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资、职称定级、研究经费和奖学金的使用。以往我在加拿大研究机构工作时,科学家所获得的研究基金都是由使用者支配,但香港大学的科研经费则握在系主任手中。系主任大权独揽的结果是任人唯亲、排斥异己,系里两位曾在美国工作过的同事,是员工里最具民主意识的“西方派”代表,并都是科研的带头人。由于这二位反对系主任的封建家长制,被系主任以“破坏工作的捣乱份子”罪名炒掉了他们。由此反映出香港大学长官意志体制的弊端在于,不支持独立思考、不支持个人创造性及不能容忍不同的意见。系里还有七位工作了几十年资格最老的教师,他们虽然无任何科研成果,但这些年一直都在勤勤恳恳地任教。系主任想打发他们走人,为此系主任采取了两面派的手段。他先找到校长汇报说:“我们系里开会研究过了,这七个老人应该被精简掉。”事实上系里根本没开过任何会议。校长听了系主任的陈述后表示:“既然你们系里已经集体讨论做出公决了,那就尊重你们的决定吧。”主任回来后召开全系职工大会,表情沉痛地向大家宣布说:“很遗憾,对不起各位,校方高层逼迫我精简机构裁员。无奈我只得奉命行事,这全是校领导的旨意。”七君子离去后,大家立即意识到他们尽管不是科研人材,但他们任教的学生占系里学生总数的50,而系里的财政收入与学生数量的多寡密切相关。因系主任的个人意志从而导致系里的收入大幅减少,结果是系里雇不起交流学者、访问学者,以致于教师的工作量及科研课题都受到致命的影响。可悲的是系主任始终没有承认自己过失的胸襟和气量。
最近由于香港经济形势困难,政府消减了大学的财政资助,校方的新政策是两、三年之内各系要裁员20,实际上我们裁掉了七位教师后已达到了校方的“瘦身”指标,但校方表示你们在新政策出台前自行辞退的冗员不算数,这次还得重新裁减20的员工,大家都怨声载道。我们的系主任仍旧拒绝检讨他的过失,仍旧稳坐在系里的第一把交椅上。中国没有一个宽容国民认错的社会环境,而欧洲人的观念是,若一个人犯了错误,你知错、认错并不意味着丢人现眼。但中国人认为认错就是丢了脸,这种面子文化不仅影响中国人的反思检讨,甚至影响一个人不断完善其人格,更阻碍一个人、一个社会的进步。
4沉默是金
我曾倡议系里员工每星期五搞一次早餐聚会,大家聚在一起交流各自教学、科研的心得。第一个周五早茶会上,我汇报了自己的科研现状;第二个星期五一位美国同事做了报告;第三个周五一位中国大陆来的访问学者发了言。到了第四个周五早晨,我们这几个外来人员都已表述过了,该轮到香港本地同事汇报了。可惜的是那个早茶会上香港同事个个沉默不语,无人愿意谈出自己的工作心得,早茶会最后就这样无疾而终。与聚会上沉默寡言情形相反的是,私底下传播同事的飞短流长却异常活跃,人与人之间都紧张地相互提防着。同事总喜欢抱怨其他人的工作条件、待遇比自己好,若我询问怎么个好法,他们的回答是:“那还用说,很明显就是好。”我又追问有什么具体的例子,他们表示:“具体情况就不便讲出来了,但可以感觉出来。”我与系里的美国、法国甚至大陆来的同事,聚在一起揣测香港人的这种“感觉”,始终未能破解。由于人人宁愿天天去“很明显地感觉”同事,于是到了全系员工大会上,要大家发言谈谈各自的意见、想法时,会场里始终鸦雀无声,个个表情冷漠,好像都还在沉思、“感觉”着,但就是拒绝道明自己肚子里那些“很明显的感觉”。
