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嫁给我,我会保证她下半辈子吃穿不愁的,你知道我是谁,你也知道反对我……会有什么后果。”
“是吗,我很想知道后果是什么。”
就在程峰话刚落音没多久,只听一道宛如雷音一般浑厚的声音从二楼传了出来,震得在场所有人耳中都是一阵震颤,随后只听得一阵巨响,二楼的墙壁忽然爆炸开来,四道身影从墙壁后面飞了出去,砸在了地上,浑身染血,遍体鳞伤,没有一处地方是完整的。
而那四道身影,正是之前听他之命,上楼去抓凌柳烟的四个人。
“是谁,竟敢伤我的人,给老子滚出来!”看着躺在地上那四个半死的人,程峰脸sè骤变,暴怒吼道,音力穿透房屋,响彻整个府邸,就连漂浮在他身体周围的烟尘,都皆尽散开。
“踏……踏……踏……”
缓缓响起的脚步声,打破了程峰的吼声,只见一道瘦弱的身影,踏出了烟尘,出现在众人眼中,而他此时的变化,却让人大为惊讶。
黑sè长,深邃墨瞳,面沉如水,静逸如风,整个人看上去和之前有了极大的变化,如果说之前的斗麟像一尊凶神,那么现在的他就如同一缕清风,化去了他之前所有的戾气,犹如新生。
第十一章:祭
八年时间,改变了江山,改变了河流,也改变了斗麟,八年岁月让他白丝变墨,白瞳化黑,身上原本让人感觉紧张的那种戾气,全部化为烟尘,站在他们面前的,仿佛蚀褪尽一切,重归新生的斗麟,尽管从他表面上看不到任何气息的波动,但在每个人眼中,现在的斗麟,似乎比之前的那个斗麟……要更加危险。
“麟儿?”
看着站在二楼走廊栏杆上的斗麟,家中所有人都惊讶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凌柳烟站在他身后,就算她一直跟着斗麟,也不敢相信自己看到刚才那一幕的双眼,就在他抬手摘掉自己的呼吸口罩的同时,原本如雪银,却是转瞬间化为墨sè,全白的眼珠,也只渐渐显露出黑sè光芒,全身爆出一道强烈气场,将在场四个人全部冲了出去,击破墙壁飞到了正厅。
“伤我手下,你的胆子倒是挺大,你就是那个,被凌家领养的那个小子是吧。”程峰站在正厅前,毫无忌惮的看着斗麟,语气中似乎完全没有惧怕他的感觉。
“那是……你的人?”斗麟开口淡然道,话语中带着一股不可抗拒的气势,程峰轻哼一声道:“是我的人又怎样,你动了我的人,就算你是天王老子,我也得让你掉几颗牙。”说着,他便抬手朝着斗麟指去:“把他抓起来!”
话刚落音,站在门外的十几个黑衣人便一窝蜂冲了进来,可就在他们刚踏进房间的时候,斗麟的黑sè长忽然飘动了起来,披散在空中,就像翅膀一般,诡异而又虚幻缥缈,让那些黑衣人顿时停下了脚步来。
“想对付我……你还嫩了点。”斗麟抬步朝前走去,脚步踏在虚空之上,却是犹如踩着实地,一道道碧蓝sè的光芒在他脚下化作阶梯,漂浮在半空中。
虚幻,奇妙,种种不可思议,如今都显现在了他们眼前,看着悬浮在空中的斗麟,所有人都是愣在了原地,不仅程峰和那些黑衣人,就连凌柳烟,此时都是一脸呆滞的看着他,她不敢相信,自己的孩子现在竟然飘浮在空中,就如同神话中的那些神仙,飞檐走壁,凌空而立。
“对我家人动手的人,通常不会有好下场,你确定想对我动手吗?”斗麟抬起右手,一道道黑sè光芒从他的头中溢出,凝聚在他的右手上,化作一把黑sè长枪,枪身泛着暗白sè的光芒,诡异的光芒,白骨的光芒。枪尖呈十字形状,枪刃上纹饰着一条条龙影,极为诡异而且十分尖锐,隐隐间似乎响着蛇信般的嘶嘶作响声。
黑光,闪现,飘动,穿梭,血光,喷涌,命终。
只一瞬间,原本站在楼梯上的十几个黑衣人,现在已经全都变成了死尸,每个人的喉结下方两厘米处,都有一个十字形状的枪孔,没有人看见,在那一瞬间,斗麟手中挥出了多少枪将那些人全部送入轮回。
血液缓缓流出,染红了整个正厅,只剩下斗麟,凌家数人和程峰,而此时的程峰,却已是风中飘零的枯叶,他望了一眼周围那些躺在地上已经失去生命的人,眼中原本的镇静和悠闲都变为了惊恐,他看着漂浮在半空中的斗麟,就像看到了死神一般。
“别……杀……我……求求你……”
程峰跪在地上,之前的那些威武雄风早已和那些黑衣人下了地狱,斗麟从空中缓缓降下,走到他面前,挑起手中长枪抵着他的下巴,抬起了他的脸,但就在程峰的头刚抬起来的时候,变化骤生。
“砰!”
