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依付了车费,推开车门,下车,刚走了几步,阴暗的天空忽然下起了绵绵的细雨,她有带雨伞,却没有撑开,只是顶着小雨往公园走去。
青石板铺设的小道上,回响着来来往往着脚步声,晨炼的人们见下雨了,各自匆匆往家赶,回响在空气中的脚步声变得有些混乱,且急促。
同样走在青石板上的朴雪依,她的脚步声也是着急混乱的,她快速往公园一处大步跑去,穿着高跟鞋的她,跑了一小段路,脚累了,只得停下来走几步,稍微好些后,又跑起来。
她的目标很明确,俏丽的背影没有丝毫停顿,勇往直前,似乎那里有她很珍贵的宝贝般,下雨了,她要去为它挡风遮雨。
雨是越下越大,没多一会儿就淋湿了她的衣服,但却淋不灭她沉重的心神,她终是在一棵枝繁叶茂的树下停住了脚步。
整个公园,亦或是整座城市,笼罩在一片烟雨迷蒙中,让人不由得就伤感起来。
朴雪依凝望着雨幕,三年前,在这个公园,在这棵树下所经历的种种如同电影倒带般,再次清晰地在她脑海里慢慢播放。
本已伤感的心情,随着雨的节奏,没完没了地阵阵酸痛起来。
想到自己离奇的命运,想到自己那可怜的儿子,心痛,如潮水般涌来,如雪崩后的暴风雪滚滚而来,朴雪依抓着包包的手背因极力的忍耐而泛起醒目的青筋。
今天是儿子三周岁的生日,她却不知道他身在何方,看着灰蒙蒙的雨幕,阴冷得如同三年前的今天,那烟雨迷蒙的伤感唤起心底最脆弱的部分,滚烫的眼泪,不自觉地就在眼眶里打转……
每年儿子的生日,她都会来这里,就算看不到儿子,她也希望借由母子连心的血缘关系能够让儿子在遥远的地方感受到她这个做母亲的疼爱和牵挂。
见雨势越来越猛,朴雪依想在此多想念一下儿子,还是撑开了雨伞。
儿子,你到底在哪里,妈咪真的好想你……
朴雪依看着不远处依稀能看到的蜿蜒小径,不由得幻想起她的宝贝儿子欢快的跑在上面,兴奋地跑向自己……
朴雪依一动不动的站在树下,凝望着空荡荡的青石小径,沉浸于幸福的幻想中,有些苍白的脸上,不由得浮起浅浅的笑容,是幸福的。
忽然一条流浪狗冒着大雨从青石小径跑过,拉回了朴雪依跑远的心神,明白现状,她的心脏猛然的抽痛起来,很痛很痛,“啪嗒”手中的包包掉落在地上,沾染上泥浆,很狼狈。
痛苦的眼泪如同断线的珠子,一发不可收拾……
◎ ◎ ◎
“宁宁,来妈咪给你换上新衣服,带你去公园玩。”简式公寓里,一家吃过早餐,蓝海韵收拾好厨房来到客厅,拍了拍正抱着过山车玩得不亦乐乎的小宁宁后背,温柔的说道。
“外面在下雨,不能去公园的。”小宁宁放下玩具,快速的爬进蓝海韵怀里,甜越的提醒着。
“雨早停啦,龙王爷也知道今天是小宁宁的生日,知道小宁宁想出去玩,所以让雨停下了。”蓝海韵一边给小宁宁换衣服,一边愉悦的说着。
“那我们等下去跟龙王爷说声谢谢,分蛋糕给他吃,好吗?”小宁宁漂亮的大眼睛可爱的眨吧着,清亮的目光闪着请求的味儿。
蓝海韵扣好最后一颗纽扣,拉直小宁宁的衣服,关爱的说,“好,不过现在,小宁宁得先去看姐姐准备好了没有。”
