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案
一品是一品军侯的一品,三流是三流医术的三流。
故事开始的地点在青楼,开始的原因是某学艺不精的大夫想让某身残志坚的男子能够真正体验一回那啥的乐趣……
我对文案越来越无能了,自己先shi一下去……
另:这大概算是《休夫老鸨油菜花》的系列文
内容标签:情有独钟 宫廷侯爵
搜索关键字:主角:萧疏,白夏 ┃ 配角:苏子昭,林南,司徒鸢等 ┃ 其它:老鸨后传
一品夫君三流妻
作者:立誓成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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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二人初见
作者有话要说:妖怪一冲动,就挖了个坑,无存稿裸奔中~为毛会冲动呢,纯粹是因为早上起来一瞅,哟嗬!今儿个是101010哎!好日子,一定要做点什么纪念一下,于是乎……
请用你们的留言赐予我力量吧!油菜花和小墨鱼会保佑你们的!
这篇文主要是岁岁的故事,为什么不写月月呢,我相信你们懂得……小月月毁的不止是奥利奥小馄饨神马的……悲愤望天!
本文的前传
戳!!!
那是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白夏翻过一堵高墙越过几座楼阁最后踹开了两扇雕花木门,冲着里面端坐于桌后的人比了个噤声的手势便一猫腰钻进了床底。
下一刻,只听得一阵嘈杂。
有人问:“何事?”,另一人答:“小事。”
接着,嘈杂迅速退去,丝竹鼓乐重新响起。
又过了片刻,白夏才小心翼翼从床底下爬了出来,理理头发掸掸衣服抱了抱拳:“多谢。”
“不客气。”听这声音,该是刚刚先开口之人。清清朗朗,柔而不媚,当得起温润二字。
白夏于是不由得仔细瞧了两眼。
二十出头弱冠年华,容颜俊秀气质儒雅,锦绣丝袍玉簪束发,手执书卷面带浅笑。
白夏本想立即离开,却不知怎的又多问了一句:“你为什么要帮我?”
男子轻轻摇了摇头:“我什么都没有做。”
白夏忽然起了兴致:“你为什么要在这儿百~万\小!说?”
男子仍是温言慢语:“有何不妥?”
“这儿是青楼啊!”
“那又如何?”
白夏恍然:“你在等人来伺候?”
男子笑了笑,不置可否。
白夏觉得自己好像有点唐突了,不好意思地吐吐舌头:“对不起啊,我话太多。无论如何,多谢你今天帮了我。告辞了!”
“姑娘言重,慢走。”
男子笑着自书桌后转出来相送,白夏则吃惊地睁大了眼睛。
这样的一个人,居然坐在轮椅上。
“你……”
“旧疾。”
白夏看着男子淡淡的笑意,突然起了悲悯之心。
双腿不便还不忘在温柔乡风花雪月,这是怎样一种身残志坚的精神呀!
“既然你帮了我,我又不想欠你的情,不如这么着吧,我便以治好你的腿作为答谢,好不好?”
男子抬眼看向她,略觉意外:“原来姑娘是医者,失敬。”
白夏扬了扬眉:“你不信?”
“当然不是。只不过,在下的腿疾乃是天生,非人力能为。姑娘的好意,在下铭记于心。”
“天生?”白夏一撇嘴,猛地欺身而上,抓住男子右手的腕部。
男子眉目一凛,左手提起,却在中途微微一顿,终是转而向窗外轻轻摆了一摆。
这番变故白夏全没在意,只管凝神探脉,少顷,面现惊诧,轻轻‘咦’了一声。
“你这并非天生的顽疾,而是后天寒毒所致,病发至今不超过一年的时间。”白夏搭在他脉门上的指尖又动了几下,惊诧之色更重,隐约带着惋惜:“没想到,那种阴诡之术竟还未绝迹……”
此言一出,男子平静无波的神情终起变化,手腕急翻,拢回袖中,开口时,已带了些许的冷意:“姑娘究竟是何方高人?”
白夏看着自己那似乎尚残有不寻常脉动之感的手指,思量片刻,坦然而言:“梅岭白家。”又看着面容凝肃的男子,嘻嘻一笑:“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阁下就是贵国百姓口中的那位萧侯爷吧?”
