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了半步。突然,她像是下了什麽决心似的,踮起脚吻住了易长洲。
易长洲很明显地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如电一般出手将江小小抱住,加深这个吻。他们从门口吻到玄关又吻到了床上,两个人都是气喘吁吁,房间里的温度高得彷佛要燃烧起来。
「啊……」江小小挺直了身躬,像个暗夜里的妖精一样逸出压抑的j□j。
易长洲已经彻底疯了,变幻了各种姿势索取快感与满足,夜深得美丽又醉人,朦胧的白色窗帘外,一轮明月羞得用云挡住了脸。
金色的阳光晒到了江小小的脸上才把她弄醒。她睁开眼,半晌才让昨天晚上的疯狂画面在脑子里过了一遍,顿时感到浑身酸软无力,膝盖和腰更是在叫嚣着抗议昨晚的蹂蹑。
她用手撑起身体,头发凌乱地披散在两颊和背上,有几缕还垂到了眼前。横里伸过一只手来,将这些头发慢慢地梳理好。它进行得非常缓慢,缓慢得有些小心了。
江小小并没有回头,等那只手梳好了自己的头发并且安静地放在自己背上之後,她才随手拿起一件男式的大衬衫套在身上,揿开被子下了床。
真是酸啊!
两条腿彷佛不是自己的,一走带得半边身子都在软,不知道走路姿势有什麽异样没有,但感觉到身後两道灼热的目光十分不怀好意。
她走进卫生间将门反锁,放水洗澡。
易培国如果真的不行了,易宪治掌握大权这麽久,在这场兄弟争产的斗争里已经占了优势,虽然不知道他会用什麽手段对付才进入总公司的易长洲,但易长洲此时肯定是自顾不暇。他在这个时刻还肯照顾她,真的让她很感动,以至於一时昏了头,主动送上门去了。
江小小抹了一把脸,有点懊恼了。
洗完澡出去,易长洲还在外面,不过已经穿截整齐,也洗漱过了。他坐在桌子前面,桌子上摆着她喜欢吃的软饼水饺煎肠等早餐。
江小小愣了愣,走过去坐下,沉默地吃起早餐。
易长洲也吃起来。
「要不我回江家好了。」
易长洲吃饭的动作一停。
「免去你的後顾之忧。」
「不,你在这里住。」
「可是……」
「你觉得我没有保护你的能力?」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就住下来。」易长洲放下筷子站起来,「跟我来。」
江小小疑惑地入下筷子,跟着易长洲上了三楼。在易家住的这几天里,易家人丶佣人丶管家,所有人上上下下,但她从没看见过除了易培国之外的人上过三楼,甚至她连三楼有几个房间丶地板是什麽颜色的都不知道。
「你想带我去看什麽?」随着台阶的往上,江小小忍不住好奇地问。
易长洲转过头来,忽然朝她一笑,那笑里充满狡黠与骄傲:「马上你就知道了。」
三楼就只有一个房间,在最里面的一面墙上有一扇雕花的木门,其他的宽敞面积全铺着厚厚的地毯,做成了小型的室内高尔夫球场。
旁边靠墙有一条走道,易长洲牵着她直接走到了门边,打开门进去。
这是一间书房,一间很古老的书房,彷佛很久没有人进来,空气中有隐约的潮湿气味。书架上放着许多牛津字典那麽厚的硬皮书,书背上烫着漂亮的英文金字。