系里有些教师去外面讲学捞了些外块,系主任在全系大会上宣读了一个通知,要求挣了外块者上缴一部分所得给系里。我当即提出这种私法不妥,等于是变相征收所得税,无论是系里还是你主任都无权修改政府的个人所得税法律,任何机构和个人私自加税都是违法行为。系主任愣了半晌后表示:“你提醒的对,这个我忽略了,我们得尊重法律。所以我改为要大家以自动捐赠的名义缴纳30的校外兼课收入,我马上起草一份自愿捐赠书,每位员工都要在上面签字,这样在法律上就万无一失了。看来我们还得建立起一个监督机制,让大家互相检举不上缴外块的员工。”我听了主任的这番高论惊得瞠目结舌。在场的员工则无人提出异议,我纳闷中国人怎么不懂或者不敢挺身维护自己的权益呢,这是多么的可怜可悲及奴性十足。让同事之间互相监视和鼓励暗地里打小报告,这也太恐怖了吧。
与香港人一起开会都堪称是“闷头会”、“哑巴会”,奇怪的是,中国人私底下交头接耳时个个都挺能高谈阔论的,一旦到了正式会议上领导征询大家意见、看法时,他们的舌头都好像被割掉了似的一片死寂。校方曾抛出来一个评定教师工作成绩的草案,按百分比将教师划分成三六九等。草案规定一个系要评选出5的教师为突出成就的拔尖者;再评选出5的优秀教师;还少不了评选出工作表现最差的5者;其余都为一般中不溜工作水准的教师。这个闷在办公室里杜撰的、不切实际的百分点草案,一经公布立即炸了锅,毫无疑问这太荒唐透顶了。这就意味着一个系尽管实际上每位教师都很优秀,但不得不一刀切地按照校方定出来的百分比,只能报出5工作有成就的教师,另外尽管系里也许不存在“南郭处士”,但都必须揪出5个混饭者来达标。学校召开职员大会讨论此草案时,中国员工皆如常一样一片沉默是金,个个明哲保身。大会上,站出来表态提意见的全是外籍职员,外国人于是成为离经叛道、故意挑刺的麻烦制造者。会后我询问中国同事,你们明明满肚子牢马蚤、不满,有了表达的机会时为何却一言不发呢?他们回答:“干吗我要出那个头,又不是我个人的私事,中国有句古语‘枪打出头鸟’。”
5牺牲“小我”去完成“大我”/
去年政府的一个督察委员会要来大学考察我们教学、科研成果,为了准备过关,那些天全系教职员工的中心工作不是教学和科研,而是由系主任带头部署如何迎接政府官员。周六清早全系员工都停止放假集中到一间五星酒店,全封闭地开两天学习会。这种弄虚作假的情形其过分程度,连我在前苏联时期的科研机构工作时都闻所未闻。我们准备应考督察委员的项目包括,本系历史上的科研及教学成果,及系里未来工作的宏观计划。当然我相信全世界的大学应付政府的工作检查时,都会尽可能地夸张自己的成就,这是可以理解的常理。出乎我意料之外的是,系主任为了统一大家的口径担心有人说错话,他向每位分发了一份迎接检查的提纲,要求大家周末呆在酒店里背诵下来。看来我们系以往的历史是“不可以预测的”,此感叹源自前苏联的一则政治段子:“苏联,不仅未来是不可以预测的,更重要的是苏联过往的历史‘绝不可以预测’。”此言怎讲?因为前苏联的斯大林时代、赫鲁晓夫时代、勃涅日聂夫时代,每个时期所公布的苏联历史都是不一样的版本。红场阅兵式上苏共中央领导人的合影,今天并排着8位,天知道几天后同一张照片上可能仅幸存7位甚至6位了。