枪声陡起,回响在整个正厅内,只见程峰右手握着手枪,枪口正对着斗麟,一缕灰烟从枪口冒出,而对着枪口的,正是斗麟的胸口,深红sè的鲜血从胸口的枪孔中流了出来,斗麟原本就有些苍白的脸,此时更是变得如白纸一般惨白。
“麟儿!”
看见斗麟中枪,凌柳烟心中仿佛被重锤猛砸了一下,双脚一阵酥软,整个身子瘫倒在了地上,自己等待了八年,好不容易盼到他醒了过来,却又被这无情的子弹带走了,“为什么,为什么老天要这么对待我,十八年,我为了麟儿付出了十八年的岁月,到头来只换到了这么一颗子弹吗?”
“哼哼哼……哈哈哈!”
程峰脸上原本的惊恐,在阵阵笑声中渐渐变为狂傲,狰狞,他抓住抵在下巴上的尖枪,压了下来,握在手上说:“看来老天并没有站在你们这一边,就算他的刀枪再锋利,也抵不过子弹的火力,无论你是谁,下场都一样。”
“是吗,就凭这所谓的枪支,就能够取我xg命?”而就在程峰话音刚落没多久,斗麟的声音,便从他口中传了出来,他抬起手来,握住被程峰夺走的长枪,在所有人诧异的目光中,缓缓的站起身来,脸上依旧是之前的那张镇定自若的神情,若不是他的衣服还在渗着血液,绝对不像是个胸口中了一枪的人。
斗麟站起身来,抹掉胸口的血渍,在手上搓了几下,放进嘴里舔了几口,轻笑了一下说:“手枪吗,记得八年前……把我未婚妻的xg命夺走的,好像就是这种手枪呢。”说着,他抬起手来,抓握住程峰手上紧握着的黑sè手枪,巨大的握力让枪身上留下了五道清晰可见的指印。
“这辈子,我不会让这枪口,再一次对准我和我的家人,绝对。”斗麟一字一顿的说道,手劲再度强横,直接把枪身拧弯了去,让那把在他身上留下了一个弹孔的手枪,此刻完全报废。
“鬼……鬼啊!”
奇异事件接二连三的在自己眼前出现,任谁都没有如此镇定的适应力,当枪身被斗麟完全弯折成了九十度后,程峰终于是尖叫了起来,连滚带爬的爬上了汽车,飞一般逃离了凌家,就像下一刻斗麟就会把他留在这里一样。
“呼……”
看见程峰离开了凌家宅院,斗麟才是松了一口气,抬手取出了卡在胸口上的那颗变形的子弹,要不是之前用元力护住自己的前胸,子弹只是打进肌肉里,好歹没有伤到心脏,这一枪估计还真得要了他的命。
“麟儿!”
