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豪门迫嫁新娘第31部分阅读

    后,就转身往自己住的方向走去。

    “上车!”他只说了两个字,言简意赅,霸道强势,那声音又像来自深山老林,在寂静的夜里响起,足以骇人心神。

    闻言,朴雪依吓了一跳,愕然回头,呆愣在路边,半晌无语,眼睛里,露出了深深的困惑,这人怎么这样?!

    “女孩子走夜路本来就危险,而你还是一个公众人物,这么深的夜独自走在路上,更危险。”冷以陌看到朴雪依眼底闪过的委屈,竟不由得有些微怔,意识到自己说话的口气重了一些,随即转为温和起来。

    “呃……”朴雪依心里一酸,莫名在这个男人的话里感受到一股暧意,有些诧异,亦有些悸动,反应过来,也不再跟他呕气,拉开副驾驶车门,上车坐好。

    下一秒,车子如箭般地滑进车道,夜色下,低调奢华的黑色轿车稳速前行。

    夜色迷离,道路两旁的霓红闪烁,车内,微光暗暗,两人没有说话,除了彼此均匀的呼吸声,就是车子行驶所发出的那微不足道的声音了,冷以陌终是按捺不住,将心中的疑惑问了出来,“雪依,你是怎么知道我哪个号的?”

    “什么号?”朴雪依故作惊讶的反问过去,其实她已经意识到他所问的什么。

    “好像忘了,朴小姐喜欢揣着明白当糊涂这回事了。”冷以陌并没有因朴雪依的装作而生气,语气反而温和起来。

    而他看向朴雪依的黑眸,却有种让人沦陷的深邃。

    他在心里微笑,她以为她这样就可把他忽悠过去吗?这未免太天真了!他轻抿唇角,嘴边露出一个若隐若现的细小酒窝,五官精致完美,鼻梁直挺,薄唇性感,凑在一起又给人一种英气逼人的邪魅感觉。

    朴雪依听到冷以陌的话,先是一愣,继而面上一红,不知如何是好,只好把目光转向车外,半晌出声,“冷总,我到了,你靠边停一下,谢谢!”

    “要我送你到楼下吗?”男子的声音很温柔,温柔得令人心颤,说出这话时,他已绕过车头走向副驾驶这边。

    “不用了,谢谢!”朴雪依只感觉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有那么几秒的呆愣,反应过来,拒绝的话就脱口而出,同时向他挥过手,转身就大步往小区跑去。

    冷以陌看着她逃避般的背影久久回不过神来。

    他该拿她怎么办?!

    拿自己怎么办?!

    他不可否认的是,他喜欢上了她,她的一颦一笑都吸引着他。

    今晚他会留在医院陪小雨,此时回去,只是拿那只手机,他中午接到她的电话,以为是她遇到了什么困难,急忙跑了出来,连手机就忘在房间了。

    刚刚静下心来,猛然想到了那只手机,见小雨安静的睡觉,他就静不下心来,所以第一时间想握住那只手机,却没料到会在路上碰见她。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他向来引以为傲的理智与冷静一遇上她和她有关的事,就会遭遇挑战,那种内心深处的纷乱,连他自己也无法掌握。

    三年前的容婉西也曾如此牵动过他,如今的朴雪依也是。

    怎么会这样?

    难道是他更喜欢温柔,善良的女人?喜欢那种温暧舒适的感觉?

    一个“情”字,撩动心扉。

    沐浴着夜色,抽着香烟,吞云吐雾间,吸入的是惆怅,呼出的还是惆怅,那种内心深处的纷乱,让他都有点无法招架。

    一种不知所措的情绪苦苦蔓延。

    书房里的那份离婚协议,是不是该生效了?

    夜风,轻拂,些许清寒笼罩着他。

    手中的香烟在不知不觉中被夜风燃烬,只剩下他一个人顶着夜色,心思沉浮。

    ◎  ◎  ◎

    第二天,容婉西起了个大早,把小峻霖吵醒,分付保姆给他穿上衣服,就准备去医院看自己的小姨,亦是她现在的婆婆。

    尽管她很讨厌消毒水的味道,但在这个节骨眼上,并且那个人跟她的关系还不是一般的亲切,她不得不忍下一切,勤奔医院。

    即便是秀也要秀得漂亮。

    在保姆给小峻霖穿衣服期间,容婉西慢悠悠来到阳台。

    天色昏沉,一眼可见的阴霾,天空下起了绵绵细雨,不由得给人一种压抑的感觉,似乎在暗示着她,今天将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毅然决然

    天色昏沉,一眼可见的阴霾,天空下起了绵绵细雨,不由得给人一种压抑的感觉,似乎在暗示着她,今天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半晌。

    一辆尊贵的黑色轿车开了进来。

    很熟悉的车子。

    是他?!