为了本系历史成就“新版本”的万无一失,系主任亲自挑选了五位精英人物,重点培训他们如何应对督察委员的提问。在酒店大堂的全系大会上,系主任慷慨激昂地发言说,他撰写的提纲是系里工作的路线方针,每个员工都得认真领会其精神,尤其是回答督察委员的问题时,不能偏离提纲上的中心思想。末了系主任表示:“当然我知道你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想法、看法,但这个周末大家必须统一认识,都要下功夫牢记提纲里的统一答案。”周六大家闷头牢记系主任语录一天后,周日按计划本该是全系员工讨论工作、大家自由发言的时间。但是清早系主任检查五位精英背诵提纲的成绩后大为光火,斥责他们背诵的还不够流利、精确。为了达到“一丝不苟地不走样”,系主任责令五君子回房间继续面壁用功,所谓的自由畅所欲言大会连一分钟的讨论、发言机会也没有,一个小时的聚会里彻头彻尾的全是系主任一言堂。他不厌其烦地谆谆叮嘱大家,背诵他的语录是如何的重要,及应该从系里的大局利益出发“千万不能说错话”,不要随意发表“不负责任的议论”,更不能出风头谈什么自己的看法,只要照着统一答案去开口就万事大吉了。前苏联时代我们有一则民间段子:“我们必须坚定不移地紧跟党中央的方针路线,一步一个脚印地前进。若原地踏步那是对党的不忠诚,若冒进跳跃同样是反动派。”
我们被释放后的周一晚上,我和几位从西方留学回来的年青同事,与校外一位朋友聚会。谈起备考政府检查的事,校外的朋友说媒体一定感兴趣这件新闻。我当即表示愿意与媒体合作揭露这个黑色幽默,但在座的其他同事都噤若寒蝉,纷纷劝我千万不能捅这个马蜂窝,事情闹大了对大家都不利。我气愤地表示系主任导演的这出荒诞戏,是对我们独立人格的侮辱,别说自由表达意见,甚至连提问的权利都被剥夺了,这还算什么民主社会。几天后,系主任听闻我私下里散布不满言论,他找到我个别谈话。我先开门见山地询问是否有权提问,接着我提到在西方社会甚至变天后的俄罗斯,都未曾见识过本系种种不开明的气氛。系主任摆出中国人面对西方人指责时的惯常姿态说:“这里不是西方,我们有自己的国情,西方那套散漫的民主不适合中国人。中国人最重要的是团队精神,讲究牺牲小我,去完成大我。”最后系主任警告我说:“你经常与一些喜欢滋事的不良份子来往,这样不好,你会‘近墨者黑’,最好的办法是多接触那些勤恳工作、尊重上司的好员工。还有你今后最好还是别乱开口发议论,中国古语的忠告是祸从口出,你不了解香港的国情,在这里少说话为上策。当然你有自己的看法,但既然是个人内心的意见,那就让其留在心里就是了。系里决定了要大家统一口径、统一认识,每个员工都有责任去照办。”
6没有“大我”只有“小我”
我不耻下问香港同事关于“小我、大我”的东方哲学,因为所谓的“小我和大我”,在我看来都是一个“我”字,这本身就是概念混淆。香港人解释说:“此地的特点是,每个人都很自私,这种极端个人主义至上的态度,使得中国人总是一盘散沙。整治中国人缺乏集体主义精神只有一个办法,就是领袖要有至高无上的权威,这样才能把众人统一起来、凝聚起来。”我听后悲哀地感叹,这种言论体现了殖民地和封建帝国的双重心态。
在我看来,中国人“小我、大我”的观念体现在日常生活里也充满了混淆,确切地说就是没有“大我”只有“小我”,即缺乏公德心。在香港街道上常能观赏到着条纹睡衣、睡裤者,简直是将大街当成自家的卧室了。在欧美,睡衣是绝对不能够穿出家门的,即使是在自家门里也不能着睡衣会见客人,否则都是不文明的行为。健身房里港人只顾“小我”的表现就更明显了,比如说那些健身器械,港人用完后便随地乱丢而不愿意归还原位,表现出无公德心和无秩序的民风。还有些人干脆坐在器械上歇息,霸占着位置为的是不想让别人用,以便自己休息后可以马上继续锻练。健身后冲凉时,墙壁上的挂钩理应一人用一个,但常常看到一个港人将三、四个挂钩全部都占上,一个挂上衣、一个挂裤子、还有一个挂背包,根本不考虑后来者的利益。每次我都不得不耐心地趋前询问:“请问你用完了吗?能不能让别人用一下?”这情景使我感觉港人不在乎自己的公众形象。大概所谓“大我”的概念,意味着中国人献身于与己直接相关的团体,这个团体“大我”包括家族、同事、邻居等亲友。当他们离开这个与自己密切相关的团体“大我”后,其肩上的责任、义务便就随之卸掉了,陌生路人显然不是与己相关“大我”中的一员,因此也就没有义务去殷勤体贴这些“与己不相干者”,反正没有在自己熟人面前丢面子,这就足够了。
