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恋绯月第2部分阅读

    狗吃屎,要不是突生一阵风将她整个人给托了起来,只怕这一摔,又要疼上好一阵子。

    “天,你可真是不放弃,是吧?”她好笑的发现那抓著她裙子不放的大手,纵使已昏迷无知觉,他紧抓她衣裙的力道却分毫未减。

    “你就这么怕我离开吗?这可真是有趣的想法。既然如此,那么……我就留下一个印记吧,代表我曾存在于你的记忆中,也代表我总有一天会回来寻找烙著印记的人。”

    她笑著,抬起冰冷的掌心准确的熨上了他火热的胸膛……

    才见两次面,她的模样却已深深刻入心版上。究竟是为了什么,他竟会对这样一个缥缈不真实的女子痴心等待多年?

    他肯定是被下了药,或被施了什么法术吧?曾听说精灵一族有种咒术可控制人类心灵,莫非他被施行了这种可笑荒谬的咒术,才会妄想追逐传说中的人物?

    “皇子……凯列皇子……”伊可玛娇声唤著失神的凯列,甚至大胆的坐进他怀中,挑逗十足的磨蹭著。

    可惜他并不怎么捧场,只是收回神游的思绪,自顾自的饮著酒。

    伊可玛是神殿里新挑选出的圣女,如同以往每一届的圣女,她年轻、貌美,并且拥有偏红的发色及略浅的瞳色,这些都是为了对应传说中大神的女儿的外表。

    不过,赝品终究还是比不上真货。记忆里的火焰色长发和宛若紫晶镶嵌的美眸,又岂是次级品所能取代的?

    凯列仰头饮尽一杯烈酒,一旁的伊可玛立刻殷勤的在他杯中重新注满黄澄的液体。他眯著眼,伸手打散她细心编整的发辫,藉由那相似的颜色回温记忆中的影像。

    又过了两年呵,他几乎要以为那两次短暂的奇遇只不过是一场美梦,可当年他腹部的重伤却的确在一夕之间神奇的痊愈,还有……他苦笑的抚著左胸靠近心脏一处,那儿有著一枚似火烙的暗红色月牙形印记。

    受伤的那晚,当他醒来之后遍寻不著她的身影时,几乎要以为那些朦胧的回忆只是他强烈想望下所创造出来的幻想,甚至连腹部的重伤都不过是梦境罢了,直到更衣时发现她在自己身上留下的月纹,他简直是又惊喜又无奈。

    喜的是,这枚月纹让他对她所许下的承诺多了那么一点信心;无奈的是,这月纹让他觉得自己像是宠物,为了怕走失,所以主人习惯性的在其身上标下记号。唉……

    他苦涩的扯唇笑了。这些年来辛苦的四处征战,成功的巩固了东方第一大国的地位,也于日前与西方另两大国签下友好同盟书。他完成了当初的承诺,让自己成长到足以保护她的地步,也塑造了一个能守护她的环境,可是,她怎么还不守诺的前来找他?

    难道这还不够吗?

    “您在想什么呢,凯列皇子?”伊可玛痴迷的偎紧他。凯列皇子是现今国内最具权力的人之一,如果能拥有他的宠爱,一步登天成为皇室一员将不再只是虚幻的梦想。

    可惜这样一个优秀的男人,对女人却总是一副兴趣缺缺的模样,让她无从下手。不过,皇子虽不近女色,却总是定期到神殿来陪伴她,这让她夺魁的机会比其他女人大了许多。

    “我在想,是不是要再带兵上战场?”他淡淡的说。如果她觉得这还不够,那么,他愿意为她向奥申大陆上所有残存的族群宣战。

    “哎呀。”伊可玛柔媚的惊呼一声,“皇子您才刚回来不是吗?怎么又要上战场?这些年来,您几乎都在战场上,鲜少回国呢。我们都以为,您这次回来想必是因为再也找不到对手,所以觉得无趣了呢。”

    他勾起唇角,又是一口饮尽杯中的佳酿,“这些荣耀都是为了献给大神的女儿、世界的公主。”将酒杯往空中一敬。

    大神的女儿,指的不就是身为神殿圣女的她吗?伊可玛露出惊喜的表情,忍不住就要将心中的情意诉诸言语,可惜还来不及开口,眼前就一阵天旋地转,原本坐在凯列腿上的她,被硬生生的推开,狼狈的跌落地面。

    怎、怎么回事?

