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了下表快晚上七点,得抓紧时间找房子。
“大哥,谢谢你帮忙。”
女孩凑过来略显羞赧,肖冰正要迈步离开,闻言只好扭过身,连说了两个“不用谢”,原本蹦出来强出头并非抱着英雄救美的心思,帮她是出于良心和骨子里没被残酷现实磨干净的一股子正气。
他同爷爷在城乡结合处生活了十几年,对这里有感情,对这里的人亦觉得亲切,自己是从市井小民最底层的社会群体挣扎出来的,比娇生惯养长大的同龄人多了些对底层市井小民的同情,根本无法冷着脸漠视女孩被欺凌。
不需要对方感激涕零,更不会意滛着眼前的山里妞儿如何以身相许,女孩柔柔弱弱道谢倒叫他无所适从。
女孩见肖冰点头笑了笑要离开,忽然想到他总是瞅路边电杆上的小广告肯定有什么事儿,下意识问道:“大哥,你看路边的小广告是有什么事儿吗?”
“我那啥是看看附近有没有房子出租,想租房子。”肖冰忙解释,深怕面前的女孩误解他患有隐疾,一个大男人被人误解多情也好,误解风流也好,都没什么,如若被误解患有某方面的疾病那可受不了。
“租房子?我在前边巷子里租了个小院,两间正房还带凉房,一个月房租一百块钱,这几天一直想找人合租,分担一下房钱,大哥要么我带你去看看?”女孩显得有点兴奋,一个人从乡下来城里好不容易租了套比较满意比较实惠的房子,只是没找到中意的合租伙伴,一间正房空着,每个月要白白多花五十块钱房租,她心疼啊。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女孩这么想,肖冰同样这么想,两人一拍即合,女孩收摊,推着脚蹬三轮车与肖冰并肩走在街道上,肖冰要帮忙推车,却被女孩拉开,说车很轻,用不着帮忙。
三轮车上放着重五六十斤的烤炉,还有半袋红薯,十几斤木炭,加在一起三轮车载重估摸过百斤了,女孩扭着柔韧腰肢儿,推着三轮车不见怎么费力,轻松的很,肖冰暗自称赞,乡下女孩多半是干体力活磨练出来的,能吃苦,有拼劲儿,这是城里那些只懂吃好穿好的少男少女比不了的。
一路上肖冰大致了解了女孩的情况,她的名字很好听,叫宁秀儿,比桂花啦翠花啦好听多了,家乡在河西省最北面紧挨大兴安岭原始森林,父母早亡,与弟弟相依为命,只身一人来省城宁和是为了给弟弟攒以后取媳妇的钱,山里人的意识,娶个既孝顺又能传宗接代的好媳妇是男人一辈子的头等大事儿,读书、干事业是其次。
刚满二十岁的女孩肩上扛着这么重的担子,为了弟弟,为了一个家,孤身在异乡辛苦操劳,肖冰敬佩她,而且是自内心的敬佩,他以前敬佩的人都是部队里为共和国流血立功的硬汉,现在多了个外表柔弱骨子里坚强的女孩。
他随着女孩走过一个小十字路口,拐进一条小巷子,巧的是这条巷子离自己长大那条巷子很近,巷子两边是黑压压的平房,房顶上凌乱的电线似乎将天空割裂成一小块一小块,从市中心到这条巷子,时光仿佛整整倒流了二十年。
“等我成了有钱人,会在这里盖好多好多漂亮的楼房。”肖冰忽然想起初中刚跟张倩搞对象那会儿他一手握着张倩柔软小手,一手指点同样是黑压压一片平房说出的豪言壮语,此时他心里又重复了一遍儿时的那句豪言壮语。
女孩在钉着二十六号门牌的铁皮门前停步,麻利地开了锁,推车进了小院,肖冰走进来,环顾整洁院落,暗道:“这就是我以后在宁和的家。”
第十八章 清苦日子(上)
“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远离名利远离官场不为五斗米折腰的陶渊明过清苦日子貌似有乎常人的良好心态,肖冰没这心态,“结庐在人境,而无车马喧”在古代可以自我陶醉一番把自己意滛成隐于市井的高人,在今时今日院子门口连出租车的声音都没,对于一个渴望握住权势金钱的男人来说是寒碜到家了,起码说明他连打车的魄力都没。
肖冰精打细算过了十几天的清苦日子,适应环境的同时也在琢磨自己未来的出路,欲为诸佛龙象先做众生牛马的道理他懂,人得一步一步向上爬,别指望一口吃成胖子,现在上流社会那些喝昂贵红酒开世界名车养纯种好马的牛人大多是从市井小民爬起来的。
可这段时间认为天生我才必有用的肖冰翻烂了十多期北方新报招聘版,出路依然渺茫,上边的招聘岗位对于初中未曾毕业既没英语四级证又没大学毕业证学士学位证的人那是苛刻到了极点,有几家单位要求的学历门槛较低,可人家要工作经验。
肖冰有玩枪的经验、有在环境最恶劣中如何生存的经验、有杀人的经验,唯独没工作经验,难不成“老a”出来的精英只能去建筑工地一显身手?