1台湾与大陆的同与不同
在北京乘出租车去机场,正逢庆祝香港回归。司机打听到我是英国人后,马上关切地询问:“香港回归中国,你们英国人特别难过吧。”我说:“我与香港完全没关系,对于香港回归中国有什么可难过的呢。”这位司机与那些天无数问过我同样问题的中国人一样,显露出不理解的神情来。追问道:“不难过?你们大英帝国的殖民地盘又少了一块,做为英国臣民,你难道对自己的祖国‘丧失领土’没有爱国意识。”
从香港转机来到台北,大陆的出租车到了台湾就变得叫计程车了。计程车内恰好扬出电台播放的香港回归新闻,我琢磨着台北的计程车司机是否也感兴趣我的“英国心”,但半个小时后车子进入市中心,司机也没测试我的“爱国立场”。一路上,他忙着向我打听的是:“大陆的女孩子漂不漂亮”,“北京烤鸭好不好吃”。
2大陆普通话vs台湾国语
台湾人与大陆人一样喜欢称洋人为老外。不像香港人贬称西方女人为“鬼妹”,西方男人为“鬼佬”,令西方人抱怨受到了种族歧视。大陆的普通话台湾人叫做“国语”,两岸半个世纪的隔离,使得原本同根的中华民族间的语言已发生了一些地域性差别。刚到台北当晚,进餐厅要了土豆端过来的却是花生米,原来台湾的土豆就是花生,而大陆的土豆(马铃薯)在台湾称其为洋芋。大陆人口中的“不知道”,台湾人说出来就变成为“不晓得”。大陆人的秋裤移到台湾居然摇身成卫生裤,大陆人穿秋裤顾名思义秋天来了,不知台湾人穿上卫生裤是否意味着清洁身体。
翻开台湾《中央日报》头版横幅的标题是:“国民党、行政院开会检讨。”我起初惊异国民党、行政院犯了什么重大失误,以致于公开向人民谢罪。因为在北京学汉语时,所谓检讨的涵义,是反省和认错自己所犯的错误。后来请教台湾朋友才明白,台湾“检讨”的用意相当于大陆的“总结”。去中国之前,外国人必须先操练好几句中文关键词,首当其冲的是得学会说“厕所在哪里?”。走上台北街头,厕所演变为“化妆室”,有“男化妆室”和“女化妆室”。在大陆化妆室那是剧场后台演员涂脂抹粉之处。台北一间酒楼里,男化妆间门外形象地标着“观瀑楼”,女化妆间则被创意为“听雨轩”。
大陆的“单位”极具其社会形态特色,单位的涵义广泛行同于一个小小的独立社会。一个职工他不仅仅在所属的单位里工作,单位还负责其住房、孩子入托等等私事,一个人一旦被划归进一个单位,这位的日常生活乃至前途命运,就都与自己的单位有着息息相关的联系了。当来大陆观光的台湾人,听到大陆领导训斥下属时问:“你眼里还有单位吗?”台湾人误以为对方是个度量衡盲,有眼不识公斤、公里计量单位。台湾人寒暄打招呼的客套是:“您在哪里高就呀?”台湾人没有单位,无论是扫大街亦或大学教授都是“高就”。在大陆常听见赞赏一个人“道德品质优良”。然而台湾人评论人时不论“品质”而是论“质量”,比如“这个人修养质量太差”。质量在大陆是评价货物时才用的词汇,常说这件电器质量太差了,等等。对于大陆人来说,一个人何以能质量差呢?驴唇不对马嘴嘛。不过当我照着大陆的用法对台湾人抱怨:“这件外套质量太差”时,台湾人就犯晕了,“一件衣服岂会缺少道德?”