看着小宁宁蹦蹦跳跳往卢荟的房间跑去,蓝海韵清亮的眼神闪过一丝暗然,记忆又回到那个灰蒙蒙的雨天。
三年前的今天,她带着卢荟去卡思达公园玩,那时候的她跟卢荟还住在浅滩农贸市场后面的那个贫穷的居民区里,离卡思达公园很近,一年后那里计划拆建后,她才带着卢荟搬到这个小区来。
卢荟在那些锻炼身体的设备上玩,她就坐在一木质长椅上背英语单词。
时间也不知道过去多久,忽然一阵狂风掠过,紧接着天空就落下豆大般的雨点,她慌乱的收拾好书本,拉着卢荟就往家里跑,推开院子的门,跑到房门处,拿钥匙开门,找来找去,才发现钥匙还在公园她坐的那张木质椅上,转身欲去拿,倾盆大雨却咆哮而来。
没办法,她跟卢荟只有到隔壁王婶家去避风避雨。
这场大暴雨一直持续了三个多小时,在王婶家吃过中饭,看王婶用毛线勾鞋子,直到王婶勾好一只鞋子后,暴雨才停下来,见此,她才往公园去找钥匙。
来到公园她先前坐的那张椅子,果然,一串钥匙还安静的呆在椅子上,上面闪动着大颗大颗的雨珠。
雨后的公园除去她还一个人也没有,很安静,她拾起钥匙,抖落雨珠,转身往回走。
“哇……”
关于宁宁
“哇……”安静的公园突然传来婴儿的哭声,把蓝海韵吓了一跳,下意识顿住脚步,很是诧异的目光本能寻找声音的来源。
在一棵树下,她看到一个湿漉漉婴儿。
因她的走近,他停止了哭泣,一双漆黑漂亮的眼睛安静的盯着自己,氤氲着一层水汽的眼瞳透着无言的求助。
见到他那可怜的样子,她忍不住弯下腰,伸手摸了摸他苍白泛紫的小脸,他催嫩的肌肤冰冷得刺骨,一怔,连忙起身脱下自己身上的风衣。
再次弯腰蹲下,有些慌乱的为他退去包裹着他的那件湿漉漉的黑色外套,衣服上及他因冷得发紫的肌肤上还有醒目的血迹,触目惊心的脐带上血迹斑斑……
不难猜测出,这可怜的孩子应是刚出生不久的。
可是他的妈咪为什么会抛下他?
她还想蹲在树下多想一会儿,但是现状让她不得不抱起他往医院赶去,否则他的生命就很危险了。
尽管医生对他有些红肿的脐带消毒处理过,也给予他必要的护理,但他还是因感染风寒,持续高烧不退,为了给他退烧,医生的药量一天天加重起来,看着他的额头总是插着吊针,且针孔已有好多,偏偏他不哭也不闹,很是安静的承受着,她的心总会一下一下钝痛起来。
他安静地承受着那份大人都无法承受的痛苦,让她很是难过,医生也没辙,说,只能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好可怜的孩子。
不过他的命也够硬的,那样高烧不退,持续了半个月,他终是坚强地挺了过来。
在他满月那天,她抱着他来到那棵树下。
一个月的相处,她很是舍不得让他离开自己,但是一想到他的亲亲妈咪正痛苦万分寻找他时,她还是咽了那份不舍,毅然决然的抱着他往那个公园走去。
中午的公园,迎着温暧的阳光,一切都是那么安静。
那棵树下也是静悄悄的,茁壮成长的小草棵棵直立着,仿佛从没有人踏入过。
她想,兴许他的妈咪从没有来过这里,不然这里不会如此平整。
如果此时自己怀中的孩子是个女孩或是有病患的男孩,她还可以猜想是个被父母遗弃的孩子。
可是他的确是一个健健康康的孩子?!
那这又是为什么?