肖冰将手中报纸扔在圆桌上,把前几天从二手家具市场低价买来的仿红木靠背椅拎到院子里,凝眉坐下,点了根烟,默默抽着,以他的身手给有钱人当专职司机,当保镖,甚至充当打手,绰绰有余,但这几条路没什么大出息。
抽完一支烟,肖冰离家去了这几天常去的报亭,报亭在巷子最东边,面朝一条不算宽但很乱的街道,一位六十多岁两鬓斑白的老人经营小报亭,肖冰小时候就认识这位经营报亭近二十年的老人,习惯称呼老人为“孙大爷”,他读小学时几乎天天来这里看小人书,初中两年则是看武侠小说,没给过一分钱。
他曾听爷爷说孙大爷当年是位知识分子,好像还是大学里的教授,十年动乱时被打成走资派,失去教授身份,老婆受了牵连含冤死去,子女跟老人划清界限,不相往来,颇有学识的教授最终沦落街头经营报亭为生。
“小冰,又来买报纸了?”孙大爷正在报亭外整理从废品站论斤买回来的旧书,只笑着瞥了肖冰一眼,又埋头书堆中,在别人眼中这些旧书是垃圾,在孙大爷眼里是“宝贝”,十几年里老人家分门别类整理出近十万本书籍捐给了山区里的孩子。
当孙大爷从几百本书中捡出几本皮面很新的大学课本时,连连摇头叹息,对肖冰道:“现在的孩子们呀,不懂得去珍惜,吃的好,穿的暖,有书读,多好的日子,偏偏要虚度光阴,课本都扔,能成什么大器。我读大学那会咱们国家正闹饥荒,食堂里的饭是定量的,一个窝头一小碟咸菜再喝上碗跟白开水差不多的小米粥,去图书馆一坐就是一整天。”
肖冰点点头,老人家是恨铁不成钢呀,在部队里明白一个理儿逆境方能磨砺出人才,深陷绝境才知道生活是多美好,所以这些年一连串的打击刺痛过肖冰,但不至于把身份卑微心态异常坚强的他压趴下,哪怕是初恋女友在他最需要的时候选择背叛,投进另一个男人的怀抱,他依旧昂头挺胸去面对。
陷于绝境面对死亡没怕过,还怕一个女人背叛?
“逆境能磨砺人的心性,也就是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的意思吧,八零后这代人大多数日子过的太顺当,出了校门进了社会难免要碰个头破血流。”肖冰同样是八零后,但他的经历同龄人无法想象,紧握过的钢枪、洒下的热血还有曾经倒在脚下的尸体早赋予他远同龄人的成熟稳重。
他笑着蹲下来帮孙大爷整理旧书,文学类、经济类、期刊杂志分的清清楚楚,每天过来当会免费劳力,跟老头子说说话,讲讲在部队时的辉煌和不幸遭遇,也算是消遣解闷了,这些天孙大爷没少送书给他,多是励志书籍,大概是怕遭遇一连串挫折打击的他意志消沉,一蹶不振。
“这是今天的北方新报,看完了放到里边架子上就行,你天天买这份报纸没啥用,以后来我这儿看看就行了。”孙大爷走进报亭拿了份报纸递给肖冰,肖冰从未跟老爷子客气过,顺手接过来自然而然的翻到招聘版,凝眉看了起来,十几天来他对报纸上的招聘广告已渐渐失去了兴趣,继续看,是抱着侥幸心理。
“小冰啊,人呐要从小事做起,干好了小事才有干大事的机会,正如古语说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别把目光放的太高,我跟你爷爷有近三十年的交情,也是看着你长大,你踏踏实实的去干事,肯定有出人头地的一天。”孙大爷推了推鼻梁上的大黑框老花镜,笑容和蔼,老爷子从没把自己当成大智近妖的高人,自认一双老眼不能在茫茫人海中一下看出某青年根骨奇佳非池中之物,敢说肖冰有出人头地的一天,是多年来对这孩子心性的了解。
“孙大爷,我知道,一定谨记您老教诲。”肖冰笑着点头,心里暖流涌动,现在自内心关怀自己的长辈仅剩下这位孙大爷。
