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自己披上一层又一层美丽面纱,削尖了脑袋往顶层权贵富豪圈子里挤,只把黑道当成踏脚石,肖冰和坤爷的想法一致,要想握住更多权势和金钱,局限于黑道这个小圈子根本不行。
吃完早餐,肖冰没忙着去鼎盛集团,金色港湾出事,为了收拾残局,以内部装修的名义停业一个星期,作为娱乐场所,打架斗殴的事稀松平常,但三死十一伤绝非小事情,肖冰昨晚回家亲自给省委市委几个重量级人物打了电话,上边才压下这件事,停业整顿无非是配合警方消除不好的影响。
偷得浮生半日闲,终于有点闲工夫,不用在会议室里装深沉,不用处心积虑想着算计别人,肖冰这厮冒充居家好男人,把一百二十多平米的房子打扫的一尘不染,犄角旮旯里的灰尘难逃他的火眼金睛,这么大的房子,清理干净费时费力,即使如此他不愿雇保姆,除了秀儿和欧阳思青,他不习惯别人伺候。
收拾完房间,肖冰仍兴致盎然,决定中午自己做饭,穷人家里的孩子早当家,比起秀儿十一岁撑起一个家,他差劲很多,但城里八零后的孩子们强过他的真不多,他也是十来岁杵在自家灶台边开始学做饭,实际上这厮比很多农村孩子更能吃苦。
现在的父母望子成龙的心太急切,乡下人似乎都认同“知识就是力量”的道理,逼着孩子啃书本,家务事一概不准碰,专家学者们时常顿足捶胸疾呼“中国大学生动手能力太差”,说的也是,一门心思啃书本了,动手能力肯定差劲。
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这是肖冰的想法,其实多少有点自我安慰的嫌疑,他曾经最羡慕那些无忧无虑啃书本的家伙,若非当年的一失足,他现在应该是国防大学的学生,话又说话来,即使继续穿着那身军装,并未有如今这么风光,塞翁失马焉知非福,挣脱一片狭小天地的束缚,有一片更广阔的天地等着他征服。
肖冰换了身休闲装,去小区对面的菜市场买菜,由于是周末,小区闲逛的人挺多,往常坐着加长版的奔驰s600轿车,貌似高不可攀的神秘年轻人出现,人们指指点点,小声议论,仿佛是瞻仰某位大人物,而漂亮女人总会多看肖冰两眼,眼神含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暖昧,搞得威名赫赫的冰哥很郁闷。
相对欧阳思青,小区里漂亮女人仍属于庸脂俗粉的行列,切身感受过大尤物褪去衣衫后的惊心动魄,此时的肖冰仅仅是带点厌恶的郁闷,远未到饥不择食欲火中烧的程度,他冰哥招招手,这种级数的庸脂俗粉多了去了。
肖冰加快脚步走出小区,横穿马路进了菜市场,市场内摊位密集,吆喝声不断,周末的菜市场也格外热闹,头一回走进这里的肖冰随着人流前行,东张西望,偶尔体验做普通人的感觉,很享受。
他漫无目的的左瞧瞧又看看,两张似曾相识的面庞映入眼帘,停住脚步,再仔细一看,一处摊位后衣着朴实的年轻男女不正是初中时学习成绩最好的一对儿吗?怎么沦落到菜市场卖菜了?
肖冰心怀三分疑惑,七分不信,一步步走过去,年轻男女见有顾客,忙热情招呼,慢慢的两人脸上笑容僵硬,一阵沉默后,留着精干平头,未褪去乡土气的男青年红着脸,刻意压抑着内心的惊讶,小声问:“你你是肖冰吧?”