想来想去,也想了好久,仍没有想出什么合理的情况来,想累了,手臂也传来一阵阵酸软,反应过来,换了换手,打算回去。
低头看了一下怀中的孩子,却看到他清亮的眼神一瞬不瞬盯着一个方向看着,她甚是诧异,不由得追随他的目光寻去。
意识到他看见了什么时,她的心猛然一颤,心悸不已,那么危险的东西,他居然能如此安静地看着。
脚步下意识地移动,她走到那把匕首前,不自觉地弯下腰,伸出一只手捡起它,锋利的刀锋上血迹斑斑,看似有些日子了,上面的血迹干涸成深褐色。
因为它出现在这个地方,她多了一份心思,也许它跟怀中的孩子也有一丝牵连,她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尿布抱起那把让她都有些胆怯的匕首。
她有个朋友在警局化验科上班,她左思右想,最终还是把那把匕首拿给她的那个朋友,让她抽空私下帮自己化验一下。
化验出来的结果甚是惊人。
检测结果,匕首上残留着四个人的血。
其中一个人的血就是她身边这个孩子的,还有一位应是他母亲的。
这个结果让她感到非常害怕,也很是同情这个可怜的孩子。
她决定报警。
可是帮自己化验的朋友劝自己要冷静,近两个月来除了车祸,并没有其他流血案件,要么就是复杂的家庭纠分,要么就是黑道上的普通事变。
但无论是哪种,朋友劝自己都不要冒然行事,否则不但会给孩子带来致命性的危险,也会让自己陷入危险境地。
思来想去,她也发现朋友说的也是一个事实。
最终她放弃报案,让朋友随时帮自己留意一下有没有与此相联系的案情。
看着怀中可怜的孩子,她一个月来都唤他宝贝来着,希望他能平安宁静的长大,给他取了个小名,宁宁。
宁宁一天天的成长起来,给自己带来的欢笑多于烦恼,有了他,她跟卢荟多了不少乐趣。
宁宁两周岁时,他相比同龄的孩子,懂事了很多,很安静,很听话,为了给他提供好的生活条件,她得去上班挣钱,只好把他送进了幼儿园,让老师帮忙带着。
宁宁真是一个讨人喜欢,惹人疼爱的孩子,幼儿园的老师都夸他聪明伶俐,懂事乖巧,不自觉就给予他百般呵护。
因为忙于工作,又要接送宁宁,回到家就像打仗似的准备晚餐,稍了一点空闲时间,她就粘着宁宁,同他玩一会玩具,或是陪他一起看一会儿动画片。
自从身边有了宁宁,她基本上没有看过电视,偶尔看的也是宁宁喜欢的动画片。
宁宁是个很聪明的孩子,很小就会自己拿着遥控器换台看电视,在他两岁大的一天,她在厨房为宁宁蒸了一碗鸡蛋,温度差不多后,就端到客厅茶几上,让他自个儿慢慢先吃。
比较安静的客厅,只有电视声音,传入她耳朵的不是一向习惯的高低起伏的动画播音,而是平淡沉稳的男音,很是机械性,不带丝毫感情,那种节奏她很是久违,不自禁抬头。
果然,是财经频道。
想到锅里还烧着菜,就转身往厨房去。
下一秒。
电视画面如同画幅往一角卷起一样,屏幕上出现了一个长相英俊的男子,他穿着一身意大利手工西装,黑色使他看起来更加沉稳帅气,精劲的身材超越了模特,五官更是精致得不得了。
深邃的眸,挺直的鼻,弧度优美的唇,组合成一张魅力十足的脸,镁光灯下,脸部线条很柔软,那种混合着优雅,强势和霸气的神秘气质,美憾得让人移不开眼。
不过,他的整个脸庞让她甚是熟悉。
他们,曾经见过吗?!
豪门似海
深邃的眸,挺直的鼻,弧度优美的唇,组合成一张魅力十足的脸,镁光灯下,他的脸部线条很柔软,那种混合着优雅,强势和霸气的神秘气质,美憾得让人移不开眼。
不过,他的整个脸庞让她甚是熟悉。
他们,曾经见过吗?!