梅岭白家,梁国的百年医学世家,悬壶济世享神医之誉,传言世间的疑难杂症无不能医。只是十余年前因了一场突起的变故而整族隐入崇山峻岭之内,从此鲜少入世。
楚国百姓口中的萧侯爷,十六岁任皇城十万禁军统领,十八岁任三军统帅出征戎狄。历经两年,血战百余场,终将敌寇驱逐千里,一举解了边境几十年的大患。然则,本人却因腿伤而再不能驰骋疆场。皇上封其为‘一品军侯’,特准其退隐修养。
萧侯爷出身江南萧家,族中生意遍布全国,其中便有奉旨开办的青楼——‘销金窟’。
梁国和楚国并非比邻,中间还隔着北齐以及茫茫草原,所以乍听‘梅岭白家’四个字,男子确实很感出乎意料。
白夏见状,于是又一次扬了扬眉,又一次问:“你不信?”
男子不禁莞尔:“姑娘能仅凭号脉便说出在下的症结所在,由不得不信。只是,竟不知大梁白家的人已到了我国境内,身为东道主,委实很是惭愧。”
“不不不,你千万别搞错了,我可不代表我们白家。”白夏眨眨眼笑得像只偷了鸡的小狐狸:“事实上,除了你之外,这世上没人知道我在哪儿。”
男子略一愣怔:“此话怎讲?”
“很简单,我这回是偷偷跑出来玩的,所以家里人自然没有我的行踪。”
男子像是有了什么不好的预感,无声地叹了一下,还是继续问道:“那么,姑娘又为何要对在下坦白身份?”
“因为我要在你的府上叨扰几日,若还是成心隐瞒的话,似乎太过失礼。”
“姑娘若无盘缠投宿,在下倒可帮村一二。”
白夏摇头晃脑地蹲下来,趴在轮椅的扶手上,表情很是纯良无辜:“钱不是问题,被人追才是问题。”
男子捏了捏眉心:“就是你方才躲避之人?”
“正是。”
“可否告知是何来历?若有可能,在下或许能居中调停。”
“他们是北齐小王爷的手下。”
男子于是又捏了捏眉心:“缘由?”
白夏继续纯良无辜:“其实真的没什么,那天我在山里采药,不小心看到了他在河里洗澡,他就一定要我对他负责,我不肯,他就追,然后便从北齐一路追到了这儿。”
男子开始按额角:“请恕在下直言,这件事似乎并无是非对错之分,旁人很难插手。”
“我知道啊,所以没让你插手,只是借你的宅子住几天。等那家伙远离此地,我就可以躲开他的追捕啦!”
“可是……”
“没办法,这个地方只有你家是那个小王爷不敢打扰的,我不找你帮忙又要找谁呢?”
男子还待再说,白夏却忽地压低了声音:“只要你答应,我就不把你的秘密说出去。”
“秘密?”
“我这一路上看到不少为你奔波求医的人,估计都是皇帝还有你们萧家派出去的。无一例外,所描述的症状只是针对寒毒。我刚刚搭脉的时候也可看得出,所有对你的诊治全都集中在这一点。也就是说,迄今为止没有人知道真正的病因究竟是什么,除了你自己,当然,现在又多了一个我。想必,你并不愿让其他人知晓实情。至于原因,就不必我多说了吧?”
男子看着她,眸色分明,少顷,嘴角轻轻的抿了抿,带出一抹寡淡的笑意:“看来姑娘有的,不仅是精湛的医术。”
白夏连忙谦虚地摆摆手:“我是个半吊子大夫,只能诊断出病症,但没有本事去治。所以精湛二字,实在愧不敢当。”
听了这样的话,男子的眉心微微一漾,却并非失望,而是轻松,朗声洒然道:“能够款待梅岭白家之人,聊尽地主之谊,实乃是莫大的荣幸。承蒙姑娘不弃,在下先行谢过。”
白夏于是看上去也像是轻松了不少,站起身笑着拱拱手:“那就恭敬不如从命,打扰了。”
“姑娘,在下尚有一个不情之请。”
“我说过,只有你才知道我是谁。所以,从现在起,我只是一个姓白的普通人,与大梁与梅岭与白家,并无半点关系。自然,也是不会半点医术的。”白夏顿了顿,清脆的声音里多了些许艰涩:“况且,我所会的那些,也压根儿就用不上。”
男子轻笑颔首:“多谢。”
“哎呀!你左一个谢右一个谢的有完没完?”白夏忽然很是烦躁,决定不再继续这个话题:“对了,该怎么称呼你?我可不想萧侯爷萧侯爷的这么叫。”
“在下单名一个疏字,疏朗的疏。”
白夏愣了一愣:“小叔?我还小姨呢!”