肖冰帮孙大爷把旧书整理好,又听老人家讲了文革时的一些事,不知不觉两个小时过去,日头西沉,与老人家打了声招呼,便会了租住的小院,这时候宁秀儿已收摊回来,趁肖冰不在帮他收拾了屋子。
十多天来这丫头每天晚上回来不管肖冰屋子如何整洁干净都要重新拾掇拾掇,倒不是被肖冰这厮的威武虎躯迷晕乎,犯花痴病了,她有自己的想法,其中包含七分感激、三分山里女孩天生的勤劳。
第十九章 清苦日子(下)
深秋,屋子里闷一点,小院里清爽凉快,宁秀儿搬出一张折叠桌摆在小院中,扭着柔韧腰肢儿来来回回走了四五次,桌面上很快放满了丰盛晚饭,三个清淡小炒,两盘市里买回来的什锦泡菜,一小盆红薯莲子糯米粥。该章节由网提供在线阅读
肖冰站在屋门口嗅着饭菜浓浓的香味,瞧着忙活不停的宁秀儿,有些纳闷儿,这丫头一向勤俭持家,今天怎么啦,奢侈起来了啊,莫非有啥值得庆祝的事儿。肖冰心里打鼓,宁秀儿已摆好了碗筷,招呼他坐下吃饭。
“哥,别愣着了,赶紧过来吃饭呀。”
肖冰难为情地点点头,挠着头凑了过去,这几天经常白趁宁秀儿煮的红薯莲子粥,趁顿饭也没什么大不了,他给自己找了厚脸皮的理由,大大咧咧坐下,尝了几口菜,秀儿的手艺还真不错。
肖冰扒了两口白米饭,笑问道:“秀儿,今天是杂想起这么奢侈的请哥吃饭,是不是有什么事儿?”
“哥,这几天我的烤红薯卖的很快,一天能赚一百块钱,还有那天被你吓跑的城管几乎天天去买烤红薯吃,搞的一条街的小商小贩看我就像看怪物一样,我想一定是哥的原因,如果以后我天天能赚百元以上,我就天天给哥做饭吃,斥候哥。”
宁秀儿喜眉笑眼,没隐瞒啥实话实说,连着快一个星期了每天百多斤的一大编织袋红薯不够卖,城南区市容管理大队很多人早晚买她的烤红薯,以至于附近居民以为这丫头的烤红薯有什么独特之处,慕名而来,一些本来敌视秀儿的摊贩现在对她敬若神明。
赚钱了,秀儿很自然想到了肖冰,觉得自己沾了他的光,该好好感谢人家,山里人那种极其淳朴的感恩心态是见多世态炎凉习惯了趋炎附势的城里人所不懂的,他们觉得该对谁好,就真真挚挚的对谁好,秀儿就是如此。
肖冰错愕不已,一时间搞不懂陈刚那群人是什么意思,若说他们幡然悔悟,鬼才相信,莫非想从秀儿这里探自己底,似乎有这个可能,他津津有味吃菜喝粥的同时不忘提醒秀儿:“秀儿,他们无事献殷勤未必是好事别跟他们太近乎了。”
“哥,我知道呢,我又不是小孩子。”宁秀儿眨巴水汪汪的眼眸,浅浅一笑,俏丽动人,说一笑倾城是夸张了,但这轻轻浅浅的一笑倒令肖冰有些不敢直视,忙低头扒饭,他只想把淳朴的秀儿当成了妹妹,暗暗告诫自己不能胡思乱想。
肖冰把宁秀儿当妹妹看待,再说这几天两人已熟络,秀儿性子淳朴有点山里人的直爽,正合肖冰胃口,孤男寡女相对而坐也不觉得别扭的,半个钟头后桌上饭菜吃了个七七八八,这是肖冰回宁和后吃的最可口的一顿饭,心里寻思以后谁取美丽能干的秀儿做媳妇真是祖坟冒青烟了。
平淡清苦的日子又过去一个星期,肖冰仍然没啥收获,每天除了习惯的体能锻炼和练拳之外就找孙大爷聊天打屁,经过这么多事儿他倒把心态放平和了,也不急,闲着算是修身养性了。
只是有一点他很纳闷,城南区市容管理大队里的人不但对秀儿睁只眼闭只眼,还几乎天天去照顾宁秀儿的生意,对待别的小商小贩依旧严格执行“三光”政策,忍了一个星期肖冰终于按耐不住好奇心,决定陪秀儿摆摊,瞧瞧这些家伙到底玩什么把戏,其实他多多少少有点放心不下秀儿,。
