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纹上衫,下面是暗紫色的月华裙,脸上还画着妆,连眼角那细细的皱纹都被粉遮盖了。三十四五岁的年纪,长得颇为精致,眼里带着一股精明。而她的身边还站着两个年纪约莫三十来岁的女子,打扮的并不华丽,但是比这屋里的丫鬟要好一些,田萌萌心里有数:看来,这就是父亲那两个姨娘了!
而坐在旁侧案几边的黄花梨木椅子上的是如姨娘和素姨娘,却见两个人正在赔笑和上面的大夫人说这些什么,然后引来大夫人的一阵笑意,刹那间,屋内又笑语嫣嫣,倒是田萌萌站在这里,显得很突兀,站也不是,坐也不是。
这个屋子极大,地下还铺着红色地毯,黄花梨木的桌子,椅子,那椅子上还刻着吉祥图文的镂空图案。靠壁处是一黄花梨木的多宝阁,只见上面摆着青花瓷器,还有翡翠笔洗,更有格式小摆件。清新的百合香从案几上那镂空的香炉中散发出冉冉香气。而那临窗的案几上更是摆着一个越窑青花美人瓷瓶,那上面插着几支颜色粉嫩的菊花,还带着点点露珠。给这房间增色不少。
田萌萌看着上座的大夫人眼中露出不满的神色,淡淡一笑道:“给夫人请安了!这几天身子不爽没给夫人来请安,怕再过气给了夫人,请见谅!”说罢,轻轻低了低身子,福了福。
而座上的大夫人则是看了田萌萌一眼道:“果然,看来病了一场倒是有了些不一样呢!倒是这小嘴这么能说了!不过,你以前都是叫我母亲的,怎么今儿不叫了?再说,虽然是变得不一样了,倒是这拖拉的性子一点都没变!让大家都等着你!”
大夫人的语气尖锐刻薄,嗓音细细的,一开口让人觉得耳膜有些膈应,也不知道那个公公是怎么受得了得!还让这种女人做了正房
田萌萌没有再说话,只是低了头。然后大夫人也像是没有看到似的,不让她坐下。而田萌萌就这么站着,心里嘀咕道:这个大夫人果然小心眼,自己还怀着身孕呢!就这么让自己站着!真是不人道!
而同为怀着身孕的如姨娘则是芊芊玉指翘了个兰花指,笑道:“那天姐姐从躺椅上摔下来没事了吧!你肚子中的孩子还真是命大呢!”
此话一出,田萌萌觉得大脑涌上一阵怒意,但是却没有表现在脸上,只是淡淡的看了如姨娘一眼,然后道:“的确!我也觉得命大!”短短一句话,不轻不重,打在个人的心里,自有各自思量。而如姨娘听了这句话煞白了一张俏脸,咬紧嘴唇。
田萌萌像是没有看到似的,道:“如姨娘这是怎么了?怎么小脸扭曲了啊?要保持心情舒畅啊!要不对肚子里的孩子不好啊!还是说,如姨娘不希望姐姐的孩子好好的?”田萌萌睁大了眼睛,明知故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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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二章这手,这指甲!
然后众人又看向田萌萌的手,不知是她的手太脏洗不干净,还是她洗的不仔细,那指甲里竟然还残留着一层灰,黑乎乎的,在那圆润的指甲里看得很明显。
而刚才她还用手给大夫人拿了馒头。怪不得大夫人的脸色变得那么难看!
田萌萌却自己还不自知似的,又去了如姨娘和素姨娘的身边,笑眯眯道:“两位妹妹,你们需要什么?要不要姐姐帮你们拿?”
而如姨娘和素姨娘刹那间就变了脸色,如姨娘更是嘴快的尖声道:“不要!姐姐!你还是把你的手洗干净再说吧!”
此话一出,就看到田萌萌一脸委屈的看向自己的手,喃喃道:“没有啊!我明明洗的很干净了!比我平时吃饭不洗手来说,今天洗了太多遍了!”
