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不好意思对唐家大少牢马蚤,胖脸憋的通红。
他家老头子两袖清风,正派的让人指,暗地里心惊胆战打着老头子的幌子玩空手套白狼的手段,帮天津本地开商拿下两块地皮,通过老头子下属获知几次政策面的利好消息,在股市捞了些钱,辛辛苦苦积攒几百万,万一打水漂,他得心疼死。
“你家老头子在天津口碑好的很,知道你日子难过,手头紧,放心今晚就等着赢钱吧,要是血本无归,我加倍补偿你。”唐家祺微笑道,笑容玩味,他的交际圈子里,学生时代这个曾陪他厮混九年的胖子日子最惨淡。
“胖子,这点魄力都没,还算个爷们儿吗,千万别学你老子那套谨小慎微的做派,那是作茧自缚,没大出息。”紧临唐家祺的青年肆意笑道,笑容中绽露一抹纨绔子弟的轻狂气息,胖子根本不反驳,嘿嘿一笑,小眼睛眯成一条缝,肥大的又压住椅子,完全秉承他老子奉行的中庸之道。
前边几位有分量的大纨绔交头接耳,最后一排座椅,七八个二十岁左右的少男少女挪动椅子聚一块,翘以待,龙龙、李格格、耗子都在其中,南北对撞,圈子里的大事件,哪能少了他们捧场,摇旗呐喊。
年龄小,轻狂和嚣张都表现的淋漓尽致,李格格已不止一次爬上椅子,朝对面黑压压的人头竖起纤细中指,裸的挑衅、鄙夷,她不能接受有人挑战北京城这个底蕴深厚能量惊人的圈子,太子党笼统的概念,囊括一个又一个关系利益纠结的小圈子,很松散,一致对外的节骨眼却前所未有的齐心,同仇敌忾。
圈子里并非都是流氓、色狼、装逼犯,黑拳赛场之外,不去说家庭背景,唐家祺是一个极具投资天赋的成功商人,做为公务员的胖子从未与同事红过脸,性子随和的没人觉得他是,最另类的李格格也是北京四中学习成绩名列前茅的尖子生,实际上他们的圈子很实在。
对面南方富家子二世祖们更为懒散轻狂,这年月有钱底气自然足,两伙人以擂台为界,泾渭分明,新崛起的南方少壮派正面挑衅根深蒂固的京津圈子,似乎有点接近传说中的南方太子党与北方太子党火拼,实则远未达到这地步,真正有头有脸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顶尖大猛人都没来。
一阵热烈掌声和口哨声响过,擂台上多了一个只穿着短裤的健壮男人,精干的寸长短,略窄的脸颊似乎刻画冷血男人骨子里的阴狠,眼神犀利,他的手腕脚腕缠绕白布条,泰拳十大天王排名第九的“屠龙膝”。
泰拳拳王的绰号大多含有膝、肘、拳、锥等字眼,说明他们最拿手的杀人技巧,“屠龙膝”的膝盖能一口气顶弯公分的钢板二十块,有二十二名黑拳高手死于他膝盖的猛烈撞击,这些数据肖冰记得清清楚楚。
泰拳,武学分支,狠辣刁钻,博大精深的中国功夫将国术分为文练、武练、横练,泰拳属于横练的一种,杀伤力实战性绝非花拳绣腿所能抗衡,三到五年的苦练,格斗技击水平便能飞提高到骇人听闻的地步。
休息室里,肖冰平静看着监控显示器的屏幕,前两场他是看客,最后一场也是最关键一场才轮他登台,先示弱可以使江浙沪不缺钱的阔少们得意忘形,第三场的赔率十有会陡然增高。
黑市拳赛,敢这么做的大胆赌徒无疑对自己的拳手抱有极大的信心,此次南北对撞做为北方代言人的唐家祺对肖冰的信心不参半点水分,第一个挑战“屠龙膝”的矮个子拳手据说精通咏春拳,由少林拳技衍化而出自成一派的咏春拳,拳快防守密集,攻守兼备,适合近身搏击,登上擂台的矮个子被一记横扫退逼的倒退,显然没掌握咏春拳的真谛,没达到炉火纯青的境界。
“干死他!”
“干死他!”