    伊可玛楚楚可怜又疑惑的看向他。

    可凯列看都不看她一眼,只是一脸震惊又迫不及待的往外头走去。胸口的月痕隐隐发热,像在呼应主人的到来。

    他知道,她来了。

    她终于来了!

    正和白狼玩耍的绯月突然心念一动,还没来得及转身,金发金眼的高大男子已无声无息地出现在眼前。

    “义父。”绯月笑著迎上前,大白狼则敬畏的伏低身子。

    这金发金眼的男子正是日神,如同其他男性神只一般,绯月皆称为义父。

    “好久不见,绯儿还是一样漂亮。”日神怜爱的摸摸她的头发,扶著她一同走向不远处的远见湖。

    “义父说笑了,就算再过千百年,绯儿还是不会变的。”绯月浅笑。

    他挑眉,“你的语言能力进步了不少。”记得不久之前,她讲起话来都还零零落落的,也幸好他们之间不用言语也能沟通,要不然要听懂她的意思可也不是件容易的事。

    “也许是这几年常透过远见湖了解外面的世界,听多了各种对话,自然就进步了。”她伸手往湖面一点,翠绿的湖水随即映出奥申大陆的景象,一幕幕不同的画面快速变化,令人眼花撩乱。她再拨一下水,画面定格,拉近到某个国家的宫殿里,一名男子正沉闷的饮酒,身旁还亲密的偎著一名貌美的丰满女子。

    绯月侧著头,纤手轻触湖面,眼不能视的她,透过与水的接触,也能感应到湖中所映出的影像。

    “他是里斯德帝国的皇子,刚打完一场胜仗,现在全国都为了他凯旋归来而疯狂庆贺中,怎么会一个人躲在神殿中喝闷酒?”日神不解的目光移向湖面所映出的景象。

    “也许是因为没有人告诉他,酒喝太多对身体不好吧?”她微笑的说。

    “哦?”日神颇感有趣的问:“那么,你打算去告诉他这一点吗?”

    “应该吗?”她转头面向笑得别有深意的日神。

    “有何不可?祂也认为你该出去走走了。再这样一天到晚躲在宁静地里,你不怕运动量不足会变胖?”绯儿什么都好,唯一的缺点就是被众神们宠过头,很多事情如果能不亲自动手,她就绝不费力,反正自然会有一票精灵受宠若惊的为她服务,只为博她一笑。

    她调皮的眨眨眼。

    “义父忘了绯儿的身体是玉石幻化而成,是怎么也不会变胖的。”

    “所以你就凭恃著这一点大发懒功就是了。”日神状似无奈的摇摇头,惹笑了绯月。

    “义父别恼,其实绋儿很久以前就跟那人约定了要去找他哩,既然义父今天来了,不如就送绯儿一程吧。”择期不如撞日。

    送她一程?“我以为你这懒娃儿至少也学会了空间转移?”他叹了一口气。

    她甜甜一笑,“绯儿会呀,只是这法术施起来很费体力耶。”

    “你……”真是没救了!

    日神无奈的瞪她一眼,牵起她的手,眨眼间,两人的身影已然消失。

    凯列像无头苍蝇一样在宫殿中穿梭奔跑著,几乎每个大大小小的房间、厅室、庭园他都找遍了,可找寻的人而仍是毫无踪影。

    怎么会这样?是他跑得太快,所以跟她错过了吗?不,不可能,任谁都无法忽略那头鲜艳的红发;还是,他漏掉了什么地方没找?这也不可能,他甚至连父王的寝殿都闯进去了,而且还被不客气的轰了出来——光看父王那想一把扭下他的头当球踢的眼神,就知道自己八成坏了他和母后的“好事”,啧。

    气喘吁吁的倚著大殿上的柱子,他大口大口的喘著气,正打算重新再搜寻一次时,却被人唤住了。

    “凯列,你到底在找什么?”一头雾水的侍卫总长——尔特,莫名其妙的跟著他跑遍了大半个宫殿,一开始还以为他临时想到什么事要处理,才会这么慌张,没想到他只是毫无头绪的东奔西跑,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我拜托你千万别再来一次了。”尔特抢先一步挡住他的脚步,“我说,亲爱又伟大的凯列皇子,你到底要找什么,不如我派几个人帮你找,也比你一个人跑来跑去来得有效率吧?”

    尔特不但是宫殿内的侍卫总长,同时也是凯列从小打到大的死党之一,人前他仍尊称凯列一声皇子,但私底下两人可就没这么多礼了。

    “对喔,我都忘了可以派人帮忙找。”事不关己,关己则乱。凯列一急起来,差点忘了自己皇子的身分,不宜在众人面前失态。

    尔特叹了口气,认命的问:“好吧,小人实在非常感谢你终于明白了这一点。现在麻烦你告诉我,到底是什么重要的东西让我们跑了这么多冤枉路?”