就在斗麟神情刚放松的时候,凌柳烟的声音忽然从他身后传来,他刚转过身去,就见凌柳烟猛地扑了上来,一把抱住了他,语气中似乎带有这些哭腔:“你没事,太好了,之前那一枪,我还以为你……麟儿。”
“我没事了,妈。”斗麟拍着凌柳烟的后背安慰道,周围的人们看着斗麟的眼神,也是从之前的担忧到现在的放松,而且对斗麟,似乎又有了另一种印象,虚空而立,凝气化枪,中枪不死,这已经不是一般普通人能够做得出来的。
一切都一切,都彷如虚幻,梦境。
“那个程峰怎么办,他看见你的……这些东西,不会向zhèng fu告密吧?”刘妍走到凌如厉身边,看着斗麟轻语道,他听着妻子之言,也是陷入了沉默中。
八年前,国家zhèng fu出台了一项奇怪的政策,名为异能者灭杀行动,这也是自从市郊密林出现巨大红sè法阵后,国家对应的方法,而这个世界,也并不是这有斗麟一个人拥有所谓的异能。在这八年之间,国内不知道除掉了多少异能者,而猎杀那些异能者的一支名为‘灭神’的异能队伍,也是从地底浮出了水面,他们每个人都有过人异能,强大实力可以一敌百,在相传抗ri战争时期,这支队伍就曾经数次击退过ri本的异能者,而他们直接听命于国家最高领导人,换句话说,如果国家主席下令让他们屠尽整座城市,他们都不会有半句怨言的执行。
这政策,却倒是证明了一件事,这个世界上,的确有异能存在!
斗家的人,亦可相信,可……外人,看来那个程峰,似乎留不得了,他抬起手来,只见一条黑sè的光芒犹如灵蛇一般窜了出去,估计等到第二天,那个程峰应该是具死尸了。而在听到刘妍和凌如厉的对话,斗麟的眉头也是渐渐的紧了起来。他看着凌柳烟,开口道:“妈,我想去看看蝶衣,可以吗?”
凌柳烟微微愣了一下,看着斗麟那双黑sè眼瞳,脸庞上似乎掠过一丝隐隐的失落,开口说:“八年了,你依旧是忘不了她吗?”斗麟微微摇头,默然道:“怎么可能忘得了她呢,怎么可能……”
略微失神了一下,凌柳烟松开了拉着他的手,嘴角朝上微微翘了一下道:“去吧,慕家的位置还在老地方,不过要小心外面,现在可不是八年前了。”斗麟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大厅。
看着斗麟离去的背影,凌柳烟抬手想要拦住他,心里恨不得下一刻他就回来陪着自己,但他还是走了,她收回手来放在胸口,想要抑制住从心底出来的那份刺痛。凌柳馨走到凌柳烟身旁,看着大门说道:“没想到啊,你竟然爱上了他。”
“他可是你的孩子。”
“我知道。”
“这样的后果……”
“我知道。”
看着凌柳烟的眼神,凌柳馨无力的叹了一口气,回想十八年前那个稚嫩的孩童,心中就是一阵苦涩。
也许,这就是命呢。
无轨道悬浮电车,反重力悬浮汽车,反紫外线光能护罩,一切在以前看上去就和科幻片一样的事物,如今却是出现在了他的眼前,看着面前着巨大的变化,斗麟原本抱着见怪不怪的态度一下子变了。
“八年,的确是一个变化的八年。”
就在他感叹的时候,一家淡黄sè的无人出租车停在了他的面前,蝶翼式车门缓缓展开,一阵声音从车中传出:“欢迎乘坐新轨道无人出租汽车。”斗麟弯腰看了一眼汽车内部,柔软的四人座沙,驾驶座位上并没有方向盘,看来的确是人工智能行驶。他轻轻咧了一下嘴角道:“好东西,的确不错。”说着便抬脚坐上了出租车。
“城北慕家,开车吧。”斗麟抬起双手靠在脑后,开口说道,出租车‘滴’了一声后重复道:“g城北,慕家,开始行驶。”话音刚落,汽车便自动行驶了起来。
汽车绝尘离去,但就在车辆刚离开路口的时候,原本毫无一人的道路上,两道人影悄然而立,毫无征兆的出现,却仿佛那二人原本就站在那里一般。
