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用左手抹掉嘴角的血迹,直起腰板,朝肖冰憨厚一笑,“冰哥,给他留口气,等我有本事了,要亲手砸碎他全身骨头。”
“好,我答应你小子,留他一条命。”肖冰满意地笑了,猛子的性格对他胃口,男人在哪跌倒的,就在哪爬起来,这才叫爷们,他将多半支烟掐灭重新装进烟盒,貌似很吝啬的行为惹得台下那位离经叛道的小太妹嗤鼻不已,她一个温室中长大的“花朵”与从小吃苦的肖冰隔着一条无形沟壑。
九爷、万海亮、朱化腾三人对视,九爷能从另外两人眼中瞧出他们对肖冰的欣赏,如果肖冰不是赵坤的人,他真有拉拢之意,混到他们这位面,都有点爱惜人才的心思,相隔不远的赵坤眯缝双眼,意味深长的笑了,当初拉拢肖冰是想借肖冰背后的势,经过一段时间相处,觉得这小子不错,他摘得河西富桂冠披上优秀民营企业家外衣后下决心彻底洗白,从黑道抽身而退,二十多年拼来这么大个摊子总得有个人打理,表面冷酷,骨子里重情重义的肖冰显然是最佳人选。
擂台下有分量的人物各自有各自的想法,擂台上,豹子小心翼翼挪步,挪动到他认为安全的位置猛然转身,短暂的一两分钟,全身汗如雨下,原本无形,却又真真切切存在的阴霾气场使他凭空产生要窒息的错觉。
“我这人不习惯占人便宜,你打了三场,耗费不少体力,我给你休息的时间,第四场比赛让你同伴代替吧。”肖冰淡漠道,不温不火的一句话透出他必胜的信心,这与某些自信小男人的妄自尊大截然不同。
豹子怎么说也是打遍江浙沪的牛人,有股子心高气傲的劲儿,肖冰这么一说,反而令心生几分畏惧的他钻了牛角尖,昂头道:“我在打黑拳混出名堂时你还是|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别太自信了。”
“好,我让你在擂台上休息一分钟”肖冰冷笑,转身指向九爷所在的位置,道:“九爷下注吧,坤爷两场输了九百万,我怎么也得把这个面子找回来,如果您不敢下注,也成,我想坤爷不会计较这点小钱。”
在场的人没谁是傻子,何况肖冰这激将的言语太直白,对于不缺阴狠、不缺精明的九爷来说,拐弯抹角含糊其辞适得其反,越是直白越能激他刁民的劣性,九爷吹胡子瞪眼道:“小子,别激我,千八百万我也不放在眼里,我替两位老朋友做主了,赢来的九百万全部下注,再加一张五百万的支票,就看你小子有没有本事赢。”
一场拳赛,下注一千四百万,已经打破了一年前由山西煤老板与温州富豪较劲儿时创造的记录,黑虎王强手心粘粘的、湿湿的,他没去过葡京赌场,更没见识过拉斯维加斯凯撒宫动辄上亿的赌局,一千四百万已接近他承受力的极限,要知道坤爷这场子保险柜里的备用现金也就一千多万。
“我一千万,肖冰赢。”欧阳思青望了望肖冰,痴痴一笑,从挎包里翻出支票本和钢笔,在标着千万的空格里写了个一,后边空格全部划零,签上名字,盖了印章,毫不犹豫的交给黑虎手下,她是个极端理智的女人,甚至有时候她的过分理智使她少了常人应有的人情味,博得了冷血无情的名声,她从十六岁混到现在整整十一年,名利场上摸爬滚打了十一年,何曾为男人一掷千金过?
肖冰的实力如何,她不清楚,前几天遇袭,对肖冰的了解不过局限于车技的惊艳和直觉的敏锐,他玩命的本事有多高深,她真是两眼一抹黑,心里没底,可她偏偏把一千万压在肖冰身上,交出支票的瞬间她也觉察到了自己一反常态的冲动,心里却觉得值。女人该疯狂的时候就得疯狂,欧阳思青如此为自己辩解,精明睿智的女人大概只有对某个男人动了春心,才会为他疯狂吧。
第八十章 高手之上的高手
“咱们下注吗?”