擂台下双方扯着嗓子较劲,很多人兴奋的脸红脖子粗,唐家祺也是一脸的凝重,疯狂的李格格再次爬上椅子,尖声呐喊,双方一个照面引爆全场,还有对血腥场面的狂热期待。
“中国功夫渣滓”屠龙膝冷笑着说出常挂嘴边的一句中国话,一脸化不开的浓郁不屑,朝后退几步的中国拳手倒竖大拇指,泰拳与中国武术交锋持续八十多年,积怨由来已久,裸的鄙视刺痛了矮个子的自尊心,作为中国功夫的受益者和运用者,他难以忍受泰国佬如此狂妄。
他大吼一声,前冲,动作轻盈快,他快,对手更快,泰拳高手诡异跳跃,下落之时,左脚妙到毫巅地踩踏中国拳手的膝盖,健壮身躯再次弹起,猛抬右腿,坚硬如铁的膝盖直撞咏春拳高手的头颅。
第二百八十六章 拳台上的王者(七)
蓬!
擂台上,响声沉闷,如铁锤重击沙袋,巨大力量瞬间宣泄的征兆,度、力度已达到寻常人无法形象的境界,空气凝滞,画面似乎也定格在某一点,矮个子蓄力未的拳头再也没机会力。
南北两边各有几十人不由自主站起,伸长脖子瞪大眼睛,一瞬不瞬盯着擂台,映入所有人眼中的画面充满血腥暴力,由于疾前冲的惯性,咏春拳高手身子依旧向前,而受重击后仰的头颅与肩背呈现夸张角度,一道血箭喷射一米多高,洋洒向后方。
泰拳高手落地,嘴角牵扯一抹阴森冷笑,咏春拳高手的矮小身躯晃了晃,最终像一滩烂泥,软绵绵倒地,生机渺茫,泰拳讲究力量和重击,强调一击必杀,“屠龙膝”做的很完美,他手脚膝盖从小练起,踢芭蕉树,椰子树,成年后更是用铁石磨练拳脚硬度,能跻身泰拳十大天王的行列,是用血汗拼杀得来的荣耀。
南北两边,为数不少的美眉们惊慌失色,看着被架下擂台即将断气的矮小拳手,流露难以压抑的惊恐,目睹如此血腥暴力的一幕,女人天性中的懦弱自然泛滥的一塌糊涂,唯一的例外是李格格。
“废物!该死!”十八岁的小妮子冷眼瞧着失败者,咬牙切齿吐出几个字,学校里争强好胜的野蛮格格从不同情怜悯弱者,这个失败的家伙抹黑她的颜面,满腔子都是恨铁不成钢的愤怒。
京津纨绔瞧向唐家祺,好似责问怎么找了这么个废物,唐家祺默然无语,没事儿人似的盯着擂台,侧后方的胖子肥嘟嘟的大脸抽搐几下,倒不是吓的,是心疼那两百万啊,好在还有两场比赛,心里一个劲儿祈祷,自己这方来个惊天大逆转。
大厅南边,几个从头到脚名牌武装的青年笑意盎然,胜利的天平渐渐向他们倾斜,有人擦净擂台上的血迹,屠龙膝没下台,面对北边,伸直胳膊,嚣张无比地勾了勾指头,歪着脑袋叫嚣:“下一个受死!”
“,干死丫的!”
唐家祺身边原本吊儿郎当的男人一把推开腻在怀里的女人,跳着脚指点着擂台上嚣张气焰冲天的泰拳高手,这些自命不凡的北京老爷们最不能容忍别人蹦跶到眼皮底下装逼,若非有人拽他,这厮真敢冲上擂台,单挑悍然杀人的大猛人。
“别急,好戏在后头呢。”唐家祺翘起二郎腿冷笑,低头含了根小熊猫,嘴角残留的笑意隐现一抹阴狠。
第二名拳手登台,身躯魁梧,肌肉达,翻上擂台的动作相当有力,京津纨绔们看到了赢的希望,扯开嗓子呼喊,雄壮猛男朝台下众人挥动拳头,自信满满,将气氛推向狂热的,没有裁判的拳台,两个男人开始血腥较量。
魁梧汉子与刚才那位咏春拳练家子拳路截然相反,以刚猛见长的八极拳,自古八极不上擂,上擂便是非死即伤,汉子主动攻击,不清楚对手底细的泰拳高手选择暂避锋芒,亢奋的吼叫声回荡。
肖冰通过闭路电视,默默欣赏两人拼命,八极拳他打小练起,可谓精通这门举手投足致人死命的霸道拳法,他看着画面,微微摇头,魁梧汉子的抢攻不过是雷声大雨点小的虚张声势,火候尚浅呀,难道中国功夫真的没落了?肖冰心中叹息,杀人的国术沦落到花里胡哨的空架子,绝对是一种悲哀。