“大哥,目标离开了,我们要不要追?”一个包裹在黑sè大衣中的人影开口,却是女子声音,虽然宽松的大衣遮住了她的身影和面貌,但从她的声音听上去,似乎是刚值双十之龄。
女子开口对着他身边的另一个黑衣人说道,那个身影看上去倒是极为魁梧,健硕壮实的肌肉将整件大衣都撑得鼓鼓的,宽大的帽子遮掩了他大半的脸庞,只露出了他满是胡渣的下巴。他抬手挠了挠胡渣,沉吟了一声道:“我在这里留守,你跟着他。”女子点了点头,转身朝一旁走去,一阵微风拂来,吹散了她的身影。
“斗麟……就算你洗尽了天煞孤星的诅咒,也无法跳脱命运的锁链,你的命运,由我们‘灭神’来掌控。”
出租车渐渐驶进慕家大宅附近,斗麟看在眼里,心中却是一阵抑郁,同样的地方,却是时隔八年,同样的地方,同样的人,只是,一切似乎都改变了。斗麟走出车门,看着眼前那宏伟的凌家大门,胸口却是阵阵的抽痛,他抬起左手捂着胸口,想要抑制住那没来由的心痛。
“该面对的,终究要面对。”
斗麟深呼吸了几口气,抬脚朝前走去,而就在前脚刚踏在地上的时候,一阵微风吹过他的耳边,令他原本想要前行的脚步停顿了下来,他瞟了一眼身后的公路,看着那没有一个人的树林,嘴边轻轻翘起,轻轻摇头吐了一口气,抬脚走向慕家大门。
“叮~叮~”
一阵铃声从门铃中传了出来,一阵沉默过后,几个身着冬装的女仆们从大院内走了出来,脸上尽是一阵惊讶:“斗麟少爷,真的是您吗,已经八年没有见面了。”斗麟看着那两个女仆说:“二三和二五啊,还以为你们离开慕家了。”
称作二三的女仆轻笑了一下说:“你还是没忘记这个名称啊,都说了多少遍我的名字是特娅,二三是我的编号。”“我是莉娅,编号是二五。”另一个女仆也开口道,斗麟轻笑了一下说:“好好好,特娅和莉娅,伯父在家吗?”
“老爷在等着你呢,他等这一天,已经八年了。”二人让开一条道,带领着斗麟走进慕家,而斗麟的眼神,也是朝着身后瞟了几眼,现买有什么异样后,便不再在意,随着两位女仆走进了大宅之中。
待三人的身影消失在宅邸之中后,一个飘忽的人影便是从树林后面走了出来,正是之前从凌家一直跟着他来到此地的女子,他看着眼前的宅院,抬手撩开了盖住自己面貌的斗篷,露出了她的脸庞。
纤瘦脸庞,朱唇如血,瞳如秋水,肤如白雪,如黑墨,十足的东方女xg的典雅气质,只是她的双眼,那双深邃的黑瞳,却是没有一点感情,就如同淡看尘世的冷艳,如同万年冰山那样的令人不可靠近。
“现我了?应该不可能,这个世界上,除了那些出尘的老怪物之外,没有一个人能够现得了我的行踪,但他刚才在门外那一瞬间的停顿,却令我感觉到前所未有的颤动,这个斗麟,看来不简单。”黑女子转头扫视了一眼周围的景sè,再度带上斗篷帽子,身形化作一缕淡烟,消失在空中。
走在长廊中,从两边传来的淡淡檀香味,令斗麟的心境顿时平静不少,特娅站在一扇深棕sè门前说:“老爷在里面等你,请进。”斗麟看着眼前的木门,曾经的记忆渐渐浮现眼前。
这里,是慕蝶衣的房间。
抬手敲门,在几声轻响传出来后,房间里面传来了一阵浓厚中带有些沧桑的声音:“斗麟吗,进来吧。”斗麟由于了一下,深吸了一口气,打开了房门,只见整个房间和之前没有任何变动,只是墙壁上,多了一张慕蝶衣的……照片。
照片上的她,是那么年轻漂亮,白肌如雪,乌如墨,恬静的脸上带着一抹淡然微笑,静逸淡雅,犹如出尘仙子,不染世俗气息的仙女,令斗麟一阵恍然,看着那张照片,就好像她依旧站在自己面前一般。
“我找了很久,最后还是决定用这张照片,这张也是她十年前最喜欢的一张。”就在斗麟还在看着相片的时候,他身后的中年人,慕家家主慕秦开口说道,他缓缓转过身来,看着斗麟。
八年的时间,令他变得苍老了很多,对于女儿的失去,更是令他痛心疾,一夜之间白了黑,尽管在这几年里,他又得到了一个儿子,但是他对慕蝶衣的爱,却是一天都没有减少。