“是我是肖冰,终于见着老同学了,你们怎么”肖冰本想问两人怎么卖菜了,终究忍住,这一男一女是他初中时的同班同学,郝刚,张梅,乡下人,和多数农村孩子一样,或许是被城里孩子的优越感刺激,或许是自卑感作祟,两人相当要强,这么一问,等于揭人家的伤疤。
然而这对男女并未像肖冰所想,一阵尴尬之后,郝刚主动递给肖冰一根,两块钱一包的大前门,烟的价位如衣着的贵贱,亮出这烟,等于给自己贴上了穷人的标签,毕竟中国的富人群体极少有人喜欢伪装成穷光蛋,体验扮猪吃老虎的快感,肖冰挤进两个摊位中间的缝隙,含笑接过烟,表情滴水不漏,不会参杂任何使老同学误解的成分。
郝刚瞧着老同学不做假的真挚笑容,心里微微感动,道出了这些年的辛酸苦辣,他和张梅从初中到高中较劲六年,班里前两名永远是两人的囊中之物,暗中较劲久了莫名其妙产生了情愫,高中时候偷偷摸摸开始搞对象,高三那年还在宁和四中对面有名的“”租了小屋,比翼。
高中毕业两人高分考入河西省工业大学最热门的土木工程专业,羡慕死了很多同学,两人也觉得前途一片光明,由于家里穷,父母是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民,勉强温饱,哪有闲钱供孩子上学,两人十年寒窗苦读为的是摆脱穷苦,哪原意半途而废,书中自有颜如玉,书中自有黄金屋,熬过大学四年便能出人头地。
两人憧憬着美好未来,咬着牙申请助学贷款,靠奖学金和勤工俭学的收入紧巴巴度过四年大学生活,好似老天总喜欢刁难穷苦人,眼看再有两个月毕业,麻烦来了,毕业前还不清贷款就拿不到毕业证,拿不到毕业证意味着无法毕业,找不到工作,十几年苦读最后竟是竹篮子打水一场空,命运开了一个令他们心酸又无奈的玩笑。
好工作,买房子,衣锦还乡,这些抛之脑后,他们必须还清好几万贷款,对于勉强温饱的家庭,好几万无异于天文数字啊!肖冰一声不响,听郝刚说话,心里难受,初中时也就跟同样是穷苦人的郝刚有点交情,真没想到这小子十几年的幸苦换来这种结果,没踩狗屎运的命,穷人想翻身太难。
第二百零六章 角逐,成败(十九)
学生时代那点苦楚比起踏入社会的艰辛,微不足道,在校园的一方净土,只要脑子好使,努力了,多半会有个好成绩,学习成绩的排名不像选秀比赛的排名会有暗箱操作,黑幕重重,学生时代的一滴汗水,一分努力,体现的清清楚楚。
可踏入社会完全变味儿了,咬着牙努力拼搏,未必会柳暗花明又一村,郝刚和张梅通过大学同学的关系才在这菜市场谋得一席之地,卖菜两个多月,辛辛苦苦积攒三千块钱,照此下去,河西省重点大学的本科生要卖菜四五年方能还清贷款,拿到一纸文凭。
四五年后大学生会有多少,就业情况怎么样,两人每晚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出租屋想着这些事,一肚子苦水,上个月张梅过生日,郝刚狠下心要带同自己相濡以沫七八年的女友下馆子,张梅硬是不进去,两人在大学路一家饭馆门前拉拉扯扯,受尽路人白眼和学生鄙夷,谁知道他们的辛酸?
中学六年,大学四年,这对情侣只品尝过同甘共苦的温馨,烛光晚宴玫瑰花情侣戒指城里孩子玩浪漫的玩意,是他们眼中的奢侈品,没能力享受用金钱堆砌的浪漫,偶尔奢侈,是在大学路那家一位十二元的大排档吃自助。
张梅卖菜,郝刚则向肖冰倾诉以往的点点滴滴,他憋在心里太久了,要找个人倒倒苦水,不然他担心自己撑不下去,作为农村孩子,读书是唯一改变命运的出路,而走到路的尽头现被命运狠狠的一回,憋屈的难受。
“怎么就这么一直卖菜?”肖冰等郝刚说完,问了一句。
郝刚摇头苦笑,旋即无奈叹息,眼中隐现泪光,“我吃苦无所谓,爹娘吃的苦比我多多了,一辈子守着几亩地,勤勤恳恳,逢年过节才舍得杀鸡杀猪,吃几口肉,我这点苦又算什么,只是苦了小梅,我这大男人太没用啦。”
“郝刚,说什么呢,你能吃苦,我就不能吃苦?我也是吃苦长大的,车到山前必有路,人这辈子总要经历沟沟坎坎,咱俩咬咬牙也就过去了,没啥大不了的,只要你以飞黄腾达后别花天酒地,一心一意对我,我吃苦又算什么。”张梅倒想的开,说话干干脆脆,像个爽快能干的女人。
郝刚默默点头,趁女友给顾客找零钱的功夫,偷偷抹了抹眼角,有张梅这样的女友,他很欣慰,虽然不如学校那些城里姑娘会打扮,也非令男人一见倾心的班花系花,但值得男人去呵护,他扭过头对肖冰尴尬一笑,道:“我和张梅都年轻,多辛苦几年无所谓,只要我俩拧成一股绳,肯定能过上好日子,对了肖冰你怎么回河西了?”