    透过汽车挡风玻璃看见了那张英俊的脸庞,那一刻,容婉西只觉得阴霾的天空也瞬间明朗起来。

    第一次,他这么早来这里。

    应该是来接她和儿子,一起去医院看林秋慧的?!

    阳台上的女子那精致的容颜很快舒展开来,宛如绚丽的烟花在夜空中尽情地绽放。

    容婉西站在阳台上,有好几分钟,处于惊愕呆愣状态,反应过来,转身就往楼下跑去。

    ◎  ◎  ◎

    冷以陌穿着浅紫色的衬衫,臂弯里折着西装外套,沉稳地往那栋陌生亦透着熟悉的别墅大门走去,容婉西欢快地从里面跑了出来,向他温柔的打过招呼,理所当然地接过冷以陌手中的外套。

    “以陌,是过来接我跟儿子去医院看妈的吧?!”

    闻声,冷以陌顿了一下脚步,很短暂,继而继续向里面走去。

    他不能再心存眷念。

    他们已经回不到过去了。

    他不想再依靠着过去的那段回忆,同她这样勉强下去。

    与其维持着这样痛苦的婚姻,还不如放彼此自由,重新追寻更适合自己的伴侣。

    ……

    “以陌,你还没吃早餐吧?我让保姆去做,你要喝点什么?”容婉西见冷以陌在客厅沙发上坐下,随即跟在他身边坐下,笑容温婉,声音动听。

    “不必了,我今早来,只是有件事情要跟你说一下。”冷以陌脸上的表情很冷静,眼神也平静无波,淡然的说道,语气冷漠。

    容婉西心里咯噔一下,心想以陌可能是让她去医院陪林秋慧而已,有那么几秒的呆愣,反应过来,依然微笑的说,“什么事你说嘛,我听你的。”

    冷以陌似意识到什么,目光在客厅环视了一下,最终落在他的西装外套上,“把我那衣服拿给我一下。”

    闻言,容婉西连忙从沙发上起来,去给他拿西装外套。

    容婉西在离西装外套不远时,直接伸手抓了衣领,“啪嗒”一声,一个档案袋从折叠着的衣服里掉了下来。

    容婉西看着地上的那个土黄铯的档案袋,有那么几秒的诧异,倏地弯下腰,捡了起来,好奇得想打开,但仍维持着礼貌,把衣服和档案袋一起递给了冷以陌。

    冷以陌接过去,顺手把衣服放在沙发上,然后缓缓地打开了那个土黄铯的档案袋。

    离婚协议书。

    简简单单的五个字,却如最耀眼的白光,瞬间刺痛了容婉西的眼睛,她的视线有短暂的模糊和发黑,双腿也有些发软,她根本不敢相信自己看见了什么。

    冷以陌看着呆愣在眼前的容婉西,眼神闪过一丝暗然,但脸上的表情依然很平静,只是轻声说,“婉西,对不起,我给了自己三年的时间,但还是没办法接受你。”

    他的声音极轻,也很温和,但是这一句话说出来,客厅的空间只余下令人不安的安静,墙壁上的时钟发出秒针走动的“咔咔”声,显得那么的嘈杂,下下凌迟着容婉西的心脏。

    容婉西娇俏的脸蛋变得有些狰狞起来,呼吸起伏,略微有些粗,“我不会同意的。”