“我老了,而你……还是和八年前一样,没有变化。”慕秦看着他,开口默然道,斗麟沉默了片刻,看着慕秦道:“我可以……上柱香吗?”慕秦回头看了一眼慕蝶衣的照片,眼神中尽是哀伤的悲恸,即使他将这些感情完全的埋在心底,斗麟还是可以看的出来。
“八年没见了,你们说说话吧。”
慕秦离开了房间,在即将关上门的时候,回头看了他一眼,在再度沉默了片刻后,他才关上了房门,只留下了斗麟一个人。
他看着紧闭的房门,即使他看不见外面,还是可以感觉得到特娅和莉娅在房门外站着,他走到慕蝶衣的灵位前,看着摆放在矮柜上的灵牌,胸口又是一阵无来由的阵痛,他捂着胸口,深呼吸了几下,才松开了手。
“好久没见了,没想到会是以这样的样子见到你,给你上香你不介意吧。”斗麟从一旁的抽屉中抽出了三根香,点燃了香头,插在了香炉中,看着袅袅而起的白烟,他缓缓闭上了眼睛,脑袋里,渐渐地浮现出了和她相遇,相知,相爱的回忆……
一回眸,一笑颜,只为你而生。
一悲伤,一愤怒,只因你而现。
一条路,一辈子,只与你同行。
爱你,付出了我一生一世的情感,一生一世的生命。
爱你,终生不怨,终生不悔。
今生独行,来世,愿与你同行,相伴终生。
斗麟,谢谢你,我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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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灭神
不知过了多久,斗麟从睡梦中醒了过来,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他躺在灵位前面,原本在回忆着二人之间的记忆,却不知何时睡了过去,不过……梦中,他似乎再度见到了慕蝶衣,她还是那么的年轻美丽,身穿着照片上的那条洁白sè连衣裙,对着他微笑着,耳畔一直回响着她的话语,让他无法忘记,一辈子不会忘记。
“好了,看也看了,接下来,该解决外面的那个人了。”斗麟伸了一个懒腰,抬手在嘴唇上轻碰了一下,抚在慕蝶衣的灵牌上,开口道:“我走了,蝶衣。”
“早点回来哦。”
隐隐中,慕蝶衣的声音似乎传入了他的耳中,他回头望了一眼她的灵牌,嘴边划过一丝微笑道:“知道了。”说完,便离开了房间,而就在他刚离开房间之后,漂浮在空中的烟尘,却是凝聚在了一起,化作一个模糊的人影,虽然看不清那个人影的摸样,但依稀还是能够看的见在那身影上显露出来的微笑。
在见过了慕秦和慕蝶衣的母亲,以及她没见过的弟弟以后,斗麟便离开了慕家,而走出慕家之后,他并没有回家,而是朝着大路走去,正如他的预料,那个原来一直跟着他的女子依旧尾随着他。
“出来吧,别以为躲着我就看不见你了。”斗麟走到路边的自动贩卖机前买了一罐牛ni咖啡,抿了一口说道,而在片刻之后,一个身披黑sè斗篷的黑影从一边的树木后走了出来,他看着斗麟沉默了一会儿,抬手掀开了斗篷的帽子。
三千墨丝,如瀑布般直垂而下,散落在腰际,身材略显高挑,一张完美比例的瓜子脸和那不输于慕蝶衣那副倾国倾城般的容颜,完全的映现在了地里的眼中,令斗麟都是瞬间失了些神。
“你很不可思议,你是我遇到的第一个能够识破我云踪步的人。”黑衣女子开口说道,斗麟喝了一口咖啡说道:“这咖啡挺好喝的,你要不?”黑衣女子黛眉微微皱道:“我不会和你多说话,我们的长官想见见你,请你和我走一趟。”
“走一趟,能赶得及回家吃饭吗?”斗麟晃着手中的咖啡说道,黑衣女子额头黑线密布,你要这么多废话不,让你和我走就和我走,又不要你命,那么磨蹭干什么,还说能不能回家吃饭,你要是再问多一些,估计还真就回不去了。