男子苦笑:“在下的确有个胞妹,名曰萧怡。”
“……令尊令堂真是会取名字啊……”
“还未请教姑娘芳名。”
“白夏,夏天的夏。可不是白瞎,也不是瞎掰!”
男子笑着点了点头:“白姑娘,幸会。”
“不用姑娘长姑娘短的,弄得好像我在你们这个‘销金窟’里面挂牌营业一样……直接叫我的名字就好了。不过,我总觉得喊你萧疏有些奇怪……”
男子无奈抚额:“若不介意,便唤我的表字吧,诤言。”
“诤言?萧诤言……”白夏歪着头笑了开来:“这个名字很好听,我喜欢!”
男子亦是浅笑盈盈,想了想,似是随口问道:“据我所知,北齐的王子不下二十位,不知与姑娘有纠葛的是哪位?”
“他说他叫东方来……”白夏没好气地嗤了一声:“一听就是假名,我还西方去嘞!”
男子蹙了蹙眉,旋即又是一笑,未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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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太潮,京城太冷,都不利于寒毒的恢复,所以萧疏便在月余前来到了坤城,一个四季如春的地方。
萧家在此处自然也是有生意的,他闲来无事便顺手打理。今日恰逢月末,看完‘销金窟’的账册尚不觉困倦,索性又看了一会儿闲书,不想竟惹上了这么桩事情。
倘若被家人知道,白夏就来自于他们一直找寻的神医世家,恐怕会闹出不小的麻烦。
家人们呐……
萧疏轻轻叹了口气,嘴角噙着满满的笑。
白夏见了他的这幅样子,忍不住道:“你真是我所见过的最快乐的……”话到一半方觉不妥,顿时噎住。
萧疏倒像是毫不介意,侧杨了头看着她,笑意甚至更深了些:“残废?”
“不……不是……”白夏从来不知道自己竟是如此嘴笨,尴尬支吾了半晌,方道:“我只是觉得,以你曾经指挥过千军万马的经历,能这般平静地接受眼下的境况,实属不易。”
“边境已安,朝局已稳,既无兵戈,何需战将?解甲归田,马放南山,悠然度日,夫复何求?”
“你这四个字四个字的,是在大殿上读奏折吗?”白夏颇有些不以为然,自己搬了张椅子坐下,恰能与萧疏面对面的平视:“我听说,你的爹娘是天底下最富有的家族的掌门人,你的恩师是当朝最具有权势的定国公,你的妹妹是刚刚册封的皇后,就连皇帝也是你的发小,那为什么,你现在会独自待在这么个偏远的地方呢?”
萧疏垂下眼睑,抚了抚衣袖,顾左右而言它:“若非如此,你又要怎么甩开那位北齐的小王爷?”
一听到这个名字,白夏立即泻了大半的气:“算了算了,你我本就是各取所需,知道得多了反而徒增烦扰。几日之后,各走各路两不相欠!”说罢,站起来转到轮椅的后面,一叠声的嚷嚷:“早睡早起身体好,咱们这就赶紧回府吧!”
“不敢有劳。”萧疏婉谢了她的帮忙,两手熟练地转动着做工精巧的木轮,往门口移去。
站在原地没有动的白夏,目光先是落在他修长有力的手指上,又落在他瘦削笔直的肩背上,最后落在他纹丝不乱的墨黑乌发上,竟觉得无一处不扎眼甚而至于刺心,于是只得以手遮目叹息着呻吟:“我的这颗父母心啊!受不了,受不了啦……”
已经探手打开房门的萧疏闻言一怔,刚想询问,便听一个阴恻恻的声音自外面响起:“受不了的话,请出门左转,所见的第一个庭院便是‘菊园’,其内有各色小倌可供挑选。至于我家公子,既不卖艺也不卖身!”