大陆人动辄就说的“搞”字,搞运动、搞卫生、搞对象等等,到了台湾便万万不可乱讲“搞”字,因这是个贬义词,意思是“搞女人”或者“乱搞”,最常用的还有责怪对方“你有没有搞错”。初到台北时我问人家“你搞什么工作?”对方诧异地呆愣半晌后,接着笑得前仰后栽的,台湾人只听说过“你搞的是什么样的女人”,跟工作如何个搞法?大陆人通常称自己的配偶为“爱人”,台湾人将情人才呼做“爱人”。台湾人听大陆朋友介绍自己的太太时说:“这是我的爱人。”台湾兄闻后立马吓呆了,感叹如今大陆开放地不得了,地下情人都能光明正大地介绍给熟人。接着大陆朋友进一步夸赞说:“我的爱人下海了。”这更令台湾人惊得几乎晕厥,什么?他的情人下海当妓女了。台湾人不懂大陆商潮滚滚下的新名词,“下海”即意味着独立经商。不过台湾女人将丈夫称为“外子”,我初时就没闹明白,还傻傻地上赶着追问:“外子是您的哪个儿子呀?”惹得台湾人笑掉大牙。台湾人习惯用男生、女生的称呼,不像大陆一概为男士、女士。刚落脚台北时我听不顺耳,都40、50岁的男人、女人啦,也酸溜溜地来上一句“人家女生”。而我脱口的北京话“那小妞”,台湾人当即笑开了心,称我是个“假京片子”。我在台湾呆了一年后回北京时,北京朋友又骂我:“你出了什么毛病,你这一开口就跟‘穷聊阿姨’(琼瑶)的肥皂剧人物似的娘娘腔。”
台湾有一则精彩的大陆简体字段子。三八妇女节这天,几十位妇女人权活动家高举着“反对一国两妻”的横幅,游行至台北“总统府”前示威,要求政府惩治在大陆包二奶的台商。台商在大陆包二奶的各类飞短流长,扰得留守台湾的原配忧心忡忡。其中广为流传的一则是,若台商在大陆嫖娼或包二奶被公安活捉后,大陆官方会惩罚性地在其台湾护照上盖上“滛虫”的黑戳。“滛虫”台商惶恐回台后无法向家里交代,于是灵机一动便在“滛虫”二字中间加盖一个“火”字,就变成为“滛火虫”。待到进家门后,太太盘查护照上何以会有“滛火虫”官印,早有备而来的台商便振振有辞地辩解:“那是在大陆观赏萤火虫表演的纪念章。”太太疑团重重地追问:“咦,这怎么是‘滛’不是‘萤’呀?”台商立即尖着嗓门滚瓜烂熟地背诵道:“看,你少见多怪了不是。这就是大陆的简体字嘛,这次长见识了吧。”
3半中半洋的谈吐最时髦
我在北京留学时,老师指着大陆版的中国地图,将其形容为一只“大雄鸡”。而台湾国民党政府统治时期绘制的大中国版图,一直坚持将外蒙古包括在内,始终不承认外蒙是个独立国家,并斥责是苏俄分裂中国的阴谋。台湾的中国地图因有外蒙在内,故老师教导学生时就将中国的地理形容为“秋海棠”形状,将大陆版的中国地图叫做“老母鸡”。自台湾扁政府上台后开始承认外蒙独立了数十年的现实,新近印制的中国地图才变成了“老母鸡”。由于世界上与台湾有正式官方外交关系的国家既少又小,这令台湾人伤感。比如台湾人会自嘲地问:“你知道巴拉圭是什么国家?马拉威在哪里吗?”又因台湾政府斥巨款资助这几个弹丸穷国,故称为“银弹邦交”。
台湾岛英语热,大部分幼稚园独尊英语,标榜“no chese”的学习环境,若幼儿不小心吐出来母语,老师会批评其“bd girl(坏女孩)”、“bd boy(坏男孩)”。电视上的主持人更身先市民地显耀自己多么国际化,迫不及待地表演其中文之糟糕,每句台词里总带上几个英文词汇。顺口就爱说“nywy(无论如何)”,要不就是“我有一个ppotnt(约会)”。难道中文里连“无论如何”、“约会”如此简单的词汇都没有,非得借助英文来补救。这种不伦不类、半中半英的句式却风行一时,主播嘴里嘣出来的英文词汇越多意味着越成功越得意,有时一句话里仅剩下几个中文词点缀期间。