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痛伴随着身体的颤抖无比恐惧的向她袭来,就如同夜行陷入沼泽地里,她只觉得自已似乎被溺在了深潭里,身上压着一个巨兽般的身躯,使她更加快速下沉,下沉,无法呼吸,想要呼喊,却无论如何也发不出任何声音,所有的色彩都在一瞬间褪去光泽,所有的音符都在一瞬间遗失,她的世界从此一片空白,无声。
男子沉重而粗哑的声音在耳边不断响起,就像是来自地狱的召唤,召唤着她已支离破碎的灵魂堕入黑暗和绝望。
……
朴雪依尽管是这样的回忆,心脏就猛然的抽痛起来,很痛很痛,她极力抓住被子,那力道几乎是戳穿了那层棉布。
她怎么一直都忘记陆晴汐曾是冷以陌的初恋情人这一事了。
经曲振轩这样一提示,那一夜的魔鬼其实是冷以陌了。
那不就是她自己走错包厢了?!
这是多戏剧性的人生?!
女子嘴角泛起自嘲的苦笑,对于自己那一夜的不堪,感到心沁凉沁凉的,这一切能怪谁?还不是得怪自己。
◎ ◎ ◎
冬天的阳光普照着大地,一幢别墅花园的青青草坪上,冷以陌躺在躺椅上悠闲抽起雪茄烟,摆出休闲的姿势,或者慵懒的躺着,或者摆出放松的姿势,整个人的状态十分放松。
阳光映在他脸上,像母亲的手轻柔地抚摸他的面颊,阳光洒在他身上沁入他心田,让他感觉暖洋洋的,十分愉悦,突然他深邃的眸光瞥见一只大黑猫向他扑来,他惊恐万状本能侧翻想躲过,眼前瞬间黑下来。
头部传来剧痛,他本能伸手去捂着,想睁开眼睛,眼睛传来阵阵涩疼,终是努力睁开了,眼前一片昏暗,这是什么地方?
良久。
终是适应过来,意识到这是酒吧专属他的蓝色包厢。
明白自己刚刚是在做梦……
他怎么会在这里睡着了?
倏地。
活跃的思维迅速转动起来,一幕幕g情画面从眼前闪过……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那女子有一双漂亮的眼睛,透着纯净又不失魅力。她走过来,清浅地说,“不要喝了,我们去公园吧,那里空气应该会好些。”
他的晴汐也喜欢拉着他,“走吧,以陌,我们去公园吧。”
一句,我们去公园吧,让酒醉的他,破了这些年的自制力,一夜疯狂。
她不是晴汐,晴汐已经离开他好久了。
那个女子到底是谁?
零散的记忆,他只知道那女子穿着似旗袍,丝滑的布料如同她洁白如润的肌肤。
冷以陌狭长的鹰眸微微眯起,残忍而嗜血的光芒邹然亮得更甚,如无数亮箭狂射,能清晰听到周遭尘埃破碎的声音,凄凉而疼痛。
子默—
想到苏子默,他下意识去寻找手机。
终是在沙发一角找到,快速输入熟悉的号码按下通话键。
这短短几秒,他却感到似很久了,就要失去所有的耐心,恨不得飞过去挥他几拳,再把他踩扁。
“喂……”那头终是传来子默慵懒低沉的声音。
“子默,我是冷以陌,你马上飞来涟漪轩。”冷以陌气息变得急促起来,霸道冷凛的声音宛如惊雷劈在苏子默的头上。
“老大,不待这样折磨人吧,天还没亮呢。”苏子默蓦地一颤,伸手揉了揉朦胧的眼睛,看了一旁的时钟,五点都不到,这大冬天让他跑去酒吧做什么嘛,那里早下班了。
“子默……”男子声音一下变了,如尘埃,那恍如隔世的沉默。
“老大……”子默顿感不妙,直觉有不好的事情发生了,语气也变得温和起来,“你别着急,我这就过来。”