唰地一声,易长洲拉开了窗帘,突如其来的强烈光线让江小小眯了眯眼,易长洲欣长的身体被阳光裁煎成完美的比例,鼻梁更是挺直得相当俊美:「过来。」
他的声音彷佛在咒语里浸过,令她不由自主地迈过去。
易长洲打开了老旧的原木书桌的抽屉,从里面取出一个小型的钛合金保险箱。这个箱子与这张书桌以及这个房间都显得那麽格格不入,充满了现代社会高科技文明的冰冷严厉。然而易长洲的手指放上去,那个箱子就像认识他的手指一样,指示灯变成绿色,啪地一声,盒盖弹起。
江小小眼睛睁得大大的,看着易长洲从里面取出一份文件,展开递到她面前。她甚至不敢用手去接,只是就着易长洲的手匆匆将上面的文字扫了一眼,然而只一眼就被震惊了,紧接着细看了一遍,甚至下面的全英文副本亦看了一遍:「这是?」
易长洲点点头,小心地将文件放回原处,又将盒子关上放回抽屉,然後在木旧的木椅上坐下来,拍拍自己的腿。他的嘴角擒着一缕微笑,就像初升旭日一样温融和暖。
江小小当作没有看见,在桌沿上坐下来:「那你打算怎麽做?」
易长洲没有出声,一把将江小小扯到自己的腿上并按住她的肩膀。江小小挣了一下就放弃了。
「昨晚怎麽回事?」易长洲忽然这麽问。
江小小的呼吸滞了一下,一脸茫然地问:「啊?」
易长洲扣住了她的下巴,声音里充满被挑衅的危险:「昨天晚上,主动亲我,你是怎麽想的。」
他这句话内容是疑问,可语气完全没有寻问的感觉,更像是一种命令,彷佛答案不对就要将人活活整死一样。江小小忍不住咽了一口唾沫,在易长洲的注视下舌头有点打结:「一……一时……冲……呜……」
下巴传来的钝痛令她呜咽出声,话还没说完已经被易长洲轻松掐断。
「怎麽还学不会好好说话。」易长洲微皱了下眉,顺着江小小一头乌黑的长发一下一下地轻而缓慢地梳理:「即使你都主动过了,我就当作你看上我了,正巧我对你的感觉也不错,所以我决定让你做我的女朋友。」
「女朋友?」江小小一下子弹起来。
易长洲本来微皱的眉心这回出现了一个明显的川字。
「这……这……这……我觉得我们都应该冷静一下,你看昨天晚上气氛很好丶家里没人丶月亮又很圆很亮,天时地利人和之下咱们做出点不理智……」
她又被一把扯进他的怀里,熟悉的气息涌进鼻端,他的声音又冷又平静地出现在她耳边:「你以为我是你想要就拿来玩一玩丶不想要就甩在一边的玩具吗?江氏大小姐,在我易长洲的字典里没有被玩这个词语,你既然勾了我,就得负责到底。我今天就说句明话:你这辈子,我易某人要定了!」
江小小浑身一抖,看见易长洲的目光都夹了几缕忐忑,直看得易长洲心疼起来,生生将脸上的表情调整得略为轻松一点儿,在她脸上亲了亲:「乖,都是你先不懂事的,以後少惹我生气。」
这个男人,从一开始的弱小变到现在这般的强大,身上某些隐藏的危险逐渐透露出来,竟是她始料未及的恐惧。
江小小乖乖地依偎在他怀里,嗅着一如既往熟悉的体味,突然觉得一阵没有来由的恐惧,令她恨不得立刻飞出易宅,飞出易长洲的势力范围。
作者有话要说:
☆丶选择
豪华病房里,易培国躺在铺着羊毛毯子的病床上,从律师手里接过一份文件。
律师:「您想清楚,真的要将公司委托给易少?」
易培国的容颜看上去很憔悴,本来整齐地梳到脑後的头发无力地垂在脸侧,花白得没有一丝精神。他拿笔的手不住地颤抖,笔尖一寸寸接近文件上的下划线。
啪!