诸如“今天下午我去喝fternoon te,非常地relx,你也应该去try try,relly wonderful,多喝茶才能更fit。”笑过后,我觉得我的中文都比主持人溜,不至于如此支离破碎、惨不忍听。刚踏上台北时我曾决心每天与中国人只说中文,但一出家门即发现这个愿望难于上青天。即使站在公车上,身旁的台湾人见我一介金发碧眼,便主动凑过来操练起他们的英语。去餐厅、咖啡馆也别想清静,女侍会兴冲冲地跑过来与我聊英语,或好学不倦地捧着本《英语语法》课本,抓紧机会向我咨询为什么这个词前要加the,那个词则不用。与台湾朋友相处与其说聊天,更准确地说是一场语言对抗大战。常常我刚用汉语开了个头,对方已抢着吐出来一长串的英语,然后我好不容易钻空子冒上句中文,人家又不依不饶地来了大段英语,接着我便再难瞄准机会讲中文了。于是我只得投降服输,乖乖地当起对方的英语陪练。
许多台湾年青人都有英文名字,即使中国朋友间也互相称呼苏菲、麦克什么的洋名。上回参加伦敦中国城的春节联谊会,一家台湾移民上至70多岁的祖父母,下至倒在襁褓中酣睡的婴儿,无一例外个个拥有洋名。洋人没有中国人那般敬老的习俗,只要不是自己的亲妈,任何外人,不管人家是多么庄重年龄的长者都直呼其名。一洋女人热情地搭讪安娜老太太要不要饮料,老人家始终没反应。于是我只得拉了拉老太太的胳膊,用汉语说:“人家跟您说话呢。”还是安娜的渥伦斯基一旁啼笑皆非地替自己老伴解围道:“嗨!都是小字辈硬给我们开什么洋荤。尽让我们出洋相丢人现眼。”我询问老人家贵姓,他说姓司马,就是司马相如的司马。我扭过头来对那洋女人介绍说:“这是司马先生、司马太太。”并给她讲司马相如的故事,告诉她这个姓都姓了两千多年了。
4大陆人台湾人都有同样感人的亲情
在大陆若我主动为身旁的女士拎包,大陆小姐通常会现出对男士献殷勤的不习惯,客气地拒绝:“自己的东西自己提,又不重。”台湾小姐对于身旁男生上赶着为自己效劳,则认为是天经地义,个个都立即笑嘻嘻地接收我的绅士服务。只有一次我“抢”小姐的锟包时挨了骂,怒目相斥的是位加拿大小姐,当她见我习惯成自然地伸手拽其包时,她嚷嚷道:“你这是干什么?我自己的东西干吗要你来管。”这是位男女平等的积极分子。
我刚到台北时觉得与大陆差别不大,街上都是一样的中国风情,过了几星期后逐渐感悟到与大陆的不同处。最大的不同就是台湾比较富裕,这不仅仅是与大陆比较而言的富裕,而是如西方一般,典型中产阶级占人口多数的富裕社会,贫富差别不是很大。不像大陆,社会上触目惊心的贫富悬殊,已被列入世界上社会财富分配最不公平的前十名国家之一。与一般台湾百姓聊天,许多人都表示经常出国旅游度假,有车族相当普遍。不过有一点台湾与大陆一样,就是两岸人常常问我的第一个问题都是:“你是哪里人。”当我回答英国人后,台湾人往往回应说:“阿,英国。我去伦敦、爱丁堡旅游过。”或者表示他们的孩子、兄弟姐妹什么亲友在那边读书。不像大陆人一提到英国,他们最普遍的话题是:“曼彻斯特、纽卡斯尔足球联队,都在电视上看过了。”接着便兴致勃勃地侃起欧文、贝克汉姆等球星。当然无论大陆人还是台湾人,听说我是英国人时,都马上一致地夸赞:“阿!英国绅士。”若我问:“为什么这么说?”海峡两岸的中国人皆对我这个笨问题颇感意外,磨蹭片刻后嘟囔:“本来就是这样嘛。”于是我便笑起来幽他们一默:“对,记住,英国每一个男人都是地道的绅士。”