白夏呆了呆:“那卖什么?”
那人想是没料到会有这个问题,默了默,方带着几分沉痛的答曰:“卖笑。”
萧疏那抹像是永远固定于唇边的笑容顿时僵住。
白夏则拍手大乐,直呼‘妙绝’。
她一袭浅绿色的薄裙,长长的头发结成一条乌溜溜的麻花辫放在身前,随着拍手的动作轻轻摇晃。额前的头帘覆住弯弯的眉,露出圆圆的眼,映着颊边两个浅浅的酒窝,声音既清且脆,若鹂鸟,若溪流。
萧疏看过来的那一眼本不经意,但最终凝了眸子。
妹妹欢笑时,也是一般的模样。
于是僵了的笑意再度漾开,于是这回,白夏险些真的受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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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药石无效
坤城乃是一座千年古城,民风淳朴气候宜人,一年四季百花盛开。
萧疏虽是侯爵地位尊贵,不过在此处却纯是为了养病,加之本身的性子谦和内敛,故而行事极为低调,既不惊动官府也不扰民,只拣了萧家名下的一所宅子悄然入住。
虽然以他今时今日的声望和名气的确很难不引注意不被人知,但因在其抵达之前当地官员便接了上命,不得擅自拜访叨扰,务必将此事的影响控制在最小的范围之内,所以不仅场面上的应酬全免,便是民间的百姓们也只耳闻那位战功彪炳的萧侯爷要来,可具体的情况就基本都不得而知了。
宅子坐落于城东,是个半旧的三进庭院,隐在周围的商贾大户之中并不起眼。其内有粗使仆役三四个丫鬟小厮五六个,都是土生土长的本地人,俱是经过严格挑选的机灵精干之辈,将一应日常琐事处理得井井有条。
而萧疏此行的贴身随侍却只有一名,是从京中带来的,名曰:四妹。
昨晚在这宅中客房美美睡了一晚的白夏,此刻正蹲在炉边歪着头冲四妹乐。
而四妹却显然并不买她的账,一张脸比那火上药罐子的底部还要黑上三分。
四妹的脸本来就黑,不仅黑而且还是标准的国字脸,不仅是标准的国字脸而且还有茂密的络腮胡。
所以四妹是个男人,如假包换的纯爷们,至少从外表上看是这样的……
四妹的声音其实很醇厚,可不知是不是跟轻声慢语的萧疏待久了的缘故,总有些刻意压低放细,导致有时候听上去阴恻恻的。
他就是白夏在床底时听到的回答萧疏的人,也是后来一语道破萧疏‘卖笑’玄机的那个。
据萧疏说,之所以会有这么个与性别反差较大的名字,是因为他的家人觉得男孩取女孩名字好养活。而之所以没有姓,则是因为他因家贫自幼便被卖给了人贩子,几经易主早已忘了本有的姓氏。
十二岁时又被卖进宫,原是要净了身去做内侍的,却恰巧被路过的萧疏看中,遂做了他的侍从,自那以后便定下了主仆情分,至今已有整整十个年头。
四妹主要修习的是大内影卫之术,擅长隐匿行踪暗中护卫。多年来为萧疏化解危险无数,远征戎狄的战场上也立下了汗马功劳。这次随行坤城,更是打起十二万分精神片刻不敢松懈。
然则,昨晚却只因替萧疏送账本回帐房的那一点点工夫便被白夏钻了空子,实觉甚是耻辱,而白夏在听完萧疏的简单介绍后的一句话,更让他的悲愤瞬间到达了顶峰——
“哎呀四妹,你差一点点就人如其名了啊!”