    瞥了他一眼,凯列犹疑了下,才说:“我在找一个人。”

    “一个人?”

    “是……女人。”

    “女人?”

    “对……呃……她……”他不知道该怎么说。

    “喂喂,皇子老兄,拜托你好不好,我是侍卫总长,不是猜谜大师,你要嘛就一口气说完,不然我就要回家吃饭兼睡觉去了。”尔特没好气的抗议,怀疑他是不是故意在整人。

    凯列叹了口气。

    “好吧,你还记得我曾说过十五岁那年误闯宁静地的遭遇吗?其实还有件事我没说。”

    “哦?”尔特摆出一副很有兴趣的样子。

    “我在宁静地遇到了一个女孩,她救了我,而我离开前跟她约定,等我成长到足以保护她时,她就会来找我……而刚刚,我感应到她来了。我不知道她会出现在什么地方,却又急著想见她,所以才会到处找。”胸口的月纹仍是炽热得烫人,不断的提醒他,烙下月纹的人儿已经到来。

    尔特不觉失笑,“那么你应该留在原地等待才对呀,因为是她说要去找你的,不是吗?”他现在的反应就像急于见到情人的小毛头一样,嘻。

    “我等不及了,我想早点见到她。”说著,他又迈步想跑,幸而尔特眼尖的拉住了他。

    “拜托,你这样只会错过她而已。”这句话成功的拉回凯列的注意力,他赶紧接著说:“不如这样吧,你先回寝殿休息,我派两队侍卫帮你找人,一旦找到了人就立刻通知你,如何?”

    的确,尔特的提议是比自己这样东奔西跑要来得有效率多了。在告诉尔特有关绯月的外貌特征后,凯列安分的回寝殿等待消息。

    只是……

    “红发?紫眼?貌美?肌肤冰冷?”尔特站在大厅咕哝,怀疑自己是不是被整了,搞不好凯列那家伙现在正躲在什么地方捧腹大笑也不一定。因为凯列形容的那个女孩,根本就是古老传说中的世界公主嘛,怎么可能出现在现实生活里?

    可是,他的表情看起来又那么认真……

    尔特一咬牙。唉,不管了!他随意抓了两小队刚好倒楣经过的侍卫出公差,开始找起人来了。

    没有人知道,那个让大队人马找得翻天覆地的女主角,此刻正安安稳稳的窝在凯列舒服的大床上熟睡著。

    寝床很大,可以容她翻来覆去也不会跌下床,而且床很柔软,还有微微的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照在身上暖呼呼的。她睡得很熟,樱唇微张,发出细微、可爱的鼾息声,甚至连门开了又关,都没能惊醒她。

    回到寝殿的凯列,发现找了许久的人儿竟然正安稳的睡在自己床上时,不禁又惊又喜。

    “绯月?”没想到一票人在外头找翻天的目标,竟然就在这里!

    他放轻脚步走到寝床旁,凝视著她熟睡的脸,心里有些懊恼,刚刚怎会找遍了所有地方,却独独漏了自己的寝殿?不过,又有谁想得到她竟会躲在这里睡觉?

    她趴睡在寝床中央,床面几乎让那一头松软美丽的火红长发给铺满,衬得绝美的脸蛋更加白晰。他激动的抚上她的肌肤,手上传回的体温一如记忆中那般冰凉。要不是她正平稳的呼吸著,真会让人以为她是尊玉雕成的美人儿。

    似乎是让他给惊醒了,羽毛般的眼睫颤了下,慢慢掀起两道冰紫的眸光。

    他屏息,看著她朝自己漾开了一朵美丽的微笑……

    “过来,靠近我一点。”她朝他招招手,身子往旁边挪了挪,空出床位给他。

    凯列才刚躺上床,一双小手就不客气的往他身上摸来,只见她研究似的摸摸他的脸、拍拍他的胸膛、拉拉他的手臂、捏捏他的大腿,在他差点要申吟出声时,她才微偏著头,道出结论,“你……又长大了不少呢。”人类的变化真大,才短短的两年,外型却像是换了个人似的。

    哎……原来……

    凯列苦笑了下,拨开她脸上的发丝,细细审视她的美颜,感慨的道,“倒是你,跟十二年前一样,一点都没变。”十五岁遇见她时,她看来像是个十七、八岁的女孩,如今他都已经二十七岁了,她却还是当初那个模样。