    “你在气头上,我也不再多言,先冷静一下吧,这份协议书是你三年前寄给我的,我只是加了一份补充协议而已。”冷以陌淡淡地说道,目光如一潭死水,平静而清润。

    他并不想她净身出户,给了适当的补偿。

    “什么?”容婉西再次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平地一声雷,她很崩溃。

    “我想你大概是忘了吧?不过没关系,你可以慢慢回忆,但是现在协议已经生效了。”男子的声音一下子变了,声线混合着恍若春日无端的惊雷,危险,却沉重。

    冷以陌说完,抓起沙发上的外套,就起身,向门口走去,毅然决然。

    容婉西望着冷以陌离去的背影,目光痛苦,双腿发软歪倒在地上,似乎天塌了下来。

    ◎  ◎  ◎

    晨曦医院。

    陆晴汐一副垂头丧气的模样走出了晨曦医院。

    她这两天本想独自做好人工受孕前期检查的,偏偏没有想到,一切会这么的不顺利。

    前天过来呢,她约好的医生刚巧家里出了一点事情,没办法按约来医院,说明天会过来,她只好作罢,决定第二天过来。

    昨天呢,她在家一切准备好,就在提着包包来医院时,接了夜琛来的电话,说他妈妈宴请了几个朋友,让她过去一起帮帮忙,招待一下。

    在这个节骨眼上,他妈妈本就对她有些意见,她哪敢不去。

    今天呢,约好的医生都在,偏偏夜琛的朋友带着老婆在这里检查,幸好她先看见了他们,在他们还没有发现她时,就躲开了,连忙手机联系了医生,向他说明的情况,并希望她为自己暂时先保密一下。

    再次约了后天。

    天空有些阴沉,陆晴汐没有第一时间叫出租车回去,只是沿着人行路漫不经心的走着。

    她此时的心情很糟糕,今天都星期三了,明天那医生不上班,只有周五,周末夜琛出差就回来了,唯一希望,周五一切都能顺利检查完。

    “滴……”汽车喇叭声在她身后响起,陆晴汐有些微怔,愕然回头。

    见是他?!

    一个她很不想面对的人。

    车子徐徐驶过她的身侧,缓缓停下,车穿滑下。

    他俊美的侧脸露了出来,声音温和,“晴汐,你去哪里?我送你。”

    “不用了。”陆晴汐想也没想,拒绝的话就脱口而出。

    说完,她转身就快步往前走,离去得毅然决然。

    车内的男子听到女子冰冷拒绝的话,微微一愣,这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只是她那张苍白的脸,让他难受,倏地,反应过来,推开车门,快速下车。

    宁可毁掉

    “晴汐……”男子跳下车,就向人行路上快步离去的女子追去。

    闻声,陆晴汐只是稍顿了一下脚步,继而向前迈开步子跑了起来。

    但她没跑几步,就停了下来,缓缓转过身来,语气淡然,“你还有什么事?!”

    “没什么,只是你脸色不好,我很担心。”男子在离女子半米处站定,不再往前,温润的说道,深邃的眸底写满了毫无杂质的怜惜。

    “那是我的事情,我自己会处理好,若没别的事,别跟着我。”陆晴汐冷漠的说完,就转过身,往前快步走去。

    男子微微蹙眉,他明显感觉到她很排斥自己,俊逸的脸庞上有些痛苦,凝望着女子离去的憔悴背影,却又急切,眉宇间透着几许苍凉,“晴汐,对不起……这一切都是我的错。”

    闻言,陆晴汐并没有停下来,只是背影有那么一瞬的战屡,泄露了她内心痉挛了一下。

    但她没有走几步,停下脚步,然后慢慢转过身来,“以强,过去的事情就不要再提了……如果你想我好,以后就不要再出现在我的眼前。”

    说完,她快步往前走去。

    冷以强望着陆晴汐离去的背影,眸色沉沉,清冷的眸底写满了压抑着的痛苦。

    ◎  ◎  ◎

    天空下着绵绵细雨,昏沉的天色,即便是大白天,没有开灯的客厅,也如同黑夜。

    天空忽然降下一道道闪电,霹雳一般地银光划破大幅玻璃窗,闪在漆黑的客厅,跟着,雨势猛烈起来,豆大般的雨点狂砸在落地窗上,一道道水痕自大片玻璃滑下,倒映出一抹悲伤绝望的身影。

    容婉西一个人歪倒在沙发上,没有任何的动作,宛若一樽雕塑。

    凄凉的死寂在客厅里无声地蔓延。

    窗外,忽然一记惊雷落下,沙发上的女子的心也跟着狠狠一颤,脸色由惨白转成了黑色,被掏空的心仿佛被银针狠狠扎了几下,缓缓有了一丝知觉,因此才晃过神来,惊觉自己早已经是四肢僵硬。