蓄势如绷弓,拳如炸雷八极拳的真谛,魁梧汉子显然没达到这个境界,他抢攻十几招,身经百战的泰拳高手大致摸清路数,展开狂风暴雨般的反击,屠龙膝一连三个凌空横扫腿将魁梧汉子的粗壮胳膊砸的酸软无力,勉勉强强应付了第四个横扫腿,已经退到擂台边沿,泰拳出腿的角度极其刁钻,再配合度优势,魁梧汉子毫无还手余地。
第四次攻击结束,泰国拳手身形落地的刹那脚尖再点地,一气呵成的第五个凌空横扫腿,魁梧汉子孱弱双臂没能格挡这决定胜负的一击,被屠龙膝的铁腿弹回,粗壮铁腿没有丝毫停滞猛烈撞击汉子胸口,踢断无数芭蕉树、椰子树、薄钢板的铁腿倾泻刚猛内劲,汉子承受重击的瞬间,粗犷面颊因肋骨尽折而扭曲,张嘴喷血。
一米九大健壮身躯无力地倒退,封死汉子退路的柱子又硬生生将他顶回,脸上流淌着别人鲜血的屠龙膝狞笑,前跨一步,同一时间胯部猛然拧转带动身子前冲,泰拳标准的冲刺步,懂泰拳的人已想象到最后的杀招——冲膝。
身体重量,前冲惯性,以及膝盖的爆力,三者合一,不愧是泰拳十大天王之一,浑身散摧枯拉朽的磅礴气势,将一米九的健硕身躯顶得飞离台面,跌落于擂台之下,当即毙命,干净漂亮的连赢两场,屠龙膝举双拳朝瞠目结舌的观众示意。
片刻死寂,既而爆高分贝的呼喊声,大厅南边几乎所有人都站起,男人们鼓掌、尖叫、吹口哨,女人们瑟瑟抖,血淋淋的生死对决带给她们极大震撼,北边默然无声,这场比赛还有悬念吗?
一个雄健身影从大厅偏门走入,无声无息接近擂台。
咬牙切齿恨不得亲自上阵的李格格第一个看到冷漠沧桑的雄健身影,顿时惊呆,脑海里浮现几幅画面,河西那座隐秘拳场的擂台上,这男人强悍的令人指,俨然是舍我其谁的王者形象,那种血性男人的霸道、剽悍,李格格刻骨铭心。
“啊!”龙龙顺着李格格眼光看去,也看清来人是谁,愣神,心中惊讶,一时手足无措,南边“观众席”正对大厅偏门,都看清第三个登台拳手的相貌,除了一人动容之外,其他人继续为屠龙膝呐喊。
唐家祺突兀地起身,用力鼓掌,大笑着迎向来人,抬不起头的京津纨绔们错愕不已,一个打黑拳的人值得唐家大少亲迎?人们正纳闷儿,后边传来尖锐的女人呼喊声:“耶!我们赢定了!”
肖冰仍旧一身黑衣,按规定不准穿鞋,当屠龙膝以轻蔑眼神盯着他一双铮亮意大利尖头皮鞋,他微微一笑,昂头道:“放心,我不会用脚攻击你。”
好狂妄的口气!
艺高者胆大,还是不知天高地厚的装逼?擂台上下所有人惊愕,唐家祺愣神之后笑呵呵拍着肖冰肩膀,附和道:“确实几个三流货色不值得你用脚。”
第二百八十七章 拳台上的王者(八)
中国功夫源远流长,名扬世界,惹来不少麻烦,东南亚各国的武术爱好者以挑战中国练家子为荣,国术与泰拳的交锋已有八十多年的悠久历史,无数次较量国术居然落了下风,输多赢少,一方面说明国术的没落,另一方面,真正的武学高人行事格外低调,绝少踏上擂台与人争强好胜。
高人低调,而登上擂台的人又多是沽名钓誉的伪高手,中看不中用的绣花枕头,耍些花里胡哨的空架子忽悠外行,使得国术处于下风,助长了泰拳天王的嚣张气焰,肖冰的自信激怒了屠龙膝,这位敌视中国功夫十几年的泰拳高手居高临下,指着肖冰,狰狞笑道:“中国人只会卖弄嘴皮子,功夫臭的很,中国功夫狗屎一堆。”