病房的门突然被人撞开,易宪治瞿瘦的身形从门外跨大步进来:「爸爸,我听说您要将公司给易长洲管理?」他一边说一边走入,神情与动作都带着凌厉的怒气。
易培国抿了抿唇。
「我一直为您管理公司,这麽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您怎麽可以不通知我一声就将公司给了丶给了他?」
律师:「大少爷,您冷静。」
「我到底做错了什麽您要这样对我?我毕竟是您一手带大的孩子,而他只不过是从外面捡来的……」易宪治眼睛都红了,几乎要说不下去,「您不能这样对我……」
易培国闭了闭眼,再睁开,迅速在文件上签字,交还给律师。
易宪治几乎要崩溃了,咬着牙,全身发抖,许久转身出门。他一口气回到酒店的长住客房,自从易长洲回家住,他就搬到了这里。
他倒了一杯酒给自己,仰头灌了进去,眼泪从眼下抑制不住地滚了下来。片刻後他将眼泪一抹,拿起手机拨了个电话:「准备一下,明天就动手。」
他的声音极其冷酷,眸子里放的也是极冰冷的光芒,像没有感情的冰人一样,接着又倒了一杯酒,再度一口喝乾。
第二天。
易长洲挑出一套银灰色高定西装穿上,又配上同色系领带,戴上这季刚出的vieas腕表,整个人收拾得极精神妥贴,加上他神情愉悦,本身面貌又俊得非比常人,这样一出去,简直把江小小整个人都看呆了。
直到他走到江小小面前,在她眼前晃了晃手指,她才如梦初醒,尴尬得很。
易长洲嘴角一勾,将人圈在自己胸前:「我出去了,乖乖待在家里,嗯?」
江小小一身正装,听後愣住:「待家里?」
「过几天你再出门。」
「那很无聊的呢。」
「乖。」易长洲低头亲了亲江小小的嘴,有点舍不得地流连其上,「昨天睡得好吗?」
江小小脸一红:「你还说,折腾到那麽晚……」她一瞥易长洲的脸色,就知道这厮让自己说这话实在太不怀好意了,连忙闭了嘴。
「娘子对为夫的表现可还满意?」
江小小推开他:「你快走吧。」
易长洲心情大悦,哈哈笑了两声下楼,不忘记嘱咐:「记住别出门。乖乖听话,回来奖励你。」
对他的「奖励」实在不抱什麽兴趣,江小小在易长洲出门後就回到房间,百无聊奈地上了一会儿网,正好瞥见自家新闻,江元良在脱手几家小公司的股票,有专业人士评价说他会有大动作。
江小小用脚趾头都能想到他要干什麽,踌躇了一会儿还是给江元良拨了个电话过去。电话刚响就被接起来,秘书叫她稍等,不一会儿江元良的声音就出现在电话里:「小小?」他的声音饱含疑惑,夹带着一丝掩饰不了的激动。
江小小的心一软,连带说话都缓和了些:「要收购易氏?」
「嗯。」
「别收购了,他家准备蛮充分的。」
「你是有j□j消息所以说这个,还是因为和易二的感情?」
「……」
「小小啊,这是个弱肉强食的世界,你必须把生意和感情分开。爸爸老了,江氏迟早是你的,你这样我真不放心。」
江小小按了按太阳岤:「易培国已经把公司交给易长洲管理了,文件都签好了,易氏不会乱,你别想趁机收购了。」
「那易宪治怎麽办?」
「我不是他我怎麽知道,估计出局了。爸,你不会在易宪治身上下本了吧?」
「还真下了点儿,不过没关系。你告诉爸爸这个,爸爸很高兴。什麽时候回来住?」
「我告诉你这个只是不希望你出事。就这样,我挂了。」江小小说完就挂了电话,对着电脑发了一会儿呆,隐约听见楼下有动静,像是什麽打斗声。
咦?
这是易家主宅,哪个这麽大胆居然在这里打架?