丁字路口树荫下,宁秀儿玩着腰肢儿往烤炉里加木炭,细细的腰盈盈一握,包裹着丰满臀部粗布裤子紧紧绷着,勾勒出硕大的蜜桃形曲线,无形中引诱着雄性牲口们的欲火,肖冰靠着树干抽烟,无意中看了一眼,心底顿时生起一股燥热,喉咙不由自主耸动,慌忙移开视线,暗暗骂了自己几句。
他是个纯爷们,有这方面的冲动再正常不过,何况他还是个双手都保持纯洁的处男呢,小小年纪便能在录像厅里接触a1片的八零后中处男绝对少见,是稀罕物种,怪就怪他入伍当兵的年龄太小,还有当年没把送上门的张倩推倒。
“哥,喝口绿豆汤,小心上火。”宁秀儿加好木炭,正好见肖冰咽了口唾沫,以为他口渴了,拿出随身携带的保温水杯拧开盖,递了过去,肖冰不自然地笑了笑,接水壶时无意触碰了秀儿指尖,心尖如触电般轻轻一颤,忙端起杯子大口喝绿豆汤。
宁秀儿似乎意识到什么,一抹嫣红浮在脸蛋儿上,扭身背对肖冰,拿起块抹布心不在焉擦着烤炉,这些年除了弟弟,肖冰是第二个有她有过“亲密”接触的男人,心底哪能不起一丝涟漪。
“小毛哥,你看那妞儿的背影,要是换上短裙黑丝袜或是情趣内衣保准让人流鼻血啊。”马路上响起阴阳怪气的说话声,随后是响亮的口哨声,肖冰望过去,十来个袒胸露背的年轻人勾肩搭背正走过来,狭小街道被他们占去一半。
肖冰一眼看出这是些什么东西,从小随爷爷习武,骨子里多了几分好勇斗狠的性子,初中时年幼无知在港片《古惑仔》的影响下凭身体壮拳头硬做了宁和六中的“老大”,跟社会上几个小痞子粘糊过一段时间,当年的梦想就是成为“南哥”那样的牛人,进了部队之后才明白儿时梦想有多么可笑,真正呼风唤雨的“老大”不是凭着一把砍刀能杀出来的。
或许八十年代九十年代用拳头可能侥幸混出一片天地,但那个时代早已成为历史,现在没钱没背景两眼一抹黑去社会上打打杀杀,进局子容易,出人头地难,年轻一代混混们能从根深蒂固的江湖大佬指缝中捡点残羹剩饭不用偷鸡摸狗而达到温饱就很有能耐了。
围过来这群混混衣着光鲜不乏名牌,看样子是小混混里比较混得开的一类,肖冰平静注视他们,杀气、霸气全无,“老a”里的人清楚,这时候的肖冰最危险,最具攻击性。
第二十章 强悍
宁秀儿忙活自己的事,把烤好的红薯放进山轮车上的玻璃橱柜内,正眼没看围过来的混混们,山里人纯朴,但别把他们的纯朴当成傻,谁是好人谁是坏人大致分得明白,混混嬉皮笑脸围上来,为的青年脑后扎了个小辫,相貌寒碜,身子骨还算结实,不像旁边几人瘦不拉几的,多半纵欲过度被酒色掏空了身子。该章节由网提供在线阅读
扎小辫的混混正是城南区有名的“小毛哥”,这一片有暗娼的红粉廊和小旅馆以及一些见不得光的夜场每月都孝敬他,城南汽车站捞偏门那些不上道的小角色要看他脸色行事,城乡结合处派出所的头头也常在酒桌上跟他称兄道弟,把酒言欢,在南二环这一亩三分地,他算是个人物。
这厮能混出头并非拳头有多硬、心有多狠、手底下功夫有多高,是后面有厉害人物给他撑腰,至于那位厉害人物是谁城南区众所周知。肖冰像个没事人,靠着树干平静望着人来人往的街道,一群痞子难入他法眼。
“这位小妹不知芳名怎么称呼啊?”小毛哥双手抱胸很有气势的站在烤红薯摊前,他这层面的混混虽不可能像久居上位的大佬举手投足间让人感到压抑,但摆出这么个poss蛮有大混混的嚣张气势。
宁秀儿漫不经心翻了下眼皮,继续干手里的活,面皮薄的男人被这么白一眼,十有悻悻离去,小毛哥可不是面皮薄的主,周围的混混更不是善男信女,一个光头跟班猥琐笑道:“妹子,跟了我们小毛哥,吃香的喝辣的,住好房子。”