    容婉西茫然环视了一下四周,才发现是在自家的客厅,慌乱的心才稍稍放心下来,她却一时想不起来,自己为什么会歪倒在沙发上,这么黑的天,也没有开灯。

    突然,背后响起“嗒嗒”的脚步声,容婉西吓了一跳,有些愕然的回头,半晌无语。

    是保姆抱着小峻霖从楼梯上走下来。

    “少奶奶,外面下雨,天色暗,你怎么没开灯啊?!”中年女子的声音透着诧异。

    窝在沙发上的容婉西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发出声音来,仍安静地呆在原地,没有起身要去抱自己宝贝儿子的意思。

    聪明的小家伙待保姆走完楼梯,来到客厅,连忙从她身上爬下来,蹦蹦跳跳跑到他妈咪面前,抱着容婉西的脸就是一阵狂亲,然后甜甜的说,“妈咪,你也怕黑吧,我去给你开电视。”

    下一秒,墙壁上的液晶电视豁地从黑屏变成蓝屏,瞬间划开帷幕来,是财经台。电视播音员的声音很是平淡,不露丝毫感情的语气,没有一点起伏,听进耳朵里是那么的机械,那么的冰凉。

    容婉西只感觉心沁凉沁凉的,如果是夏天就好了,偏偏是晚秋,她想若再继续听下去,她敢肯定,她全身一定会被冻结。

    正在她想换台时,下一秒,听到儿子惊喜的声音,握着遥控器的动作停在半空中。

    “妈妈,你看,是苏晨叔叔?!”小峻霖惊喜的声音在诺大的客厅响起,显得异常响亮。

    屏幕上,苏晨英姿飒爽,穿着一身意大利的手工西装,剪裁合身西装,将他修长的身材衬得玉树临风,俊雅的脸庞,柔亮的黑褐头发,永不过时的黑色让他看起来更加帅气沉稳,举手投足之间,带着一种英伦贵族的翩翩绅士风度,优雅得无可挑剔。

    容婉西这几年来从没有认真观察过苏晨,这样一看,没想到他竟是如此俊美,冷硬的脸庞不由得慢慢舒展开来。

    容婉西不禁往苏晨旁边看了一下,下一秒,她的眼睛不自觉地瞪圆了,紧紧锁定画面里的那个年轻女子,偏偏她那双墨玉般的黑眸也恰好正面迎视镜头,就仿佛是面对面跟容婉西凝视一般。

    下一秒。

    容婉西石化了。

    前一刻的记忆恢复在脑海里。

    离婚协议书。

    这几个字宛若最响亮的惊雷打在她头顶,她的心猛然一颤,有几分钟属于呆滞状态,反应过来,再次抬眸看向电视荧屏,看着那张秀气的脸庞终是慢慢露出了一丝笑容。

    那笑容,很难看。

    “妈咪,你还是不要笑了,真的太难看了。”耳边响起儿子幼嫩的声音,容婉西也置若罔闻,紧握着的拳头,因太用力,长长的指甲陷进了肉里。

    那天在那公园门口,似觉得那女子很似熟悉,原来是苏晨的秘书?!在这个关键时候,以这样的方式让自己看见了她,也知道她是谁,兴许真是上天在帮自己呢。

    她紧捏拳头,在心里说,“冷以陌,她容婉西得不到的东西,宁可毁掉,也不会拱手让人。”

    容婉西不禁抬头看向天花板,深邃的眸光闪过一丝狠厉的光芒,精致的五官阴鸷得骇人。

    ◎  ◎  ◎

    别墅阳台上,容婉西让保姆把小峻霖带去玩乐室让他自己玩他喜欢的玩具,独自一人站在阳台上,对着雨雾蒙蒙的天色,心思沉浮。

    良久。

    她掏出手机,输了一串号码,按下通话键。

    “黑熊,我让你马上去做一件事……”她的声音很是平淡,一点起伏也没有,让人总会猜想到她的血似乎没有一点温度,冷冰冰的,仿佛收音机里专业播音员,不露丝毫感情的语气。

    再爱一次

    “朴主播,你今晚的发挥并不好,幸好观众们没有觉察出你两次不正常的停顿,但是我们是知道的,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晚间新闻联播播报结束,新闻组的王主任就走到朴雪依面前。