她走到门边,忽然想起什麽来,身子一僵,迅速把房间看了一眼,视线落在窗户上,走到窗边一看,下面没有人,就把窗户推开,又走到门边,将门打开一条缝。
外面易宪治一脸气急败坏,正带着人冲进来,那些人个个面色不善,直冲二楼来。
已经容不得她再犹豫,二话不说把床单系在桌腿上,另一头连绑在腰上的时间都没有,抓着就从二楼窗户上滑下去。等她一着地,脚还是狠疼了一下,差点崴着。
房间里门被撞开的声音传了过来,她连忙爬起来朝门口跑去,听到身後有人叫:「在那里!」
记忆中相似的画面冲进脑海,一时间她恐惧得无以复加,没了命地逃跑。耳畔都是呜呜的风声,掏出手机想都不想就拨了过去,几声铃声响的时间彷佛有一个世纪那麽漫长,肺部像有火烧一般。
「小小?」
易长洲的声音如天簌一般传来,带着沉厉的金属质感。
「救命。」才来得及说两个字,整个人突然向後倒,有人圈住了她的脖子将她往後带,另一只手夺过了她的手机,手机里易长洲焦急地问:「发生什麽事了?」
身後的人箍束着她,力道重得她感到疼,很快她被塞进一辆车里,易宪治随後上了车,车子就开走了。
她看着易宪治,他的神色看上去很差,盯着她彷佛盯着什麽恶心的东西一样。
「你想干什麽?」
易宪治没有理她,反而是拿着她的手机饶有兴趣地把玩。屏幕上显示着通话时间,已经过去了一分半钟,但通话仍没有挂断。
易宪治慢慢地将手机放在耳边:「喂?」
他们两兄弟,声音上都有共同特点,就是低沉时显得特别冷硬,如同冬天里的钢铁。
易宪治的脸上浮起一抹冷酷的笑容:「你猜。」
易长洲不知道说了什麽,使得易宪治脸上的那抹笑容瞬间褪得乾乾净净:「别签那份文件,让父亲将公司交给我。」
「你办不到?那就永远别想见到这位美丽的小姐了。」
「嘿嘿,你觉得我还在乎这个?」
「明天12点之前,如果我见不到我的委托书,那麽你也永远别想再见到她。」
易宪治挂了电话,脸上露出一抹残酷的神色:「机票准备好了吗?」
前面副驾驶上坐着一个瘦小男人,脸上有一道长约三寸的刀疤:「放心吧。」
易宪治这才转头看向江小小,一把抬起她的脸:「看不出他对你倒挺上心,居然肯放弃继承权。」
江小小幼时被绑架过一次,那次绑匪是江元良的仇家,奔着她的命而来,威胁江元良若不还钱,就把她杀了。
那个黑暗的地窖,简直是江小小一辈子的恶梦。
这一次虽然也是绑架,但易宪治要的不过是继承权,是威胁易长洲的手段,没有仇恨,她应该不会有性命之忧。
虽然想到这一点,但恐惧是少不了的,身体还在发抖,脑子里清醒,但心里是止不住地害怕。知道自己这样没出息,但也没有办法。
「不知道易总要把我怎麽样?」
「这就要看我那个好弟弟了,如果他乖乖把公司给我,我就放了你,如果不,」易宪治闭了闭眼,「我就把你送到一个他永远找不到的地方。」
江小小皱了皱眉,想到可能永远见不到易长洲,不知道为什麽居然有了一丝不舍:「我怕你会失望,他怎麽会为了我放弃公司呢?」
易宪治哈哈笑了两声:「在连云时我就看出来了,你这种女人,冷心肝,他爱上你,可真倒了大霉。」
「多谢夸奖。不过如果我没料错,你打算把我送到哪里?」
易宪治立刻笑不出来了:「以後你就知道了。」
说话间,车子停在一家小酒店前。小酒店生意不错,进出的人比较多。易宪治装作亲密地搂着她实质上是限制了她的一切行动的样子,跟她一起进了三楼一间普通房间。
房间就只有一两张床,电视电脑一概没有。
易宪治坐在一张床上,掏出手机来看了看:「现在就等他电话了。」
江小小心里不是不害怕,她想着易宪治将她送的地方,很可能是不那麽太平或者繁华的地方,譬如那些战乱国家,想到这个她就很头痛。
她身上又没有带钱,不知道易宪治有没有那个好心送她一笔钱出国?
易长洲会打电话来完全出於她的意料,而且看样子易宪治得到了他想要的结果,因为他表情很是愉悦,看着她说:「你还是很好用的。」
难道易长洲真的愿意为了她放弃公司管理权?