涟漪轩会议厅,冷以陌坐于首席之地,他坐姿端正而高贵,眼神锐利而冷静,身上那种不容人反抗的主宰气势让人不自觉地感到一股压力。
冷以陌的特助苏子默和涟漪轩总经理林远分别坐于他两旁,台下是整个涟漪轩全体员工,个个正襟危坐等待着从未有过的冷氏总裁亲自莅临参加的会议。
昨夜下班后还没来得及合眼的部分员工,尽管很是疲倦,也是强压着露出抖擞的精神。
美其名曰的品尝新酒的会议。
谁都知道这绝对不是单纯品酒那么简单。
这是腹黑苏子默的主意。
得到腹黑冷以陌的同意,立即实行。
有着‘宁可错杀一千,也不放过一个’之势。
每个人面前的高脚杯里都是事先倒好的红酒。
红酒庄重的艳丽色彩搭配炫酷耀眼的流光溢彩,营造出一种摄人心魄的极致美感,唤醒内心迫不及待的渴望。
“大家请开始品尝‘沁心’吧,”冷以陌举起了酒杯,细致丝滑的口感填满了所有的感知,尊享沁心,它是如此活泼、新鲜、刺激,造就一种经久不衰的奢华体验。
冷以陌深邃的眼睛,带着苍茫的雾气,如同清晨笼罩寒雾绕缭的一面湖,深邃的眸光在薄雾掩饰下肆意扫射。
叶宅做客
看到每位员工将杯中红酒都喝完,性感的唇角总算勾起一抹不易让人觉察的笑意。
终是对得起这些昂贵的红酒。
男子纤长如玉的手指玩弄着一颗套有细细红绳的黑色石头。
一颗十分普通的石头,上面刻着a&p,一定有着它不平凡的意义。他眸光深邃锐利,一个也不放过,想从在座每个人脸上找出破绽,一遍一遍,可是个个都淡定自如。
那颗石头是冷以陌结束跟苏子默的电话,才发现他手里一直紧紧捏着一个东西,凑近光源,才知道是一枚石头。
一定是他在迷乱时从那女子脖子上扯下来的。
黎明醒来,他叫来子默查看了监控录像,走进和逃出他专用包厢的女子是穿着旗袍,头发高高盘起,因光线和角度的原因,只有女子模糊的背影,无法看清她的正面。也从门口客人进出口录像查过,没有穿如此单薄旗袍的客人进来。
他果断认为就是其中一名服务员。
为此每一杯红酒里都放了一定份量的避孕药。
只是连累了那些男员工,公平起见,也得喝下避孕药。
……
冷以陌静静地呆在涟漪轩他的专属蓝色包厢里,神情凝重,似陷入了久违的回忆里。
时间不知道过却了多久,似乎是很久很久,冷以陌才回过神来,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伏特加,口味浓烈的酒,喉咙火辣辣的刺痛感可以让他瞬间清醒。
他本在医院照顾朴雪依母子的,却被曲振轩强制拉到了这里。
在曲振轩的引领下,他看到曾经那段录像,同曲振轩的合拼在一起,才是一个完整的故事,原来那一夜被他欺负在身下的女子不是酒吧的服务员,而是单纯的朴雪依。
冷以陌修长的手指把玩着水晶酒杯,眸光随着琥珀色的液体而流转,似在沉思着什么。
◎ ◎ ◎
叶宅。
蓝海韵在叶父叶母的邀请下,来到叶宅做客,曲振轩全程陪同。
叶宅饭厅奢华致极,精彩绝仑的壁画,年代久远的花瓶,璀璨的水晶吊灯,长长的餐桌上摆放着温馨的百合和柔和的蜡烛,所有的餐具,全是金光闪闪的。
餐桌上摆满了丰盛的菜肴,色味俱佳,营养美味。
“蓝小姐,来,挨着叶姨坐。”叶母努力压住心里的酸涩,强颜欢笑,这本是她的宝贝女儿,如今只能以这样的身份相待了。
心里盼望着能早些让她心甘情愿回到自己的身边,她的宝贝女儿啊,感谢天感谢地,她还活得好好的。
曲振轩挨着叶父坐着,也就跟蓝海韵相对而坐了。