    “对不起,主任,我错了,我向你保证,这样的情况不会有下次的。”朴雪依安静的站在王主任面前,轻声说道,心里难受到极点。

    ◎  ◎  ◎

    朴雪依心情低沉的走在夜色下的人行路上,成了一道惹人疼惜的风景。

    她的背影看起来很孤助,很忧伤,也很孤单,让人看着心疼。

    “雪依……”突然,身后响起一道熟悉的男音,朴雪依有些愕然回头,见是冷以陌优雅沉稳迎面走来,风度翩翩如画中走出来的贵公子,夜下璀璨的霓红成了他的背景,更是美得不可思议。

    不知道为什么,朴雪依却没有因他的帅气而被吸引住,反而莫明的心酸难忍。

    冷以陌不管不顾的走过来,沉默地把她拥在怀里。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一看到她忧伤的身影,心里就不好受,他很想为她做点什么,只要能让她开心些,可是他却不知道要怎么去做,此时,只想给她一个简单的拥抱,让她知道,她不要感到太孤单无助了,至少身边还有个他。

    朴雪依没有想到在自己这个伤心的时候,他会出现在自己身边,亦没有想到他会拥抱自己,在他搂住她的那一刻,她的身体忍不住一颤,她没有拒绝这个怀抱,他的动作很温柔,依旧如前。

    这几年来的种种艰酸痛苦,她都没有哭过。然而此时此刻,被他这样小心翼翼的拥抱着,忽然袭击上心头的那股酸涩却让她怎么也无力招架……

    她告诉自己不许哭,不要哭,不能哭,可是在他面前,她总是无法坚强。

    脆弱就像一个受了委屈而无处喧泄的孩子,那种长久的压抑和沉寂并没有抚慰她心里的疼痛。

    曾以为不哭是因为痛到麻痹而变得坚强了,其实却是错的。

    这一刻,她才明白过来,其实她从来都不曾坚强过,她那样刻意孤行,并不是坚强,只是再也找不到可以任性哭泣的感觉……也找不到,那个,她可以对他信赖,对他尽情哭闹的人……

    被他紧紧的抱在怀里,她的眼泪仍是不停地流淌着,如同要把这几年来强压下没有流出来的泪水一并流出来,洇湿了他的衬衫和他的肩膀……

    她的骄傲与沦落,伪装与淡漠,牵挂与痛苦,此刻,都随着忽然断线的眼泪,匆匆流去。

    那泪如同断线的珠子,一发不可收拾,任他如何的温柔都不能安抚……

    他轻轻松开了一些,轻轻地为她拭去脸上那真实的泪痕,他的温柔疼惜与她的痛苦无奈相撞在一起,就像一面破碎得无法重拼的镜子。

    他知道她是他曾经的“婉西”吗?

    应该不知道吧?!

    还是不要知道好。

    朴雪依从他怀抱轻轻松开了一些,抬眸看着眼前的男子,他深邃的眸中盈满了心疼和怜惜,冷以陌再次情不自禁伸手抚着她的脸,柔声说道,“雪依,是不是遇到什么不顺心的事了,说出来听听,看我能不能帮到你?”

    朴雪依不由得往后退开的两步,伸手糊乱擦了一下脸上的泪水,然后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轻声的说,“谢谢冷总的好意,雪依没事的,只是想到了一些过去的事情。”

    “是回去吧?我送你。”冷以陌见她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随即转移了话题,他的嗓音很温润,如同山涧溪水缓缓流过,又如同夜色下的一缕清风轻轻拂过。

    朴雪依有那么一瞬的心悸,倏地,反应过来,想到他们之间的“种种情况”,想到她在医院走廊上透过那扇玻璃门看见的那一幕。

    她看到他坐在椅子上,容婉西一脸安静的依偎在他的怀里,那时她的心里,猛然腾起过一股难受,甚至这种言不明的难受大过了林秋慧为自己挡车带给自己的内疚,只是当时的她不愿意承认而已,她知道是她自己跟自己在无理取闹,他们才是真正的夫妻,她只不过,只不过,是一个,只有自己才知道的一个“替代品”……

    思及至此,朴雪依心头一酸,有点想掉泪,努力压了压,悠悠抬眸看着眼前的男子,清眸静如死水,轻描淡写的说,“谢谢冷总的好意,只是雪依想自己慢慢走回去。”