太妹试探性的问居中而坐的青年,眼神热切,几百万几百万下注的场面刺激了她的性子,十岁的丫头片子哪还记得父辈们的谆谆教导,低调啦收敛啦早抛之脑后,而且她听说擂台上那个很an的家伙欺负过耗子,不禁生出同仇敌忾的心思,咬牙切齿了好一阵子,颇有打抱不平的迹象,她所处这个圈子里的纨绔千金很少以道德标准去衡量是非对错,利益、交情、人情才是衡量谁对谁错的标杆。
拿破仑曾说过,真理就在大炮射程之内,小太妹这个圈子的真理则是在利益与交情的纠结之中。
“别急,摸清那小子的底细,慢慢收拾他。”青年故作深沉地摇头道,脸泛起一抹带有浓郁优越感的高深笑意,看向擂台的眼神就如古罗马大贵族欣赏铁笼里的角斗士那般高高在上,北京来的大少确实看不起河西的土包子,他出生那一刻就拥有的资本是寻常百姓家几代人无法积累起来的。
肖冰身子不动,明显是给豹子留出恢复体力的时间,一双铁腿那么肆无忌惮挥霍力量,无论是什么样的高手都会不同程度影响体力,也就是影响战斗力,七十年代黑拳世界的魔王唐龙双腿被世人誉为“战斧”,传说能踢断铁桩,持续力的时间也不会过半个小时,何况是道行尚浅的豹子。
再说,肖冰脚下踩得是擂台,而非尸体堆叠的战场,既然是一场比试,他就不想乘人之危,五步远的豹子察觉出对手的强大,收敛目中无人的嚣张气焰,静心凝神调匀呼吸节奏,一点一点蓄积力量。
坤爷那边,九爷那边,所有人凝望擂台,气氛顿时沉闷,看台另一边却不怎么安静,肖冰微微侧头,目光掠看台,几个年轻人挤在三张沙上,其中一人迅低头,下巴快要贴住胸脯,似乎没胆子面对他,另外几人神色不善。
肖冰眉头微皱,大概是因为两年前的事情,他很讨厌几个年轻人盛气凌人的架势,皇城根下一流公子哥他见过,譬如方啸吟、唐家祺,前者学足了政界老头子们权柄于股掌的高深莫测,后者也有七八成的火候,而看台上气焰跋扈的愣头青多半不入流,或者是没经过磕磕碰碰打磨的雏儿。
肖冰嘴角牵扯出一丝带着讥诮的冷笑,懒得多理会,缓缓收回目光继续盯着对面的豹子,时间一秒一秒流逝,豹子休息了足足两分钟,开始活动腿脚,谨慎挪步靠近肖冰,从这厮的小心翼翼可见肖冰带给他心理压力有大多。
全场气氛一凝,安静到了极点,压抑到了极点,前几场,对拳赛格外冷淡的欧阳思青上身前倾,双手不知不觉握紧,即使在精明人眼里带着几分憨厚傻气的猛子也能看出,可媲美妲己美艳的尤物关心的不是一千万的得失,而是擂台上那个人。
肖冰平静注视贴过来的豹子,没有做出任何反应,笔挺身姿纹丝不动,慑人心神的气场却在无形蔓延,擂台下,战飞扬眯眼,刻板的僵尸脸终于起了一丝微澜,擂台上,身在局中的豹子,还未动手,额头已渗出汗水,又使他想起几年前西伯利亚训练营那个变态拳手。
“啊!”
仿佛是一个人压抑到极点那种近乎歇斯底里的吼叫,伴随霸道力量的宣泄,距离肖冰两米,豹子动了,绷紧的身子猛地前冲,像离弦之箭,强势带给他莫名压力的无形气场之中,比打第一场比赛的度快了三分,狠辣了三分,气势足了三分,一切已达到他体能的极限,可以说百分之一百二挥了他自身的实力。
这么短的距离,豹子蓄势已久的突然爆,是绝大多数二三流黑市拳手只能目瞪口呆面对的一场噩梦,但是豹子无比坚毅狠辣的眼神在十分之一秒后变得恍惚,因为对面的肖冰比他更快!出腿的路子更刁钻!