“妈咪,蛋蛋还烫着呢?”突然,宁宁的声音在房间响起,把有些走神的蓝海韵吓了一跳,愕然低下头,半晌无语。
看着小宁宁的那张脸庞,她不自禁一愣,心中怔了怔,宁宁跟电视上的这位男子长得太像了……
那精致的五官,墨玉般的大眼睛,白皙的皮肤,虽然稚嫩,完全就是电视上这位英俊男子的缩小版……
终是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觉得电视上这位俊逸的男子看起来是那么的熟悉了,还以为自己曾见过他,原来不是,而是自己身边有一个他活脱脱的缩小版,她最爱的宁宁小朋友。
看着看着,她的眸光变得深邃飘忽起来。
“妈咪……”小宁宁见一向特爱自己的妈咪,此时紧紧的盯着自己,她的眸光很深邃也很飘忽深远,仿佛透过他看向很远的地方,根本没有听到他刚刚说了什么一样,小孩子毕竟是小孩子,心里有点什么,就会表现出来,不由得再次出声喊道。
“呃,怎么了?宝贝。”蓝海韵猛然反应过来,连忙低下头关爱的问着小宁宁,一切自然得不得了,仿佛刚刚走神的那人不是她一样。
“烫。”小宁宁有些委屈的说道,声音很轻很轻,他本是很想吃蒸鸡蛋的,无奈太烫。
“还烫着啊?!妈咪帮你扇扇。”蓝海韵把碗端起来,的确碗底都还有些烫着的,刚刚在厨房肯定手摸过冷水猛然端这碗,感觉温温的,还以为鸡蛋的热度也差不多了,所以赶紧端出来给他吃。
蓝海韵拿了一把圆圆的小扇子轻轻为碗中的鸡蛋扇起凉风来,一旁的小宁宁认真地看着他妈咪温柔的动作。
温馨的客厅,幸福的画面。
“来,吃一小口,应该差不多了。”蓝海韵感觉蒸蛋已经凉到最好的温度了,不冷不热,于是拿起小汤匙舀了一块,温柔地往小宁宁的口中送去。
小宁宁开始是小心翼翼地张开口,缓缓地将他妈咪喂过来的鸡蛋吞入口中,生怕嘴巴给烫着了,见不烫,才放心地细嚼慢咽起来,然后才乖巧的向妈咪说道,“不烫了,妈咪,我自己吃,你去忙吧。”
蓝海韵把位置让给小宁宁,自己站起来,就往厨房去,倏然抬头,就看到电视还在播刚刚那位年轻英俊的男子,不由得顿住了脚步。
原来他就是蓝云国际的冷以陌?!
他的名字她到是常听人说起过,却从没见过他本人,即便是杂志,她也很少关注过,此时是第一次在电视上见到他。
她完全可以用两个字来形容他,那就是“迷人”。
可是小宁宁的五官怎么长得如此像他啊?
难道?
蓝海韵禁不住微微眯眸,紧紧锁定画面里的冷以陌,他跟宁宁的五官的确很相似,她的猜测应该不会错。
可是,当年倒底发生了什么?
她有那一秒的冲动,就是拉着宁宁去找他,质问他当年为什么抛弃自己的亲生儿子。
猛然想到五个字。
豪门深似海。
下一秒,她宛如被惊雷劈在头顶,浑身颤抖不已,前一秒的念头,立刻补打消,没有十足的把握,决不敢轻举妄动。
从那以后,她开始悄悄留意有关冷以陌的信息了,也对他的家人感起兴趣来。
她知道他结了婚,娶了一个叫容婉西的豪门千金,有一个跟宁宁相差无几的儿子,尽管夫妻相处不算好,但冷以陌的爷爷却很疼爱他跟容婉西生下的儿子冷峻霖,所以容婉西过得依然还算好。
女人都喜欢猜疑。
难道冷以陌在外有自己喜欢的女人?因此才跟自己的老婆处得不怎么好。
而且那个他喜欢的女人还怀上了他的儿子?
此事被容婉西给知道了,她为了稳住自己在冷家的地位,暗中买凶,除掉了冷以陌在外的那个女子,却不知那女子在危险那一刻生下了孩子……
要是容婉西知道那个孩子还活着,漫城的背后绝对不会这么平静,她跟小宁宁也不会过着如此安宁的生活。
哎,小宁宁的妈咪真是一个可怜的女子啊?