“就我们四人用餐的,海韵不要客气!”叶父浑厚的声音在安静的饭厅响起,如大提琴般动听。
“不会的,叶叔叔。”蓝海韵出人意料的抬头,莞尔一笑,温声细语。
“既然海韵就这样说了,那就开动吧!”叶父沉稳的说道,老人家眉目间有了岁月沉淀下来的温和和厚重,笑容儒雅,令人有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举手投足都有一股稳重成熟的魅力。
蓝海韵小心翼翼地夹着面前的菜,轻轻放入口中,细嚼慢咽起来。
一时,整个饭厅很是安静,除了筷子碰上碗盘的声音就是嘴里嚼动的声音了。
“来,海韵,吃个紫薯,你别看它颜色不耐看,还是满好吃的,这可是你叶阿姨最拿手的菜了。”叶母夹了一个漂亮的紫薯放进蓝海韵碗里,脸上是一脸慈爱。
“谢谢叶阿姨。”蓝海韵温婉的说道。
“海韵,其实你叶阿姨,还真不会烧菜,你听她自己都说她的拿手菜是煮紫薯了,你看这紫薯还需要如何的手艺么,不就是把紫薯洗干净放进开水里煮熟么,哪要什么技巧的。”叶父一本正经的说着不好笑的笑话。
“咳……”曲振轩正在喝汤,听到叶父说的笑话,本能一笑,就给汤呛住了。
“振轩,你喝慢点,你又没事,急着离席做什么。”叶母轻描淡写的说道。
“叶阿姨,我哪是要离席的样子,我被汤呛住,明明是听了叶总的笑话给导致的。”曲振轩有些愕然得眼角一抽一抽的。
今天的二老跟平时很不一样,曾经都是那么的严肃安静。
“曲总,难道你一直不知道吗?我一个新人都听得出来,叔叔阿姨没把你当外人看待的,要不然叶阿姨就会说,‘振轩,是不是喝急了,不碍事吧?’你说是不是?”饭桌上,蓝海韵清浅的说道,唇畔都是柔柔的笑意。
“我怎么没发现呢?我到觉得你们三人合起来欺负我一个。”曲振轩笑容俊逸,声音耐听。
“好了,海韵,别跟他说太多了,他非我族人,听不懂的。”叶母脱口而出的话,引起众人一阵轰笑。
一餐饭下来,大家都感到很愉快。
饭后,四人到客厅沙发上坐下,保姆端来了甜点和咖啡。
良久。
叶母见蓝海韵甜点吃得差不多了,就拉着她的小手温婉的说,“海韵,你知道我为什么一看到你就有一种亲切感吗?”叶母停顿了一下,又继续说道,“不瞒你说,你长得跟我女儿很像。”
“真的吗?”蓝海韵先是一愣,眼神闪过诧异。
“当然啊,我怎么会骗你,不信,我去把她的相集拿出来给你看看。”叶母自顾自的说完,不等蓝海说什么,就起身,往楼上快速走去。
叶母走进书房,纯木书桌上端正地摆着一本黑色影集,她没有第一时间取走,而是轻轻的翻开了一页。
精心布置
她对着页面深深的凝望,戴着璀璨钻戒的手指轻轻滑过照片,轻轻抚着照片上那女子的脸,动作里都是母亲般的温柔与慈爱。
她的宝贝女儿明明就在楼下,她却不敢与她相认,只能当作是陌生人初次接待,心中那股酸涩真是无法用语言来描述。
很快,叶母就抱了一本厚厚的影集下楼来。
“海韵,来……叶姨翻给你看。”
照片上的女子,她有着张素静美丽的俏脸,笑容灿烂,眼底飞扬着浓郁的幸福色彩。
她秀气的五官的确跟自己很相似,好像她更漂亮些吧。
叶母看着身旁的海韵,鼻头忍不住一酸,心里像是被灌了水,容不得轻轻一握,稍微的力量,就可以让她哭出来。
“照片上的女子叫叶海瑶,是叔叔阿姨唯一的宝贝女儿,就在她二十二岁那年,我们一起出去旅游,在过一条湍急的大河时,她不小心踩滑了脚,就那样掉进了大河,从此……”曲振轩想继续说下去,却发现后面的表达是如此的困难,那段时间他过得生不如死。