吼声还在大厅里回荡,豹子主攻的右腿奋力踢起十几公分,肖冰的右腿不可思议地后先至,脚尖非常轻巧的点了两下,分毫不差的点在了豹子双腿膝关节内侧同一部位,极其简单一招,却有化腐朽为神奇的妙处。
随即,擂台台面出剧烈的震颤声,豹子的魁梧身躯硬生生跪倒,好似狂奔的公牛轰然倒地,大有砸塌擂台之势,嗡嗡的震颤声回响不绝,很多人没看明白是怎么回事儿,莫名其妙地瞪大眼睛,万家老五愣神之后第一反应就是摘下金丝边眼镜,揉搓双眼,刚才一幕他看的很模糊,甚至以为是自己眼花了,旁边,九爷端着茶杯的手定格,嘴张的溜圆,受到视觉震撼和心灵刺激后衍化出的表情那才叫个精彩。
不论周围人多么不可思议,多么惊诧,豹子败了,一招落败,他跪倒在肖冰身前,面如死灰,横扫江浙沪地下拳场带给他的强大信心也在一瞬间崩溃,他咬紧牙关,费力挣扎站起,稍微直起的双腿实在无法承受膝盖内侧的剧痛,第二次跪倒在肖冰面前。
“你现在最好不要动,否则膝盖处的韧带彻底撕裂这辈子就没法打拳了。”肖冰淡漠道,人还在原来的位置,还像初登擂台之时那么气定神闲,侧过身子,对目瞪口呆的九爷道:“你们还有四个人,一起上来吧。”
内敛的张狂!
九爷无语,故作镇静地抿口茶水,看向吴天,吴天挠头,狠狠瞪着肖冰,咬牙切齿,心里为难的很,豹子是五名拳手中最强的一个,姑且被肖冰轻描淡写的一招干趴下,剩下四个蹦跶上去有什么意义?一个一个的上去等于给人家塞牙缝,若是四个一起玩群殴,还不是给九爷脸面抹黑吗。
“没用的东西。”九爷阴沉着脸,低头喝茶,吴天挨骂,脸色铁青,反复摸着插在腰间防身用的仿五四手枪,真想冲上去崩了肖冰,可这是赵坤的地盘,他又不敢轻举妄动,这份恨只能压在心底,慢慢酵。
第八十一章 你敢要了我(上)
看台上,零零星星几人各自揣着复杂心思,有震惊,有畏惧,也有忧虑,他们望向肖冰的眼神同样复杂,战飞扬在肖冰出招之时,双眼爆出一抹灼热异彩,全场兴许只有他一个人看清了肖冰出腿的路子,以及这一腿淋漓尽致到何种地步。
不过此刻他恢复平静,刻板的僵尸脸与往昔无异,滴水不漏,只是一双暗藏杀机的眸子显得更加阴霾,他想些什么,唯有他自己清楚。大厅很静,人们显然还没从刚才的震惊中彻底清醒,几分钟前铁腿横扫擂台,威势无双的大猛人,毫无征兆的跪地不起,真是难以想象,难以消化。
双膝跪地无法起身的豹子抬头,失去光彩的眸子凝视肖冰,问:“你为什么出招那么快?怎么做到的?”
“我要是慢了,或许早死多年了,我最敬重的一名军人说过,要想活着离开战场,就得比别人快,哪怕是快一丁点,生与死胜与败往往决定于这一丁点的差距。”肖冰摸出烟盒,拔出那半支烟,含住烟嘴的一刻,深邃眸子布满了细碎哀伤,何长青永远离开了这个世界,一些话深深刻在肖冰脑子里。
豹子昂头道:“有一天,我会打败你。”
肖冰笑了,点燃了含在嘴边的半支烟,执行任务前后要抽烟,是肖冰的习惯,两年的牢狱生活,这习惯仍没改,他抽烟的时候也是看起来最an的时候,曾经那个眼里只有他的单纯女孩也这样说,喜欢看他迎着夕阳默默抽烟,欣赏他吞吐雾时落寞而又桀骜不驯的男人味儿,今天这一点被另一个女人认可,那就是欧阳思青。
“这家伙好在这里没几个女人”欧阳思青清浅一笑,颠倒众生,眼神更是柔媚,欣赏意味十足,偏生还流露一丝带着嗔意的俏皮劲儿,似乎是埋怨肖冰那厮摆出这么个充满诱惑力的大概是受肖冰感染,从包里摸出烟,细长的女士香烟卡在她纤细柔嫩的指缝间,端的是优雅至极,美艳绝伦。
十六岁就遭遇悲惨际遇的欧阳思青是河西男人眼中的狠角色,十七八岁的稚嫩女孩面对小男生唯唯诺诺送到面前的玫瑰花总在矜持婉拒或不屑一顾的同时窃喜不已,而十七八岁的欧阳思青已是道行高深的妖精,小屁孩的稚嫩把戏入不了她的法眼,对她动过色心的男人驶出浑身解数,没抱得美人归不说,自尊心还被扎了个千疮百孔,最终得出个结论,这女人油盐不进,铁石的心肠。
铁石心肠未必不会为某头雄性牲口柔肠百转,此时那头牲口正靠着擂台一角的柱子,眯起眼吞云吐雾,大有裸“装逼”的架势。
“装逼!”