西方人在中国大陆生活,最普遍的抱怨是被逼“享受”高出中国人数倍的“老外价格”。“宰老外理所当然”,已成为不少个体商贩的“至理名言”。在大陆领教过一次理直气壮的宰老外经历。那是在西部乘长途汽车,上车后司机对我们说:“嘿,老外每人付30块钱。”我问:“为什么我们要比中国人贵三倍。”司机瞪起眼睛喊道:“你们从西方来,而这些当地人做梦也不敢梦出国,他们连宁夏都没出过。你们洋人比中国人有钱,所以卖你们肯定要比当地人贵。中国政府倡导扶贫,这叫希望工程,你们老外既然来到我们家乡,就得有所贡献。”在司机慷慨激昂的演说下,四位老外只得顺服地掏腰包。在大陆,老外每次去自由市场购物都得唇枪舌剑地杀价,真的感觉好烦、好辛苦。反观台湾老外购物就轻松多了,市场上一律明码实价、童叟无欺,体现了成熟商业社会的景象。这可能因台湾民众将老外看得较平淡,没有这个老外来自富裕的西方,腰包肯定比我们鼓的概念。更因为小康起来的台湾人,已不在乎“敲榨”老外这点油水了,这也应验了中国古语“衣食足而知荣辱”。
中国人传统助人为乐的友善,两岸人都表现出同样的风范。一次在去新疆的火车上我感冒了,旁边一对素不相识的中国夫妇见我一个劲地咳嗽,忙从行李里翻出来中药给我吃。感动之余也令我分外吃惊,在英国若遇同样的情况,恐怕不会有路人无微不至地如家人一般问寒问暖,在英国人看来那是你自己的私事。不久我在哈密火车站换车时,一位中年人过来与我聊天,搭讪了几句话后,他说:“你在这等一下,我五分钟就回来。”不一会儿,那人提着一大塑料袋的水果饮料返回来,坚持塞到我手里。我惊惶失措地推辞着,他却解释说:“那个小铺的老板是我的朋友,我说这有个外国人正在等车,老板就让我拿了这些东西送给你路上吃。”这令我体验到当地百姓欢迎外人来自己家乡游览的好客情怀。
在台湾也遇到过同样的感人经验。与朋友去台南旅行,我们本找了间小旅店投宿,但身旁朋友的朋友的大姨闻讯赶来看望我们后,这位非亲非故的大姨,便死活拖着我俩上她家落脚。在她家白吃白住了三天,每天大姨都做为导游领我们外出游玩,请我们上酒楼吃饭她也总争来争去地买单,典型的中国传统古道热肠。我向她道谢时,她总摆摆手说:“谢什么呀。你们是远道来的客人嘛。”临别的早上,她还买了许多水果点心让我们带上。一介素昧平生者对我如此关心照顾,这在其他国家从未体验过,中国人的亲情了不起。九二一地震发生时,我搂着当时的台湾女友躲到桌子底下。事后她竟然问我:“你为什么不自己跑掉,反而拉着我一起躲在房间里。”我感动得差点落泪。
5外国人就是这样
台北街头午夜时分,一个西方男人酒后撒野,满街大喊大叫、乱闯乱撞声称自己丢了一只鞋。两位夜巡警察赶到后携此老外回了警察局。一只鞋事件,次日清晨即成为报纸的花边新闻。台湾人对此议论纷纷:“老外就是这样,一喝醉酒就满街惹事生非、丢人现眼。”一竿子打落一船人,将所有的老外都一齐骂了。台湾人与大陆人习惯一样,喜欢顺嘴就来“外国人怎样”,或者“外国人就是这样的”。将所有高鼻子的白种人定了性划成一类。在英国通常我们不会说外国人是怎么怎么样的,而会说外国人好像没有英国人的这一习惯。这种说法的特点在于强调英国人特殊的地方,从而避免唐突地一概而论英国人以外的“外国人”。举个例子,我们常说英国人是欧美人中最喜欢喝茶的民族,其他欧美人则比较倾向于喝咖啡。有次我告诉台湾朋友将要外出旅游。他们马上集体感叹说:“就是,外国人都喜欢度假旅游,一到周末全都离家。”再次将我的个人行为概括为所有外国人的习惯。我当即逗趣地回应他们:“闹了半天,除了中国人之外的全世界‘外国人’,周末都不得在家里呆着。这是不是中国人给非中国人定下的规矩。”对于中国人动不动就下结论“西方人如何,白人如何,”有时我也故意追问:“你的意思是说,除了十几亿中国人以外,地球上其他所有不同民族都只是一介‘外国人’”。为此我常纠正中国人说:“实际上西方世界里,美国人、法国人、英国人的民族性都大为迥异。比如,英国人就坚决反对将他们与德国人、荷兰人相提并论。就如中国人不同意将自己与日本人、韩国人等同起来,是一个道理。”