蓝海韵心里咯噔一下,这世界不会真有这么多怪事吧?!她9年前莫明的被蓝父出海捕鱼时在一荒滩上发现,说自己长得像他的儿子,就那样被他带回了家。
她当时很纳闷,她明明一大女人,怎么他就把自己当成是他的儿子了。
可先前的记忆她却想不起了,至于为什么会出现在那片荒滩上,即使她把脑袋想破了,也想不起来。
蓝父把她带回家,拿出他儿子小时候的照片给她看,自己确确实实长得很像他的儿子,她感到很诧异,后来听他把话说完,她也就信了,想想自己也许真是妈咪从小当成男孩养的女儿了。
蓝父说,她本就是一个女孩子,她妈咪很想要一个儿子,所以就把她从小当男孩打扮了,久而久之给大家就是一个男孩子的错觉。
她从此也不再纠结这件事。
后来,她的大姐嫁到澳洲,就给爹爹办了移民手续,把他老人家带走了,留她一个人呆在海滨市那个靠着海边的芦苇镇。
不喜欢听周边的邻居个个有事没事就把她当成故事在讲,好像百讲不厌的,待大姐跟爹爹搬去澳洲后,她就卖掉了那套房子,独自来到漫城,却在半路上捡到了一个弃婴,也就是现在的卢荟小姑娘。
尽管大姐跟爹爹去了澳洲就再也没有打过电话回来,她还是坚持的挺了过来,简简单单的日子也就这样过了下来。
她曾一度怀疑过,大姐跟爹爹并不喜欢自己,不然也不会一走几年也不跟她联系的。
蓝海韵想到这里,心莫明一酸,有点想掉泪,连忙停下思绪,不让自己往下想去。
那些曾经认为黑暗的岁月,那些曾经以为委屈的事情,都在时间的流逝中,成为可以淡忘的故事了。
◎ ◎ ◎
朴雪依安静地侧躺在洁白的病床上,正午的阳光从窗外缓缓流泻进来,顺着玻璃一溜滑落到地上,房间很静,静得听得见阳光纷纷滑落到地上的声音。
淡金色的阳光照射到柜台上的玫瑰百合上,有种流动的质感,特别是花朵上还熠熠闪烁着晨露,不由得就让人感觉到心灵的清新与释然,很美!
云雪儿一怔,这花是清晨才摘的吧,如此新鲜欲滴。
就在这时,一个白衣护士轻轻地走了进来,轻声的问,“朴小姐,你现在有什么需要我帮到你的吗?”
听到小护士的声音,朴雪依微微一愣,反应过来,似想到了什么,倏地,抬眸看着她,“你扶我下去走走吧!”
冷以陌推开病房走进来,就看到朴雪依白皙纤细的手指抚弄着百合那鲜嫩的花瓣,金色阳光正好从她的手指尖掠过,显得她翻动的手指像舞蹈一样优美。
那一幕很是好看。
视线再往上,就看到她秀气的五官,依然还是有些苍白,尽管是侧面看过去,却能清晰的看到她的眼眸并不怎么清亮,有些朦胧,仿佛有一层雾气在飘浮着。
冷以陌那眼神有着一闪而过的暗然,脸上有一丝难过和心疼的情愫划过,正想走过去跟她说说话,就在这时,手上的电话响起,幸好他调成了震动,不然一定会惊扰到雪依。
一看,是苏子默打来的。
他似想到什么,连忙转身走出病房。
耳聪目明的朴雪依其实在冷以陌一走进病房时就已经觉察到了,只是她并没有停下手上的动作,故作不知觉般,就在他手机震动响起时,她用眼角的余光状似不在意的打量他,却发现他眉头瞬间紧蹙起来,就连忙转身出去,她心中不由得浮起淡淡的涟漪。
是谁打来的电话呢?!
“是警方说的‘意外’吗?”来到楼梯转角处,冷以陌按下接听键后,并没有等对方说话,直接反问过去。
“算是意外,是有人精心布置的意外!”
“怎么讲?”