同样是女人,比欧阳思青这等成熟尤物稚嫩很多的小太妹攥紧拳头,从牙缝里蹦出年轻人常挂嘴边的词儿,她见多了朋友圈子里用奇离古怪手段标榜自我实则装逼的废柴,自然而然把肖冰归类其中。
居中而坐的青年点头笑了笑,漫不经心道:“这小子是有点装逼的本钱,但在咱们面前装就过头了,等着雷劈吧。”
几个青年心领神会的笑了,唯独绰号“耗子”的青年闷声不响,他缩在沙里,脸色难看,他眼中只有畏惧,没有恨,两年前那个晚上,擂台上的男人在北京后海一家知名酒吧门前踩着奄奄一息的耗子,说过“我让你连恨我的勇气都没”,他吓破了胆,事后总觉得还有一条命,还能在床上折腾女人,还能享受美好生活已是不幸中的万幸,再次遇见敢对自己痛下杀手的男人,他确实恨不起来。
豹子被人扶下擂台,形象的说应该是“架”下擂台,他受伤的粗壮铁腿根本使不上力气,九爷愿赌服输,也没再派人上去丢人现眼,一千四百分分钟易主,几位大佬平静如常,这些是小钱,谁都没放在心里,坤爷收回九百万现金,把李老九那张额度五百万的支票递给本该分红一千万的欧阳思青,坤爷了解欧阳思青的性格,绝不会占他便宜,也就不画蛇添足了。
肖冰叼着烟,跳下擂台,欧阳思青笑盈盈凝视他,等他刚挨着沙垫,就迫不及待的转手把五百万支票塞给他,轻声道:“这是你的奖金。”
“奖金?”肖冰愕然,随即醒悟,笑着将支票揣进裤兜,动作干脆的令人指,他不想跟铁了心给自己送钞票的欧阳大美女推让,太矫情,太虚伪,何况这五百万作为奖金他拿得心安理得,虽然多了很多,但他不介意。
万海亮主动走到肖冰面前,含笑端详,面前折腾侄儿进医院的年轻人并非传闻中那么嚣张跋扈,更非侄儿说的那么不堪,不卑不亢,不骄不躁,沉稳过人,甚至是沉稳的可怕,用街边神棍忽悠老百姓的话形容,此子非是池中之物啊!
万海亮在盛行投机倒把的金融期货圈子里混的风生水起,看人看事的眼力自然不差,他颔道:“英雄出少年,今天算是见识了,我侄儿住医院是活该,来这里没别的意思,跟坤爷叙旧顺便见见你,老爷子的气消了,你跟我们万家的不愉快就此揭过,以前谁是谁非已经不重要,不过以后记得得饶人处且饶人,不然你这一路攀爬会很艰难。”
肖冰拧灭了手中烟头,认真听了万海亮一番话,道理浅显,话说的中肯,也听不出绵里藏针的意思,万家老五的气度比李老九高了一大截,至于那位护短的万家老爷子因何改变态度,肖冰没多想,最后跟万海亮握了手。
河西政界最为护短难缠的万家老爷子改变态度,别说李老九朱化腾惊讶,一旁的坤爷也觉得意外,心想多半是方啸吟那小子动用方家的关系网替肖冰出头了,紧挨着肖冰的欧阳思青瞅着河西省几位一言九鼎的老爷们,莫测高深的笑了。
万家老五走了,九爷和马王爷也走了,一场风波似乎烟消云散。
第八十二章 你敢要了我(中)
傍晚,十几辆车由西郊拳场开回市区,浩浩荡荡进入市中心,保时捷911和路虎由两辆奥迪开道,与车队分开,驶向了宁和市最大的销金窑——金色港湾,距离金色港湾两个十字路口时,欧阳思青的保时捷拐向路边一家糕点铺子,肖冰的路虎也跟了过去。
糕点铺子的名字古意颇浓,有拽文的嫌疑,“福瑞斋”宁和市两百年的老字号,从大清朝乾隆年间的馒头铺子展到如今全河西省妇孺皆知的地步,堪称一个奇迹,做苏式糕点最有名的稻香春分店遍布大江南北,也是创于清末的老字号,偏偏挤不进河西,便是因为福瑞斋的存在。
两层门脸的铺子与市中心最大最具现代化气息的购物中心融合为一体,门脸的装修依旧保持明清格调,飞檐吊角,朱红色木门木窗,古典韵味浓郁,在这高楼林立的闹市区域,算是道别具一格的惹眼风景,效果不次于购物中心那巨幅的内衣广告。
晚八点停止营业的购物中心在傍晚时分人流如织,忙碌一天的小资白领们也就下班这点时间逛逛商场,欧阳思青的保时捷停在福瑞斋门外,不少人侧目,香车美人,撩拨着男人们的,刺激着女人们的嫉妒心。