“部队赶我走,我就回来了。”肖冰笑着摸出烟盒,心酸往事他不想再提起,郝刚瞧着“黄鹤楼”三个字愣了一下,他是烟民,自然清楚黄鹤楼的档次,心想这烟少说十几二十块钱,木盒的黄鹤楼1916,河西市面上一千二百元一条。
肖冰不会含沙射影说自己的烟有多贵,自己的伯爵手表镶嵌多少颗钻石,仅仅轻描淡写一笑,递给郝刚一支烟,笑道:“郝刚,给我挑点新鲜蔬菜,一会我再买点鱼啦肉啦,中午去我家吃饭吧,这菜摊别摆了,河西工业大学土木工程专业的高材生和这些大叔大妈凑热闹卖菜,屈才。”
“不卖菜,没钱还贷款呀。”郝刚点燃六块钱一支的黄鹤楼,没明白肖冰话里的意思,大学四年,同情他的人不少,虚情假意可怜他的人也很多,但更多的是嘲笑和鄙夷,他从未想过有人会雪中送炭,卖菜两个多月,他切身感受到世间冷暖。
“还贷款的事儿,我会帮你,别放在心上,你和张梅给我挑菜,我先去买酒肉,咱们说定了,中午就去我家吃饭。”肖冰拍了拍郝刚肩膀,笑着离开菜摊,去了紧临菜市场的华联市,郝刚张梅面面相觑。
二十分钟后肖冰返回来,双手拎着两个大塑料袋,郝刚和张梅给挑好菜,并没收摊,显然不信几年未见的老同学会雪中送炭,给他们擦,肖冰绷起脸道:“郝刚,我是啥人,你清楚,朝地上吐个唾沫星子是个钉,再不收摊你们的事儿我不管了。”
“张梅收摊!
郝刚不再犹豫,肖冰在初中时的绰号是“大侠”,说话办事爽快的很,人家把话说到这份上,自己再拖拖拉拉,哪里像个爷们。张梅是爽利女人,郝刚说收摊,她便收摊,分钟拾掇好,两人帮肖冰拎着菜,跟在后边向都市华庭走去。
都市华庭算不上宁和高档小区,但对于工薪阶层的老百姓来说能拥有这里的房子,绝对是值得炫耀的事儿,张梅常对郝刚说能在都市华庭买套房子,这辈子就知足了,两人真没想到当年同他们一样是穷苦人的肖冰住在都市华庭。
两人走进三室两厅的房子,精致的装修,高档家具电器,眼花缭乱,心中的疑虑淡了几分,肖冰说帮他俩,看来不是胡乱吹牛,单凭这套房子,说明人家有这实力,五六万贷款,不是什么难题。
肖冰把买来的东西拎进厨房,准备做饭,张梅和郝刚坐不住,也挤进厨房帮忙,不到中午十二点,三个冷菜,五个热菜,端上餐厅的餐桌,酒是陈年茅台,郝刚和张梅落座后,出神看着满桌子酒菜。
郝刚等肖冰端上最后一道菜,认真道:“肖冰,咱们简单吃顿饭就成,这茅台得好几百吧,还有这鳕鱼市里一百多一斤,你花这么多钱,我心里过意不去。”
“你也知道,我初中没毕业就当兵了,战友很多,同学少的可怜,初中那帮家伙,就你和我谈得来,不好好招待你,我招待谁啊?”肖冰笑了,拧开五千多一瓶的茅台,给老同学斟满酒,他对人好,那是真心实意。
郝刚感动的一塌糊涂,跟肖冰连干三杯,张梅与故作矜持的城里女孩不同,爽快,没喝果汁,同两个老爷们一样,喝白酒。
“肖冰,你是不是大财成暴户了?”张梅玩笑道。
“辛辛苦苦做生意,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我的日子未必有你们轻松。”肖冰含糊其辞,郝刚也不好意思多问,三个老同学聊一些陈年旧事,午饭吃了一个半钟头,这顿饭是郝刚张梅最奢侈的享受。
“你们还贷款的事儿我会帮你们”
肖冰刚言归正传,刘大打来电话,说工地出事儿了。
第二百零七章 角逐,成败(二十)