她从小宁宁当年独自安全地呆在树下,不难猜到小宁宁的亲亲妈咪当年一定是为了保住宁宁的安全,把她自己置于危险中,引开坏人的。
至于小宁宁的妈咪后来是否安全,却很难想像了。
但她偏见的相信,小宁宁的妈咪一定还活着,她一定舍不得自己的儿子,就那样离开这个世界的,她一定勇敢想法自救的,海韵相信,终有一天小宁宁的妈咪会出现的。
所以,每年小宁宁的生日,不管她有多忙,她都会放下一切,带着宁宁往那公园那棵树走去。
很希望小宁宁的妈咪能奇迹般地出现在公园,同小宁宁相遇,相知,相认。
所以今天,她向公司请了假,只为陪宁宁过他第三个生日……
等下去那公园,不知道能不能遇到他的妈咪,不管结果怎么样,她都能坦然的面对。
◎ ◎ ◎
那棵树下,朴雪依静静地站着,深邃的眸光不知道凝望着什么,思绪飘忽深远。
雨停了,似乎有阳光穿透云层照射下来,淡金色的,洒在公园的花草树木上很是漂亮,一阵凉风拂过,吹起她的冷意,她才晃过神来,惊觉自己早已是四肢僵硬。
也不知道雨停了多久,反正不远处青石板铺就的小径已经完全干了,已有两个的小孩欢快地跑在上面。
朴雪依想到自己晚上还要播报新闻,于是收好雨伞,慢慢往来的方向走去。
◎ ◎ ◎
“妈咪,我要那个喜羊羊?”蓝海韵带着小宁宁刚从出租车下来,小宁宁就望见公园门口有个老人举着一大堆氢气球中一个粉色的喜羊羊,不由得欢快的叫着。
母子错过
“妈咪,我要那个喜羊羊?”蓝海韵带着小宁宁刚从出租车下来,小宁宁就望见公园门口有个老人举着一大堆氢气球中一个粉色的喜羊羊,不由得欢快的叫着。
“好,我们过去买。”蓝海韵疼爱的应着。
公园一青石板铺就的小道上,小宁宁拉着喜羊羊欢快的跑着,与不远处那条小道上相对走着的朴雪依就这样擦肩而过。
朴雪依因在沉思着什么,除了恍惚看着路,目光没有看向别处。
所谓的“母子”就这样错过了。
也就出现了这样的画面,蓝海韵带着小宁宁来到那棵别具意义的树下时,朴雪依已经快要走出了公园。
蓝海韵看着树下青草上的几个泥泞的脚印,首先就是欣喜,下一秒就处于无奈了。
也许算是天意捉弄吧?
偏偏此时那棵树附近跑着几个五六岁的孩子,她毫无迟疑的认为这脚印就是那些孩子中的谁留下的。
“妈咪,好像又要下雨了,我们回去吧?”小宁宁抬头望了一下阴霾的天空,不由得向蓝海韵激动的说道。
闻言,思绪有些飘远的蓝海韵下意识抬头望天,昏沉的天色,一眼可见阴霾,似乎下一秒就会迎来倾盆大雨。
她出门看了一下天,有看到稀薄的阳光,以为天就这样晴朗起来,所以没有带雨伞,意识到这里,蓝海韵抱起宁宁就往公园门口大步走去,心里祈祷,希望雨来之前还来得及赶上出租车。
她淋一下雨是没关系的,关键是宁宁,这么小个孩子淋雨,害怕他会感冒。
因为心里着急,所以脚步也变得急促起来。
◎ ◎ ◎
因为天色骤变,公园门口站满了人,个个都急着拦截出租车。
朴雪依也是人群中的一个人,但因她很是善解人意,总会把她面前停下的出租车让给比她更着急的老人或带着孩子的一家人。
所以她在公园门前呆了好久。
朴雪依见先前密集的人群已经变得稀稀拉拉了,才拉开停在面前的一辆出租车的车门,安心地上车。
时间概念强烈的出租车司机,见乘客关好车门,立即换档,如箭般滑入车道,绝尘而去。
◎ ◎ ◎
“妈咪,快点啊,卖糖葫芦的爷爷都快走了。”冷峻霖催促的声音在安静的车厢响起,容婉西猛然回过神来,心中怔了怔,她刚刚看见跟自己所谓长得一模一样的朴雪依了,见司机已经停好车,深呼吸了一下,拉开车门下车。
容婉西拉着小峻霖往公园门口卖糖葫芦的老人走去。
“老爷爷,我要两串糖葫芦。”小峻霖抬起头望着比他高的老人,甜甜的说道。
“好的。”老人一边微笑的应着,一边开始手上的动作。
“一共多少钱?”容婉西打开钱夹,淡淡的问道。
“两块钱一串,两串四块。”老人取下两串糖葫芦递给小峻霖,听到容婉西的问话,才不疾不徐的说道。
“这是一百块,不用找零了。”容婉西从钱夹掏出一张百元钞,递给老人,淡淡的说道,语气冷漠至及。