黑衣女子轻叹了一口气道:“如果你不再多话,我会保证你在晚饭前回家。”斗麟噢了一声说:“你的保证?管用吗?”黑衣女子已经生气了,她的眉头已经皱成了‘川’字形,估计这一次下来,她的脑细胞都得死个千八百的。
斗麟喝了一口咖啡,将空罐子扔进了一旁的粉碎垃圾桶中,一阵尖锐的‘咯吱’声传来,罐子渐渐变成了一块块的铁片,他伸了个懒腰,扭了扭有些僵硬的身体,骨骼出阵阵清脆的‘咯拉’声,随即开口道:“好吧,我和你走,之前那话可是你说的,能够让我全身而退。”黑衣女子松了一口气,如果这个任务她完成不了,回到组织,面临的惩罚,她可不愿去想象。
“顺便问一下,你叫什么名字?”走在路上,斗麟看着一直沉默的她,似乎是想缓解静默的状态,开口道,黑衣女子瞟了他一眼,开口道:“组织里不需要名字,只有代号,你叫我碧鸳就行。”
“碧鸳,名字挺不错,没想到你们灭神,倒还有这么点闲情逸致啊。”斗麟哼笑了一声说道,碧鸳眉毛轻轻一挑,转头看着他说:“你怎么知道灭神?”斗麟撅了撅嘴巴说:“怎么说呢,群众的力量是强大的吧。”
“倒是我想知道……”说到这里,斗麟的语气从之前的轻佻,渐渐的沉静了下来,“你们为什么要猎杀你的异能者同类?”碧鸳沉默了一下说:“我只属于执行部,这种高层才能知道的秘密,我们无权知晓,等你到了我们的组织,长官会为你解释一切。”
斗麟微微摇了摇头道:“解释,若一切都是谎言,又如何解释,即使解释了,又如何会令我相信?”碧鸳转过头去刚想回驳他,可一时之间却又说不出什么能够反驳他的话语,一个‘你’字刚开口,便又咽了回去,转过头去戴上斗篷帽,不去理会他。
半个小时后,二人来到了市区中心一处夹在两家面馆中间的巷子前,碧鸳摘下帽子,看了一眼身后的斗麟说:“跟着我,别走丢了。”斗麟轻笑一下说:“你以为我是三岁小孩?”碧鸳没有说话,只是淡淡的哼了一声,抬脚走了进去,斗麟无奈的耸了耸肩,跟上前去。
y暗的巷道里泛出一股股刺鼻的腥味,垃圾的腐烂,老鼠的尸体散出令人作呕的气息,让斗麟都是有些受不了,而碧鸳却是犹如半点气味都没有闻到的样子,径直往前走去,斗麟扇了一下气味说:“你就受得了这些味道?”碧鸳没有回答,只是转头瞟了他一眼,又往前走去。斗麟抿了抿嘴,捏住鼻子跟了上去。
二人在巷道里左拐右转的饶了好几个弯后,终于是到了尽头,只见他们站在一堵贴满了小广告的墙壁前,看着那墙上贴着红红绿绿的小广告,随处还可以见到一些内涵十足的喷漆,这让斗麟有些汗颜。而碧鸳的脸sè却是半点没变,抬手按在墙壁zhong yng,只听一声轻微的‘喀拉’声传来,一道闪光从墙壁zhong yng闪了出来,光芒渐渐变大,墙壁也是渐渐的被吸入了两边的墙壁,待到墙壁都没入了墙壁,一条通往地下深处的楼梯便是显现在了二人眼前。
“走吧,长官可不喜欢等人。”碧鸳开口简单的说了一句,抬脚便走了下去,每一步踏在楼梯上,都出一阵清脆的金属碰撞声,斗麟伸头朝里面探了几眼,深不见底的楼梯不知通向何方,只有两旁闪烁的微弱光芒照亮前方的道路,斗麟刚想要转身离开,却被碧鸳一把抓住了后领,扯了进去。
“等下见到长官,不要废话,不要东张西望,长官问什么,你回答什么,不要多说一句话,知道吗?”碧鸳一边拉着他一边说道,斗麟低头瞧着被她拉着的手腕,简单的应了一声,而碧鸳似乎也没有注意到,她的手,正紧紧的抓着斗麟的手腕,总感觉如果放开了,他就会跑路一样。
二人一直走了差不多三分钟,才来到了尽头,亢长的道路让斗麟走得偶有些想吐了,不是上去就是下来,不是左拐就是右转,中间还来个三千六百度大旋转,斗麟实在想不通,这里面到底是所谓的灭神组织,还是尼玛的金字塔。