肖冰接了刘大电话后又给猛子打电话,让愣头青开车接他,昨晚猛子在交警队呆了半夜,他那辆帕萨特擦挂二十八辆车,造成丰华大街堵车四十分钟,开车技术生猛的令人指,车主们全去交警队找茬,其实这点事故,只要上户的车,保险公司会予以赔偿,人心没尽,都打着小算盘,无非是借义正词严要求交警队惩治肇事者的名义要点赔偿费。
气势汹汹一群人涌进新城区交警大队,面对一米九且魁梧的不像话的猛子,顿时蔫了,傻子都能察觉这肇事者绝非善类,人们的嚣张气焰烟消云散,马飞的心腹手下带着几十号小弟,分乘六辆清一色奥迪a6招摇过市赶到交警队接猛子,“受害者”们争先恐后离开,别提多狼狈了。
吃完午饭,肖冰要自己收拾,郝刚和张梅不顾他阻拦,帮着洗碗西筷子,整理厨房餐厅,两人着实踩到狗屎运,遇上热心肠的老同学为自己排忧解难,大吃大喝后再摆贵客的架子,未免太托大,有不知好歹的嫌疑。
拾掇完残局,肖冰给两位老同学沏了壶西湖龙井,是今年的新茶,梅家坞的龙井,很不错,三百多块钱一两,不过不是什么极品女儿红,现在市面上西湖龙井最极品的女儿红多半是炒作,哪个没事干去梅家坞茶树园子,用嘴唇采摘茶叶。
郝刚,张梅,细细品茶,趁这工夫,肖冰从卧室的壁柜里拿出三条软中华,至从融入坤爷那个圈子,他从来不缺好烟好酒,卧室的壁柜快放满了,省委市委那些喜欢“揩油”的领导,收藏的烟酒未必有柜子里的全。
“这几条烟你先拿去抽,不然隔在我家要霉了。”肖冰笑呵呵走进客厅,将三条软中华整整齐齐叠好,放在郝刚面前,而不是牛逼哄哄地扔给郝刚,细微且不做假的举止说明肖冰对老同学的尊重。
“中华这这烟太贵了”郝刚结结巴巴,看了看肖冰,又看了看茶几上的烟,心里暖暖的,感动的不知如何是好,这么多年过去了,初中时的“大侠”豪爽依旧,木盒的黄鹤楼1916多少钱他不清楚,这软中华的价钱他心知肚明,六百多一条,三条烟将近两千块钱,对于抽大前门已算是奢侈享受的穷人,这份东西太贵重。
礼轻情意重,礼重情义更重!
肖冰真心实意送东西,郝刚无比感动的收下烟,爽利的张梅清楚这次真是遇到贵人了,乡下人不会说娓娓动听的漂亮话,受苦受难好几年的小两口默默对视,貌似下定决心要为肖冰做牛做马。
三人走出住宅楼,猛子已等在楼下,帕萨特彻底报废,这厮换了辆崭新的6地巡洋舰,鼎盛集团的车库里,几十万的车多了去了,猛子是肖冰心腹,自然是想开哪辆,开哪辆,午后骄阳下,银灰色车身铮亮铮亮,耀眼炫目,不识货的人也知道,这车少说得几十万。
“冰哥”
一身名牌行头的猛子很规矩地掐灭手中烟头,微微弯腰,为肖冰拉开后座车门,这一幕又使肖冰两位老同学目瞪口呆一番,在省城有套价值几十万的房子,不算什么,即使普通工薪阶层,东凑西借付够百分之三十的付,再背个“房奴”的名头,完全可以成为有房子的人,而既有房子又有车的人,分量就重很多。
肖冰回身面对错愕惊讶的老同学,笑道:“还贷款的事儿有我呢,你们就别卖菜了,回去准备几天,下个星期去华天集团面试,那地方有我的老朋友,不会刁难你们,再说你俩都是河西工大土木工程专业的高材生,通过面试应该没啥难度。”
郝刚和张梅激动的说不出话,一个劲儿点头,肖冰笑着钻进越野车,朝两人摆摆手,6地巡洋舰带起一股彪悍气息,扬尘而去,终于拨开云雾见新天的小两口愣在原地,凝望渐行渐远的越野车,久久无语。
华天集团下属的工程公司和地产开公司刚成立,正好缺人,肖冰这两位老同学都是有干劲有才学的实在人,比那些只懂夸夸其谈的城里孩子更能吃苦,在这个大学生日益泛滥的年代,华天要的便是这种人才。