人如其名……
所以,把根留住了的纯爷们四妹决定不待见白夏。
可是,白夏却像是很待见他。
今儿个刚一吃完早饭便跑到后院来看他煎药,毫不介意对着他的一张锅底脸。而且也不说话,就这么蹲在那儿笑嘻嘻地瞧着,让人想发作都找不到借口。当然,鉴于其萧疏客人的身份,也压根儿就没人敢冲她发作……
总之弄得四妹很是憋屈,差点儿一不留神烧着了自己的胡子。
好不容易熬好了药,白夏又乐颠颠地跟在他后面,一起到了萧疏的院落。
院中有一小片瘦竹,在朝阳中和着微风轻摆,其下有一年轻男子,着水天一色的蓝衫,正执一把匕首削一截竹管。
阳光穿过竹叶洒在他的身上,镀一层淡淡金边,添几许悠闲怡然。
白夏的目光却不由自主落在了他所坐的轮椅上,一直持续着的好心情像是遇到了什么阻碍,稍感一窒。
听到脚步声,萧疏抬头看过来,对着白夏露出笑意朗朗:“早,昨晚歇息得可还好么?”
“挺好的。”
“若有什么需要的话千万不要客气,尽管跟四妹说,他定能安排妥当。”
“我会的。”
待两人寒暄完毕,四妹方沉着脸走上前,将托盘里的药碗小心递给萧疏,说话却是柔声细语:“公子,已经不烫了。”
萧疏接过碗,转而对白夏歉然道:“容我先服了药,再陪你说话。”
白夏立马换上愁眉苦脸,连连叹气:“你能不能别这么礼数周全,我可受不了接下来的日子里都要与你这样客气来客气去的。”
萧疏莞尔,旋即仰头将那浓黑如墨的汤药一饮而尽,又用清茶漱了漱口,期间神色如常竟像是没有觉得丝毫苦味一般。
四妹服侍完毕收了东西,便面无表情站立一侧,把自己杵成了一个木头桩。
不过幸好,白夏对他的兴趣像是已经转移到了萧疏的身上,让他终于可以暗松一口气。
“你在做什么?”
“闲来无事,想做一支竹笛。”
“你会吹笛子?”
“略通音律而已。”
“谦虚了吧?我可听人家说,萧侯爷乃是文,武,商三道精通呢!”
萧疏闻言,失笑摇头:“不过是不知情者的以讹传讹的谬赞罢了,万不能信的。”
白夏弯着腰看了看他手中的半成品竹笛,又抬头看了看眼观鼻鼻观心誓要将她无视到底的四妹,无声坏笑一下:“四妹妹,你跟了你家公子那么久,通了几道?”
四妹……妹……
嘴角抽搐的四妹继续努力扮演木头人,呆板平稳地回答:“我只要保证未经我的允许,所有靠近我家公子的道儿都不通就行了。”
白夏一拍手,做恍然大悟状:“这么说,昨天是在你的默许之下,我才能钻进你家公子床底下的喽?多谢多谢!”
哪壶不开提哪壶,伤口上撒盐啊这是!
四妹使劲咬牙,用力握拳。
萧疏一开始并不插话,只撑了额,偏了首,悠然带笑的看着他们,毫不掩饰看好戏的兴致。直到四妹完败,方才善心大发出言解围:“我觉得有些冷,你去帮我取条薄毯来吧!”
如蒙大赦的四妹含悲带愤的刚一离开,白夏便紧跟着站直身子,抱起臂打量着萧疏:“那副药,你吃多久了?”
萧疏像是早已预料她会有此一问,不甚在意的随口应道:“大概一个月左右。”
白夏扬眉,轻哼:“一个月?那其中有一味药引明明是十日前才有可能结果!”
萧疏略一怔,随即自嘲地笑了笑:“我只管喝药,哪里会注意这许多?”
“倒也是,反正不管什么药对你而言都没有区别。你目前用的那方子的确是治疗寒毒的良方,配药也都是极难寻得的灵药。”白夏的语气不疾不徐,听上去有些漫不经心:“想必,那些为你求医的人也委实花了很多的工夫费了不少的心思。只可惜,全是徒劳!”
“我知道。”
“既然知道无效,又何必一天三顿的逼了自己服用?难道很好喝吗?”
“横竖是良药,总没什么坏处的。”
“但你总该知道,是药三分毒吧?”
萧疏靠着轮椅,微微仰起头,抬眼间,眉目含笑:“家人的那片心意,可解世间百毒。”
白夏愣住。
默然片刻,方又轻轻问道:“他们对你而言,有多重要?”