“第一次我来的时候也是这样子,久了就习惯了。”碧鸳来到门前,抬手在尽头的墙上敲了几下,一阵齿轮转动声从墙壁尽头传了出来,只见一道耀眼光芒从墙壁zhong yng渐渐朝两边展开,露出一条玻璃通道,天蓝sè的玻璃幕墙把二人身边的道路照得透亮,甚至都有些晃了道路的眼睛。
光芒渐渐消去,玻璃幕墙的反光也是渐渐暗了下来,只见在那道玻璃幕墙通道之外,是一片极为广阔的场地,人影攒动,各种男女老少的人都有,体型各有不同,而他们唯一的相同点,就是身上穿着清一sè的黑衣,要不是碧鸳之前说过这里是灭神的组织地点,斗麟还以为到了黑衣人的基地了。
“碧鸳大小姐回来了,还带着个人,那个人就是斗麟吧。”
“长官和大小姐监视了八年的人就是他?看上去普通得很啊,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普通人会让最高长官监视八年?那个斗麟肯定不是正常人。”
四周围的人们小声议论着,在此之前他们也听过长官谈起关于这个名叫斗麟的人,但从没见过他的模样,这次,他们见到真人了,自然会好奇一点,好奇的……差点把他当做珍惜物种圈起来了。
碧鸳没有理会那些话语,也似乎是她已经听多了这种所谓的闲言碎语,人嘛,总是管不住自己的嘴巴,她带着斗麟来到一间玻璃双页门前,转头看着斗麟,指着他说:“最后告诉你一遍,不要说闲话,不要管闲事,长官没问你,你不要说话。”
“知道了,敲门吧。”斗麟满不在乎的应了一声,碧鸳无力的吐了一口气,摇了摇头不再去管他,抬手在大门旁的触摸屏上点了几下,大门便缓缓的打开了,映入眼帘的就是一阵全白,空旷的房间里只摆放了一张白sè的办公桌,没有书柜,没有任何摆设,只是一张白得没有杂质的书桌,和一个坐在椅子上背对着他的人。
“长官,目标已经带到。”碧鸳站在书桌前,单脚屈膝跪了下来,看着坐在椅子上的人说道,椅子后的人沉默了一下,缓缓将椅子转了过来,露出一张沧桑的脸庞看着他。
苍白的头,苍老的面容,一身胜雪白sè唐装,散着一种无言的威压,一双剑眉气势凌人,白须垂胸,无风自动,一副临世皇者之势。斗麟看着眼前老者,脸上散漫之sè渐渐消去,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二人不言不语,只是四目相望,一股无名气势从二人体内散出。
老者盯着斗麟那无情眼神,开口缓语道:“你就是斗麟?”斗麟眼睛流转了一下,瞟了一下站在身边的碧鸳,开口应道:“正是。”老者轻哼了一声说:“你很有胆子,很少人会在我面前还保持镇定。”
“你又不是皇上,为什么看到你要害怕?”斗麟双眼死盯着他,仿佛说你认识我,但我不认识你,你和我没有半点关系,我没有必要对你尊敬,语气中没有半点敬畏之意,就像是两个陌生人说话一般火药味十足。而听到这句话的碧鸳倒是有些急了,拉扯着斗麟的衣角轻声道:“你!说话就不能别这么冲吗?”
“没关系,碧鸳,你先出去,我要单独和他谈谈,去把赤叫回来,那里不需要再监视了。”老者开口,一阵古井无波般的声音在房间四周回荡着,令二人耳朵都是一阵震鸣,碧鸳不敢多留,低头朝白老者鞠了一躬,后退着离开了房间。
碧鸳退,房门关,一切重归于静,二人就这么站在原地四目相对着,一句话也不说,不知过了多久,白老者轻吐了一口气道:“我们就这么站着?我把你请来,不是为了做这个的。”斗麟抬手揉了揉太阳|岤说:“我来也不是为了光站在这里,说吧,为什么要见我?”
“八年前,在码头森林出使出红sè法阵的人,就是你对吧。”白老者不急不缓的开口,一句话,就让斗麟原本沉静的脸庞瞬间变了一下,他看着面前老者,一股凌厉杀意脱体而出,环绕在他身边:“你怎么知道?”