“不用,我能找开的。”老人边说边从口袋里掏出一把10元5元的零钞,然后开始数起来,很快就找出96元,可是当他抬起头准备把钱递给那女子时,才发现他的面前空空的,刚刚那个女子和小孩早不见人影了。
“真是有钱人啊!”老人凝望着繁忙的车潮,无奈地叹了一下。
◎ ◎ ◎
“妈咪,你看那辆车好长啊?”蓝海韵抱着宁宁刚走到公园门口,宁宁就看到前面公路边停着一辆白色的加长版劳斯莱斯,他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车,不由得好奇的说道。
“嗯,很长。”蓝海韵常见过,没有什么感觉,但她仍一脸笑容的回答着。
“妈咪,等我长大后好好上班挣钱,到时也给你买一辆。”小宁宁认认真真的说道。
“好的,妈咪相信,宁宁将来一定会很棒的。”即便是童言,蓝海韵也从小宁宁的话里感受到浓浓的暧意,有些诧异,也有些悸动。
两人愉快的说着就来到了公园前面的公路边,站定,等着出租车。
偏偏一时没有出租车路过。
“宁宁,你脸好美。”宁宁白皙透明的脸蛋粉嫩粉嫩的,很是惹人喜爱,偏偏薄薄的小唇上总是挂着浅浅的笑容,加上无可挑剔的五官……终是忍不住,蓝海韵偏头就在那张美丽的脸颊上啵一口。
“妈咪……你这个大色女,宁宁还这么小也不放过。”宁宁深邃的墨眸,清澈明亮,嘴角勾起一抹甜甜的笑意。
“身边这么好的资源,妈咪怎么能浪费……车来了。”这么个小孩子怎么笑得如此邪魅,还说这样的话来,真是不能小觑……
“停车……”容婉西冲前面的司机厉声喝道。车还没停稳,她就迫不急待拉开车门跳下车,把身边的儿子完全是忘了。
可是,再也看不见刚刚她看到的那个小奶包了。
她刚刚不经意看了一下车子的后视镜,刚好与迎面看过来的那个孩子对上了,下一秒,她就呆若木鸡坐在那里,反应过来,连忙让司机停车。
尽管是惊鸿一瞥,她确定自己没有看错。
那个孩子有着一张像极冷以陌的脸庞。
并且前一秒她还看到朴雪依就在这路口拦上出租车的。
她敢肯定,那个孩子一定是朴雪依跟冷以陌的亲生儿子。
不过,刚刚抱那孩子的女子她也好像在何处见过,很似熟悉,就是一下想不起来。
阴霾的天空下,容婉西的眸光变得深邃飘忽起来,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莫明的吻
“妈咪,你看到什么了?”突然,小峻霖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把容婉西吓了一跳,愕然回头,见是儿子,惊悸的心平和了不少,但没有说话。
容婉西尽管眼神复杂,但脸上的表情依然很平静,知道那个孩子已经离开这里了,她即便再呆在这里也没有任何意义,俯身牵起儿子的小手,一边往车子走去,一边轻声说,“妈咪刚刚看到了一个熟人,不巧的是,我下来时,她可能早一步上车走了。”
容婉西把小峻霖抱上车坐好,自己也依旁坐下,可心却是七上八下的,车窗外,忽然一记惊雷落下,容婉西的心也跟着狠狠一颤,脸色瞬间惨白。
她在害怕……
冷以陌应该还不知道他的这个儿子,不然他不会如此平静的,她必须要在朴雪依把孩子带到冷以陌之前除掉那个孩子。
她多么希望下一秒那个孩子就从这个世界消失。
碍于小峻霖在身边,手机屏幕上拨了一串号码,始终没有拨出去。
◎ ◎ ◎
阴霾的天空忽然降下一道闪电,霹雳般的银光闪在天地之间,紧跟着,由远而近的雷声震耳欲聋,仿佛顷刻之间便要将这个世界吞噬,狂风呼啸而来,带着豆大般的雨点不安分的袭向大地。
朴雪依犹豫了一下,还是推开出租车的车门,下车,尽管早已做好了心理准备,可是真正承接着那些不安分且冰冷的雨点时,心还是猛然颤了一下,下意识抬头望了一下天空,然后双手抱着头,迈开步子往小区里面跑去。
“雪依!”很是熟悉的男音在身后响起,朴雪依下意识顿住脚步,呼吸一紧,心脏“扑通扑通”跳了起来,很是紧张地回过头去。
果然,是他!
冷以陌。
他迎面快步走来,浅紫色的雨伞下那张英俊的脸庞上一片柔和,那双深邃的黑眸闪着紧张之色。
他是在紧张她被雨淋了吗?