此话一出,就看到大家一脸鄙视嫌弃的模样,堂堂二少奶奶,竟然吃饭不洗手!真是窝囊!果然不愧是小家庭出来的人,养多少年都没有贵妇的样子!
而一边小红和小雪则是恍然大悟:怪不得这两天小姐无事的时候就拿着抹布擦拭家具,手上脏兮兮的还不洗手。而昨天下午更是在那光秃秃的小园圃里玩泥巴,俩丫头让她洗手,她只是摇了摇头,还笑的神秘兮兮的,原来,如此啊!
俩人在肚子里狂笑,还一边嘀咕道:她家小姐啥时候变得这么聪明了?尽管这点小把戏唬不住众人,但是相信大夫人以后是不会让小姐伺候了吧!
俩人随着田萌萌回到了院子,那锅上正滚着热气腾腾的糯米粥,还蒸着一碗鸡蛋羹。大夫人那里田萌萌伺候完了以后,大夫人从不会留她在那里吃饭,当然,就是留她,她也不会在那里吃就是了。
而俩丫头去大厨房里给田萌萌端饭,一碗小米粥,还有一碟咸菜,俩杂面馒头。而那管厨房的婆子还一边唠叨道:“现在粮食涨价了,面也贵啦!大伙都是吃这个,请你家二少奶奶委屈一些吧!喏,我还给二少奶奶多留了一碗小米粥!”
当时小红的心里还嘀咕道:既然什么都贵,为什么大夫人那里早餐还是那么丰盛呢?为什么就不能分给小姐一点?
田萌萌听了以后也不恼,只是淡淡一笑道:“恩,还不错啊!别浪费了,我们一块吃!正好,我这几天老感觉嘴里没有味道,有咸菜,蛮好的!”
说罢,小雪盛上糯米粥,然后在那红木桌上摆上了鸡蛋羹,杂面馒头,还有小米粥和咸菜,田萌萌优雅的在铜盆里洗净了双手,嘴角上扬,发丝从耳侧垂下。用那雪白的布巾擦拭干净,而那帕子依然白净如初,除了一点水渍没有别的一点污迹。
小红和小雪则是摇了摇头道:“小姐,我们在厨房那里吃了饭了!你用吧!”
田萌萌叹了口气道:“可是这些东西太多了,我自己吃不了啊!这糯米粥很好喝的,你们坐下喝一些!”
桌子上的东西对她们三个来说太少了,也不知道这俩丫头到底是吃了没有,田萌萌心里对这俩丫头的忠心感激不已,自从自己穿越过来,这俩丫头就百般维护,无论多么困难都对自己不离不弃,这份情意田萌萌记到心里。锦上添花的人大有人在,雪中送炭的人却是寥寥无几啊!无论哪个时代,这个真理却不变啊!
三人一块吃了饭,田萌萌依然在想这半年之内要干点什么事情才能把那个凤钗赎回来,这就好像是一份责任,让她无事一身轻的心里有了一些沉甸甸的分量。
隔日,天气晴朗。田萌萌早早的起来,梳洗打扮一番去了老夫人那里。自从她穿越过来,就没去见过这个家里最权威的女性一眼。这家里自从老爷子去世以后,老太太一个人独立把这三个儿子抚养起来,无论如何,是让人尊敬的。
慢慢的出了院子,然后七拐八绕的出了拱门,就看到前面豁然开朗。整齐的青石板路,还有一层早晨特有的霜雾打湿在上面,薄薄一层。而周围都分布着错落有致的院子。每个院子的门口都是拱门相连,壁画精美。曲径通幽,交杂分布,小道和大道交错,让田萌萌觉得每个地方都是差不多分布。
终于,几人在一宽敞的院门口停了下来,而上面大字书写着俩字:福院。
田萌萌首先迈步走了进去。天还刚刚亮不久,带着微微的晨雾,湿了两鬓。她的身上披着一半旧的薄披风。头上梳了一个简单的发髻,带着两朵粉白簪花,一支平常的簪子,脂粉不施,看着倒也素净。
这院子进来发现倒是比较精致。院子面积颇大,东边的厢房还有一个二层阁楼,边上是稀疏的梧桐落叶。而院落的正中是一帘幽池,几竿荷花还秀立在其上,露出那雨后残荷的萧瑟味道。而不远处还有一个小花园,却见菊花开得正旺,紫红,黄|色,白色,交杂在一起,露珠妖娆其上,绽放其灼灼芳华。
整个院落很气阔,主屋占地面不小,纜|乳|芊晌瑁日庵魑萆缘鸵恍┑氖橇诺钠浚奖咴蚴窍岱俊6庑┰蚴怯凶呃闰暄蚜拧l锩让嚷豕瞧塘姓氲那嘧坪跄橇挂馑匙判寤ㄐ锥希恿苏鐾炔俊?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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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那里面此刻声音很小,只是偶尔传来茶瓯碰壁的瓷声。田萌萌心里奇怪道:难不成自己来的还是早的么?