共和国高层实行西部大开策略以来,涌入河西的工程公司地产公司越来越多,同时这条利益链衍生出无数大小包工头,鱼龙混杂,本地包工头工程队排挤外来势力,外来包工头工程队则是拉起大旗,聚集老乡,拧成一股绳对抗本地人的排挤,比春秋战国时期的百家争鸣还要乌烟瘴气。
东北帮,四川帮,安徽帮,派系林立,常因为鸡毛蒜皮的小事大打出手,没啥文化的民工兄弟们团结好斗,常年的体力劳动赋予他们强大凶悍的战斗力,宁和市那些细胳膊细腿的小混子根本没胆子惹这些外来“帮派”。
建筑工地上隔三差五生几十人上百人的斗殴,今天东北帮砸了四川帮的工棚,明天四川帮抢了东北帮的生意,搞得市公安局很无奈,不闹出人命案,不涉枪,多数时候睁只眼闭只眼,小事化了。
而这次,东北帮竟把矛头指向华天集团的工地,高志远打压华天集团时,传言南城区植物园的工程会包给东北人的工程队,仅仅几天市委又变政策,植物园的工程继续由华天集团承揽,亿的工程可不是小数目,火爆的东北爷们不管你华天集团背景如何,没吃到这块肥肉就是不爽,直接气势汹汹来找麻烦。
猛子开车送肖冰赶到南城区的工地,工地上一片狼藉,十多名工人头破血流,十几部工程机械的操作室被砸,驾驶员鼻青脸肿,这些机械设备价值一千多万,其中两部挖掘机近四百万,虽然修理后还能继续使用,但损失着实不小。
华天总经理刘大额头贴了创可贴,华天工程建筑公司经理陈刚脸色铁青,五辆警车停在路边,十几个警察揪扯着四五个民工模样的汉子,仍有黑压压两百多东北大汉聚集一起,高举铁棍铁锨示威。
华天集团这边也聚了上百人,还有人6续赶来,南城区大小混子听说东北人挑衅华天集团,怒火中烧,谁都知道华天背后站着冰哥,东北佬藐视冰哥,焉能善罢甘休,南城区混子赶来支援的同时又通知其它地方的混子,大车小车摩托车,从四面八方涌来,堵死了工地边的道路。
猛子大步向前,冲进人群为肖冰开路,刘大和陈刚瞧见肖冰,愁眉苦脸迎上来,肖冰皱眉问:“怎么搞出这么大的动静?”
“冰子,东北帮太蛮横,简直是无理取闹。”刘大摸着额头的创可贴,气愤不已。
“好厉害的东北人我得让他们知道在河西该敬畏谁!”
肖冰脸色阴沉。
第二百零八章 角逐,成败(二十一)
钱是惹祸生事的由头,亿的工程确实是大小包工头眼中的香饽饽,植物园工程从民房拆迁到兴建,本就是华天集团一手包揽,没别人的事儿,市政府的暗流涌动造成偶然变故,使很多人生出非分之想,人就这德性,贪婪,见钱眼开,东北帮没机会吞下这块肉,一厢情愿的认为是华天集团暗地里使绊子,挡了他们的财路,也不多动脑子想想这条财路至始至终是属于谁的。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司马迁《史记》中的名言道破芸芸众生追名逐利的本性,古人说君子爱财要取之有道,改革开放三十多年,这貌似迂腐的观念是有点过时落伍了,商海搏击的牛人们更信奉的原则是不择手段,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天经地义。
但是,不能为了钱不要命的蛮干吧,从华天嘴里抢食落败居然涎着脸闹事,搞出这么大动静,泥菩萨尚存三分泥性子,何况是肖冰,肖冰环视大约六百亩面积的工地,一片狼藉的景象撩拨着他心中怒火,泛起带着戏谑意味的冷笑,道:“道上混的人常说强龙不压地头蛇,这些东北爷们也太不把我这地头蛇当回事儿了。”