    在他说话的同时,绯月已自动自发的偎进他怀中,也不管他的肌肉因而瞬间绷紧。

    人体的温度让她觉得新鲜。

    “时间,对绯月来说是没什么意义的,就算再过十个十二年、一百个十二年,绯月还是绯月,不会变的……嗯,你的气还是一样让人觉得舒服,又沈、又静,蕴藏著强大的力量。我曾说过喜欢你的气吗?”她舒服的咕哝著,越说越小声,似乎又快睡著了。

    而他则因为她随口说出的秘密而皱起眉头。她是指……她不会老吗?

    想开口追问,却发现她已经睡著了,只得压回已到嘴边的话语。

    静静的看了她好一阵子,他伸出手臂小心翼翼的环住她的身子,将她揽抱在怀中,像是呵护心爱的珍宝。纵使软馥娇躯上奇异冰凉的体温让他不自觉打了个寒颤,仍是固执的不肯放手。

    相隔这么久之后,他何其有幸又能再次见到她,这次,他不愿再放手了。

    纵使,他们之间是如此的不同。

    他没注意到,自己的手上、身上散满了一丝丝美丽的长发,火红的色彩像焰火簇簇,逐渐紧缠、焚烧他全身……

    唔,有些热……

    绯月挪挪身子,试图离开那扰人清梦的热源,可却无法移动分毫,半梦半醒间不自觉的皱紧眉头,却又挣扎著不愿醒来。

    那苦恼的表情逗笑了凯列,胸膛带起的震动自然也惊醒了怀中的人儿。

    她睁开一双犹未清醒的紫眸,坐起身,脸上有著微恼。

    相较于她天生冰冷的体质,人体正常的温度对她来说简直像火炉般,也难怪她会热得睡不著。

    凯列微带歉意的轻拭去她额上泌出的薄汗。

    她已经睡了一整个下午,而他也足足抱著她躺了一整个下午,静静望著她的睡颜,仿佛这样就能得到满足。

    “好热呀,你离我远一些。”

    不再像之前那样主动粘近他,她皱著眉头赶人,任性的口吻简直无礼到了极点。

    然而,凯列却只是爱怜的伸手将她再压回自己怀中,显然没打算要遵照她的要求。

    “还想睡吗?我拿扇子帮你扇凉。”

    扇凉?明明只要两人分开些就能解决了,哪需要这么费力?

    瞠瞪他一眼,她手脚并用的就要下床,凯列则赶紧为她收拢好松乱的长发,再扶著她站好,怕她一不小心会被自己的头发绊著。他没忘记那双美眸的缺陷——她的眼,是看不见的。

    “不睡了,流了一身汗好难过,想冲个凉。”

    “要洗澡吗?我带你去浴池。”

    只是……

    站在偌大的浴池旁,凯列不放心留她自己一个人沐浴,虽然她行为举止、甚至走路都自然得与一般人无异,但这里地板湿滑,浴池里的水也颇深,万一她不小心跌了跤,或是在池中滑了下……

    “你在这里等一下,别乱走动,我出去叫侍女进来帮你。”

    他急著要出去叫人,她却皱著眉拉住他的手。

    “不要,绯月下喜欢不熟悉的人类太靠近。”

    凯列回过头来看她,表情纳闷。

    她迟疑了下,才开口解释:“人类的气各有不同,你们看不见,我却感受得到。如果不是正面的气,那么我的情绪也会受到影响,像难过、低潮、沉闷、恨意等等,这些都会令我感到不舒服。”不想委屈自己,只好跟他说个明白。

    “可我不放心让你一个人独自沐浴,万一你跌倒、溺水——”

    “怎么会是我独自一人?”她突然打断他,以一种理所当然的口气说道:“你要陪我的,不是吗?”打从她“出生”到现在,大家都宠她宠得紧,凡事都抢著为她打点好,生活起居也有专属的精灵照应,长久下来,她早习惯了这样的生活,也觉得理当如此。

    她一说完,凯列随即呛咳了下,险些让自个儿的口水噎到。

    她……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邀他陪浴?

    他可不是什么坐怀不乱的圣人哪。

    瞪著她一如平常的神情,他的视线不由自王的往下瞄去。她穿著一袭深紫色的衣裳,上衣是保守的窄领设计,长长的袖子遮去了嫩白的手臂,但光是下半身那件美丽的长裙就足够教人心猿意马了。轻飘飘的长裙长及脚踝,由数片半透明的紫纱相叠而成,透著阳光,隐隐约约能窥见裙里美好的腿部曲线,更别提只要她一走动,轻飘飘的裙摆就会飘扬起来,露出一小截白细的小腿肚……

    哦,再下出去的话,他肯定会喷鼻血!