不见丫头来开门,于是田萌萌自己自发的推开了门,随着门被推开,一股热气夹杂着好闻的香味扑面而来,田萌萌立时觉得整个脸上蒙上了一层薄薄的白露。
而随着这门被推开,田萌萌只觉得自己立刻被置于了一众眼光焦距之下,就像以前自己偶然走错了正在开会的会议室一样,那般无措和紧张。而自己仿佛是在煎锅里一般,被煎烤着,她只觉得自己的脸上都涌起了美丽的红晕。
此时,这房间里哪里是没有人或者是人少了?却见那客厅里或站或坐的堆了好些人,只不过都没有声音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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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三章人心不公
田萌萌眯起那双大眼望去,只见主座上坐着一快六十的老太太,面容白皙如同一朵菊花,富态面向。上身是琵琶纹对襟的暗红色夹袄,下面是一条墨绿色的绸面马面群。头发都往后梳成一个云籫。面上正在笑眯眯的面容看到田萌萌的时候怔了一下,但是很快又恢复了原貌。
而依次坐下来的有大夫人,在大夫人对面坐着的是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妇人,打扮颇为精致,尽管已经不再年轻,但是依旧保养得很好,比起大夫人来,更带着一股不可言的稳然大气和优雅。而她只是瞥了田萌萌一眼,就再也没有别的表情。然后那带着红宝石戒子的润白晶莹的手慢悠悠的揭开那青花瓷的茶瓯慢慢的抿了一下茶盏,然后那菱形红唇喝了一口茶水就放在了那梨花案几上。而她身边的丫鬟有眼色的见机递上了一方锦帕,就见她又不紧不慢的擦了擦嘴巴方才停下来,随后又绽开一个恰到好处的微笑。
而这位夫人的下首则是一个三十多岁的美丽妇人,素色襦裙,皮肤白皙,一双眼睛特别好看,但是却有些无神。见了田萌萌后对田萌萌温和的笑了笑。露出一口洁白的糯米牙。
而站着的更是有丫鬟,或者姨娘无数,气氛悠然。没有大声喧哗的。每个人看向田萌萌倒是带上了几分诧异与好奇。
而大夫人倒是斜起了眉毛看向田萌萌道:“还在门口站着干什么?也不怕挡路!”表情说不出的嫌恶和嫌弃。
田萌萌听了这句话,看着满屋的人,发现除了大夫人却一个也不认识。她的心里忍不住的有着一丝忐忑。然后开口诺诺道:“我,我。孙媳妇是来给祖母请安的!那段日子身子不好,现在好一点了,所以来给祖母请安。”
田萌萌小心斟酌着话语说道。然后就听到坐在主位上的那个老妇人开口道:“别说,这孩子病了一场之后还真和以前不一样了!”
然后就听到坐在大夫人对面的那夫人道:“母亲说的是!这老二家的病了一场之后倒是知礼了许多!不过,听说是脑子里记不清楚之前得事情了,有这回事么?”