    “朴雪依!”冷以陌明显感觉到她的排斥,心里陡然腾起一股不悦,脱口而出的声音不免有些高起来。因为有些激动,有些情不自禁,他的一只大手,握住了她的手臂。

    “冷总,请你尊重我一下。”朴雪依不依不饶的说道,秀气的脸上浮起了一层怒气。

    他想再说什么,但男性的自尊和天生的傲骨让他开不了口,薄唇紧抿,沉默了一会儿,他缓缓地松开了她。

    见状。

    她本能转身,向前面的夜色大步走去。

    朴雪依就在转过身,那一刹那,眼泪瞬间滚了下来。

    她不知道自己此时怎么了?!

    为什么会如此跟他叫劲,他也没有做错什么,她是真的不知道,她到底怎么了?

    他们之间发展成这样,并不是她所希望的。

    她多想转过身来,向他说一声“对不起”,向他好好解释一下,可是骨子里的桀骜让她停不下脚步。

    前面路灯下的路,越来越模糊,是夜腾起了薄雾,还是泪水模糊了眼睛?!

    她怎么也看不清。

    他看着她决然的转身,洒脱地离去,月光下,她的背影很孤助,很悲伤,也很孤单,他看着很心疼……

    她的条件

    他不知道一向温柔的朴雪依今晚怎么会生如此大的气……

    难道是他哪里没做好,惹她生气了?!

    都市霓红渲染的夜空是那么的高深寂寥,月光下的江边人行路上,一片寂静,两道小小的影子是那么的孤单和憔悴,其中一道影子越走越远,越来越小……而另一道影子一动也不动地立在那里,如同一樽雕塑默默地注视着那道影子,仿佛如此永恒下去……

    他在心里对自己说,他想再给自己一次机会,他想再爱一次。

    ◎  ◎  ◎

    春夏秋冬,每一天都是在日升日落的规律中进行的,清晨,当第一缕阳光透过落地窗照进房间,床上的女子多年养成的生物钟,就在第一时间醒来。

    朴雪依没有睁开眼睛,只是慵懒的赖在床上。

    下一秒。

    铃……

    铃铃……

    清脆的电话铃声在安静的房间响起,显得格外的刺耳,床上的女子再也没有心情窝在被窝里了,她猛然掀开被子,从床上坐起来。

    “喂,你好。”朴雪依精神不是太清醒的接了电话。

    “我的宝贝,是奶奶啊。”电话那头传来一道慈爱的声音,如同冬日里的阳光,温暧得让人陶醉。

    “奶奶,你不知道宝贝有多想你?!”只有在奶奶身边或是跟奶奶讲电话,她才没有任何戒备,没有任何担心,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感情完全地表露,单纯得像个孩子。

    “奶奶知道,就像奶奶一样想我的宝贝。”话筒传来老人纯净的笑声,很自然,亦很动听。

    “奶奶,宝贝真想立刻飞到你身边……”电话这端的朴雪依一想到奶奶那张布满皱纹的脸庞,心就莫明一酸,奶奶年纪大了,还在地里干着活,前段时间,她休假回去,看到她头上的白发更多了,她当时就在心里想,她一定要好好工作,积累了一些钱,就把奶奶接到城里来,让她不要这么辛苦了,安安心心度过晚年。

    “奶奶知道宝贝上班忙,奶奶也想看宝贝了,所以奶奶明天就来看你。”老人心里其实也是怪想念自己唯一的孙女的。

    “奶奶,我马上去公司请假,然后回来接你。”朴雪依一听奶奶要来,很是欣喜,亦很是激动。

    “宝贝不用回来接奶奶了,你好好上班,奶奶跟村里的大婶一起来,奶奶知道你住的地方,自己会找过来的,你就不用担心奶奶了。”

    “那好吧,但奶奶路上要小心,遇到任何事情,不要着急,慢慢的。”朴雪依甜甜的说道,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来。

    挂断电话,朴雪依欢快起床,想到奶奶会来,心里那个乐啊,无法用语言来描述。

    电话另一端的老人,愉快的收起电话,放进里层衣服口袋里,然后像不放心似的还用手摸了又摸,感觉到手机安静的呆在口袋里,才放心地移开手,仿佛那是她是最珍贵的宝贝一样。

    是谁又真正知道老人在意的是什么?真的仅是手机吗?