大概半个小时过去,门外突然传来了敲门声,负责看守她的两个男人一左一右守在门边,小心地打开门。
锁刚打开,就被人从外面踹进来。那两个看守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冲进来的一队人制住了,易长洲最後才进来,直接朝她走过来,一把将她按进怀里:「对不起,让你受惊了。」
她还有点愣愣的:「怎麽找到这里的?」
易长洲往身後看,後面是那个坐在副驾驶上瘦小的男人。男人向她笑了笑算是打招呼,易长洲解释说:「这是王勇,我安排在易宪治身边的人。」
「喔。那易宪治现在?」
「应该在签署继承权文件,」易长洲笑了笑,笑容中夹带一丝冷酷,「不过他不会得到公司,父亲已经命人抓他了。」
江小小被易长洲救出来,上了车後,易长洲仔细端详她:「没受伤吧?」一边说着一边检查她的身体。
她连忙止住他乱翻看的手:「没有,我很好。」
噗哧!
一声轻笑响在车内,那名叫王勇的瘦男人回过头来:「幸好你没事,不然他放弃继承权就太不划算了。」
「放弃继承权?」江小小疑惑地将目光从王勇身上移回
易长洲苦涩一笑。
「易老先生可是严厉批评他这种要美人不要江山的举动,声称来救你以後就不要想继承公司了。」
江小小惊讶地张大了嘴,半天合不拢。
易长洲:「别听他胡诌,我可是看准了老头子不会这麽做才答应的。」
江小小心中有如巨浪翻滚,要知道她小时候被绑架,绑匪要她父亲放弃手中股票,她父亲是选择了股票而将她抛弃了的,要不是向孟及时赶到,她已经被淹死在河里了。那种被至亲之人抛弃的痛感,一直是她的噩梦,她不敢相信任何人,直到今天,居然有人肯为了她放弃荣华富贵。
眼前忽然一暗,是易长洲摀住了她的眼:「别这麽看我,」易长洲的声音悦耳动听,「我只是觉得有公司没有人,也没什麽意思。」
她伸手握住易长洲的手,这只手很大很热,紧紧地握住。
突兀的铃声响起来,王勇接通了,片刻後脸色一变:「不好了,易宪治放火烧了仓库!」
作者有话要说:
☆丶结局
三个人急忙赶到仓库,只见偌大的库里到处都蒙着灭火的乾冰,白蒙蒙的一片,衣服是一件都没剩下,就连多出来的布料都烧得一乾二净。
王勇狠狠骂了一声「操」,易长洲则皱紧了眉头。
这批成衣才刚产出来,销售单刚签好,如果不送如约将衣服送出,那违约金都是一笔不小的数目。而且正值易氏掌权人更替的特殊时间,出这种事,再被有心之人恶意造谣一番,引起股票下跌,再被人收购,那易氏可就危险了。易宪治疯了不成?
易长洲突然迈开步子,江小小顺着他的方向看到了站在仓库一角的易宪治。也难怪她没有注意到,易宪治本来一身笔挺的西装,此时脱了外套,只穿了长裤和衬衫,浅蓝色衬衫上布满灰尘,整个人又是颓唐至极的模样,与以前见过的相差太多了。
易长洲上去纠住易宪治的衣领。易宪治一点都不反抗,就直直地看着易长洲。
易长洲拧了拧眉头,将易宪治推开。
易宪治就跟个泥人一样瘫坐在地上,也不看易长洲,也不生气发怒。
易长洲向王勇招了招手。
王勇跑过去。
「把这批衣服的合约拿过来。」
王勇立刻去了。
仓库里除了他们还有些工作人员,易长洲叫他们先出去,最後就剩下她丶易长洲丶易宪治三个。
易长洲:「你就这麽恨?公司给了我,你就恨不得它垮掉?」
易宪治看了易长洲一眼:「怎麽,难道不该是这样吗?」
「……」
「你以为你是谁?你只是从外面来的孤儿,凭什麽管理公司?当初爸爸要领你进门时我就反对,把公司给你,我情愿它不存在!」
易长洲点点头,一脚将面前的被烧了一半的纸箱踢翻,飞起一堆白色泡灰。
他们这个合约,经销商们为了保障自己的利益,把违约金都定得很高,而易氏也是大公司,没想过会在这上面出问题,当初下合同时就没在意这个。江小小觉得自己如果没记错的话,这违约金真赔起来可是够呛。而且易长洲刚接棒就出这个问题,在董事会上也难以交待啊。
很快王勇就把合同拿了过来,易长洲翻看了几页脸色越发不好,马上叫来生产部张主任,问他如果再生产一批衣服行不行?