秀儿闻言皱眉,却没再抬头,青皮混混们调笑不止,小毛哥从裤兜里摸出个皮夹子,很有绅士风度地掏出五张百元大钞,递到宁秀儿面前,道:“这五百块钱给你,烤红薯我包了,要是觉得不够再给你五百,一会陪我吃晚饭。”
“不卖。”宁秀儿话说的斩钉截铁,一眼未看五张崭新钞票,从大山里走出来的穷苦人无视五百块钱需要多大魄力?秀儿家乡与大兴安岭原始森林挨着,山高树多田地少,光靠种地的收入少的可怜,多数村民靠山吃山,进山打猎,用畜生的毛皮还钱过日子,这五百块钱扔到那鸟不拉屎的穷地方算一笔横财。
前段时间秀儿因日收入突破百元大关,几个夜晚转辗反侧兴奋的睡不着,以前在家乡跟弟弟又进山打猎又辛苦种着三亩薄田,一年到头压柜底红布包包里的积蓄从未过五百元,从穷乡僻壤进了无异于花花世界的省城,抵得住诱惑的女孩有几人?
人之爱财取之有道,是秀儿的原则,也是别人撼不动的底线,所以她自食其力卖烤红薯赚钱,城里姑娘想来这么抛头露面经历风吹日晒的活太下贱,可秀儿在捍卫山里人的尊严,每晚收摊经过路边的红粉廊,她有资格向廊门口露着大腿胸脯搔弄姿的“小姐”投以怜悯惋惜的眼神,从山里出来的漂亮女孩没秀儿这份决心,混在花花世界想不堕落都难。
小毛哥在城南区一亩三分地上何曾被女人这么拒绝过,廊旅馆里的暗娼、夜场里的小姐哪个见了他不得唯唯诺诺,也遇到过几匹“野马”,一顿拳脚之后还不是乖乖脱了衣服,趴在床上等着蹂躏。
“难得这么漂亮还很有性格,我喜欢,今晚我一定把你弄到床上,妹子信不信?”小毛哥嘴角勾起一抹阴笑,早玩腻了在床上耍着花样讨好自己的女人,偶尔驯服一匹“野马”,一定别有一番滋味儿。
宁秀儿一甩又黑又粗的马尾辫,昂头冷脸与小毛哥对视,毫无惧色,双手握成了拳,似乎小毛哥再无礼一句,这妮子就要大打出手,容易被男人忽视的粉嫩拳头倒地有多大威力,只有她那个能一拳轰翻耕牛进山里跟熊瞎子正面交锋的弟弟清楚。
“人家把你当渣滓,别在这杵着,赶紧滚吧。”肖冰终于说话了,总不能把自己当成个外人,瞧着秀儿一个女孩子跟一群瘪三挥拳动脚。
“娘的,你算哪根葱?找死啊?”小毛哥的跟班吼了一嗓子,麻利弯腰捡起块板砖冲过来,没来得及使出他最凶悍的“板砖砸头”,人已经倒飞出去,后边四五个刚摸出烟准备看好戏的混混冷不防被砸倒在地。
十多个平日里好勇斗狠的家伙愣了一两秒,叫骂着围向肖冰,两个青皮混混刚把拳头伸出去,肖冰的手软绵绵拍在他们肩膀上,咔吧一声这两哥们的臂膀脱臼,龇牙咧嘴坐倒在地上,几乎同一时间,肖冰两只手又捏住另两人的下颌,微微用力下拉,这两位颌骨脱臼,嗓子呜呜咽咽,嘴却不能动,痛的眼泪直流。
一两秒的功夫,废掉四人,小毛哥目瞪口呆,愣是没看清人家怎么出手,他经常去宁和市的地下拳场看黑拳比赛,亲身感受过黑拳擂台上的血腥味道,见识过高手猛人不计一切杀人搏命的残酷手法,可与眼前这位一比,似乎是两种境界的人。
肖冰出手之快之准令人围观咋舌,往前走了两步,剩下七八个混混战战兢兢向后退了两步,这才仔细端详半路杀出来的猛人,寸长短下的古铜色脸膛上没有任何表情,冷酷而又平静,身子健壮挺拔,戳在眼前带给人撼不动的压迫感。
“继续,我才刚刚热身。”肖冰冷眼扫过众人,这几头废物真不够他塞牙缝,刚才出手只使了一层力,要知道前几年在部队里与他切磋功夫的家伙们是正儿八经的猛人,随便拎出一个用根指头就能戳死这些废物。
大马路上那么多人,小毛手下的人为了所谓的面子硬着头皮与肖冰再次交锋,其中三人亮出了匕,肖冰不避不闪寸步不移,率先操匕背后偷袭的家伙被一个过肩摔甩出了五六米,又在马路上滚了三四米,撞倒了两个水果摊,另两个拿匕乱比划的混混在同伴飞出去的刹那眼睁睁瞧着肖冰出手捏住两柄匕,没怎么使劲儿掰断了纯钢刀身,所有人傻眼了,仍有战斗力的混混杵在当地,不知该进该退,怔怔呆。