她的声音不低不高,犹如山泉叮咚流淌而过。而眉眼却向田萌萌这瞟来。田萌萌觉得手心里有些冒汗,然后点了点头,小声道:“是有这么回事,大概,可能,过些日子就会想起来吧!”她结结巴巴道。
而坐在她下首的那位美貌夫人则是用一口柔柔的京腔向田萌萌道:“别紧张,想不起来就不要勉强了!人要往前看啊!”
田萌萌感觉到屋里很热,是火盆里的炭火太旺的缘故么?
然后就听到那位祖母道:“快坐下吧!肚子里还带着孩子呢!”然后田萌萌看了一下那座位,黄花梨木的太师椅间是梨花案几,这边是大夫人一个人,而那边是那俩夫人,而往下还空了几个座位。于是田萌萌坐在了大夫人案几边的另一个椅子上。而众人都没有露出异样的眼神,她这才仿佛是踩高跷般如履平地。
而她果然没有猜错,那边大夫人对面的是二夫人,而田萌萌对面的则是三夫人。那么田萌萌按身份坐在这里也不算失礼。
众人又是一番偶偶私语,并不大声。而田萌萌趁机看了一下这房子。下面铺着印有绯色芙蓉花的白色地毯,而整个房间内陈设极为简洁朴素,不若大夫人客厅里那般豪华奢侈。
十二扇雕花乌木屏风而立,上面是十二生肖的肖像。下面则是雕刻的蝙蝠,花草等吉祥物什。而每一个角落则是安放着一个小小的红木花几,上面托着一个冰裂纹天晴釉的双耳花瓶,里面则是插着一把或真或假的鲜花或者绢花,形象逼真。而整个墙壁上则挂着是一气势奔腾的骏马图。而别的则是摆设则是很少。
田萌萌捧起手中的茶,看了一眼却没有喝,青花瓷盏里是汤色褐红的大红袍,而田萌萌没有早上喝茶的习惯,所以只是捧在手中暖手罢了。
突然,门被推开,然后一年青妇人迎着风袅袅走了进来。然后微笑着向主座上的人请了安笑眯眯道:“祖母,孙媳来晚了,可有我的茶吃?”
此话一出,那妇人就笑了起来,道:“你这猴儿,有多少好茶吃不得?偏偏来和我这老婆子抢茶吃。”
田萌萌却看此妇人,和座上的老妇人有几分相似,五官端正,画着淡妆,细长的眉眼。上面是缕金百蝶穿花撒花夹袄,下面是盘锦丝绣棉裙,高腰纤束,头上挽着一个松松的堕马髻,别着一个梅花碧玉簪子,发髻里还藏着一对红宝石蝴蝶小簪,而那耳侧更是簪了一朵菊花。二十来岁的年纪,田萌萌心里明了:此人正是大少夫人,她的嫂子,也是目前掌家的人。
而这时候二夫人则是优雅一笑道:“你可不是来晚了么?看看你弟妹都过来了,你还不到,成什么体统?”
而那人像是才看到田萌萌似的,扬起了眉毛道:“二弟妹?身子好些了么?”
田萌萌笑着点了点头道:“多谢大嫂关心,好多了!”
而她看向田萌萌道:“现在天冷多了,你还穿的这样单寒,小心受了风寒。”
然后大夫人看似漫不经心道:“老大家的,这冬衣不是还没下来么?”
而这大少夫人也是极快的笑道:“这不是外面的账目才算来,银子才到,我这不是立马就吩咐人去做了?倒是大嫂”
她顿了顿才道:“去年的衣服难不成不能穿了?我记得做了好几套呢!”
田萌萌听到这话,看到众人的眼光都向自己看来,不紧不慢道:“哦。我不记得放哪了。大概是在哪个角落忘记了吧!回去让这俩丫头找找看。”
其实,都知道田萌萌的落魄状态,也都知道她当了。而她这话不就是明显看自己的笑话么?