    “你连这点小事都不愿做,教我怎么相信你会好好照顾我?唉,我想,我还是回去好了。”她懒懒的叹了口气。

    她竟然用这个威胁他?!凯列神色怪异的瞪视著她,心里不免有些幻想破灭的感觉,该是美好秀雅的梦中情人哪,怎么会说出这种话来?

    他哭笑不得,但见她真的转身打算离去,只得抓紧她的手,无奈的妥协了。

    第三章

    水面上飘著各色的美丽花瓣,让热气一熏,散出淡淡的香气,使人自然放松精神。

    坐在凯列的腿上,靠著他赤裸的胸膛,绯月佣懒的轻合上眼,温热的池水刚好浸过她的肩膀,舒眼得让人想就这样睡去。

    “哎,别在这里睡著了,万一水凉了,你会感冒的。”他轻摇她细致的肩膀,顺手为她拉好胸前敞开的衣襟。在他的坚持之下,她只脱掉外衣,仍穿著丝薄的里衣下水;他自己则脱去上衣,下身仍穿著整齐。

    “我才不会感冒。”绯月动都没动,懒懒的回道。

    “是了,我都忘了,你的体温比水温还低得多,怎么会感冒。”他自水中托起她一双白玉般的小手细细瞧著,那几乎只有他的手掌一半大,冰阔的触感虽然已不是第一次触碰,但仍令他好奇不已。“你的身体这么冰凉,难道不觉得冷吗?”

    “真是傻问题。”她笑了下,“你的体温对我来说是这般的高,难不成你会觉得热?我的身体是父亲用玉石化成的,自然同玉石的温度一样。”有谁听过玉石会感冒的?更何况有众神宠著,她根本是百病不侵。

    她口中的父亲,是指大神吧?凯列心忖。

    放开她的手,他慢慢收拢散在水中的长发,小心的以指梳开,在水面上漂洗著,“我们会在一起吗?如同你那年的承诺?”他轻轻的问,嗓音柔和,心里却有些紧张。

    紧张,是因为此刻虽然看著她、触著她,却又怕她下一刻就如雾气般消逝蒸敌。

    她之于他,是这么的不同哪。两人的差距就像天与地,她是名副其实的天之骄女,而在她的眼中,他可能只是一时无聊用来打发时间的乐子。

    但,就算真是这样,也无所谓了。

    对他来说,她是自小梦想中的女子,随著年纪的增长,不但没有淡化,反而在十五岁那年初次巧遇之后,更加确定了这份情感,就算再辛苦、再不可能,也要追逐她的身影,无论结果如何……

    “你在恐惧什么?你的气有些混乱了。”她抬手贴上他的胸膛,刚好压著那月痕,掌下强而有力的震动让她觉得新鲜,放开手,改以脸颊轻贴,听著那沉重的心跳鼓动声。

    “怕……你会不见。”

    “为什么我会不见?”她扬起嘴角,发现他一说话,声音也会伴随著心跳撞击耳膜,很是有趣。

    “我担心……没多久你就会发现我的无趣、普通,那时若你要离去,我将再也找不著你。”他将头往后枕著,苦涩的听著她银铃般的笑声。在这世界上,他有权有势,想要什么几乎没有得不到的,但不属于这世界的她,却令自己完全无法掌控。

    处于被动地位的无力感,让他深深感到挫败。

    绯月收起笑,突然变得沉默。他内心的沉闷几乎全然传达到了她的心中,那种说不出的依恋和无力感是她所无法理解的。

    这感情是因她而来的吗?但是,为什么?

    她摇摇头,“我不能理解你的感情。”那是她不曾触及的部分。

    “没关系,只要我们能在一起就好了。你说过,时间对你来说没有意义,这意思是你不会老,是吗?那何不用我这段生命来陪你游历世界?几十年的时间对你恒久的生命来说只是一刹那,但是对我来说却很宝贵,尤其是身边有你的陪伴。相信我,你不会吃亏的,因为我比你熟悉这个世界,更知道哪边好玩,绝对能当个称职的向导。绯月……”他诱哄著,嗓音轻柔,似要迷惑她点头。

