,示意摇姬在自己的身边坐了下来,亲热的问道:“摇姬姐姐学舞多少年了?”

    “十年。”

    “合州人?”

    摇姬一愣,看着眼前笑得甜甜的小女孩,顿感不能将眼前的小女孩当一个小女孩来看待,是以摇了摇头。

    “那摇姬姐姐是哪里人氏?”

    “小女子出生就没有了爹娘,随着一帮江湖卖艺的来到了这里,后被他们卖在这御香湖畔。想来,已有十年了。”

    楼惜君点了点头,“原来,姐姐是被卖到这里后就苦于练习舞艺。十年磨一剑看来不是虚言,果然有成。”

    “姑娘过讲了。”摇姬低着头,轻声诉道:“若非姑娘的琴艺出神,民女也不会得此灵感。”

    “我的琴艺算不了什么。与姐姐的舞比起来,是糟蹋了姐姐的舞了。惜君想着,如果是这御香湖畔的琴魁弦姬为姐姐的舞和一曲的话,只怕这整个湖水都会被姐姐的舞摇红。”果然是摇红一湖春水啊。大哥没有妄言。

    御香湖畔六大花魁素来你不服我、我不服你。摇姬轻咳二声,“弦姬的琴未见得有姑娘奏得好。再说姑娘如今年少,再过二年,那位弦姬若听了姑娘的琴音,只怕就得摔断琴弦,发誓永不再奏了。”

    楼惜君仍是甜甜的笑着,“摇姬姐姐过讲了。若那弦姬姐姐真摔了琴,惜君只当那是伯牙遇子期。”

    伯牙子期?高山流水结为知音?龙睿看着年纪尚小,却是学识渊博的楼惜君,心中感叹不已,不想楼惜君为了他,小小年纪就接受了太多的教育,谈话也好,处事也罢,和她这小小的年纪都不甚相符。他,再该如何来感谢楼家为他所做的一切?

    “睿哥哥。”楼惜君打断了龙睿的思绪,小手指着御香湖畔的一应建筑,“听大哥说,这御香湖畔有六大花魁,各以琴、棋、书、画、唱、舞的功力甲天下,如今惜君亲眼目睹了摇姬姐姐的舞艺,方知不是虚名。睿哥哥能不能替惜君将她们都请了来,惜君一一领受了,方不负来合州一趟。”

    025章 各怀心事的父女

    东傲国未来的太子妃驾临合州,屡番会见御香湖畔六大花魁,并和六大花魁称姐道妹,切磋琴、棋、书、画、唱、舞之技艺的事风传合州。

    当然,这件事也引起了合州巡抚卢怀瑜的高度戒备。

    东傲国虽然人人知道太子爷的前路坎坷,但好歹太子爷一称还挂在人家身上。再说无论楼惜君能否当上太子妃,仅她太尉府千金小姐的身份,卢怀瑜就不敢怠慢。只是几番相邀,却都被楼惜君拒绝,楼惜君只说畅游山水、无需惊动官府。

    “终究是小孩心性,过于贪玩。”

    卢怀瑜自我解释,但求无过。

    “爹,女儿怎么觉得,那个太子妃是为了凤公子而来。”见父亲不明白的神情,卢雨桐继续说道:“朝中太子的事封存了八年,无人知其下落。而凤公子来合州正好八年,却从未回家。再说,凤公子和楼大少的关系好得非比寻常,楼大少在这里陪了凤公子八年,亦未归家。偏偏今年归家后,带来东傲未来的太子妃?爹,您不觉得,太过于巧合了些么?”

    女儿卢雨桐的一席话引起卢怀瑜的高度警觉,“凤……凤睿。”继而,心中一惊,“合州是东傲最先的帝都,太子在这里……龙脉之气仍旧不散……”卢怀瑜言及此,眼睛猛地一亮,“对呀,当朝太子龙……龙睿啊。”除却姓氏外,名字一般无二。

    虽然是她猜测出来,可一旦得到父亲的肯定,卢雨桐仍旧欣喜莫名,眼中惊异连连,“爹的意思是说?”