“女孩子淋雨不好,下次出门前记得带好伞,我刚刚路过这里,恍惚看了一下后视镜,居然看到你冒雨看天……”雨伞下,冷以陌磁性耐听的嗓音柔柔飘进朴雪依的耳里。
一句很普通的话,却让朴雪依莫明的从他话里的内容感觉到一丝暧意,有些诧异,也有些悸动。
“谢谢!”朴雪依礼貌性的答道。
“走吧,我送你到楼下。”话一说出口,冷以陌也不管朴雪依是否答应,自顾把她护在怀里,带动着他往小区走去。
朴雪依心思恍惚着,脚步却下意识跟着他的引领往前迈进。
突然一记惊雷落下,朴雪依的心也跟着狠狠一颤,不自禁往冷以陌怀里挤了过去,几乎是惊雷落下那一刻,冷以陌本能把朴雪依搂紧,让她知道有他在她身边,不要害怕。
朴雪依感应到他手臂中的力量,瞬间忘记了惊雷带来的心悸,大雨带来的麻烦,只是贪恋这种被视若珍宝的错觉。
她的脑子一片空白,什么都不想,仿佛全世界只剩下他一个人,他温热的气息,有力的臂膀。
男女身高的原因,她的头依在他的胸前,清爽的短发,一股清新淡雅的柠檬香若有似无的飘散在他的鼻端,一种徐徐的,痒痒的情绪,悄然穿过他的胸口,撩动着他的心。
冷以陌想跟朴雪依多呆一会,把脚步放得很慢,可还是走到了朴雪依住的那幢楼的楼下,他从来没有发现过,时间可以如此之快。
“到了……”都到她楼下好一会儿了,冷以陌见朴雪依仍依在他胸前,根本没有要走的意思,可能是在想什么事情,一动不动的,一阵凉风掠过,吹起一丝冷意,他担心她如此下去,会感冒,尽管不舍,但还是温柔出声了。
“呃……”闻声,朴雪依猛然回过神来,见自己还被他拥在怀里,心脏不由得一阵狂跳,尴尬之余,更是无措,倏地反应过来,连忙从他怀里挣脱出来,有些不好意思的说,“冷总,谢谢你,那我上去了。”
朴雪依转过身,就往楼道口走去。
“雪依……”忽然,冷以陌的声音在背后想起,下一秒,她还来不及反应过来,整个人就被他拉入怀里,与此同时,浅紫色的雨伞掉落下地,随着不大不小的风力飘进了雨中,成了一道雨中的风景。
朴雪依错愕地瞪大眼眸,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密密实实地贴在他的胸前,飞快的心跳泄露了她的慌乱。
“你……”刚一开口,冷以陌就俯身攫住了她微启的薄唇,悉心吞没她喋喋不休的抗议。
他吮-吸轻咬着她柔软的粉唇,火舌贪婪又迂回地冲撞着,感受她微颤的小嘴无助且慌乱地承受着他的吻。
他心里说不出的感受。
一个深深长长的吻。
半晌,他才缓缓停下,单手抬起她美丽的下颌,就着她美丽的脸蛋,看到她清澈的眸中闪过一丝惊慌,莫明的怜爱之意泛滥起来。
他宽厚又温热的大掌轻轻地抚着她有些偏瘦的后背,一下一下的,就像是在抚弄乖巧的小猫咪一样,而他看她的目光也变得很不一样,深邃中透着无限的温柔,如同最诱人的漩涡,让人看了就忍不住陷下去。
有经过的看到朴主播跟冷总裁深情对望,都略微有些意外,有些人还稍停一下看这对美男靓女,这比偶像韩剧的男女主角还要帅气漂亮的一对壁人,真是养眼,迷人。
朴雪依猛地反应过来,本能伸手去推他,却被他胸膛的炽热给吓到,瞬间呆若木鸡般,有那么几十秒就这样愣了过去,反应过来,连忙推开他,往电梯跑去。
危险逼近
冷以陌那双温柔诧异的视线追随了很久,直至电梯沉重的合上了好久,一阵凉风拂过,吹起一片冷意,他才反应过来,转身离去,不解风情的雨点噼哩啪啦砸在他头顶,他才想到了他那雨伞。
只是,那把浅紫色的雨伞不知道是何时飘进了雨中,承接着泥水的洗涤……
冷以陌走过去,弯腰捡起雨伞,遮住雨就往小区门口沉稳走去,角落里的闪光灯再次亮起,他去全然不知。