萧疏姿势未变笑意未减,只是那温润的轻语中多了不容置疑的决然:“但能护其周全,我虽粉身碎骨,亦甘之如饴。”
白夏再度愣住。
不过这次却没有机会再度默然,因为刚刚离开的四妹又匆匆折了回来,手上空空,神色诡异:“公子,尹小姐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妖怪的文里居然这么快就有女配要上场了,果然要2012了……
给岁岁配个什么样的女配呢?摸下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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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以身相许
抛开萧疏的显赫身份彪炳功绩不谈,单是他的满腹才学清雅品性就不知迷碎了多少姑娘的芳心。还在宫中做皇上的伴读时,便有与萧家财势相当的大族表露过想要结亲之意,十六岁踏入仕途青云直上之后,更是惹得京中不少达官显贵动了联姻的心思。
一年前凯旋归来,虽是顽疾在身行动不便,想要做侯爷夫人的名门闺秀却是有增无减。这其中,也许的确不乏真心仰慕者,然而更多的却是掺杂了各种权势纷争的因素。
毕竟,作为富可敌国的萧家大公子,皇后的嫡亲兄长,定国公的爱徒高足,当今皇上自幼的发小玩伴如今的心腹重臣,即便全身瘫了即便只剩最后一口气,也有的是权欲熏心之人将女儿拱手送上。
而萧疏本人对自己亲事的态度则一直没有变过——多谢抬爱,高攀不上。
这自然是推脱之词,放眼天下,他萧侯爷高攀不上的女子大约还没有出生。
不过如此一来日子久了次数多了,便难免会传出一些闲言碎语,诸如这芝兰玉树般的人其实喜欢的也是兰啊树啊云云。
对此,萧疏皆是听过就算一笑置之。反而是他的母亲萧夫人时常表现得比较积极,甚至曾经让名下的各家‘销金窟’挑了若干绝世小倌送到了儿子的府上。
他是自幼便在母亲的各种荒唐举动中饱受荼毒的,所以见怪不怪的权当是玩笑一场也就罢了。只可怜那为了传宗接代的香火大业泪眼问苍天的萧家掌门,独子若是断袖,孙子岂不是连来到世上断一把的机会都没有了么……
因上种种,萧疏此次选择这座边陲古城的主要目的是养伤,另外也确实想要图个清静。
然而正所谓,人生不如意者十之八九也……
豪门大族的家教通常都非常严苛,尤其对女子,更是规行矩步半点差错不得。所以尽管有很多闺中女子为了萧疏茶饭不思,却也基本上只是咬着小手帕独自暗然神伤而已。否则,如果都像萧怡那般彪悍豪爽无所顾忌,以萧疏温吞谦和的好性子,必然早就被一拥而上吃干抹净连骨头渣儿都不剩了……
若论京中治家最严的,当数礼部的尹尚书。据说,他家的耗子都是公母分洞居住,要正式拜了天地才能生小老鼠的……
尹尚书有个嫡亲孙女,年方二八,名曰尹洛,平日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养在深闺无人识。却只因三年前在自己的小楼上远远看了一眼率军出征的萧疏,而就此芳心暗许。
两年后,跃马扬鞭银甲白袍的少年统帅变成了静坐轮椅温言浅笑的青年侯爷,尹洛终于鼓足平生最大的勇气,偷偷出了闺阁想办法见到了倾慕已久的心上人。
彼时春光正好,四妹推着萧疏沿一处堤岸散步,杨柳轻拂,碧波荡。
尹洛与其擦肩而过时,颇为局促的施了个礼,用蚊吟般的声音哼了句:“见过萧侯爷。”
萧疏虽不认识这位羞涩腼腆的少女,却仍是微笑着欠身还礼。
尹洛又道:“常听祖父提起侯爷,今日冒昧,望侯爷莫要怪罪。”
“敢问姑娘的祖父是?”
尹洛却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因为所有强装的镇定俱在萧疏的轻轻一笑淡淡一语间化为齑粉。手足无措之下,唯有落荒而逃,自此再未踏出闺房。
后来,四妹秉持着所有接近过萧疏的可疑人等都要查清祖宗八代的原则,弄明白了尹洛的身份。而这次偶遇,则并未曾在萧疏的心上留下什么特别的痕迹。
如今听四妹提起,方隐约记得似乎曾经是有过那么一位话还没说完便匆匆离去的姑娘。
“你没认错?来者当真是尹尚书府上的千金?”