“冰子,宁和市的东北民工不少,这事儿闹大了,恐怕会引起,不好收拾。”陈刚小声提醒肖冰,他是机关单位混久的人精,深知一旦搞出,肯定对华天会有负面影响,再遇上冷眼旁观的竞争对手趁机落井下石,搞风搞雨,后果很难预料。
肖冰了解陈刚,知道他是为了公司着想,微微一笑,缓缓道:“今天咱们不能有丝毫退让,不然那些削尖了脑袋想见缝插针的跳梁小丑都要寻思怎么玩得寸进尺的把戏了,你们别担心,我会把他们整的服服帖帖,河西是咱们河西人的河西,我肖冰容不得外地人在咱们的地盘撒野横行霸道。”
这时候,工地上集聚两三百形形色色的宁和混子,对面也开来三辆翻斗卡车,又来了一百多东北大汉,几乎全是光膀子体型健硕的猛男,比宁和市游手好闲的混混们剽悍很多,简直不是一个级数,河西黑社会的标杆冰哥在场,宁和混混谁怕谁?很多人也脱掉上衣,裸露满是刺青纹身的胸膛,耀武扬威向对面人挑衅。
五六百人泾渭分明对峙,中间夹着十几个手足无措的警察,亲临现场的南城区公安局副局长一筹莫展,用手机向市局回报情况,得赶紧把烫手的山芋扔给市局,否则事情闹大,黑锅多半会扣在他头上。
肖冰走出人群,轻巧腾挪站到了挖掘机驾驶室顶部,朝宁和大小混子们挥手致意,人群了,先是响起口哨声和叫好声,接着所有人挥动手臂,大声呼喊“冰哥”,呼喊声震彻天地,一浪高过一浪,两三百吊儿郎当的混子仰望挖掘机顶部雄健身影,陷入对偶像无比崇拜的狂热状态。
挖掘机顶部,那人是河西黑道的神话,是无数小混混视为毕生仰望的精神领袖,是奇迹的缔造者,谁说崇拜英雄的时代一去不复返。刘大和陈刚神色凝重,肃然,那人何尝不是他们的主心骨,是他们心中神话,二十三岁坐拥亿万财富,掌控河西地下世界半壁江山,这本身就是一个神话。
谁有资格否认?
肖冰算不算英雄,很少有人去想这个问题,或许肖冰自己也未曾想过,他只是按照命运的轨迹走好每一步,枭一种凶猛禽鸟,隐射勇猛,有野心,其实他已踏上一条枭雄之道,而枭雄j雄都囊括在了英雄这个大概念中。
南城区公安局副局长望着肖冰,暗暗钦佩,他也是南城区五大胡同出来的人,知道肖老爷子的孙子当年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白眼,总算苍天不负有心人,给了这孩子一片天下。肖冰伸出双手,朝人群压了压,轻描淡写的动作将闹哄哄的喧嚣声压下。
“谢谢兄弟们捧场,今天这事儿大家伙别插手,我来解决他们”肖冰转身,以君临天下的豪迈姿态指了指几百东北汉子,又回头对宁和大小混子道:“河西的兄弟们听着,退到工地边缘,谁不退,便是不给我面子,还有今天都不许动手。”
混混,工人,三百多人仿佛听到不可抗拒的军令,浩浩荡荡后退,没人原地停留,一直退到工地边缘才停步,所有人眼中充满期待,兴奋,激动,冰哥去年那次以一敌百震撼多少人,莫非今天又要上演相似的一幕。
肖冰从挖掘机顶部跳下,没有显摆自己的本事,悍然冲向三百多东北爷们,而是不急不缓走到十几个警察面前,对着几个戴上手铐的闹事者冷冷一笑,然后抡起巴掌,狠狠扇了一人十几耳光,揪扯闹事者的警察惊呆,三百多东北爷们愤慨。
“河西人不要脸,勾结起来欺负咱东北人,干死他们。”
人群中的愤慨吼声无异于火上浇油,剽悍的东北爷们怒了,操起家伙,不管不顾蜂拥而上,三百多人集体冲锋好似决堤的洪流,工地上扬起漫天尘土,声势骇人,瞬间淹没十几个警察,刚才东北人聚集之处,仅仅剩下几个孤零零的身影,这几位带头闹事的东北包工头傻眼了,他们没想搞这么大动静,毕竟要在河西混饭吃,打了警察,得罪了政府,以后的日子还怎么混?