    一切准备好了,老人深呼吸了一下,提起地上的行李,就上了一辆长途客车。

    她其实是独自一人出来的,她会那样跟雪依说,只是不想让她担心,她更重要的精历是应放在工作上的。

    ◎  ◎  ◎

    生活简单让人轻松快乐,想法简单让人平和宁静,丢掉包袱,轻装前行!

    多么平凡的一句话,让人做到,却是那样的难。

    忽然,朴雪依的手机再次响起来,站在窗户前望着窗外心思飘浮着的朴雪依听到她那熟悉的铃声,不由得有些微怔。

    一看手机屏幕,一个陌生的号码。

    犹豫了一下,还是轻轻的按下接听键,“你好。”

    “你好,这里是第一人民医院,化验结果出来,你的骨髓跟冷雨的配型成功,院方希望你尽快安排个时间,以便安排手术,让冷雨这个小孩子尽快恢复健康。”对方公事公办的说。

    “好。”朴雪依一听自己的骨髓跟小雨的配型成功,第一反应就是小雨有救了,他可以不用被病魔折腾了,他可以像别的小朋友那样有一副健康的身体了。

    她也可以在每次夜深人静时想到林秋慧为自己挡车一事时,让自己的良心好过一些。

    下一秒,她猛然意识到什么,就在对方就要挂断电话时,她忽然出声,“医生,我愿意捐赠自己的骨髓给冷雨小朋友,但是我有一个条件。”

    闻言,电话那端的医生心里咯噔一下,直觉不好,但他还是沉稳出声,“好,请说出你的条件。”

    “我只想匿名捐赠,医院可以答应我吗?”朝阳透出玻璃窗照射进来,淡金色的光圈落在她身上,照耀出暧暧的味道,她白皙的脸上是一片详和。

    听筒一阵短暂的沉默。

    “好,我可以代表院方答应你的所有条件。”电话一端的男子沉稳的说着,心里说不出的诧异,同时也对电话另一端的女子很是敬配起来。

    这个社会,这样的人已经很少了。

    “谢谢!”

    朴雪依只知道自己只是不想再节外伸枝了,不想再把自己置于危险的境地而已。

    ◎  ◎  ◎

    夕阳落下,橘红笼罩了万物,繁忙的都市,车水马龙间,整座城市像是被蒙上了一层华丽的面纱,神秘,且美丽。

    朴奶奶提着一袋行李从公交车下来,站在站台上,两眸环视了一下四周,不禁感叹起漫城的繁华来。

    尤其是不远处的百货商场,几幢大厦更是低调中处处透着华丽,一看就知道是有品味的地方,朴奶奶虽然大数时间生活在乡村,但阅历还是不浅的,看到这样不俗的地方,目光不由得多停留了一下。

    忽然,她似看到了什么,“啪嗒”一声,手上的行李掉落在地上,她却全然不知,愕然的目光紧紧锁定前方某处。

    高深莫测

    夕阳下,林秋美左右手都提着几个购物袋,站在商场出口处等待自己的司机,却等来司机说,他开着的车遇路堵了,没办法第一时间开过来,她很无奈,只有来到路边,伸手拦出租车。

    下班高峰期,纵横交错的车道上,车潮如猛兽般奔跑流窜。

    林秋美这两天心情非常不爽,所以出来以购物的方式来发泄一通,曾经自己的女儿婉西总会说她在心情不好时就一“购物狂”,不管需不需要,只要是她看上的,通通给买下。

    车潮繁忙,仿佛每辆从她眼前经过的出租车里都有人,没多一会儿,她就感到手脚酸软起来。

    就在这时,眼尖的她,远远就看见了一辆熟悉的车子迎面开来,见他走的是中间车道,也害怕他看不见路边的自己,她连忙跨进车道,以便能让他看见自己。

    她的这一举动,引起了开过来的车主强烈不满,本可以畅通无阻开过去的,此时还得降低车速让她先穿过,但尖锐的喇叭声是他们愤然的表示。

    “以陌……”她见那辆熟悉的黑色轿车就要开到她面前时,连忙向他挥手,手中的袋子就那样高高的举着,“形象”二字此时让她给忘到北冰洋了。

    冷以陌想目不斜视,想绕道而行,偏偏是直道,不得不停下来,轻声问道,“阿姨,有事吗?”