“肖冰快点下车,我给你买好吃的”欧阳思青唤着有点茫然的肖冰,见这家伙瞅着进出购物中心的美女愣神,飞出记白眼,拽着他胳膊朝福瑞斋的门走去,其实欧阳大美人误解肖冰了,这家伙并非物色美女,而是好奇这么晚了,商场还这么热闹。
“估计是个傍大款的小三”一时髦女郎忿忿道。
“那男人一定是富二代公子哥咱的条件也不差咋就找不到这样的男人”时髦女郎身旁浓妆艳抹的同伴痴迷凝望肖冰,口水溢出了嘴角。旁边几个男人却是大相径庭的心思,早把肖冰归于吃软饭那类衰男中。
把别人想的不堪一点,倒霉一点,衰一点,龌龊一点,是升斗小民千百年无法抹去的劣根,怪不得十九世纪欧洲某学者很自豪的用两根长短不一的指头形容中国人在互相竞争中只懂千方百计的通过诋毁污蔑“砍掉”对方长出来的部分以达到平起平坐或者越,却不知拔高自己,欧阳思青挽着肖冰,经历过风风雨雨的妖精哪在意别人指指点点。
福瑞斋是肖冰儿时记忆中比较有诱惑力的地方,就如文化宫北侧那条小吃街,好吃的多啊,可惜小时候家里穷,每年只有过春节的时候,倔强的老头子才揣着辛苦积攒的年货钱,来福瑞斋买几斤杏仁酥、牛皮糖,还不够肖冰塞牙缝。
“肖冰,你小时候常来这买糕点吗?”欧阳思青问肖冰。
肖冰摇摇头,道:“我小时候可没你那么幸福,一年吃一次就知足了。”
“看来你还真是个倒霉蛋儿。”欧阳思青轻笑,挽紧了肖冰胳膊,本来有四个魁梧剽悍的保镖跟在两人身后,此时躲的无影无踪,经历了大尤物接二连三的逗弄,肖冰习惯了欧阳思青的撩拨,坦然相对,没了以前的局促,而且两人之间说不清道不明的默契感越来越深。
两人进了福瑞斋,内部装修风格依旧令肖冰赞叹,各式各样的糕点摆放在柜台内,买东西的人围在柜台前,挑这个,拣那个,柜台内的服务员忙的晕头转向,热闹的很,欧阳思青询问肖冰想吃什么,只吃过福瑞斋杏仁酥和牛皮糖的肖冰说不出所以然,尴尬地揉着鼻头。
“你呀真不像土生土长的宁和人”欧阳思青埋怨一句,摇曳着柔美身段噔噔噔挤进柜台外围的人圈,她好多年没亲自来福瑞斋排队买糕点了,今天因为肖冰的缘故,兴致盎然,仿佛又回到那个纯真的年代。
福瑞斋的老板想的周到,临窗这边,摆放八张精巧木桌和一些藤椅,以供客人休息和品尝自家的东西,肖冰选了个清静的角落坐下,望向人群里那张最惊艳的面庞,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肖冰不否认欧阳思青的美,如果有一天这尤物真的裸投怀送抱,自己能不能坐怀不乱,是个天大的未知数。
淳朴的秀儿跟自己相濡以沫,对自己那么好,现在又跟欧阳思青粘糊在一起,这是不是男人花心的迹象?很少自作多情把美女白眼当媚眼的肖冰使劲儿挠了挠头,自觉情商不怎么高,也没把当种马搞个偌大后宫视为人生目标,肖冰倒真希望欧阳思青这段时间的反常是为故意捉弄他而装出来的,省的日后闹心,他低下头小声嘀咕道:“一切随缘吧。”
稳坐河西女强人头号交椅的欧阳思青买东西所表现出来的细致与家庭主妇一般无二,细心的挑,细心的选,如果不是每样糕点都明码标价,想来她还会毫无顾忌的杀价,与往常掌控杀伐决断的强势形象差了十万八千里。
差不多半个钟头,欧阳思青拎着大包小包挤出人圈,笑容灿烂,一副很满足的娇媚模样,小跑着来到肖冰身边,大包小包放在桌上,迫不及待地从一个包装袋里捏出造型别致的耳朵饼往肖冰嘴里塞,“这个好吃”
肖冰嘴里被塞满了吃食,顾不得说话,闷头咀嚼,欧阳思青像个不谙世事的调皮女孩,拉把藤椅坐在一旁,没完没了往他嘴里塞糕点,直到他鼓着腮帮子摇头才停手,咯咯咯笑个不停,花枝招展,迷晕了一片老爷们。
肖冰咽下嘴里的东西,忽然想到从山里出来的秀儿绝对没吃过福瑞斋的糕点,唤过一名服务员,要了几个印着福瑞斋老字号商标的包装袋,将欧阳思青买来的糕点分了一些,欧阳大美女纳闷道:“喜欢吃就全带走,分什么分?”