    听著他的话,绯月心里有种说不出口的异样感觉——酸酸的,又有些苦涩,觉得好奇怪,伹她不愿多想。趁他不注意时,双手猛然往水面一拍,打破了这沈窒的奇异氛围,同时也溅了两人满头满脸的水花。

    她调皮的大笑出声,教他哭笑不得。

    “别玩了,上去吧。”

    拉起她,小心的将她抱上池畔,凯列左右张望,却找不到干净的布巾来帮她擦干身子。

    “希洛,靠近一点。”她朝他招招手。

    他不明所以的照做,任由她抱紧自己的腰,突地一阵热气从她身上窜出,还来不及感觉到烫,全身上下已被烘干。

    凯列呆呆的瞪著重新恢复干爽的裤子。

    “看,这样很方便吧?好了,你可以帮我穿衣服了。”她放开他,自然的朝他举起手。

    他忍不住低声咕哝,“是啊,还真是方便。”他一直以为,魔法是用来济世救人的,至少母后打小是这么告诉他的,因为使用魔法会消耗生命能量,但是,她竟然施魔法来烘干衣物?

    不过,她的生命是永恒无限的,的确是能让她这样“浪费”没错。

    “快,我手好酸。”她不客气的催促。

    凯列只得拾起衣物,认命的为她穿上。她的上衣两肩各有一整排丝带,他费了好些时间才全数打上蝴蝶结;接著是紫纱裙,刚刚帮她褪下时,才知道原来这裙子是由好几片紫纱重叠成的,彼此之间并未缝合。他先拿起一片紫纱,将上头同色系的缎带系在她腰间,接著再重叠系上一片、再一片……直到要系上最后一片紫纱时,却被她伸手挡了下来。

    “外头有人在走动,帮我把纱巾覆在发上吧。”

    他依言将紫纱覆在她头上,掩去清丽的面容和火红的秀发,让她不再那么引人注目。

    “真是复杂的衣服,也难怪你不会穿。”就连他这视力正常的人都穿得满头大汗了,更何况是目不能视的她呢。

    绯月耸耸肩表示,“这是我义母的喜好,她认为女孩子就该穿漂亮且独特的衣服。”月神一向乐于妆扮她。

    “是很漂亮。你知道吗,这衣服的颜色就跟你的眼睛一样美丽。”他赞赏的执起她的手背轻轻一吻,“美丽的公主,请容我带你参观宫里的景致。”虽然外面天色有点晚了,不过对她来说应该没有影响,毕竟她是用感觉在“看”。

    她嘻嘻一笑,将手伸进他弯起的臂弯中。“这是你的荣幸。”

    他爱怜的看著她。

    “是的,是我莫大的荣幸。”

    当凯列扶著绯月走进花园时,一旁经过的侍卫和忙禄的女宫们,都不由得停下脚步看著他们。

    许多惊艳的目光停驻在绯月身上,虽然她以紫纱覆面,但不甚清悉的容貌反而更增添了一股神秘感,尤其一向对女子态度生疏的凯列皇子,竟然这么温柔的搀扶著她,想来她的身分必定十分重要了。

    她会是哪国的公主呢?皇子对她可有意思?众人不约而同的在心中猜测著。

    走过花园,经过几道长廊,凯列带著绯月来到平日用餐的饭厅。

    “你饿吗……呃,你吃东西的吗?”站在饭厅门口,他不太确定的问。

    她睨他一眼,“当然吃啊,你以为我是什么?怪物吗?虽然我吃的东西跟你们不太一样,不过,我对你们的食物很有兴趣呢,你可要好好招待我啵”

    他挑眉,唇角勾起一个自信满满的笑容。

    “那当然,我们皇室的厨子是全奥申大陆最好的。”

    才踏入饭厅,一个慈爱的嗓音随即响起——

    “啊,希洛,怎么这么慢?我们正等你一块用餐呢。”薇席雅笑唤著儿子,她坐在她的丈夫、也就是国王利波斯身边。

    圆形大餐桌旁还设有一个位子,是属于凯列的。

    原本在正式的礼仪中,餐桌应该是长形的,且男女主人必须分坐在遥远的两头,其他亲族则依辈分高低及男女之别分边坐。但薇席雅才不管这么多,一家人坐在一起吃饭本来就是应该的,至于那些皇亲国戚根本就不必理会,她才不想每次吃饭时,还要耗费精神展现气质给外人看。因此,在丈夫的首肯下,她要人找来一张大圆桌,一到用餐时间,便和丈夫、儿子三个人“躲”起来吃,充分享受属于一家人的相处时间。

    “不帮我们介绍一下你的朋友?”利波斯好奇的看著儿子小心搀扶的女子。从没见过儿子对哪个女孩这么温柔体贴,不禁让他多看了几眼。

    “只是一个朋友,我好不容易才邀她来作客,你们可别把她吓跑了。”凯列牵著绯月来到桌前,让她在自己位子上坐下,然后又传唤侍女多准备一张椅子。

    利波斯神秘的朝儿子眨眨眼,“女朋友?”