如同他刚刚沉浸于热吻中,也忽略了角落里亮起的那连串的闪光灯。
◎ ◎ ◎
在一处环境幽雅的街心公园,林秋美让司机停在公园门口,说她想一个人在那公园走走,让司机在附近找个停车位置,等在那里。
她看似很悠闲地走在公园那大石铺就的小道上,深邃的美眸时不时环视一下四周,没走多久,在一处闲置的木质长椅上坐下。
她从名牌包包里拿出手机,慢条斯理的抚弄起来,很是平静,平静得有些不正常,如同暴风雨欲来前的平静,她深邃的眸光时不时望向公园门口,她似乎在等一个人,一个重要的人。
一会儿,远远的看见,一个戴着鸭舌帽太阳镜的男子走了进来。
那男子站在门口望了一下,边接着电话,边往林秋美这个方向走来。
他走到林秋美面前,电话并没有挂断,俯身向坐在椅子上的林秋美问了什么,林秋美轻轻应了一下,远远的只看见,两人简单说了几句话,那男子就从手提袋里拿出一个大信封,递给了林秋美。
林秋美打开信封抽出几张类似照片看了一眼,雍容贵气的脸上瞬间凝重起来。
瞬间又恢复平静,反应过来,随即打开包包,从里面拿了一个信封递给那男子。
男子接过那信封,并没有打开,只是快速自然的放进手提袋里,然后向林秋美说了一句什么,就转身离开。
认真看过去,可以看到女子抓信封的手背上青筋暴跳,额头上也有青筋浮起,似要把整个信封捏碎,满脸都是痛苦和无奈。
她怎么可以跟冷以陌在一起?
她怎么可以影响她宝贝女儿的婚姻?
曾经她努力劝说自己要放下一切,要宽容,允许她活在这个世界里,可是如今,她不能再如此好心了,不然就是对自己残忍,也会因此毁掉女儿的幸福。
她不能坐以待毙了?她要主动出击,先下手为强。
良久。
林秋美抬头望向远处的那座被喻为“小蛮腰”的电视塔,深邃的眸光闪过阴鸷,似做了什么决定……
“朴雪依,这要怪只能怪你自己的命。”
莫若就是太善良了,幸好她没有完全听莫若所谓的用宽容来面对一切,还说放那孩子一条生路,其实她也何尝不想,前一刻,她也是这样的念头。
她只是多生了一个念头而已,她请了一个人,让他密切注视朴雪依一段时间,如果朴雪依是个安安静静生活的人,她就放心了,也将把曾经那件事永远埋藏在心里,值到死去。
可是她请去的人,就在第一天,就拍到了什么?
这让她怎能放心?
真是造化弄人。
◎ ◎ ◎
漫城第一医院。
“小雨,让爹爹陪你一会儿,妈咪到附近的“开心宝贝”给你买你喜欢喝的小米粥,好不好?”林秋慧轻轻抚着小雨憔悴的额头,动作里都是母亲特有的温柔与慈爱。
“好的。”小雨安静的躺在病床上,低声的应着,气息微弱,似乎很难受的样子,但他没有跟那里哭闹。
林秋慧随即起身,故作镇定的转身离开,飘浮的脚步还是泄露了她的慌乱,她看着仅仅才两岁的儿子那因疼痛难受而隐忍的模样,让她心如刀绞。
三个月前,小雨夜间突然发起高烧,她第一时间拿出备着的退热贴贴在他的额头上,随即就跟远航连夜开车把他送往医院。
医生一刻不敢怠慢,很快就给小雨把烧退了下来,可没过几小时,小雨又开始发烧了,医生只好又用药物给小雨退烧,可是退了又复发,这样持续了好几天,她看着小雨那发烧冒汗身体一天一天坏下去,心里难过得不得了,请求医生再想更好的办法。
医生兴许也发现小雨不是感冒发烧那么简单,建议他们让小雨做一系列检查。
果然,终过几位权威专家的确诊,小雨不是单纯的感冒发烧。
小雨串上了白血病。
这个事实,如同惊雷打在她头顶,让她感到很崩溃。
他们不缺钱,可是找不到合适的骨髓,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