张主任:「只要原料有就没问题,大家一起赶工,大半个月也就出来了。」
「我记得当初找原料就去了连云市,现在那里肯定没有了。别处有吗?」
「这是连云的特产,别处没有。即使有,估计也不够我们厂用的。」
易长洲陷入了沉默。
「不如让我试试。」江小小忽然小声说了句。
大家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
「我认识一个朋友,交流蛮广的,也在连云,他可能有办法。」
易长洲眉心都打了结:「不行。」
王勇丶张主任一脸惊讶地看着他。
易长洲:「……」
江小小转身走到外面去打电话。听着拨通音乐觉得心跳还是有点加速,直到那边懒洋洋地递过来一声:「喂?」
她突然就冷静下来了,将这边情况说了一遍。
向孟沉吟了一会儿:「你等等,我问几个朋友。」
江小小打完了电话转身,就见易长洲正站在自己身後:「打完了?」
「嗯。」
「他怎麽说?」
「说是问问看。」
易长洲扒了下头发,有点烦燥的样子:「你跟他丶怎麽认识的?」
「呵呵,这个说来有点话长哈。」
易长洲看了看外面:「跟我来。」
他们来到厂外休息用的小公园里,坐在石椅子上。
「慢慢说。」
「那年我五岁,从幼儿园里放学回来……」这一说就是半个小时,江小小数次陷进回忆里,那些画面就像放电影似的在眼前淌过。
易长洲听得很认真,完了问一句:「就从此喜欢他了?」
「嗯。」
「可他不喜欢你。」
「我知道。不过以前我觉得我喜欢他就够了,没想到改变。」
「以前?那现在呢?」
江小小看着易长洲:「现在有点不一样了。」
易长洲有点紧张:「哪里不一样?」
「有个人出现了。」
「喔?」
「他很努力丶很有责任感丶很喜欢我,而且,他和其他人不一样,他说即使有公司但是没有我,也没有意思。我觉得一辈子能找到一个这麽看重自己的人是很不容易的,所以我决定试一试。」
易长洲站起来,握着江小小的手蹲下身:「试什麽?」
「忘记向孟,喜欢另一个人。」江小小顿了顿,「不过也许我早就喜欢你了。」
易长洲深吸了一口气,将江小小的手放在嘴边亲吻,亲了许多下:「我等你这句话等了好久了。」他的嘴角扬起来,「我终於等到了,幸好不算太晚。」
突兀的电话铃声响起来,江小小一看就是向孟打来的,连忙接通了:「真的吗?太好了。嗯,我们明天就可以过去,好的,没问题。」
挂上电话,江小小的笑容都褪不下:「向孟说有货,叫我们明……」
易长洲突然吻下来,吻得她措手不及的。
这个吻持续的时间不长,易长洲舔了舔嘴角:「谁让你一跟他说话就笑得这麽厉害的。」
「我明明是因为找到了布料好不好?」
第二天两个人赶往连云市,下飞机时已经是下午了,因为了和向孟约好了,直接去了酒店里。
向孟住的是顶层的豪华套房,服务生给他们开了门,一进去就听见一些断断续续的声音。江小小还要仔细听一听,被易长洲一下子摀住了双耳。
她疑惑地看向易长洲。
「别听,不是好事儿。」
江小小又看向卧房,房门紧闭,上面的雕花扶手贴着金箔,又精致又华丽。
「我们去外面待会儿吧。」
这时候江小小也大约猜到刚才自己听到的是什麽声音了,示意易长洲放开手,自己摀住就行了。
两个人出了门,在外面等了大约十几分钟,易长洲不耐烦:「你在这里等。」他走了进去,不一会儿,里面传来敲门声,大有不开门不停下的意思。