我感兴趣地与台湾人探讨中国人这一概念。他们回答,这是因为中国人自古以来就有根深蒂固的地域观念,古代中国概称四邻为夷狄番邦。十多年前的台湾,你是哪里人非常敏感,外省人(指随国民党政府迁移到台湾的大陆人)、本省人(指台湾本土居民)是不同的两个阵营。以当今来说,陈水扁的支持者大都是台湾本省人,亲民党、国民党的拥戴者大都是外省人。另外给我印象很深的是,两岸的中国人还喜欢对我的血统刨根问底:“你是纯正的英国人吗?你有没有其他血统?”或者“你是日耳曼民族吗?”这个问题令老外不知所措。特别是问一个人是不是日耳曼人,让欧洲人怀疑为纳粹种族论、血统论狂。每当我据实招来说“我们都是杂种人”时,便惹得中国人哈哈大笑。在西方种族问题是个敏感话题。当年菲利普亲王随女王访问中国时,对一个英国留学生开玩笑说:“你在中国学习汉语呆的时间长了,你的眼睛将会变成中国人一样的眯缝眼。”第二天英国媒体便强烈抨击女王夫婿言谈失当。
6外国人就是这样
台北街头午夜时分,一个西方男人酒后撒野,满街大喊大叫、乱闯乱撞声称自己丢了一只鞋。两位夜巡警察赶到后携此老外回了警察局。一只鞋事件,次日清晨即成为报纸的花边新闻。台湾人对此议论纷纷:“老外就是这样,一喝醉酒就满街惹事生非、丢人现眼。”一竿子打落一船人,将所有的老外都一齐骂了。台湾人与大陆人习惯一样,喜欢顺嘴就来“外国人怎样”,或者“外国人就是这样的”。将所有高鼻子的白种人定了性划成一类。在英国通常我们不会说外国人是怎么怎么样的,而会说外国人好像没有英国人的这一习惯。这种说法的特点在于强调英国人特殊的地方,从而避免唐突地一概而论英国人以外的“外国人”。举个例子,我们常说英国人是欧美人中最喜欢喝茶的民族,其他欧美人则比较倾向于喝咖啡。有次我告诉台湾朋友将要外出旅游。他们马上集体感叹说:“就是,外国人都喜欢度假旅游,一到周末全都离家。”再次将我的个人行为概括为所有外国人的习惯。我当即逗趣地回应他们:“闹了半天,除了中国人之外的全世界‘外国人’,周末都不得在家里呆着。这是不是中国人给非中国人定下的规矩。”对于中国人动不动就下结论“西方人如何,白人如何,”有时我也故意追问:“你的意思是说,除了十几亿中国人以外,地球上其他所有不同民族都只是一介‘外国人’”。为此我常纠正中国人说:“实际上西方世界里,美国人、法国人、英国人的民族性都大为迥异。比如,英国人就坚决反对将他们与德国人、荷兰人相提并论。就如中国人不同意将自己与日本人、韩国人等同起来,是一个道理。”
我感兴趣地与台湾人探讨中国人这一概念。他们回答,这是因为中国人自古以来就有根深蒂固的地域观念,古代中国概称四邻为夷狄番邦。十多年前的台湾,你是哪里人非常敏感,外省人(指随国民党政府迁移到台湾的大陆人)、本省人(指台湾本土居民)是不同的两个阵营。以当今来说,陈水扁的支持者大都是台湾本省人,亲民党、国民党的拥戴者大都是外省人。另外给我印象很深的是,两岸的中国人还喜欢对我的血统刨根问底:“你是纯正的英国人吗?你有没有其他血统?”或者“你是日耳曼民族吗?”这个问题令老外不知所措。特别是问一个人是不是日耳曼人,让欧洲人怀疑为纳粹种族论、血统论狂。每当我据实招来说“我们都是杂种人”时,便惹得中国人?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