肖冰仰脸,深邃眸子绽放一抹慑人杀机,侮辱中国功夫侮辱中国武者就是侮辱他爷爷,肖老爷子是少林弟子,因醉酒打伤无辜百姓被逐出山门,但对功夫的痴迷未曾有丝毫改变,一生钻研国术,孜孜不倦,正因老爷子对武学的痴迷才造就了当年共和国最优秀的军人,老a的一把尖刀,“我今天会让见识什么是中国功夫。”
肖冰说完助跑两步,腾身跃起,离地一米多高,手掌在擂台边角的主子顶端轻轻一拍,雄健身躯做出一个华丽的三百六十度空翻,稳稳落到台面,声音问微乎其微,屠龙膝感受无形的阴霾气息,皱眉,他身经百战,当然明白对面男人骨子里的阴霾嗜血意味什么,意味这人也是身经百战的高手。
然而屠龙膝对中国功夫打心眼里的鄙夷使他没收敛哪怕一丝一毫的狂妄气焰,正戳中肖冰的逆鳞,若对方鄙夷的对象仅仅是他,无所谓,一笑置之,但是泰国佬小觑中国人,小觑博大精深中国武学文化,曾洒热血捍卫国家尊严民族尊严的男人岂能置若罔闻。
“冲我来!驶出你吃奶的劲儿,别到最后死不瞑目。”肖冰昂头挺胸,共和人的雄壮姿态烘托了血性爷们的阳刚气魄,他指了指屠龙膝,又拍了拍自己胸脯,没有华丽辞藻的言语铿锵有力,豪气干云。
最后一场比赛,也是最关键一场比赛,亢奋的呼喊声戛然而止,出奇的安静,懂点门道的行家里手已看出擂台上的不同寻常,龙龙一伙人与肖冰生过摩擦有过积怨,此时满心期待肖冰大展神威,以摧枯拉朽之势干倒对方。
耗子曾亲身感受肖冰可怕一面,每每想起心有余悸,他深信将恐惧直入自己骨髓的男人是最后的赢家,这种信任完全建立在无法磨灭的恐惧之上。另一边,萧家大少凝望擂台上的熟悉身影,眼神复杂,他眼中的肖冰披着一层难以看穿的神秘色彩。
啊!
压抑到极限的低吼,人们的心随之颤抖,屏气凝神盯着擂台,擅长进攻的屠龙膝动了,快贴近,挥拳砸向肖冰耳门,这仅仅是诱敌的虚招,真正的杀招在虚招之后,虚招也好,杀招也罢,肖冰不管不顾地侧身避开含劲不的拳头,很莽撞的把后背留给敌人,似乎犯了近身格斗的大忌。
人们来不及反应,屠龙膝也只雀跃那么十分之一秒,或许更短暂,台面突然爆出沉闷摩擦声,围着擂台的橡皮绳仿佛被无形力道牵扯,兀自抖动,肖冰趁隙倒撞而来,泰拳高手眼中身体最难力的部位是肩、背、腰、臀,生死攸关的节骨眼以这四个部位对敌,无异于找死。
肖冰这四个部位却蕴含惊人力量,屠龙膝没有惊讶纳闷的机会,真切感受雄浑力量的压迫感,想退、想避迟了,阴冷眼眸涌现绝望,黑市拳赛高级别的厮杀死亡率过百分之七十,做为职业黑拳高手,有死的准备,可这一刻来临,实难从容面对。
名列十大泰拳天王第九位的“屠龙膝”悲壮闭眼,倾听着上半身骨头寸寸碎裂的清脆响声,七十多公斤的身子倒飞三米有余,撞住橡皮绳后翻下擂台,七窍流血身亡,高手厮杀,胜负一线之间。
经常买彩票的人每逢开奖看着电视画面里篮球红球滚来滚去兴奋的要死,下了大赌注的江浙沪富豪、京津纨绔目睹两个格斗高手血腥惨烈的生死对决,强烈视觉冲击力衍生的兴奋感无法用语言形容,几秒钟的无声死寂过后受了刺激的人们近乎原始野兽那般嗷嗷嚎叫,。
比赛并未结束,肖冰看向台下早已等候多时的另一名泰拳高手,这名高手犹豫一下,色厉内荏地挥了挥拳头,登台,他在泰国高手榜排位十二,比起死翘翘那位实力相差一个级数,肖冰的悍勇震撼他,斗志已濒临崩溃的边缘,没了斗志,又如何活命?
这名高手没实力带给人们惊喜,比赛没有丝毫悬念,肖冰施展源于武术又化繁为简的擒拿手,卸掉泰拳高手两条臂膀,扔下擂台,二比二平局,唐家祺大声叫好,旁边青年惊诧问:“家祺,哪找这么牛逼的猛人?”