“这点够了,家里还有个女人,先让她尝尝要是喜欢吃,她以后自己会来买。”肖冰笑到,哪知无心之言却激起了欧阳大美女的小性子。
第八十三章 你敢要了我(下)
撒娇脾气,是现代女人的特权,欧阳思青当然也有这特权,肖冰分了些她买的糕点没什么,但这家伙大言不惭要给家里的女人拿回去,欧阳思青顿时拉下脸,伸手不容分说把那个装了几样糕点的包装袋拽到自己面前,冷脸道:“这是我买的,我要自己吃,你想送别人自己排队买去。”
肖冰哭笑不得,起身就要去买,欧阳思青扑哧笑了,一把拽住他,狠狠剜了一眼“不开窍”的家伙,都说男人喜欢女人吃飞醋的样子,这家伙倒好,真是心如磐石,无动于衷,欧阳思青把包装袋又推到肖冰面前,没好气道:“你呀,装傻充愣到了无敌境界,我不是小心眼的女人,就当是我给你家里那位买的礼物。”
“我哪是装傻充愣,知道你逗我,不过配合你演戏罢了。”肖冰讪讪笑道,终于完全卸下了冷酷强势的面具,作为个男人时时绷着脸,玩冷酷装深沉以体现自身的城府,很累,很没情调,肖冰不是个一味冷冰冰,没情调的男人,当初喜欢浪漫的张倩能死心塌地爱上他,还差点把稚嫩的处子之身献出来,是最好的说明。
进入冬季,地处北方的河西夜长昼短,晚上六点多像夏季点的光景,福瑞斋外灯火辉煌,汽车喇叭声此起彼伏,七点多正是这座省会城市车流量最高峰的时段,堵车场面也蔚为壮观,肖冰和欧阳思青从福瑞斋出来,望着拥堵不堪的街道,很无奈。
一阵冷风吹过,没有一丝星光的天空飘下了雪花,匆忙行走的路人纷纷驻足,欣赏随风飞舞的圣洁“花瓣”,远处不知哪家店铺传出了年的第一场雪》,沧桑歌声与都市的喧嚣糅合,这是宁和2003年的第一场雪。
“又是一个冬天”福瑞斋的飞檐下,肖冰感慨,七年前那个冬天,他第一次穿上橄榄绿军装,戴着大红花,傻傻戳在火车站站台上,孤零零望着抱头痛哭的母子、情侣、同学,第一次尝到离别故土的心酸滋味,能够慰藉他的只有纷飞的雪花,那年他没让张倩送,因为爷爷说过好男儿流血不流泪,要强的他不想在众目睽睽下为女人抹眼泪。
欧阳思青凝视棱角分明的英挺面庞,她知道他心中压抑着太多情感,藏着太多心酸往事,悄悄伸出手,握住宽厚布满老茧的手掌,老茧是无数次举枪射击,无数次拔刀搏斗磨出来的,这双手沾了多少血腥,她不在乎,只觉得握住就很安心,很踏实,轻轻道:“肖冰车停在这里我们散散步。”
肖冰点头,两人肩并肩走下台阶,像那些热恋中的情侣,静静的在雪中散步,欧阳思青怕冷,把风衣的领子竖起来,很自然的依偎着肖冰,道:“我小时活的很开心,像许多小女孩一样,天真烂漫,爱瞎想,还很骄傲,从幼儿园到初中都是小男孩眼中的公主,被人捧着,夸奖着,呵护着,即使父母下岗,生活拮据,我还觉得自己很幸福,有个温馨的家,有几个死党,有一大群跟在后面较劲的小男生,只是十六岁那年一件事彻底改变了我,一个有权有势的老头子玷污了我的身子。”
欧阳思青说到这里仰起妖冶精致的俏脸,深深吸口气,平复心绪,揭起伤疤后的痛楚使她一时说不出话,踩着飘落在地面的雪花,默然无声走过拥堵的十字路口,面朝肖冰凄楚一笑,道:“初中时几个死党同班里的男生成双成对,我也时常幻想自己的初恋,幻想自己心目中最完美的白马王子,那件事打碎了我所有幻想,河西黑白两道的人说我是风尘中混起来的女人,可我连谈恋爱是什么滋味都不清楚,什么是爱我真不懂,却比任何人明白什么是恨,所有这些事儿没告诉过父母,他们只知道宝贝女儿这几年有出息了。”
肖冰心头一窒,轻轻揉了揉欧阳思青的手,“一直以为你是个不择手段的冷血女人,现在才知道自己错了,你算是我佩服的第二个女人吧。我也是一路磕磕碰碰走到今天的,能体会你的不容易。”