    “我也希望是……”凯烈低声咕哝了句,然后向绯月介绍,“他们是我的父王及母后。”

    “国王跟皇后吗?你们好,我是绯月,这阵子要打扰你们了。”清甜的嗓音由紫纱下传出,态度自然,并没有依照礼节向国王、皇后行礼。

    利波斯欣赏她落落大方的态度,倒也不介意,只是笑著要凯烈好好照顾她。

    薇席雅则好奇的盯著她紫纱下的容颜。

    “你不取下头纱吗?”她跟传说中的绯月公主同名呢,就不知长相如何?

    凯列急急阻止,“母后,她不太方便……”母后是让精灵养育长大的,难保不会认出绯月的身分来。

    反倒是绯月觉得无所谓,伸手拉拉他。

    “希洛,帮我拿下头纱吧,这样吃饭也方便些。”

    听见她亲昵的称呼,利波斯和薇席雅讶异的对看了一眼。连只有父母和妻子能唤的名字都跟她说了,还坚持只是朋友?

    凯列只得帮她拿下头纱,放下一头曳地长发。

    当那火红且美丽的发色展现出来时,利波斯和薇席雅不约而同的发出惊叹声。

    薇席雅神色怪异的瞪著那特殊的发色,视线又移向那冰紫清澈的瞳眸,终于忍不住抓著丈夫的手臂尖叫,“喔,我的天,我的大神,她是绯月公主?!”急急忙忙的跳下倚子,拎著裙子跑到绯月面前低身跪拜。

    “绯月公主,很抱歉,刚刚没认出你的身分。”薇席雅既兴奋又紧张,体内属于风精灵的血液全在欢腾著。天,她何其有聿,竟能见到仅有少数精灵曾见过的绯月公主,连她母亲都未曾见过呢!

    “别这样,我不喜欢。”绯月柔声说道,示意凯列扶起薇席雅。“你身上有风精灵的气,你是风精灵与人类生下的混血吧?”

    “是的,我母亲是纯种的风精灵。”她兴奋不已的坐回丈夫身边,却发现他正一头雾水的看著自己,只好靠过去偷偷跟他咬耳朵,低声说明绯月的身分。

    利波斯后知后觉的“氨了声。

    “我以为那只是传说。”好奇的看著绯月,他不像妻子拥有精灵血统,所以无法体会那种难以言喻的震惊感,在他眼里,看到的只是一个发色特殊的绝美少女罢了。

    绯月笑了下,“我无意造成你们的惊讶,希望你们不要介意。”

    “他们不会介意的,你别多想。”凯列握了下她的手,却立刻遭到母后喝斥。

    “希洛,别那样对公王,不礼貌!”薇席雅警告的瞪住儿子。在她心中,绯月公主的身分非比寻常,不是他们所能亵渎的物件。

    凯列只得讪讪的收回手,心里暗忖,要是母后知道刚刚他们才一起洗了个“鸳鸯员,不知会作何表示?

    这时,绯月突然顽皮的偷掐了他大腿一下,他吓了一跳的睨她一眼,她却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利波斯将两人的小动作看在眼底,觉得颇有趣,“公主是什么时候来的?怎么都没听希洛提起?”

    “国王,请叫我绯月就好。”她朝面前的两人点了点头,才继续说道:“我下午就来了,和希洛在房里睡了一会儿,刚才一起洗了个澡才过来。”

    凯列抚额发出一声申吟。

    他真的被打败了,没想到单纯的她竟然什么都说了!

    “希洛!你、你、你怎么可以对公主做这种无礼的事?!”薇席雅愤怒的瞪著儿子大吼。

    凯烈重重叹了口气,“母后,我郑重向你发誓,我什么都没做,所以……拜托你别用那种看采花贼的不屑眼神看我好吗?”

    “希洛你……”该不会有什么毛病吧?利波斯欲言又止的看著儿子。美人在怀,又岂会无动于衷?

    凯烈用力的翻了个白眼,“父王,你儿子我全身上下‘机能’完好,绝对、一定都能‘用’,你想太多了。”他什么都没做,可不代表不能做!真是太侮辱人了。

    “呃,我说错了什么吗?”绯月不解的问,怎么大家表现出来的反应她都不太懂?