    “我没开车出来,偏偏过来接我的司机遇路堵了,赶不过来,下班高峰期,连个出租车也叫不住,幸好看见你……”林秋美一激动就噼哩啪啦说了一通,还想往后说什么,就被按下车窗的冷以陌接了过去。

    冷以陌的脸部线条有些绷紧,勾唇一笑,那笑容却不达眼底,“既然是这样,那上车吧。”

    闻言,林秋美还没有反应过来,只看到黑色轿车的后排车门缓缓往后划开,心里腾起一股喜悦,真是一个细心的男人。

    他还知道让她把购物袋放后排就可以了,不用走到最后面往后备箱里放。

    林秋美很快把手中的购物袋往后排放好,关上车门。

    有些走神的冷以陌,猛然听到车门合上的声音,本能反应就是换档,踩下油门,车子如箭般往前飞去。

    下一秒。

    “以陌,我还没上车啊?!”林秋美的声音尖锐响起。

    她的声音很高,让人想听不见也不可能的,冷以陌也不例外,本能看见后视镜,竟不由得有些微怔,瞬间明白了什么,倏地,反应过来,连忙踩下刹车。

    林秋美穿着三寸高跟鞋,歪歪扭扭的跑在车道上,华丽雍容的富态形象早给她抛到九霄云外了。

    林秋美一口气跑到车子停在的地方,没有第一时间拉开车门,上车,而是扶着车身上气不接下气的喘息着。

    冷以陌难得的好心,推开车门,优雅下车,绕过车前,来到副驾驶处,轻轻拉开车门,笑容浅浅,林秋美见状,笑了一下,并没计较什么,安静上车,坐好,冷以陌绅士般为她关上车门。

    这一幕和谐画面,刚好被对面站台上的朴奶奶看见。

    温和厚重的老人本能蹙眉,那模样有些吓人,阴暗中带着几分高深莫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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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在厨房忙碌着的朴雪依,忽然听到门铃响起,手上动作一僵,险些把锅子掀到地上,这个时候会是谁?!她住这里一年多了,除了上次冷以陌上来过,还真没有谁来过的。

    朴雪依似意识到什么,心中仿佛被堵了什么东西,沉沉甸甸的,那种感觉真不知道用什么语言来描写,反正不好。

    朴雪依僵硬地站在厨房并没有想去开门的意思,偏偏按门铃的人不嫌累,一遍接一遍的按,她终是忍无可忍,硬着头皮走出厨房。

    在她漫不经心打开门后,映入眼帘的不是她脑海的那个人而是自己最亲的人时,她一下傻了眼,不知道说什么,亦没有什么动作,呆若木鸡立在原地。

    “宝贝儿,怎么了?不欢迎奶奶么!”朴奶奶温和的说道,布满皱纹的脸上是一脸慈爱的笑容。

    “奶奶……”朴雪依反应过来,情不自禁地扑进朴奶奶的怀里。

    “宝贝儿,乖!让奶奶先进去坐坐,奶奶腿有些走酸了。”朴奶奶温柔的抚着朴雪依的后背,半晌后,温声说道。

    “嗯,奶奶快进来,你看宝贝儿见到奶奶就找不着北了。”闻言,朴雪依猛然的反应过来,连忙从奶奶怀抱里退出来,乖巧的接过老人手中的行李。

    朴雪依把奶奶拉到沙发上坐下,自己也脱掉拖鞋,爬上沙发,偎依在奶奶身边,“奶奶,你不是说明天才跟村里的大婶来漫城的吗?怎么今天就来了?”

    “奶奶不是想我的宝贝儿了吗?所以就马上跑过来了。”老人纯朴的手指轻轻抚着朴雪依的短发,动作里带着无与伦比的温柔和慈爱。

    没过好一会儿,客厅飘进来一股特别的味道。

    “咦,这是什么味道?”细心的老人第一时间觉察到了,不禁问了出来。

    “啊,我的红烧鲤鱼呀?!”朴雪依先是一愣,继而似想到什么,反应过来,猛然跳下沙发。

    朴雪依跑进厨房一见锅里的鲤鱼,就傻了眼,锅里根本看不出一丝鲤鱼的样子,整一堆焦碳,灶火依然燃得很旺,朴雪依却不知道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