“方啸吟的哥们,厉害吧。”唐家祺笑道。
“啊?”青年越茫然,被他冷落的妖艳女人瞧北京城飞扬跋扈的大顽主一惊一乍,吓得更不敢靠近,后边一直为那两百万心惊胆战的胖子没啥疑惑,放声大笑,就如看着自己购买的股票一直涨停那么惬意舒爽。
俄罗斯壮汉“绞肉机”翻上擂台,嘈杂声渐渐消散,这是真正决定输赢的一场比赛,肖冰从这位肌肉猛男上擂台的动作就看出弱点,力大无穷,度稍慢,“绞肉机”也清楚自身弱点,主动攻击,左右勾拳连环轰击,拳风呜呜作响,声势惊人,肆无忌惮挥霍体力,无非想弥补度的不足。
应付实力稍差一些或实力相当的对手,优势可以掩盖缺点,但碰上肖冰这种从小接受棍棒教育,被爷爷灌输成才的高手,“绞肉机”所做的努力徒劳无功,他的左勾拳余势未尽之时,肖冰动若狡兔,从他腋下钻过,拍向他脊背的手掌触及肌肤刹那,五根粗壮手指猛然收缩,犹如钢钩硬生生肌肤,捏住一节脊椎骨,轻描淡写向外一拉,一个看似坚韧的生命走到了人生尽头。
生龙活虎的彪形大汉顿时钉在擂台上,一动不动,仍未落下的大号拳头微微颤抖,他幽蓝的眸子逐渐暗淡,什么也没看清的旁观者觉得莫名其妙。
第二百八十八章 拳台上的王者(九)
一秒两秒三秒大厅对峙较劲儿的双方鸦雀无声,擂台上,身高近两米,体重九十多公斤的俄罗斯大汉仍然一动不动的呆望前方,人们终于察觉到不对,面面相觑,互相对视的眼神中充满疑惑诧异,不少人是隔三差五赌拳的老手,见过被一招干死的废柴,见过跪地求饶的窝囊废,还见过没有胜负的同归于尽,一方这么纹丝不动钉在擂台上,稀罕啊!
“是不是被点了?”
终于有人说话,显然深受武侠小说武侠片的影响,居然想到神乎其神的“点”功夫,一语惊醒梦中人,人们顿时议论纷纷,肖冰缓慢转身看着“绞肉机”肌肉过度达而格外健硕的背影,听着下边人惊叫着“点”,微微摇头。
博大精深的中国武学存在点这门剑走偏锋的技艺,肖冰大致了解点皮毛,点又名点打功,点木物、点沙袋、点石物,再点标记位的铜人,循序渐进,练到炉火纯青的境界才有出其不意的杀伤力,克敌制胜全凭一指之力,对眼力、指力、度的要求极高,少林寺的一指禅属于点打功。
少林寺对点绝技的传授限制颇多,德才兼备,考察十年,方可授艺,肖老爷子当年在少林没机缘学这门功夫,肖冰自然不会,他走近高自己一头的俄罗斯大汉,轻轻一推,庞大身躯轰然瘫倒,擂台为之震颤,人已死,看似坚韧的生命脆弱的不堪一击。
“绞肉机”三十一次击毙对手,入行两年半打七十场比赛,胜五十七场,最崇拜八十年代的黑拳魔王之一“绞肉机”贾森雅各布,可惜,比起那位能打断黑拳顶级王者马库斯胳膊的“绞肉机”,他差了太多。
而那位强悍的“绞肉机”最终被马库斯的铁腿砸断全身骨头,悲惨毙命,俄罗斯这位绞肉机死在肖冰脚下,肖冰可没沾沾自喜,同黑拳世界的王者比较实力,杀人之后,他习惯抽一支烟,冲淡心中的暴戾意念。
“又装逼!”惊喜万分也惊讶万分的李格格瞅见擂台上的男人旁若无人地抽烟,努努嘴,她讨厌男生装深沉,玩冷酷,可她仔细观察,冷漠男人那种沧桑神韵,她这个年龄的小屁孩根本装不出来。
肖冰出手的度快到极致,仅是一次擦肩而过,轻描淡写解决了俄罗斯名气不小的黑拳高手,双方都没人看清怎么回事,大吃一惊,唐家祺愣神许久,率先鼓掌,零星掌声渐渐蔓延,京津圈子里纨绔们跟着鼓掌呐喊,这一战,他们赢了。
度假村的奢华大厅掌声经久不息,南方纨绔富豪情难自已地拍着巴掌,输赢已是其次,擂台之上的陌生男人带给他们难以名状的震撼力,撩拨他们热血,居中一位冷峻青年把玩一只老旧打火机,饶有兴趣盯着肖冰,微笑着点头之后问身边面无表情的中年男人,“咱们成都军区有这种高手没?”