白老者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走到他面前,淡然的眼神毫无半点威压露出来,布满皱纹的老脸微微一笑,却让斗麟心头颤了一下,那副冷静得有些漠然的架势,无论谁看到,心底都是一阵剧烈的抽搐,这种淡笑,只有在抹杀敌人的时候才会露出来,而在他手下活着的敌人,从来没有过。
老者从口袋里取出一副老花镜,擦拭着镜片道:“从那个法阵,我看得出来……”说着,他把眼镜指向斗麟,话语缓慢而清晰,“你很强,比我们每个人都强,甚至我们全部加起来,都不会是你的对手。”
“奉承话我听的多了,你这几句话,对我没用。”斗麟没有理会他的话,这种好话他前世一直在听,整个魔界里面没有一个人不想讨好他,从而想要升高自己的地位,每天从早到晚他耳边都充斥着这些所谓的漂亮话,让他耳朵都起了茧子,那年他屠杀中州生灵,不是为了什么大计划,纯粹是被那些小鬼们的漂亮话弄得实在是太烦了,跑出来泄泄而已。
也许因为这么点简单到不行的理由就杀掉大半个中州的人命,的确是有些幼稚了,不过任谁被这些好言好语冲刷这么几遍,不是飘飘然,就是烦到不行,做出一些出格的事来泄也是有的。
白老者轻笑了几下,开口道:“你以为这是奉承话?想的也未免太多了吧。”斗麟走到书桌前,抬手伏在书桌上,轻轻的摩擦着说:“听我妈说,自从我沉睡以后,你就辞职了,原本我还以为你会回家养老,没想到……你在这坐着还挺舒服的,是吧,老朴。”
斗麟盯着他的双眼,眼神中闪烁着一些异样的神sè,在他记忆里,老朴在凌家是一位尽职尽责的管家,家中任何事情,他都打点得完美无缺,家中人没有一个不尊敬他,而就在那天,八年前慕蝶衣被杀害的那天,老朴停下了手中的一切工作,向凌如厉提出了辞职,他没有挽留,他知道老朴做出这事,肯定有原因在其中,而老朴在离开了凌家以后,便再也没有听说过他的消息,宛如人间蒸一般。
“你很强大,但也很危险,我们不得不提防着你,虽然你这八年里一直在沉睡,但我们还是不能放松对你的戒备,所以……”
“所以你就派人监视着我和凌家?你工作生活了三十年的凌家?”斗麟有些愠怒的看着他,话音都是有些颤抖,“这十几年里我没不尊敬过你,我母亲,小姨,爷爷ni对你和一家人一样,对你的主意从来没有异议,而你却要派人去监视他们,为什么?”
老朴稳了稳鼻梁上的老花镜,叹了一口气道:“我知道,我也明白,可我们无法预料你哪一天会醒过来,所以我们必须对这事情做出一些措施,这也许会伤害到你们,但我没有别的办法,我不可能光天化ri下让人把你带走,那样和强盗没什么两样。”
“看来你还是清楚自己做的事啊,如果你要是敢对凌家动手,我不会放过你们,知道吗,我相信你也不会做,但别让我失望。”斗麟嘴角轻扬了一下,转身便要离开。
“我的话还没说完。”正当斗麟准备离去时,老朴开口拦住了他,斗麟仰头吐了一口气道:“没说完?我以为你已经说完了。”老朴从办公桌的抽屉里拿出了一叠文件,递到他的手上,“这叠文件,你好好看看,有决定,联系我。”
嗤的一声,玻璃双页门缓缓打开,老朴坐回了座位上,身子靠在柔软的靠背上说:“回去吧,天气挺冷的,好好和老爷夫人他们过个年吧。”斗麟沉默了片刻,微微点了点头道:“有事没事,回来看看。”
“我会的。”
听着老朴的话语,斗麟转身离开,回想当初,自己在每天离家上学之时,都会听见老朴的声音,虽然现今物是人非,但那独特的声调,依稀环绕耳边的话语,却是斗麟唯一怀念老朴的方式。
“你……以前认识长官?”碧鸳追上斗麟,有些不解的问道,刚才斗麟从房间里出来时和老朴的那番话,她也是听在耳中,从话语上思考,二人似乎以前就认识了。
“这事你还是不要知道的为好,我回去了,不送。”斗麟走到出口,拦下了碧鸳,接下来的路,他想一个人走走,碧鸳沉默着瞧了他几眼,开口应了一声:“行,还记得回去的路吧,有缘再见了。”
“有缘?我可不想再和你们有什么缘了,让我好好的当个普通人吧,后会无期。”斗麟甩了甩手上的文件,抬脚离开了。
“哼,不善解人心的家伙。”看着斗麟渐渐消失在黑暗中的身影,碧鸳轻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