“对方使用的枪支高过目前的l115a3远程狙击枪,远远超过一英里(约为1。6公里)外对目标实施精确打击的狙击复合枪。他们采取这样的方式,打掉事先布置好只留着两个免强维持平稳的广告牌上的钢扣。所以广告牌就那样“意外”的掉落下来。”电话那端的苏子默认认真真的汇报着。
“查出是谁了吗?”男人的声音透着一丝沙哑,声线里混合着恍若春日里无端的惊雷,危险,却沉重。
“还没,正在暗查中。”电话那端的男子小心翼翼地应着。
“速度快一点,有结果第一时间告诉我。”言简意赅,霸道强势,绝不拖泥带水,这就是冷以陌一贯的处事风格。
滋生喜悦
男子微顿,那刀斧雕刻的深刻五官,宛如美丽的艺术品,深邃的眸,挺直的鼻,弧度完美的唇,组合成一张魅力十足的脸,他的脸部线条很柔软,可无端却让人觉得有一种透不过气来的强势和霸气。
冷以陌说完,并没有等对方再说什么,直接挂断了电话。
◎ ◎ ◎
朴雪依在医院呆在第三天时,冷以陌在医生给小宁宁检查过同意后,就把小宁宁从重症病房转移到朴雪依那间普通病房。
就这样,母子二人同住一间病房了。
看着总算度过危险期的儿子,朴雪依感到万分的心慰,可是当她看到医生掀起被子为儿子上药时,儿子没穿衣服的单薄身子裹着的纱布隐隐透着血迹时,她的心就如被针刺般,疼痛得厉害,眼泪不自觉就涌进了眼框,却极力忍耐着不让眼泪滚下来。
她责怪自己是一个不祥之人。
前几天因自己连累了林秋慧,现在又因自己而连累到儿子。
眼眶越来越热,眼泪越来越多,朴雪依不想让自己掉下眼泪来,连忙把眼光朝向窗外。
第一人民医院倚山而建,背靠深海,周边布满了挺拔的常青树和绿色藤蔓,环境幽雅,离商业区边缘最近也有一公里距离,是一个环境相当适合病人修养的医院。
时间不知过了多久,朴雪依回过神来,只觉得眼睛干涩涩的,猛然想到儿子,连忙转过身来,尽管她已经很小心了,还是拉动了正在愈合的伤口,身体上疼痛不由得使她难受地拢着眉心。
医生护士早已退出了病房,房间里只有她和儿子,此时的小宁宁已经睡了过去,房间更是安静,朴雪依选了一个稍稍舒服点的姿势侧卧着,细细看着另一张病床上的儿子。
安静睡着的小宁宁,呼吸均匀,五官精致,肌肤白皙,好看的睫毛温顺地覆盖在脸上,可爱得如同一只惹人喜爱的小白兔,值得人用一生去疼爱他,呵护他。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被人从外面轻轻的推开来,心细的朴雪依微微一愣,心中怔了怔,慢悠悠抬眸,就看到林秋慧在冷远航的扶助下慢慢走进来。
朴雪依先是一愣,继而面上一红,有些不好意思一样,张了张口想打声招呼,却发现是那样的困难。
林秋慧状似不在意打量着病床上的朴雪依,却看到她眼底闪过慌乱,一怔,看来自己是让她感到不知所措了。
林秋慧也没有说话,只是在冷远航的扶助下,慢慢地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然后就朝自己的老公挥了挥手,示意他可以离开了。
冷远航知趣的向朴雪依礼貌地点了点头,然后就转身,轻手轻脚地走了出去,轻轻的带上门。
良久。
“朴小姐,现在感觉好些了吗?很抱歉,我刚刚才知道你遇到这等事了……真是一个可怜的孩子。”林秋慧终是温婉的问道,眼眸中盈满了心疼和怜惜。
“谢谢林阿姨的关心,雪依好多了。”朴雪依莫明的从她的话里感受到一股暖意,有些诧异,也有些悸动。
她知道,林秋慧是一个善良的好人,她对自己的关心是真真切切。
跟她相处,朴雪依有一种亲切感,很是舒服。
“林阿姨,雪依对不起你,上次是我连累了你……”朴雪依的睫毛轻颤了一下,眼神中有着一闪而过的暗然,心里很是自责。
“傻孩子,看你都说些什么,过去的就不要提了。”朴秋慧心中泛起淡淡的涟漪,她不知道为什么,看到她受了伤,她的心如刀绞,真想自己再为她承受一次。
她也不知道这是为什么,说朴雪依跟自己的侄女婉西很相似,让她记忆深刻,愿意这样为她付出,可是真正换上容婉西时,她又没有这般强烈,就比如拿婉西跟冷以陌的婚姻来说吧,她也没有怎么真正用心进去过,也只是让他们自己看着办的。
“林阿姨,我……”朴雪依再想说什么,却在林秋慧伸出双手握住她的手指时,猛然停了下来,经她这一握,朴雪依只感觉胸口似乎有一股暧流缓缓流过一般,很温暧很温暧的。
林秋慧在心里想,要是当年那两个孩子还活着的话,也应该有雪依这么大了吧……
在她这样幸福幻想的时候,心脏猛然的抽痛,很痛很痛,她不由得缩回一只手,本能捂住疼痛的胸口。
“林阿姨,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啊?”朴雪依一时慌乱起来。
“没事,没事,可能是伤口在长肉,有点点疼而已。”林秋慧的呼吸有些起伏,略微有些粗,尽管很痛,却极力忍耐着,她抬眸看着朴雪依,努力让自己微笑起来。
“是吗?!”朴雪依本能回应过去,她看到林阿姨尽管在微笑,可是那笑容很难看,笑容后面那表情是很痛苦的样子,她的脸色也有些不太正常的红晕,却愈加看着脸色苍白泛青。
她心里莫明一颤,连忙拿出一旁的手机,翻到一个熟悉的号码,快速按下通话键。
这短短的几秒,朴雪依只觉得自己的呼吸很是急促,拿手机的手都在发抖,心里急喊,快快接听啊,她真是急死了。
一感应到电话被接通时,朴雪依就噼哩啪啦说了出来,“你快到病房来,阿姨难受得很!”