门总算开了,里面安静了一会儿,很快易长洲就出现在门口,拉了江小小进去。
江小小还有点不太好意思呢,就见向孟j□j着上身站在客厅里,一双丹凤眼半眯半寐:「真会挑时间。」
江小小:「……」
易长洲拉着江小小往沙发上坐下,也不等向孟招呼,自己倒了茶。向孟披了睡衣过来坐下,打了个哈欠。
要说谁这样都会叫人讨厌,又懒又不礼貌的。可向孟做来,就格外自然,还叫人生不起气来,大约要归功於他的好皮相,还有一身叫人说不清道不明的雍容气度。
易长洲心里直打突,瞧了江小小一眼,就见她一副看呆了的样子,心里愤愤的:「布料呢?」
江小小惊讶地看了易长洲一眼,还担心向孟会不会生气,却听见向孟笑起来。她转过头,是常见的他无所顾忌的笑容,一双眼睛吊梢着看着易长洲,十分放肆:「你就是那个喜欢我妹子喜欢惨了的傻瓜?」
易长洲却发不喜欢这个人了。
「不错,叫声哥来听听。」
易长洲:「你跟谁说话呢。」
向孟伸直了身子过去,易长洲只闻到一股男人身上的味道,皱了皱眉刚要退後,只听见向孟在他耳边说:「那天你算计我,不怕我告诉小小?」
这男人的声音放得低了,居然有几分媚意。易长洲一边感叹难怪是男女不忌的玩伽,一边惊疑着,只听向孟继续说:「那女人後来可主动告诉我了,你要她勾我演的那场戏。跟我玩,易二少,你还太嫩了。」
向孟说完又回到了沙发上,仍旧是那副懒洋洋的样子,嘴角擒着志在必得的笑:「快叫来听听。」
易长洲:「哥。」那真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声音。
向孟听得哈哈大笑,拍着腿说:「小小,以後可常带妹夫来玩儿,太可爱了。」
江小小看着两个人莫名其妙,不过她向来听向孟的话:「嗯。那布料的事儿?」
「都安排好了,你们俩在这里住一晚,明天有人来给你们送货。」
「那真是谢谢你了。」
「好说,结婚的时候给张请贴就好了。」
江小小:「……」
易长洲:「那是肯定的。」
第二天货运到了,两个人清点了一下,确认後就想尽快运回容华市。谁想对方连运输都准备好了,他们刚点头,那边已经开始装车了。
向孟一大早还在床上,接到电话十分不满:「喂?」
江小小:「在睡觉?」
「废话!」
「喔,我就是打来告诉你都办好了,谢……」
「行了,没事我挂了,睡呢。」
「嗯,好……。」
嘟——嘟——电话里传来忙音,江小小吐吐舌头,抬头就见易长洲正看着自己:「怎麽了?」
易长洲突然伸手摀住她的脖子,迅雷不及掩耳地在她唇上亲了一下。
江小小连忙看了看四周,幸亏大家都在忙也没朝这边看,不然可真是要羞死。「干嘛呀?」
「没事别给向孟打电话。」
「我就是谢谢他。」
「告诉我,我来打。」
江小小挥下易长洲的爪子,退後一步:「没你这麽吃醋的哈。」
易长洲愣了一下:「我就是吃醋丶吃醋,怎麽了?」说着往前一步,意图不轨的样子让江小小连忙後退,就这麽她後退着他紧逼着,货箱把江小小绊了一下,她「啊」地一声向後摔倒,他连忙去扶。
今日阳光晴好,她解开了心结,也找到了一心一意对自己好的人,想必今後的生活会很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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