“继续”
冷淡没有人情味的话音撞击着混混们的心房,在南城区横行霸道多年的小毛哥听了这两字儿竟产生了意志要崩溃的错觉。
第二十一章 捅娄子(上)
一人与一群人的对峙,空气仿佛凝固,别说作为当局的混混们,旁观也真切察觉到无形的压迫感,肖冰标杆似屹立不动的身躯带给他们的不仅是赏心悦目的阳刚美感,还有内心深处的震撼。
这才是个爷们!
几个有战斗力的小混混见肖冰突然抖动一下肩膀,吓得慌忙后退,酒桌上常说为老大两肋插刀,这时候忘得一干二净,蔫儿不拉几地站在小毛哥身后,肖冰嘴角勾了勾,平静的吓人的脸膛上终于泛起一丝不屑,老a的字典里没有一个词——懦弱。
“狭路相逢勇胜”是老a总教官何长青教授单兵对抗作战技能时最常说的一句话,深深烙在肖冰脑海里,残酷搏杀中谁先犯怵谁死的可能性就大,所以他最瞧不起懦弱的人,暗道:“真是一群有卵蛋没血性的废物。”
“我是城南的小毛,你今天伤了我的人后果有多严重知道吗?”小毛见平时跟着自己耀武扬威欺男霸女的废柴们很没义气的退到后边,不得不硬着头皮站出来,暗骂狗东西们不讲义气,其实他心里比谁清楚性命攸关的时刻手底下这帮跟班不掉转头插他两刀落井下石很不错了。
肖冰从容低头看向自己脚尖,小毛心里一松,以为霸道的男人低头是因为自己的响亮名号,“小毛哥”的名号在城南区三教九流里算个金字招牌,抬出来在城南区挡得住事儿,可谁知两三秒后,肖冰大步走到小毛面前,在人们注视下甩动手臂,扇出一记响亮的耳光,头晕目眩脑袋里嗡嗡作响的小毛听到一句话。
“去,找人,我想知道惹你的后果有多严重。”
小毛原地转了两圈,愣了好一会吐出两颗门牙,二话不说带着跟班们狼狈离去,弄到这地步,废话说多了既找不回场面又让人笑话,城南区谁都知道他小毛不是善男信女,更大的暴风雨在后边呢。
肖冰扇出一记霸道耳光有自己的想法,对付捞偏门走邪路的痞子,一旦出手必须绝了他们任何挣扎念头,否则这些做事讲究不择手段的家伙会没完没了纠缠下去,他经历过生死,坐过监狱,不怕啥,但不想牵连到宁秀儿。
“秀儿,在这事儿没摆平前我陪你摆几天摊子,省的这些渣滓烦你。”
宁秀儿心里明白肖冰怕她一个女孩家出点事,缕着额前齐眉刘海,泛起清浅笑容,温婉道:也太小看我们山里女孩了,我自己也能应付过来,不过有哥在更好。”
“这帮人没啥大出息,但狠起来不择手段,你一个女孩子家哪能应付。”
肖冰摇头笑了笑,山里女孩是比城里娇生惯养的小姑娘有韧劲儿,可对付一群下三滥的痞子光有韧劲不行,得有如狼似虎的狠劲儿,秀儿终究是个女孩,一双女人的拳头怎敌得过成天打架捅人的痞子。
十几米宽的街道边停了一辆黑色桑塔纳,常年在街边占道经营的小商小贩对桑塔纳的车牌熟悉的很,陈副队的车他们焉能不识,不过没有生大批小商贩望车而逃的壮观场面,只要陈副队开这辆黑色桑塔纳上路,一般情况会无视小商小贩。
黑色桑塔纳是陈刚去年卖的,他当兵那会所在的连队是汽车连,开了两年大车又给团长开了七年小车,可谓手不离方向盘,转业回来进了单位没车开了,手痒了好一阵子,爬上副队长位置后凑了四万块钱找熟悉人卖了这辆八层新的二手车。
车停的位置正好能看清丁字路口生的一切,车里,南城区市容管理大队副队长陈刚皱起眉头默默抽烟,两眼盯着刚生过混战的路口,刚才肖冰的身手着实震撼人心,而副驾驶位上,陪他出来的小李仍旧目瞪口呆,没回过味儿。