男人摇头,仰起坑坑洼洼的粗犷面庞,凝视叼着烟正要走下擂台的肖冰,蒙着一层阴霾的眸子绽放犀利亮色,轻声道:“林少,别说咱们成都军区,全军也没几个这种高手,偶尔出一个老a挖墙角,军区根本留不住。”
“哦”
青年意味深长地看肖冰一言,继续不动声色把玩老旧军用打火机,多年来他为吐一口怨气,处心积虑谋划如何凌驾京城太子党之上,想让京津圈子认同并忌惮他的存在,想让北京城几个大纨绔再不敢小觑他,望着翻下擂台的伟岸身影,寻思这个貌似与北京圈子交情不浅的男人会不会成为自己的绊脚石。
后边,伸长脖子的萧海龙思绪万千,草原沙漠,同行上千公里,那位“马夫”一点一点蜕变为深不可测的人物,擂台上三个照面,杀两人,废掉一人,强悍实力再加高深莫测的背景,着实刺激萧家未来掌舵人。
萧海龙凝望与唐家祺从容谈笑的肖冰,北京城唐家,他听说过,一门三代,出了三位将军,唐家大少居然跟肖冰勾肩搭背,肖冰多大背景?那女人又是什么来头?萧海龙想到杨采薇,心头一哆嗦,再无一丝亵渎念头。
穷人的朋友多半是穷人,富人的朋友多半是挥金如土的款爷,中国人的圈子从古到今泾渭分明,萧海龙是聪明人,能在世界排名前二十的名牌大学获得一纸文凭,非寻常人可及,肖冰和唐家祺勾肩搭背一幕被他的想象力无限放大,“马夫”的分量再次陡然加重,想方设法攀附北京大院子的萧家大少心里激动,机会就在眼前啊!
肖冰没和狂热的“粉丝”有任何交流,唐家祺陪他离开大厅,萧海龙无视身边人的诧异眼神,小跑追出去。
“肖冰肖冰”
肖冰和唐家祺同时驻足回头,萧海龙二话不说先递烟给两人,唐家祺瞥了眼绽露笑容的肖冰,笑着接烟,一支烟意义非凡,与商人之间互换名片的目的大同小异,而唐家祺很少接陌生人递来的烟,他不想结识图谋攀附自己借机钻营的货色,这次全看肖冰的面子。
老烟民多数清楚,递烟是门学问,烟交人,烟识人,恰当时机递烟能打破人与人之间的隔阂,萧海龙见唐家大少将烟含进嘴里,心中窃喜,笑道:“肖冰,你真够猛呀,我佩服的五体投地,既然到了浙江,就多呆几天,我尽地主之谊,谢你救命之恩。”
“没什么,举手之劳。”肖冰微笑道。
“客气什么劲儿,我可当你是铁哥们,以后有福同享,有难同当。”萧海龙无比真挚,肖冰点头笑了,此时大厅门口响起急促脚步声,一人跌跌撞撞冲出,面露狰狞厉色,朝肖冰叫嚣道:“泰拳不会败,有人会为泰拳洗刷耻辱。”
第二百八十九章 为了兄弟
兰州饭店算兰州餐饮行业的老字号,一般以地名命名的饭店有不同寻常的意义,如北京饭店,河西饭店,蒙着一层浓厚的政治色彩,兰州饭店上世纪五十年代末开业,前身是省人民政府招待所,隶属于甘肃省人民政府办公厅,国退民进的企业改革潮流未削弱兰州饭店的政治色彩,这座四星级饭店的分量要重于兰州为数不多的几家五星级酒店。
夕阳映衬,八层高的主楼气势恢宏,饭店门口,一群工作人员忙前忙后,鞭炮、二踢脚摆了一地,紧挨停车场还有十八门小型礼炮,路人驻足,暗暗猜测,在兰州饭店搞这排场,到底是那位牛人。
二十多米长的条幅从六楼滑落到一楼,红底白字“祝王朝阳先生三十八岁生日快乐”,街头议论声四起,老百姓释然,王朝阳是谁陕甘人尽皆知,省人大代表,优秀企业家,慈善人士,西北最大民办高校校董,也算半个教育界人士,光环耀眼,是个常在地方电视台新闻节目里跟省委大佬们谈笑自若的儒雅男人。
道上人对王朝阳这名字越敏感,西北狗王,声名显赫,普通人眼中的儒雅男人在道上人看来那是掩饰冷血阴狠的假象,这个男人视察自己一手创立的西源大学,面对几万师生慷慨激昂的宣扬道德文化,讲述拼搏奋斗的经历,数万稚嫩的孩子视他为人生榜样,当时很多黑道大佬盯着电视画面里风度翩翩的儒雅男人,莫名的不寒而栗。
各式各样车辆涌入兰州饭店停车场,挂省委市委牌照的奥迪小车一辆接一辆,西北大枭王朝阳三十八岁生日,前来捧场的人不会少,并且多是政商界有头有脸的人物,饭店门口礼炮齐鸣,响声震天,瞧热闹的老百姓眼神复杂,有羡慕,有敬畏,多半感概,人一辈子活到这地步,值了。
容纳四百人的花苑厅高朋满座,一场名动兰州城的盛宴拉开帷幕。