自己不禁又为自己的地位汗颜了一番。按说刚刚大少夫人那番话,有心人都可以体会到自己是受了苛待,否则,一个月十两银子的月俸,哪里就能穷的到了当衣服的地步?但是,没有人为自己说一句公道话。反而以此来笑话自己。真是,人心不公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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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六章八卦
小红和小雪跟在田萌萌的身后,而田萌萌慢悠悠的在这青砖路上散步,呼吸着新鲜的空气。然后就听到后面传来叽叽喳喳的少女声音,活泼不已,仿若春天最新鲜的树苗一般,活力无限。
田萌萌这时候在不远处就听到吴文涵的声音带着一丝兴奋和八卦道:“哎。我听说武安侯府的世子打了胜仗回来了!听说他在战场上把犬离直打到了他们老家呢!”
而吴文莲也是难得的声音带着一丝钦慕道:“我也听说,这次皇上龙颜大悦呢!说是赏了世子好多东西呢!”
而吴文柔也是有些羞涩的点了点头道:“姐姐们说的是真的么?”
吴文涵看了一眼吴文柔一眼,眼里波光流转,道:“当然!你见我何时骗过人?要说这世子可是早早的被立为了世子,是未来的武安侯。而且年纪轻轻,在战场上却立功无数,听说人又长得好呢!”
而吴文莲的小脸上飞起一丝红晕,如醉酒般酡红,只听她道:“的确是这么说的!而且除了性子冷一点以外,他还没娶妻呢!”
然后田萌萌就就觉得那俩小姑娘正在发花痴般的没有说话,一时之间,倒也肃静!这时候就听到吴文柔有些结巴的红着小脸道:“小妹,小妹听说他成过亲啊!而且,而且……”吴文柔的话慢慢小了下去,还未说完,就被吴文涵抢先尖锐的说道:“那又如何?他娶得那个不是死了么?”言下之意,大家都有机会嫁入武安候府。
吴文莲此时也加了一句:“就因为这个京城之人都传说他克妻,但是……”
虽然“但是”后面没有说明白,但是田萌萌甚至是各位小姑娘都明白其中的意思,对于这些怀春少女来说,这位世子是少女心中的良人。尽管担着克妻的名声,但是对于那些幻想的少女来说,反而更添了一种神秘莫测,让人欲罢不能的色彩!
这话题还在继续,而田萌萌反而没了探听的兴致,只是一步一摇似散步一般走回了自己的那个杂院。而田萌萌一回到院子坐下来以后,小雪就细心的去了厨房。
田萌萌摇了摇头,对俩人道:“无事,我不饿!”
而小红则是摇了摇头道:“小姐,你还怀着孩子呢!你在老夫人那里又没有吃多少!再吃一点吧!”
过了大半个时辰之后,小雪从厨房里盛了一碗燕窝粥,然后放在那红木圆桌上,笑道:“小姐,吃一点吧!里面放了bg糖呢!很甜的!”
田萌萌皱起了秀气的眉头,这大概是这具身子的原主爱吃甜,所以一般汤粥里都放了糖。但是田萌萌却不爱吃甜,但是盛情难却,每次吃完以后,嘴里都甜腻腻的,还要喝许多水来冲淡这股子的甜味。
看着那色泽清亮的粥,田萌萌咳了咳嗓子道:“以后不要放糖了吧!吃着不惯!”
果然,小红抬起眼眸诧异道:“小姐,你以前最喜欢吃甜的啊!怎么改了口味了?”
田萌萌弯起眉毛一笑,如烟似水,笑容很淡很淡,似是浩淼烟波之中的一粒尘埃,飘渺而虚幻。只听她的声音轻轻响起,似是一抹青烟,抓不住那繁华之后的落寞道:“哦,大概是怀孕之后口味都会变得不同以往吧!”