“公子,我几时认错过人?况且,她也已经自报家门了。”
萧疏虽感既茫然又意外,却也只能立即跟着四妹来到前厅,以免有违待客之道。
至于白夏,则非常有眼力劲儿的托辞要四处转转,跟着下人逛园子去了。
厅里除了尹洛之外还有一同前来的两名精干持重的长者,乃是奉了萧夫人之命从江南给萧疏送药的家仆。
交了东西寒暄了几句,长者便下去休息了。只留一直低垂螓首端坐的秀美女子,几盏未饮的清茶,一时无言。
萧疏打破沉默:“不知尹小姐光临,未曾远迎多有怠慢,萧某在此先行告罪。”
他刚一开口,尹洛便抬起了头,见他要拱手致歉,忙站起身来先一步盈盈一礼:“应该是我向萧侯爷告冒昧打扰之罪才是。”
萧疏笑着抬手虚扶:“尹小姐言重了。”
虽距离那次柳堤相遇只隔了不到一载,然而许是一场千里远行让从未出过京城的深闺女子开了眼界长了见识,连带着谈吐举止也大方沉稳起来。尹洛并未如上回那般只与萧疏一个照面便彻底迷失,而是泰然应对,声音虽轻柔却甚是坚定流畅,像是已经事先预演过无数次:“多谢侯爷不怪罪。另外,我此次前来是有事相求。”
“尹小姐但说无妨,只要在萧某的能力范围之内,定当全力相助。”
“在此之前,我还要先帮萧夫人带一句话给侯爷。”
闻得母亲有话,萧疏立即端肃了神情:“尹小姐请讲。”
尹洛迟疑了一下,面上不由自主的带了几分困惑不解:“萧夫人让我告诉侯爷,腿不便,还有腰。”
萧疏一愣,旋即像是被一口气噎到,别过脸去以袖遮口呛咳不已。
尹洛见状吓了一跳,想要上前查看却又顾忌着男女有别。正站在原处踌躇焦虑不知如何是好,萧疏已经自行缓了过来,轻喘几下歉然道:“萧某一时失态,让尹小姐见笑了。舟车劳顿,还请小姐先往客居稍作歇息,用些餐点后再做详谈,可好?”
他虽是谦和相询,然而威仪自带,让人无法相左。何况尹洛积蓄了一路的勇气刚刚也差不多被消耗殆尽,需要时间重振,于是便暂且告辞,随着丫鬟去了。
尹洛离开后,萧疏又忍不住咳了一会儿,方唤了句:“四妹。”
话音刚落,国字脸的络腮胡便凭空出现,无声无息:“公子。”
“去把近两个月江南和京城的信报都翻出来,我马上要看。”
“是。”领命后,身影一闪,瞬间消失。
萧疏捏了捏眉心,忽地眸色一凛,凝神细听,旋即轻叹:“原来你不仅有钻床底的习惯,还有蹲墙角的爱好。”
“不好意思啊,我真不是故意想要偷听的。”随着一串压抑着的清脆笑声,白夏那张漾着两个小酒窝的脸出现在后墙的窗口处,其后是百花盛开的苗圃:“纯粹是不小心路过,然后被令堂的那句话给折服得迈不动腿了而已。”
萧疏转动轮椅至窗前,倒是恰好与趴在窗台上的白夏平视,神色间似有些许的不自然:“你……听得明白?”
白夏歪着脑袋看着他白皙肌肤上泛起的两抹嫣红,很严肃地点点头:“作为一个对人体各部分机能都非常了解的大夫,我可以很负责任的告诉你,在翻云覆雨之时,双腿的作用虽然很重要,不过你常年习武内外兼修,腰部的力道只要用得好,应当是可以弥补腿疾缺憾的。所以,令堂的话相当之精辟,堪称一语中的字字珠玑,不愧是经验之谈。”
“…………”
萧疏又开始掩口咳嗽了。
白夏便用手托着下巴,很有耐心地看着他咳了个满脸的烟霞烈火。
等他好不容易缓过一口气,才慢悠悠的说了句:“我能猜到那位尹小姐所求何事。”
萧疏抚着自己起伏不定的胸口,看了她一眼,没有接话。
不过这并不妨碍她继续说下去的兴致:“能让一个娇生惯养的大小姐千里迢迢孤身上路来找一个基本上算是陌生的男人,只有两种可能性,一种是恨之入骨,另一种便是爱之入骨。你说,会是哪一种呢?”