另一旁的冷以陌刚想说话,却听见嘟嘟的挂断声不禁有些苦笑,也有些诧异,至少她愿意主动找他了,不可否认的是在接到朴雪依的电话听见她声音的那一刻,他心里的确滋生了一种叫做喜悦的东西。
事与愿违
“黑熊,现在怎么办?”漫城郊区一栋房子里,容婉西一脸焦虑地向看着墙壁抽着烟的黑熊催促道。自从发生那件事后,得知冷以陌已知道那个孩子后,也在开始派人调查此次事故,她就无比害怕起来。
她知道冷以陌这个人的处理原则的。
他不会就这么算了的。
“我这不是正在想办法吗,你别在我面前晃来晃去的,晃着我心烦。”男子一脸很不耐烦的样子。那场精心布置的意外,原以为一定会成功的,哪知道朴雪依会先一步找到那个孩子,偏偏在关键时候还跑出来为那孩子挡了一下,他敢肯定,如果中途没有她出现,那孩子一定会当场断气,这事也就会不了了之,根本不会跟冷以陌联系上。
可是现在,只能用一个词来形容了。
事与愿违。
“你那是什么表情,你当时不是跟我保证了吗,你找的人用的是最新射击技术,一定不会露出什么蛛丝马迹让人给查出的。”容婉西那精致的脸蛋变得狰狞起来,呼吸也有些急促,冷言的指责眼前的男子。
“你以为这是我想的!给我滚出去。”黑熊愤怒的说完,一手把容婉西推了出去,随即关上门,并上了锁。
他当时站在号称百发百中的枪手jc身边拿着望远镜望着那个地方,jc使用的枪支高过目前的l115a3远程狙击枪,远远超过一英里(约为1。6公里)外对敌人实施精确打击的狙击复合枪。本能感应到子弹飞射出去,连忙仔细盯着那个地方。
第一发子弹成功打落了一个钢扣,紧接着第二枚子弹发了出去,同样成功打掉了另一个钢扣,下一秒,就看到那块广告牌顺势落了下去。
那个小男孩,也就是他们设定的目标,正坐在铁制小马上玩得尽兴呢,一点也没有感应到危险降临了,就在他认为成功时,突然,一抹黑影扑了过来,他暗叫不好。
回过神来,再次看过去时,那里就出现了不少人。
“任务已完成,把余下那笔钱汇进我的帐号,告辞。”jc收拾好工具,就大步离去,留下黑熊一个人愣在那里。
◎ ◎ ◎
容婉西被黑熊毫不留情的推出门外,反应过来,转身想跑过去跟他理论这什么,门啪的一声在眼前关上,差点撞伤她的鼻子,她一怔,瞬间心里腾起一股怒火,双手成拳猛捶在门上。
房内的男子却置若罔闻。
手机忽然嘀嘀答答地响了起来。
一看,是小峻霖的保姆打来的。
容婉西尽管很气愤,但心里还是有小峻霖的,连忙按下接听键,她还没有来得极开口说话,听筒就传来小保姆慌乱急促的声音,“少奶奶,孙少爷不见了!”