“陈队,这小子把小毛这伙人收拾了,估计要有好戏看了,你说小毛后边那人会不会站出来?”小李了一阵子呆,神神叨叨问了一句。
陈刚瞥了眼小李,也不说话,他跟小毛是泛泛之交,见面点点头笑一下,即使在同一家饭店偶遇两人不会粘糊在一张酒桌上推杯换盏,都刻意保持着距离。陈刚这个退伍转业军人瞧不起把玩别人老婆当嗜好的小毛,小毛也不把城南区市容管理大队副队长放在眼里。
一根烟抽完,陈刚打开车窗弹出烟头,眯眼道:“只挨了一耳光,小毛未必会搬出他堂哥那么硬的人物,有一点可以肯定他是回去召集人手了,一个习惯了睚眦必报的真小人,没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的忍耐劲儿,估计很快就有好戏了。”
这段时间陈刚嘱咐队里人多照顾宁秀儿,有意与肖冰拉近关系,并非他有一双慧眼看出肖冰日后能出人头地成为大人物,工作这几年人际关系多么重要,他深有体会,多个朋友多条路,何况肖冰在他眼里还批着一层神秘外衣。
至于有多神秘,或许很快就有答案,毕竟小毛在宁和有不浅的背景,这个从没有番号的部队出来的年轻人要是彻底摆平小毛,就值得深交了,陈刚又点了根烟,等待即将到来的暴风雨。
如陈刚所料,小毛哪是忍气吞声的主,仅仅过了十五分钟,丁字路口上的闲人多了起来,有成群穿着奇装异服的黄毛青年,也有袒胸露背满身刺青的光头大汉,小的十七八岁,大点的三十来岁。
很快丁字路口聚集了三十多人,仍有人6续走来会合,络绎不绝,路边的小商小贩匆忙收摊离开,胆子大点的路人敢偷偷瞟一瞟这帮狠人,胆子小点的行人干脆低头快步走过,深怕殃及池鱼,在精明人意识里,这情形大大咧咧的驻足瞧热闹,是遭雷劈的装逼行为。
第二十二章 捅娄子(下)
傍晚,天空阴沉沉的,空气仿佛凝结,压得人心烦意乱,极为沉闷,宁秀儿忙活着收摊,神色从容自若,宛如秋水的一双美眸不起一丝微澜,似乎是山里人才有的恬静,又似乎是稳操胜券的自信。
这份沉稳绝非柔弱女人该有的,肖冰在不用去操心几乎堵塞了丁字路口的混混们,即使肖冰不在,如她那句话,应付的了,深山老林的凶猛畜生见多了,又怎会怕这些张牙舞爪的痞子。
形形色色的皮子混混三三两两杵在路口,一眼望去,黑压压一片,足有百人,坐在桑塔纳里抽烟的陈刚瞅见不少熟悉的面孔,不由得皱眉,城南区三教九流都有人过来“捧场”,小毛在南城区的影响力确实非同一般啊。
“哈哈,今天能看以一敌百的好戏,不知道那小子行不行,陈对要么咱们赌一赌,我赌他干趴下小毛叫来的人。”旁边的小李兴奋不已,两只拳头已握紧,好似面对一百多人的不是肖冰,是他自己。
陈刚摇头,微微一笑,没作声。
肖冰仍旧靠着路边的杨柳,平静注视黑压压的人群,几个晃来晃去的混混本想从他脸上瞧出点害怕的意味,最终失望了,面对百余人还这么从容,是装逼呢,还是真牛逼到了以一敌百,吃过亏的家伙们躲在人群里心里直打鼓,肖冰是什么身手,他们见识过。
两三分钟后,一辆金杯面包车停在人群后边,三个袒胸露背的青皮汉子拎着大旅行包下车,他们走进人群,拉开包,底朝天一倒,哗啦啦的清脆声音不绝于耳,砍刀、空心铝合金管、木棒洒落一地。
“兄弟们操家伙,小毛哥说了,今天要他半条命。”胸口纹着一条猛龙的光头汉子放开嗓门吼着,要多嚣张有多嚣张,混混们纷纷挤过来弯腰挑拣趁手的家伙,场面火爆,路人吓得远远躲开,路边店铺里的人只敢探着脑袋张望。
面包车里,小毛轻轻揉着肿起老高的腮帮子,问身的光头汉子,“你跟管这片的李所长通气了吧?”