“回来兄弟们住手!”煽动众人闹事的罪魁祸哭丧着脸,一副歇斯底里的凄惨模样,他的话音湮灭在三百多人狂躁的吼叫声中,于事无补,十几个警察被干翻,铁棍木棒拳脚践踏着他们,东北爷们彻底疯狂了,似乎忘了这是共和国的执法者,有几个警察忍痛拔枪,却没胆子射击,宁愿挨打,也不敢承担“草菅人命”的责任。
工地边缘,路人、工人、混混默默欣赏着这处闹剧,闹剧的“导演”肖冰推波助澜地踹到十几人,拽着南城区公安局副局长,神不知鬼不觉溜出人群,其他十几个警察和工地的设备成了东北人泄怒火的工具,一些插不上手的东北汉子将路边五辆警车掀翻,打砸,狂热的丧失理智的家伙们又拧开油箱,点燃警车,熊熊火焰腾空而起,滚滚浓烟直冲云霄。
河西省有史以来最大的群体暴力袭警事件终于以一不可收的事态达到。
第二百零六章 角逐,成败(二十二)
华天集团的工地上,尘土飞扬,烟尘弥漫,路边五辆警车几本快烧成一堆废铁,东北汉子们尽情宣泄着心中愤恨,四周看热闹的人很多,仅存的一丝理智使他们没有冲向路人,只在工地里疯狂折腾,煽动众人闹事的几个家伙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咒骂河西人阴险卑鄙,无耻狡诈。
这世态炎凉的社会,学不来阴险狡诈举步维艰,肖冰混江湖大半年,尽量学前辈高人卑鄙无耻的手段,阴险毒辣并非上位者眼中的贬义词,而是城府的另一层含义,大义凛然的捞偏门走邪路,那是自寻死路的傻子。
肖冰将南城区公安局副局长吴少杰拉出人群时,吴局长已将情况报告市局,警车从四面八方涌来,武警部队的军车一辆接一辆停在路边,荷枪实弹的警察封锁现场,举着钢化玻璃盾牌的武警冲向仍兴致盎然的东北爷们。
工地边,肖冰笑了,男人魅力十足的面庞流露几分阴柔味道,他慢条斯理摸出烟盒,拔烟,点燃,悠哉悠哉地吸了两口,随着省城老城区改建,大型基建项目启动,吸引数以十万记的外来工人涌入,三百多万人口的宁和市有成千上万的东北人,根这帮比混混文化程度还低的粗人死磕,最终是两败俱伤的局面。
一直不死不休的纠缠下去更麻烦,借刀杀人方才是最好的手段,政府的力量便是肖冰手中一把锋利的刀,这把刀挥舞起来,是世间最霸道的“武器”,打砸烧的东北爷们觉被层层包围后,已然是强弩之末。
武警们冲在前边,用手中橡胶棒制服桀骜不驯的东北汉子,跟在后边的警察很利索的上铐子,共和国暴力机器一旦运作,岂是这群乌合之众能够抵挡,不到十分钟,三百多人抱头蹲在地上。南城区那十几个警察头破血流,狼狈不堪,有三人昏迷不醒,穿着白大褂的医护人员忙的晕头转向。
军车,警车,急救车,消防车,各种车辆塞满大街,光天化日生大规模群体暴力打砸烧事件影响极为恶劣,省城各大媒体的记者闻风而至,错不在政府,第一时间赶到现场指挥的常务副市长高志远很大度的让媒体公开公正的报道,再说目击者太多,这事儿想压也压不住,与其藏头露尾被有心人说三道四,还不如放开手脚以示清白。
高市长自然看到了河西黑白道响当当的人物肖冰,也清楚事情始末原由,不得不佩服冰哥把政府暴力机关当刀使的手段,心中感叹,从前坤爷呼风唤雨,如今冰哥只手遮天,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啊!