“第一个是谁?”欧阳思青下意识问。
肖冰笑道:“就是我家里那位,但别想歪了,人家跟我没啥不清不白的关系。”
“切!谁想歪了,只有你们男人才会把纯洁的男女关系想歪,有机会了,我一定要见见她,瞧瞧你冰哥心目中能跟我欧阳思青分量一般重的女孩是什么样。”欧阳思青玩味道,笑的狡黠。
“在我心里她比你分量重”
肖冰很欠扁的补充了一句,欧阳思青风情万种的瞪他一眼,很不客气地在这厮腰间猛掐,暖昧的动作将两人之间仅存的一丝提防卸下。
雪中漫步固然浪漫,街头的喧嚣却冲淡了这份情调,回头率百分之百且惹来无数口哨声的大尤物拉着肖冰朝路边一家饭店走去,期间有位脸皮相当厚的仁兄挡住欧阳大美女去路,涎着脸要跟肖冰公平竞争,你个挖墙角的要求公平竞争的机会,无耻啊!肖冰替这些遇见美女就如狼似虎的爷们脸红。
欧阳思青打无耻男人的方式很简单,用高跟鞋鞋跟狠狠践踏了那位仁兄两腿之间的玩意,一声惨呼路人侧目,欧阳思青已拉着肖冰进了饭店,两人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来,要了几样小炒。
欧阳思青隔着玻璃窗,笑盈盈望向仍在路边痛苦翻滚的男人,这位仁兄双手紧捂在两腿间,拼了命的扭动身子,看着可怜,也可笑。
“色字头上一把刀,有些牲口总不相信,等那把刀落下来,才知道疼,才知道后悔。”肖冰有感而,这些年他收拾了不少色胆包天的家伙,也就是说英雄救美的狗血事,他干了很多次,而且乐此不疲。
欧阳思青收敛笑意,神色渐渐认真,美眸一瞬不舜凝视肖冰,等到肖冰实在受不了,要躲避她火热目光的瞬间,柔声道:“肖冰我要是投怀送抱你敢不敢要了我?”
没有丝毫心理准备的肖冰喷出了刚喝进嘴里的茶水,呛的一个劲儿咳嗽,欧阳思青不给肖冰喘息的机会,摆出语不惊人死不休的架势,继续道:“我知道你们男人都有情结,我不强求你娶我,给我名份,我愿意做你的情人,站在你背后帮你,你敢不敢要了我?”
第八十四章 要的是面子(上)
欧阳思青的语不惊人死不休犹如在肖冰耳边爆炸的重磅炸弹,毫无准备的他被“炸”了个晕头转向,狼狈不已,捏起餐巾纸胡乱擦抹嘴边水迹,他是个雏儿,标准的雏,风流男人所谓的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是啥境界,他不清楚,也从未有过弱水三千瓢瓢舀尽的风马蚤想法,欧阳大美人太突然太露骨的表白着实“杀”他个措手不及。
要不是欧阳大美女那执着的眼神,那比往常更冷静的神色,肖冰忍不住要摸摸她额头,担心她是烧,烧坏了脑子,好半天缓过一口气,苦笑道:“看你不像传说中的花痴,别再逗弄我了,菜都上齐了,吃饭吧。”
欧阳思青并非传说中见了猛男泛滥的花痴,更非缺了男人慰藉就欲火焚身的,相反她对的克制乎常人想象,唯一碰过她身子的老家伙几年前就丧失了在床第间逞威风的能力,而二十七八岁尝过男女之事美妙滋味的女人饥渴起来,如狼似虎的程度真不比三四十岁的女人差多少。
欧阳思青这些年没随随便便作践自己,纯粹为了一时半刻的快感把身子给那些打她主意很多年的牲口们,女人要爱惜自己,河西上流交际圈子里八面玲珑的大尤物懂,其实,她的洁身自爱,多半因为内心深藏的一丝期待,比如没有勾心斗角的初恋,比如属于她的真命天子,再比如老了后能给她拔白头的一双宽厚手掌。
她敢恨,也敢爱,一旦认准的事,会大胆去做,绝不扭扭捏捏,哪容许肖冰转移话题,咄咄逼人道:“肖冰,你是干脆利落的男人,是个要打拼一片天下的男人,利索点,别含糊其辞,就现在给我一个明确答复,敢不敢要我?”