光头汉子点头道:“小毛哥放心,都弄妥了,李所长说能给咱们半个小时的时间,再长了怕有心人反应的上边。”
“好,半个小时足够了,那王八蛋再能打也撑不下来,你出去盯着点,弄残废了无所谓,但别弄出人命,市里正搞严打,弄出人命要摆平就难了。”小毛吩咐了一句,光头汉子点头称是下了车。
小毛在城南区是很拉风,但没拉风到无视市局的严打,搞这么大阵仗已有顶风作案的嫌疑,再弄出条人命,罩他的人未必摆得平。百余混混选好了家伙,气势汹汹涌向肖冰,肖冰知道这些家伙的目标是自己,离秀儿越远,秀儿越安全,所以不等人涌过来,以极快的度撞入人群。
是撞,不是冲,两在气势上有着本质区别。
最前边三人被肖冰肌肉暴起的健壮身躯撞飞出去,砸进后边人群,旁边一黄毛青年吓得怔在原地,这么一刹那的功夫,他紧握手中的空心铝合金管被一股巨大力道抽出去,下意识舒展手掌,皮开肉绽已是血水淋漓。
肖冰如虎入羊群,疾穿插于人群的缝隙间,双手各握着夺来的空心管和木棒,上下翻飞,骨头断裂声、惨叫声骤然响起,两旁挥舞砍刀棍棒的混混如两条多米勒骨牌,一连串翻倒在地,狼狈不堪。
肖冰先声夺人,吓住不少人,也激起不少人的血性,十几个袒胸露背的光头汉子轮砍刀围追堵截,以一对百的火拼进入白热化,场面极度混乱。杀了一个来回,肖冰再次立于街边,路面上,三十多人或趴或躺,叫唤个不停。
以一敌百,一个来回伤三十多人,称得上变态,可又有谁知道肖冰当年作为老a一员与沈阳军区最凶悍的特战大队“北国猛虎”切磋,车轮战一分钟,他徒手打趴下十九名优秀特种兵,多是一招制敌。
面包车里,小毛惊得烟从嘴边滑落,两眼都直了,知道给了自己一耳光的家伙能打,可怎么想不到居然这么能打,杀一个来回毫未伤。小毛忽然想起电影《方世玉》里的情节,李连杰挥舞长刀在狭小巷道中将几百人杀的落花流水,以前总觉得有点夸张,而刚才一幕与电影中的情节太相似了,怎能不惊。
小毛和街口的混子们都没回过味呢,肖冰第二次杀进人群,几十几秒后又回到路边的杨柳树下,地面上多趴下二十几人。人群中蹦出个敞胸露怀的彪形壮汉,不给肖冰第三次冲杀的机会,双手抡起一米五长的关刀奋力劈下,“老子活劈了你!”
“来得好!”
肖冰扔掉手里的家伙,迎着壮汉一步踏出,后先至,临近汉子魁梧身躯的刹那,巧妙转身,用宽厚肩背猛向后撞,度之快、力道之足骇人听闻,这便是八极拳中最凶悍霸道的一招,贴山靠,肖冰从七岁开始由爷爷督促练八极拳,到今天整整十五年,十五年的火候意味着什么,真正的练家子才晓得,而这一记贴山靠结结实实靠住了光头汉子。
差不多够两百斤的壮汉宛如断了线的风筝,从十几个混混头顶飞过,落入人群又砸倒了两个倒霉蛋,不少人出了惊呼声,肖冰缓慢转身,挺胸,昂头,第三次冲入目瞪口呆的人群。
第二十三章 结交
肖冰一人之威已然盖过混混们的嚣张气焰,没人与他正面交锋,有些胆子小的早缩在了人群最后边,这次他干趴下十几个人,轻而易举冲到路对面的金杯面包车前,拉车门的瞬间,两个家伙挥木棒偷袭肖冰,结果擀面杖粗细的木棒砸在肖冰后背断裂成几截。该章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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