最佩服肖冰的人是刘大,瞅着东北人被制服,他的委屈劲儿没了,春风满面笑道:“冰子,你这招真高明呀。”
“老刘,老毛病又犯了?”肖冰笑着调侃,刘大做小买卖起家,这些年迎来送往应付税务局工商局那些白眼狼,养成了拍马屁的习惯,一时难改,老刘听肖冰这么说,讪讪一笑,不再言语,他想说自己全是肺腑之言,又怕冰子误解。
好多摄像机镜头对准高志远,高市长没凑近肖冰打招呼,大致说了说宁和市政府会如何处理这起影响恶劣的打砸烧事件,现场三百多东北汉子被押上军车、警车,华天集团文质彬彬的副总经理黄海斌讲述了“暴徒”的恶劣行径。
黄海冰以前西山矿业的生产部部长,东林煤矿事件牵涉了煤矿高层,他也跟着倒霉,蹲四个月监狱,是肖冰托关系使他提前出狱,索性给肖冰打工,做了刘大的助手,这位清华大学毕业的高材生口才级棒,妙语连珠,记者们听的入迷。
肖冰牵扯河西黑道,身份敏感,作为华天集团的幕后大老板,河西地下世界的主宰者,他不想被媒体曝光,吩咐刘大和陈刚处理完事情,去华天风月楼吃晚饭,带着猛子悄悄离开现场,6地巡洋舰艰难挤出堵塞的街道,驶向远方。
位于新城区繁华街区的华天风月楼其实是以前的红月亮酒楼,规模比以前扩大一倍,还有一家分店在工业区,正在装修,尚华确实有商业头脑,把摆放四五张桌子的小馆子做到红月亮的规模,难能可贵,搭上冰哥这条线后,他砸锅卖铁东借西凑,筹集四百万资金与华天集团合作,创立注册资金一千两百万的华天餐饮集团,他持股百分之三十。
背靠大树好乘凉,华天餐饮公司有冰哥撑腰,尚华可谓顺风顺水,很多机关单位天天捧场,三教九流的人络绎不绝,从前一些吆五喝六的家伙见到尚华喜眉笑眼,趾高气扬的机关干部们开始把尚华当个人物看待,华天这两字儿意味着什么,有点道行的宁和人都清楚,打白条的人没了,闹事的人也没了。
尚华非常欣慰,深信只要紧跟冰哥步伐,好日子长着呢,下午,他接到刘大的电话听说冰哥要来吃晚饭,来了劲头,吩咐酒楼几个主管彻底清理卫生,又派人去赶做条幅,近百员工一直忙活到日头西沉。
完全仿照明清风格的华天风月楼张灯结彩,门面比以前大了一倍,两条长二十米的条幅从顶楼拉下,酒楼门厅两侧,一字排开摆放六十八个花篮,八名穿着旗袍的礼仪小姐立于门厅两侧,尚华是用尽心思欢迎大老板肖冰光临。
两辆轿车停在风月楼前,从车里钻出七个人,为的中年人见尚华戳在酒楼门前,指挥几个男服务员挂灯笼,微微一愣,笑呵呵凑近尚华,问:“尚华老弟,今晚哪位大人物要光临,怎么弄这么大排场。”
“确实是大人物,一会你就知道了。”尚华淡淡一笑,不失礼,也不太热情,凑过来的中年人叫韩东,曾经隔三差五在红月亮酒楼白吃白喝,扬言自己在宁和混的多么牛逼,尚华为朋友强出头得罪肖冰后,这厮立马跟尚华划清界线,冷眼旁观,后来知道尚华因祸得福,又舔着脸攀交情,这么势利的家伙,谁愿意搭理?
韩东是聪明人,看这情形,估摸是那位继坤爷之后第二位个能在黑白两道只手遮天的牛人要来,暗自琢磨,尚华有今天完全是靠那人,自己跟那人混个脸熟,像尚华这小子踩回狗屎运,以后在宁和就能横着走了。
韩东给朋友们使眼色,一群人停步,不再往酒楼里走,尚华压根不在意他们,这些跳梁小丑哪能入了冰哥法眼,几分钟后四辆车由远及近,最前边的越野车是6地巡洋舰。
第二百零七章 角逐,成败(二十三)
只要运气不差,能力不差,过了三十岁的男人大多有点底子,腰包渐鼓,想法渐多,看人看事的眼光也挑剔起来,自信的不得了,实际上,很多时候这岁数的男人自信过头,太把自己当回事儿,迎着华天风月楼驶来的6地巡洋舰并未引起韩东这伙人的重视,韩东双手插进裤兜,叼着根烟,瞥了眼自己的别克轿车,以挑剔的眼光望向6地巡洋舰,故作嗤之以鼻的不屑模样。
6地巡洋舰这车勉强算中档车,人无完人,何况是车,一门心思鸡蛋里挑骨头肯定能挑出毛病,韩东和身边朋友们聊着6地巡洋舰的缺点,耗油性价比不高安全系数低,总之只字不提这车的优点,好似在韩东眼里,只有他那辆十九万五的别克轿车完美无缺,其余的车都是渣滓。
这种吃不着葡萄说葡萄酸的泛酸心理令尚华不齿,他表面不动声色,心里暗骂,你韩东这点鼠肚鸡肠能干什么大事,能有什么大出息,一张嘴除了诋毁污蔑吹牛逼拍马屁又能说几句人话,一个见不得别人好、只盯着自己长处瞅着别人短处的货色想有出息,难啊!
尚华自责当初看人的眼力太差,怎么跟韩东这类人称兄道弟好多年,6地巡洋舰驶近,尚华才看清车里人是谁,情不自禁绽放灿烂笑容,真情流露。四辆车?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