    “不好说,不好说。”卢怀瑜直是摆着手,“妄加揣测,会杀头的。”说着,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再说,天下同名同姓大有人在,这凤姓一般人还真不敢……”说到这里,终究有些拿捏不准,看向自己的女儿,“你们学院马上就要开学了。你多加留意一些。如果真是的话……”

    “真是的话就怎么样?”是否代表着她能完成心愿?

    看着女儿略带兴奋的小脸,卢怀瑜摇了摇头,“爹只是要你打听他的真实身份,无论他是不是太子,你都不可能和他一处?”

    闻言,卢雨桐显然不满,而且极度的委屈,“为什么?”

    “皇室风云变幻,一旦站错了位置,都是掉脑袋的事。”说到这里,卢怀瑜摸了摸自己的脑袋,他混迹官场数十载,如果不保持着清醒的头脑,脑袋早就搬家了,“爹是要赌一赌。”

    “赌?”卢雨桐再度震惊,“赌什么?”

    “傻孩子。”卢怀瑜笑看着女儿,“当然是赌凤睿就是龙睿啊。要知道,大皇子翼王一直在打听太子的下落,从来就没有间断过。”

    大皇子为什么要打听龙睿的下落?如果凤睿真是龙睿的话……瞧她爹一副似捡到金元宝的神情,卢雨桐捂着嘴不敢猜测下去。

    “大皇子翼王大婚,按惯例,皇帝最喜欢哪个儿子就会将那个儿子安排到合州。照目前的情形来看,大皇子翼王的封地离合州最近,再加上翼王方方大婚,不出一年二年若有所出,只怕皇帝一个高兴将合州赏了大皇子也说不定。”东傲先时帝都,龙脉之地啊。见女儿一副不明白的神情,卢怀瑜继续说道:“你想一想,太子如果真得宠,哪有八年不闻不问,不知下落的事?所以说,此番储位肯定有变。”

    终于明白自己的父亲早已选定翼王一边站定,卢雨桐有些心焦,“可是,可是……”

    “傻女儿。”卢怀瑜笑着拍了拍女儿的小手,“你可不要忘了,大皇子手中掌有东傲三成重兵。”

    “可是,爹啊,东傲的历代太子都能继大统,想来是皇室历代先祖在保佑。”卢雨桐对凤睿有着相当的好感,如果凤睿果然就是龙睿,她自然希望凤睿能胜出,到时候……曾经的同窗,一段佳话啊。她希望自己的爹站在凤睿的一方。“再说,按东傲惯例,太子一旦大婚,将掌握三成兵权,到时候和楼太尉的二成兵权合起来,占五成,可谓天下无敌啊。”

    “你懂什么?”卢怀瑜敲打着女儿的头,“若凤睿真是龙睿,要等到那楼家的女儿及笄,还得六、七年的时间。这六、七年中,翼王的小王爷只怕早就出世了。而这合州只怕早就被皇上赏给大皇子了。如果大皇子掌了合州,再加上那三成重兵,何愁不得天下?”

    “爹!”

    “不要说了。”卢怀瑜打断女儿的说词,“你自幼接受为父的教诲,还有什么是不明白的。你心思敏捷,聪慧过人,应该分析得出来孰轻孰重。”

    卢雨桐有些不服气,“爹不要忘了,如今朝中最得宠的是萧淑妃和董贵妃。”

    “虽然现在萧淑妃、董贵妃最得宠,朝中局势明显有些偏颇……可是女儿啊,你应该知道,正所谓树大招风,依萧淑妃和董贵妃现在的所作所为,总有一天会引起群臣的不满,到时候群体上书……”说到这里,卢怀瑜更是得意了,“所以说,听爹的话,选大皇子翼王是不会错的。”

    卢雨桐红了眼,不再作声。

    “哪有不懂女儿心事的父母?”卢怀瑜拉过女儿坐在一边,“为父知道你对那凤睿有好感。可你想过没有,如果那凤睿不是龙睿,依他的花心,你最多就只能当凤家的一个侧室。”

    “女儿嫁翼王的话,也不过一个侧妃。”

    “可翼王是王爷。你侧妃的身份一样不低。再说,翼王以后很有可能君临天下。到时候你就是贵妃的命,活得更是风光。”