“我也是正常男人,你这样漂亮的女人三番五次撩拨我实话我可真受不了。”怎么说肖冰是不带半点水分的纯爷们,欧阳思青逼出了他的火气,而且两个强势的人凑一块,难免要擦出火花。
欧阳思青切了一声,仰脸凝视肖冰,道:“又拐弯抹角,直接点。”
“好,吃完饭我们去开房。”肖冰非常干脆的撂下一句话,低头夹菜,刚才还表现的窘迫,此时摆出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的大无畏姿态,被个女人搞的束手束脚还是爷们吗?肖冰腹诽,吃饭的度更快。
欧阳思青咯咯笑了两声,宛若小心思得逞后的天真女孩,妩媚的不得了,浑身散着狐狸精似的魅惑力,她双手扶桌,欠起身子,红艳艳的嘴唇吻了一下肖冰的额头,肖冰在性经验方面是十足的白丁,不过当年跟张倩搞对象,除了上床,该做的事都做过了,欧阳思青吻他一下,不至于就一惊一乍,很平静地扒着碗里的米饭。
“肖冰,是不是觉得我很放荡?”欧阳思青坐下,理了理散在额边的几缕秀,恢复了优雅高贵的女强人形象,细长手持捏着饮料吸管,轻轻搅动玻璃杯中的鲜橙汁,吊灯灯光映衬她妖冶精致的面庞,美的炫目。
欧阳思青放荡?
肖冰放下筷子,凝视美眸里闪过一丝忧虑的大美人,轻轻摇头,河西那些吃不着葡萄说葡萄酸的老爷们骂欧阳思青毒辣阴险的大有人在,可至今没有关于欧阳思青养了几个小白脸跟几个高官富豪有一腿的放荡传闻,这么漂亮的女人混迹在物欲横流的圈子里,没一点花边新闻,已经说明了一切。
欧阳思青松了口气,一番强势逼迫后深怕给肖冰留有阴影,她从没像现在这么在乎一个男人,轻揉额头,自嘲笑道:“女人一旦为男人动心,智商就会下降,我也不例外,尽问些没头没脑的问题。”
肖冰笑了笑,没说话,两人之间的气氛渐渐暖昧,此时无声胜有声,大概就是这种意境。饭店靠窗一排餐桌几乎都被年轻情侣占据,各忙各的,卿卿我我,甚至上下其手,哪顾得了别人,除了远处几个垂涎欧阳思青美色,频频回头张望的男人,再没几个人注意他俩。
欧阳思青小口下口吃着东西,肖冰侧过身子,出神望着纷纷扬扬的雪,几分心酸,几分感慨,糅合一起,五味杂陈,他暗笑世事的无常,命运的多变,脱下象征荣誉的军装,无力过,面对秦城监狱的铁窗铁门,心灰意懒过,但始终直着腰板,因为他是个爷们,活到今天人模狗样的地步,不容易,要好好的活,要风风光光的活,要让人知道他肖冰不是孬种,河西有第一个坤爷,就有第二个坤爷!
这是老a出来的爷们自内心深处的呐喊。
入冬的第一场雪越下越大,漫天雪花纷飞,街道、路面、林立的高楼很快披上圣洁银装,正如伟人的《沁园春-雪》所写,北国分光,千里冰封,万里雪飘,字里行间的磅礴气势,土生土长的北方人才能身临其境的体会一二,雪花掩盖了犄角旮旯里的肮脏年注定被人铭记于心的一年走进了最后的季节。
肖冰正要叫过服务员结账,饭店的门哐啷一声,被人用力踹开,十多个衣着各异神色不善的男人大摇大摆走进来,拍打着身上的雪花,前边一人捂着命根子,?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