“什,什么?”容婉西吓了一跳,差点将手机摔到地上,“你在说什么?”
“少奶奶,是这样的,我跟孙少爷在院子里玩,他说要喝水,我就连忙去厨房给他拿水,待我返回院子孙少爷玩的地方,就发现他没在,玩具都还在那里,我以为他跟自己捉迷藏,可是把院子每个角落都找遍了,也没有找到他的影子,叫了他很久也没任何回应,我顿时慌了起来,连忙给你打电话。”小保姆小心翼翼地将整个过程说了一遍,心里却害怕得不得了。
容婉西只觉得手一松,电话掉落在地上发出“啪”的一声,电池板震飞了好远。
她惨色发白,有好几分钟,处于呆滞状态,反应过来,连忙用力推门,门仍然紧闭着,她忘了一切,连忙用脚踢门,又大吼,“黑熊,快开门,儿子不见了。”
门里的黑熊,恍惚一听,心里咯噔一下,连忙扭开门锁……
◎ ◎ ◎
容婉西跟黑熊也不再避讳什么,连忙开车回到阳明海湾别墅,保姆仍在院子里慌乱找着小峻霖,却一点信息也没有。
容婉西乱了一切,浑身颤抖得厉害,一下车,就跟保姆在院子找,脸上的表情很慌乱,也很焦虑,眼神中的焦灼和担心,让她无法冷静。
黑熊似想到什么,连忙跑去看监控录像。
监控器处于正常运作中,每分每秒,整栋别墅及其院子都被很好的记录着,很快讯息监播到小峻霖跟保姆在院子里快乐玩耍一幕,没过多久,小峻霖跟保姆说了什么,保姆就转身往别墅大门走去,就在这时录像画面成了黑屏,大约五分钟的时间,画面又恢复过来,紧接着的就是保姆端了一杯水从别墅大门走出来,来到先前那个地方,发现小峻霖不见,她一怔,连忙把水往旁边的一玩具上放着,就开始在院子寻找起来……一直到他们来到院子,这段录像都是清晰的,唯独那段……
稍有点脑子的人,都知道那段录像是被人给破坏了。
看来对方是有预谋的。
“一定是以陌把我们的孩子带走了。”突然容婉西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把黑熊还吓了一跳,半晌无语,容婉西说的,也许还真是。
白道上他黑熊赶不上冷以陌,黑道上他赶冷以陌还是差很远。
冷以陌出手,他还真不是他的对手,可是他为什么不直接找上自己,而是绑走了他的儿子?
同一房间的容婉西,意识到是冷以陌带着了她的孩子,也不再细想什么,拿起手机就向他拨了过去,手机却是关机。
容婉西有些不相信,以为是自己听错了,连忙又打了过去,还是关机,一连打了几次还是关机。
“怎么办?他关机了。”容婉西像不自觉在说一样,神情却慌乱得不得了。
寻求救助
“肯定的,难道他还等着你给他打过去?!”在黑熊眼里,关机是属于正常的,要是他不关机,他到感觉到不正常了。
“我们的儿子会不会有事?”容婉西有些慌乱的走过去,拉着黑熊的手臂,急着的想知道。
黑熊沉默不语,从口袋里取出香烟盒,抽了一支出来,点燃,默默抽了起来。烟雾腾起,隐匿了他的表情,迷雾缭绕的背后,只看见那张凝重的神情,浓黑的眉头紧蹙,脸色透着丝丝青白。
半晌。
他吐出一个白色的烟圈,还有一道无奈的音阶,“这个难说!”