    “风光?风光?女儿听得更多的是后宫是一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呢。”

    “所以说,如果现在为父帮了翼王一把,翼王一旦得了天下,一定顾念旧恩,到时候自会善待你,封个贵妃不在话下。可凤睿就不一样了,就算他真的是龙睿,能不能够当得了皇上都难说?”眼见女儿抛白眼,卢怀瑜急忙说道:“好好好……就算龙睿坐上帝位,按东傲的惯例,以为父小小巡抚的身份,你能在宫中混个昭仪就不错了。昭仪啊,没什么地位,没什么权力,何有幸福可言?女儿啊,进了宫就没有了情爱,有的都是权利争斗,谁的地位高谁就是赢家。”

    见女儿低头沉思,卢怀瑜长叹一声,“爹辛辛苦苦将你拉扯大,怕你受委屈也不再续弦。不想女儿如今长大了,果然向着外人。还曲解爹的一片好心?爹这么做,不都是为了你么?要知道,爹只有你一个女儿,以后爹百年归西,剩下的一切都是你的。爹这般苦心分析、苦心成全,只是想要女儿你风风光光的活着。这样,爹才能安心的去见你九泉之下的母亲。”

    一提起早逝的母亲,卢雨桐红了眼,“爹。女儿错了。”眼见老父亲亦是红了眼,卢雨桐心中更是难受,直是摇着父亲的胳膊肘儿,“女儿知道爹是为了女儿着想。再说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爹所为无非是想替雨桐寻一个好去处。所以,雨桐不会怨爹。只会感谢爹。”

    “这就对了。”卢怀瑜一扫伤痛笑了起来,“那个香泉公子香满御香湖畔,不谈是不是太子。仅他太过花心看来,他不会给你一份真的感情。翼王也许也不会给你一份真的感情,可是,是王爷的侧妃也好,是帝王的贵妃也罢,他至少会给你一份权力地位,有了这个权力地位,女儿啊,你还怕什么?还担心什么?还何愁得不到什么?”

    父亲的话不无道理!凤睿曾经说过,他喜爱天下的女子,心不会在一个女子的身上停留。与其争宠吃醋、伤心伤肺的活着,还不如掌有一定的地位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活着,不都是活着么?只是,真听了父亲的话活着,有意义么?

    “所以,乖女儿,开学后,你一定要将凤睿、楼宇烈、楼惜君的情形打听清楚,告诉为父。为父的棋不能走错。”

    一步错,满盘输!

    026章 楼惜君求学引凤

    东傲国未来的太子妃要入读引凤学院,实属大事。引凤学院的院长带着一众教职人员迎到学院大门。

    从软轿中缓缓的走了下来,看着一众来迎接她的人群,楼惜君轻声说道:“惜君听闻大哥说及引凤学院教学之严谨,风景之幽美,心无限向往,是以央求了大哥、父母允惜君前来。惹得院长如此大的阵势迎接,倒令惜君汗颜。”

    院长闻言,急忙作揖,“楼姑娘请。”

    惜君一边进门,一边笑着和院长谈着话,“到了这里,也没有太子妃、太尉府的千金,不过是芸芸众生中求学的一个女学子罢了。如果院长仍旧这般礼待,就是赶惜君走了。”

    这般随和、玲珑的太子妃?院长闻言心生赞许,“如此,楼姑娘,老可就安排你住在五凤楼西院厢房。”

    早就知道引凤学院的女学子住在西院,楼惜君点了点头,“自是要入乡随俗。只是惜君还有一个请求。”

    “但说无防。”

    “大哥此番回京,说及所学科目。惜君在太学院亦有接触,想来是同步,是以想和大哥一个班级,院长可同意?”

    听楼惜君说话有理有节,层次分明,院长心中早已有数。再说这几天听闻楼惜君和御香湖畔六大魁首智斗的事,知道这个小姑娘不可小觑,是以急忙点头,“如此甚好,我们若有照顾不及的地方,令兄亦可照顾姑娘一二。”

    “那就有劳院长了。”

    只待将楼惜君的一众事情安排妥当,回到五凤楼东院,龙睿这才发觉自己的小书僮仍旧没有按时来学院,这段时间陪着惜君和虞姨娘,他没有时间顾及小书僮的事,如今想了起来,心生一股怒火,“这个小子,是要毁约么?”