    “没事的,我回去再解释给你听。”他扯出一个无力的笑,转头合掌向父母讨饶,“我们先吃饭好吗?”再扯下去,只怕这顿饭要吃到三更半夜了。

    薇席雅瞪了儿子一眼,决定暂时放他一马。

    利波斯击掌,唤侍女们进来布菜。

    没多久,色香味俱全的菜肴就摆了满满一大桌。

    凯列细心的帮绯月又是布菜,又是舀汤的,还不时贴心的说明入口的菜肴为何,让从未感受到相同关照的利波斯和薇席雅不免有些吃味。

    “喂,儿子,绯月公主自己有眼睛看,你是当她瞎了不成?”

    利波斯调侃的话才说完,爱妻和儿子凶狠的目光就毫不留情的砍杀过来,薇席雅更是在桌子底下重重踩了他一脚。

    “噢……你打算杀夫篡位吗?”脚趾头八成让她给踩成瘀青了。

    凯列和薇席雅两人低头猛吃,理都不理他,他只好将疑问的眼神移向绯月身上。

    “我要喝那种甜甜的水,希洛。”绯月说完,面前的杯子立即被注满了黄澄澄的果汁,接著被塞到她手上。

    她喝了几口,才漾出满足的笑容说:“别让我的眼睛影响到大家的心情,虽然我看不见物品的形体,但并不影响我的生活。对我来说,藉由其他的感觉,一样能取代眼睛的功能。”说著,她准确的将手上的水晶杯轻放到餐盘与餐盘之间的小小空间,而没有碰到任何东西。

    凯列已是习以为常,薇席雅则是瞠大了眼,瞪著那只杯子。

    “啊,我不知道。”利波斯终于明白自己说了什么失礼的话。不过,她的行为举止跟一般人并没有什么差别,也难怪他看不出她的缺陷。

    绯月摇摇头,“别介意,继续吃吧。这是我第一次吃到这些食物,真的好好吃喔。希洛,再帮我夹那道咸咸的菜;国王,能不能麻烦将你面前那盘圆圆、又有点甜甜的食物递给我;王后,我也能尝尝你杯里的那种水吗?似乎跟希洛倒给我的不太一样哩。”

    听著她可爱的用词,大家全笑开了。

    “这是绿子菜,绯月。”

    “呵呵,这叫红烧肉唷,绯月。”

    “恐怕不太行唷,绯月。这是酒哩,你没喝过,容易醉的。”

    就这样,晚餐又恢复了轻松愉快的气氛。

    “绯月……我的女儿……”

    “唔……父亲?”

    绋月揉揉眼睛,边打著呵欠边爬下大床,脚步有些不稳的走到窗旁,让晕黄的月光照在身上,映出一身美丽的光辉。

    “到人界的第一天,觉得有趣吗?”

    她将脸靠在窗台上,轻轻笑了,“比想像中还有趣,见识了一些以往不曾见过的东西,而且,也吃了好多人界的食物。”

    “哦?”

    “嗯,我还和希洛的父母一起用餐呢。原来希洛体内的精灵血统是起源自他祖母……但,为什么风精灵能跟人类繁衍出后代呢?父亲?”

    “我什么都能为你解答,唯独这个我无法解释,绯月。”

    “父亲也有不知道的事情吗?”她疑惑的抬起头来,窗外的月亮正隐隐透著红光。

    “呵,当然有。你要知道,这世上我唯一不能掌控的,就是生物间彼此所衍生出的情感,那是毫无逻辑可循的……我也许能制止它最初的产生,却无法控制它一旦发生所造成的影响。”

    “您是说,因为风精灵跟人类产生了感情,所以才为他孕育了下一代吗?”

    “是的。”

    “但是,是什么样的感情让她愿意这么做呢?我曾听风儿说起关于阴性体怀孕生子的事,那似乎很痛苦不是吗?我不懂,她为什么愿意为了一个生命力比自己还弱小的异族男子如此牺牲?比起精灵一族,人类的生命既脆弱又短暂,根本无法成为依靠呀。”她不明白的皱起眉。

    “虽然我已经看过太多这样的例子,但事实上,我也从未真正理解过这种情感,也许是因为我不曾有过类似的经验吧。”

    连父亲也没有过这种经验吗?“那么,产生感情的最初……究竟是什么呢?”

    “我不知道,?br />好看的电子书shubao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