闻言,容婉西宛如惊雷打在头顶,心狠狠颤了一下,脸色愈加苍白起来,双腿甚至有些发软。
她的宝贝儿子若就这样没了,她一定活不下去的,脑袋里都是儿子甜甜的声音,灿烂的笑脸……突然脑海里传来儿子凄惨的呼救声,“妈妈……”她似看到一地的鲜血……
她眼前一黑,直直的倒了下去,手中的手机滑出了手心,凄然的掉落在她身旁那冰冷的地上。
再次醒来的时候,她是躺在房间的床上,房间昏暗,只有一盏壁灯闪着,发出微暗的光线,忍住身体的不适和饥饿,容婉西赤着脚,想去拉开窗帘,不知道是饿了,还是怎么了,她的身体很软,浑身没有一点力气,走到落地窗前那几步距离都花费了不少时间,好几次几乎跌倒。
拉开窗帘,外面一片漆黑,应是深夜。
她不知道她为什么,只觉得身子太软,根本无法站稳,就这样慢慢瘫软到地上。
她倚着墙,坐在冷冷的地板上,思想仿佛为零……
她就这样静静地坐着,不知道坐了多久,透过落地窗,看到天空渐渐泛白起来,看着看着,活跃的思绪迅速转动,所有的记忆恢复脑海里,她记得她还在寻找儿子的……
下一秒,她撑起麻木的身子,就往门外走去。
她脑子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起,唯有她的儿子,她知道他被冷以陌带走了,她要去救他,即便是求以陌,她也要去求。
◎ ◎ ◎
容婉西垂头丧气从蓝云大厦出来,冷以陌这几天根本没有去过公司,公司的事情都是让苏子默暂时代理着。
他去哪里了?
他会去哪里呢?
肯定是在医院!
那里有他在乎的女人和儿子。
容婉西很快来到第一人民医院,无奈,朴雪依跟小宁宁所在的那层病房都被冷以陌包了下来,并且安排了一群黑色西服装束打扮的特级保镖坚守着,个个面部表情皆是一片肃然。
无论容婉西说什么,他们根本就不理,也不让她上楼,其实他们都知道这个女子是谁,主子特意交待过,不允许她去打扰病房主子在意的人,受伤的他们需要更好的休息。
很是无奈,容婉西只能另想办法。
活跃的思绪迅速转动,她想到冷以陌最尊敬的人,冷老爷子,容婉西反应过来,连忙拿出电话给冷老爷子打去。
人们常说,一个人倒霉的时候就是喝白开水也会塞牙缝。容婉西就是这样倒霉,三四年来她每次打冷老爷子的电话都是被他第一时间接听的,偏偏这次,她拨过去,却是关机。
往家里打座机,也没有人接,她知道冷老爷子最近都呆在半山腰的冷宅里,朴雪依连忙打了一个车,往冷宅赶去。
出租车见容婉西钱给得多,也相当配合她,就差把车子当飞机开了,很快就把容婉西送到了冷宅。
果然,冷老爷子在武洁的扶助下,正在花园里散步,在这个时候,见容婉西一个人回来,颇感到意外。
“爷爷……你要救小峻霖啊?”容婉西一见到冷老爷,就扑了过来,幸好武洁及时拦住她,不然她这样扑来,定会把冷老爷子撞倒地上。
“怎么了,不要着急,慢慢说来爷爷听听,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冷老爷子见容婉西慌乱急促,眼里都是泪水,微微一愣,心中怔了怔,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爷爷,不管婉西做错了什么,你都要救救小峻霖,你要怪就怪婉西一个人好了。”容婉西眼光复杂,见到一直最疼自己的冷老爷子,心里又像是被灌了水,容不得轻轻一握,稍微的力量,就可以让她哭出来。
“我的宝贝婉西,来,到爷爷身边坐下,好好跟爷爷讲讲,爷爷才知道怎么帮你啊。”冷老爷子看到容婉西那委屈的模样,很是心疼着。
“爷爷……这件事就只有你才能处理的。”容婉西听到冷老爷子如此慈爱的说后,心里不免划过一丝暗喜,相信他会帮自己的,为了更好的打动爷爷,让他能原谅自己犯的错,努力让自己滚下眼泪来。
为的就是薄取同情,让冷老爷子帮助自己。
“乖乖,快别哭了,都哭到爷爷心坎上了,你快跟爷爷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爷爷只有弄清楚了,才知道怎么帮你啊?”
“爷爷,婉西就以故事的方式给你讲吧……”容婉西用手胡乱地擦了一下脸上的泪水,就开始慢慢地诉说起来。
蓝天白云,阳光灿烂,清风轻拂,花园里各种奇异的常绿植物挺拔耸立,斑驳的阳光从枝繁叶茂的枝叶间洒落,为幽静的地面增添曼妙的花,照着野花小草欢快的生长,不知名的鸟儿在林子里婉转的鸣叫,一切都显得与自然那么和谐。
花园一处的木质长椅上,冷老爷子安静地坐着,认真地听着容婉西所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