兰州饭店对面,马路牙子上,三个穿迷彩作训服的老爷们蹲着抽烟,中间是兰州军区大刺头俊子,左右是“夜老虎”里和他有过命交情的好兄弟,二毛,大天,二毛的大伯是沈阳军区副司令员,大天则是兰州军区总参谋长的孙子,都深受父辈影响,是从小模枪玩手榴弹的野蛮家伙,三人家庭背景相似,又有差不多的人生经历,可谓臭味相投。
“俊子哥,今晚有分量的人还真不少,当着这些人的面修理王朝阳,感觉肯定特爽。”大天弹飞烟头,摸着精干短,唯恐天下不乱地j笑几声,俊子没进夜老虎称王称霸的时候,他是兰州军区天不怕地不怕的刺头,自从亲身体验了俊子的手段,心甘情愿做小弟,俊子让他向东,他绝不朝西,俊子让他杀人,他绝不放火,对老北京市井文化孤陋寡闻的他觉得俊子哥最像上世纪七八十年代的北京顽主。
实际上,文革时期北京顽主是大院子弟的对立面,改革开放后“顽主”的帽子才扣到京城游手好闲的公子哥头上,现如今北京城不显山不露水却能呼风唤雨的大混子多数是那个时代正儿八经的顽主,而那时代的大院子弟已成为政商界的中流砥柱,昔日背着军挎包暗藏菜刀火拼的仇人,今时今日都是笑傲京城的雄杰。
俊子漫不经心瞥一眼大天,卡着烟的手揉了揉鼻子,眯眼望向礼炮齐鸣的兰州饭店,冷笑道:“咱们目的不是收拾王朝阳,是逼他乖乖退位,让出西北,别占着茅坑不拉屎,挡冰子的路。”
“俊子哥,万一秦朝歌出面,怎么办?”二毛凝眉问,秦司令员的儿子也是难缠的主儿,那小子有心机,二毛有点担心直来直去的俊子哥吃亏。
“秦朝歌?”俊子牵扯起轻蔑笑意,北京城能让俊子灰头土脸的人不是没有,但绝非秦朝歌、乔志军、谢文博之流,善于背地里阴人捅刀子的货色,俊子嗤之以鼻,道:“秦朝歌不服有本事他拿枪跟我对射。”
俊子说完扔掉烟头,起身踩灭,昂头挺胸,大步走向路对面的兰州饭店,二毛,大天,快步跟上,大天最钦佩俊子这股我行我素的嚣张气焰,情不自禁拍马屁,笑嘻嘻道:“俊子哥英明神武,帅的掉渣,神挡杀神,佛挡杀佛,估摸北京城没人不服俊子哥。”
“闭嘴,你小子再放屁,老子就吐了。”俊子回头瞪了眼口无遮拦的大天,北京城十之的公子哥儿觉得自己小命金贵,没底气陪他玩命,但他同样有深为忌惮的对象,一个离开北京城整整三年的大变态。
三个格外雄壮的老爷们,一前两后呈三角阵形闯入兰州饭店,直奔花苑厅,守门的几名保安见三人衣着寒酸,浑身上下除了多功能军用腕表,再没一样值钱的东西,立马趾高气扬,挡住厅门索要请帖,一天到晚点头哈腰,终于有扬眉吐气的机会,怎能错过。
“请帖?老子去人民大会堂白吃白喝,没人敢跟老子要请帖。”俊子冷漠阴沉,几个保安闻言想笑,可面对森冷目光,都莫名心悸,保安手足无措之时,唯恐天下不乱的二毛和大天逼近他们,一手拎一人,比拎小鸡还轻松,夜老虎两大猛人甩膀子将四名身子骨挺健壮的保安扔出四五米。
俊子粗犷透着野性的面庞泛起一丝狞笑,双手推开两扇华丽木门,大头军用皮靴踏着软绵绵的红地毯,缓步前行,两个兄弟紧随身后,铁三角阵型隐隐弥漫肃杀气势,几个月前他们就是这么从容不迫地杀入“突独”秘密训练营,收割上百条人命,英姿飒爽气势逼人的三个血性爷们立时吸引众人目光,成为全场焦点。
邢老虎第一个瞅见俊子,一愣,举起的酒杯滑落,旋即头皮麻,心知要糟,转念一想,大厅里几乎会聚兰州城一半有头有脸的人物,威逼朝阳大哥跳窗子的牲口还敢放肆?他拉开椅子,朝大厅角落里几个人模狗样的心腹手下招手,然后向俊子走去。
两伙人在红地毯上相遇,邢老虎身后七八个人模狗样的马仔看清俊子,心惊胆战,他们全见识过俊子的凶悍,邢老虎装的像没事人,为了不让旁人看出破绽,彬彬有礼地点点头,笑道:“兄弟能来捧场,太出乎意料了,咱们兄弟去雅间喝几杯。”
“滚开吧,你什么玩意,跟我称兄道弟。”俊子狞笑,抬脚猛踹,措手不及的邢老虎滚进一张桌子下,沉浸在喜气氛围的众人顿时哗然,最前边一桌,正和几位政商界大人物推杯换盏的王朝阳下意识看向俊子,脸色骤变。
俊子狞笑,大步逼近王朝阳,无视在场政商界名流,一个小小的兰州城,他俊子不放在眼里。
“兄弟,有什么事儿吃完喝完咱们好好谈,行不?”望朝阳仰脸凝视俊子,桌边,几位有资格列席省常委会议的老头子错愕,另外几位身家亿万的本地大富豪也是一脸茫然,除了秦家大少,谁还能使西北大枭王朝阳如此低声下气?