“无端妄加揣测,有损姑娘家的名节。”
“人家都追上门了,还在乎什么名节?”白夏撇了撇嘴:“你也不用跟我说这些虚言废话,其实你心里跟明镜儿似的。据我看,这位大小姐定是爱你爱到了骨头里,所以不惜一切离家出逃从京城跑到了江南,求你的家人告诉她你现如今的确切地址。令堂定被她的深情所打动,于是便索性打着给你送药的名号,派人一路将她护送到你这儿。事关一个有头有脸的千金大小姐的清白,到时候,你应也得应不应也得应。当然,再顺便找个机会把生米煮成熟饭就更好了!”
她侃侃而谈的时候,萧疏便静静地看着,期间神情微微变了几变,却最终定格为眉宇间的一丝浅笑。
这丫头聪慧机敏又洒脱豁达不拘小节,若有机会跟母亲和妹妹见面,定能一见如故。
这番推测,其实跟他之前想的差不了多少。母亲的行事,永远都是这般让人出乎意料哭笑不得却又无可奈何。
他原先不谈婚事,主要是因为年纪尚轻,且未曾立业不想太早成家。至于后来,则纯粹是因为,不愿拖累别人。
母亲的用意他很明白,可是,倘若仅仅是无法再站起来需要终身倚赖轮椅,他绝不会这样逃避。身体残废了又如何,他照样有本事治国安邦平天下!他会娶妻生子,会过幸福和美的生活,不会让家人操心。然而……
清风吹过,带起一阵花香,卷起几片花瓣,在萧疏微微蹙起的眉心略停,又拂过他唇边的笑纹,落在腿上的衣袍。
白夏看着他明明烦扰却依然笑意不减的模样,忍不住叹了一声:“人家求你的事儿,你到底答不答应?”
“我如何能应?”
“那如果抛开身体的原因不提,你会不会答应?”
萧疏垂下眼帘看着袍上的落花,半晌方轻轻道:“尹小姐端庄贤良,与我门当户对,若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自是佳缘一桩。”
白夏拧起了眉头:“你好像没有考虑自己是不是喜欢。”
萧疏回答得毫不犹豫:“只要是家人喜欢的,我就肯定喜欢。”
白夏忽然有把窗框掰下一块搓碎揉烂的冲动:“既然这样,你就应该马上跟这位尹小姐成亲,好让你的家人高兴才是!”
萧疏苦笑:“我又怎能为了让自己的家人高兴,而害了一个姑娘一生?”
“反正她喜欢你,反正她心甘情愿,反正哪怕只要有一时半刻与你在一起她就能一辈子不后悔!”
“没有任何感情,值得用一辈子去换霎那的相守!”萧疏豁然抬眼,素来平静无波的眸子像是被什么东西搅碎,散乱了一池的磷光,让白夏不由得一怔,然而还未来得及细瞧,那碎裂的一切便又转瞬融为了一个无懈可击的整体,无迹可寻:“况且,尹小姐对我只是一种单纯的迷恋,距离所谓的刻骨铭心尚远得很。她只是身在此山,暂不自知罢了。”
白夏眯起眼,看了看天看了看云看了看花花草草,最终看着这个清雅俊逸的容颜。
既为医者,医不了身,便医心。横竖,不能什么都不做。
“那就让她知道,让她醒过来。”
萧疏一愣:“什么?”
白夏单手一按,轻盈翻窗而入,忽地俯身,几乎与萧疏鼻尖相触:“咱们就用那六字真言,给她当头棒喝!”
萧疏下意识后仰,明面儿上虽表现得还算镇定,心里却是从未曾有过的慌乱和狼狈,导致整个人的反应都慢了半拍:“六字……真言……”
“腿不便,还有腰。”白夏眨眨眼,又欺身数寸,逼得他退无可退:“我帮你挡这朵烂桃花,你欠我一个人情,如何?”
“什么人情?”
“以身相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