    “睿哥哥说的可是岁岁?”

    对于楼惜君的心思玲珑,龙睿早有见识,是以点了点头,“只怕,他玩得乐不思蜀,早忘了开学的日子了。”

    “不是明天方开学么?不急!”楼惜君摇着龙睿的胳膊肘儿,“趁着时间还早,睿哥哥带惜君在这里到处走一走、看一看。让惜君早日熟悉这里。”

    “好啊。”龙睿牵起楼惜君的手,指了指四处,“这引凤学院大得狠,是得好好看一看,免得以后迷路。”

    “嗯。”楼惜君的脸上扬起甜甜的笑,“我听大哥说睿哥哥最喜欢站在春风楼看风景、想心事,所以,惜君想去春风楼。”

    “好。”

    如今已是开春,天气乍暖还寒,大地铺满绿色,层林尽染,只是还有未解冻的冰雪在那阳光照不到的角落仍旧预示着寒冬方方过去不久。

    看着一派大好河山,楼惜君感叹之极,“果然,这里风景独好。”

    见楼惜君喜爱眼前的景色,龙睿亦是高兴起来,“可惜,虞姨娘不愿来。”

    “娘说这里的风景她再熟悉不过,看不看都无所谓。免得故地重游伤神。”楼惜君说到这里,见龙睿诧异的神情,“怎么?我娘没和睿哥哥说过,我娘、我爹、你父皇、骆姨娘在这个学院的事么?”

    事?

    看龙睿神情,应该是真的不知道,楼惜君一笑说道:“我爹、我娘、你父皇、骆姨娘当初都在这个学院待过。不过,没有人知道他们四人的真实身份。因为他们用的都是假名。我爹和我娘是在这里结识的,而骆姨娘则是……逃到的这里。”

    逃?为什么要逃?发生什么事了?

    “骆姨娘作为兵部尚书府的千金,是天定的国母之姿。可是惜君听母亲说,骆姨娘向往一对一的感情生活,再说那个时候,你父皇已有数个妃子,骆姨娘不喜欢多情的陛下,更不相信什么天定的姻缘之说,是以在及笄之年就逃走了。整个东傲城都翻遍了,都找不到她。”

    居然有这样的事?龙睿睁大眼睛看着楼惜君。

    “因了骆姨娘和我娘是手帕之交,情如姐妹,是以逃到了这个学院来找我娘想办法。”

    “什么办法?”

    楼惜君耸了耸肩,“我娘也没有和我明说,可能嫌我年龄小不懂罢。我娘只说这是个让人留恋的地方。可现在如果来的话就会令人伤感、伤心、伤神,所以娘说她自己都觉得茅盾得狠,是以就不来了。”

    这件事整个东傲国无人得知,连他都不知晓,想来瞒得极紧。原来,母后曾经甩过父皇,这对于极要面子、极有权势的父皇而言,无疑是有些伤父皇的自尊。也许,父皇是因了此方冷落母后?

    “咦,大哥来了。”

    随着楼惜君手指的方向,果然是楼宇烈,还有他的小书僮。只是,小书僮和楼宇烈有说有笑,亲热得紧,龙睿的眼不知不觉的眯了起来。

    “大哥,娘安排好了没有?”

    楼宇烈几个轻巧的翻身,已是跃至龙睿、楼惜君的面前,“已安排好了,不出一个月,应该收到京城的回信。”

    原来,虞姜这次来主要是看看龙睿,见龙睿一切安好,是以放下心,回京去了。

    万岁岁不懂功夫,总算是爬上了春风楼,气喘吁吁的弯着腰,“公子爷好,楼姑娘好。”

    “怎么?”龙睿眯眼看着自己的小书僮,“这段时间养尊处优惯了,这点路都力不从心了?”

    万岁岁摸了摸脑门上短短的卷发,“还不是公子爷疼爱我这个小书僮。”

    看着自己的小书僮露出一惯的真挚的笑,龙睿眯着的凤眼总算是睁开,拍了拍小书僮的头,“家里的事都安排好了?”

    “拖公子爷的福?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