俊子冷笑摇头,冷酷绝情,王朝阳气极笑,问:“到底为什么?”
“为我兄弟!”
俊子斩钉截铁道,铿锵有力的豪迈言语回荡,为了金钱插兄弟两刀、为了快感上兄弟女人的年代,为了兄弟四个字异常刺耳,震撼人心,俊子觉得河西那片天地太小,他打心眼里服气的好兄弟应该踩下一片更广阔的天地,这厮一旦钻进牛角尖,谁都拉不回来。
第二百九十章 谁的道行深(上)
华苑厅鸦雀无声,四百多贵宾看着王朝阳和陌生青年勾肩搭背走上前台,陌生青年将助兴的知名女歌手撵下台子,只手遮天的王朝阳面无表情,前边这桌善于察言观色的老狐狸当然看出端倪。
“姓王的该怎么说你自己清楚,要是不我就当众弄死你,这些年你干那些上不了台面的事儿,我全清楚,弄死你等于为民除害,懂墙倒众人推这个理儿吧,你死了落井下石的人多的是,我这个杀人犯很容易洗干净罪名,大不了去秦城监狱蹲两年或许啥事儿没有,我家老爷子虽然一直恨铁不成钢,动不动用枪顶着我脑门扇嘴巴子,但是老爷子啥脾气,北京城老一辈儿全晓得,护短,老爷子不护短我可能早挨枪子了。”
俊子紧搂王朝阳脖颈,牵扯阴险玩味的笑容,瞧一眼大厅里茫然错愕的名流富豪,继续贴近王朝阳耳朵,小声道:“掂掂自己分量,下边人敬你怕你畏惧你,我不怕,玩狠玩命,你不行,你也没资格跟我玩。”
王朝阳侧头,不动声色凝视俊子,气到极点又无可奈何,这家伙是他主子秦朝歌忌惮几分的混世魔王,沉默十几秒,不软不硬来了一句:“我倒霉了,会牵涉秦少,你不怕这事儿玩的太大,没法收场吗?”
俊子冷笑道:“你太把自己当回事儿了,秦朝歌有个好老妈,好外公,你这看门狗想反咬一口只会死的更快。我呢不是逼你死,是让你把该让的全让出来,两条路自己选择,再说一句废话,我断你一根骨头。”
通吃西北黑白道的牛人遇上北京城纨绔圈子里混世魔王,王朝阳绷着脸咳嗽两声,面对兰州城近一半有头有脸的达官权贵,强压怒火道:“我王朝阳,从今天开始干干净净做人,干干净净做生意,退出江湖。”
瞬间,议论声四起,人们难以置信,紧临台子那桌,几位政商界大佬面面相觑,王朝阳辛辛苦苦打拼十余年,曾几何时要强要面子的复旦高材生甚至不惜卑躬屈膝当一条走狗,才有今天的气候,成为西北黑道真正的主宰者,居然轻言放弃,气焰嚣张的青年到底什么来头?难不成比西北秦家的背景更可怕?
“哈哈哈到做到啊!”
俊子爽朗笑几声,拍拍王朝阳肩膀,跳下台子,带着两个陪他不止一次闯祸闹事违反军纪的铁哥们大步离去,豪迈张狂的笑声回荡在众人耳边,?br />免费小说下载shubao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