说罢,白皙修长的手端起那白瓷青花碗,一点一点把粥送入口中。太阳恰在此时冉冉升起,屋内一片斑驳的金碎,打在她的脸上,隐隐透明,连带着那手也带着莹白的光洁。
田萌萌的嘴里还是那甜腻的味道,软软的,滑滑的,但是吃了几口之后,她就觉得胃里涌起一股酸涩,然后忍不住的就吐了起来。直到把所吃的东西都吐了出来才好了一些。田萌萌只觉得鼻子里呛得涩涩的,嘴里还有一股子怪味。感觉眼泪都流了出来。
小红端了一盏温水,田萌萌接过来就喝了几口漱口,嘴里味道才淡了一些。她又喝了几口,但是却又吐了出来。一阵搜肠刮肚的呕吐,就连那胆汁感觉都要吐出来似的,直到嘴里都充斥了苦味,才算是停了下来。
田萌萌浑身无力的把头放在红木圆桌上,眼睛轻轻地阖上,显得整个人特别的疲累。俩丫头看着她这难受的模样,也不敢扶她。直到感觉好了一些,她才睁开眼睛,说道:“我要去躺会!”刚刚开口说这句话,她只觉得仿佛嗓子都不是自己的,有气无力,使不上劲。仿佛一团棉花堵在了嗓门里,咽不下,吐不出。特别无力。
俩人把田萌萌扶到了床上,而她身子着了床,才觉得踏实了一些。然后那绷紧的腿才稍稍放松一些。任她们两个给脱了外衣,然后躺下来盖上被子又沉沉睡了过去。
一觉醒来已经到了中午的时候,俩丫头看着田萌萌醒来眼里露出高兴的神色。然后小红就开口问道:“小姐,你想吃什么?我去给你做!”那圆圆的眼睛里是毫不掩饰的星耀般的光芒!
而田萌萌一想到吃,就恹恹的摇了摇头,道:“算了,我什么都不想吃,别做了!等会再说吧!”
小雪看着她家小姐那清减的容颜,苍白着脸,头发更是有些凌乱,单薄的身子,就有一股说不出的心疼绕在心间。于是就开口道:“小姐不吃饭哪能行啊?就是大人不吃孩子也要吃啊!多少吃一点吧!”
听到这句话,田萌萌下意识的右手轻轻抚摸着小腹,这里面那个小生命都已经两个多月了。而她有时候却忽略了它的存在。然而,就算她忽略了,周围的人,却都眼尖的盯着呢!小雪小红是关心,而别人的心思,却不得而知。但是,绝对不是什么好心!而她,听到的最多的就是“还有肚子里孩子”这一句话!
仿佛,肚子里的孩子比起她本人来要重要得多!
可不是么?的确是重要!如果不是这个孩子,田萌萌就是在这犄角旮旯里呆到死也没有人关心吧!
想到这里,眼里慢慢涌起一丝苦笑,比那黄连还要苦涩。她,这是处在一个什么样的环境啊?夹缝里求生存,不知道这个缝隙够不够大,够不够让她自由自在的能够呼吸?
------题外话------
某世子霸气的斜眸道:想不想让我早点出场啊?想不想?
下面一片呼喊:想,想!世子大人!求出场!
某世子摸着下巴道:那就赶紧多收藏吧!那偶会考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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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十七章银炭
这时候,门外穿来一个清脆如黄莺出谷的声音道:“二少奶奶在么?老太太吩咐奴婢来给二少奶奶送衣服呢!”
而小雪一听这话就迎了出去,然后接过她手里的东西,一边笑道:“春歌姐姐来了啊!还要麻烦姐姐跑一趟!快到屋里吃茶!”
而春歌则是眉眼不抬,神态间颇有一副高傲的姿态道:“不用了!这是老太太吩咐的,我自然要做到。我还要等着给老太太去端午膳呢!就不进去了!”这春莺是老太太屋里的二等丫鬟,因为人如其名,说话如黄莺般好听,故而有了春歌一名。
小红这时候麻利的从屋里跑了出来,然后就塞给她了一把铜钱,笑道:“麻烦姐姐了,这些钱留着给姐姐买些脂粉吧!”
春歌掂了掂手中铜钱的分量,然后才满意的笑了出来道:“行,那我先走了,以后有事可以来找我啊!”
小雪和小红同时点点头,然后送了春歌出去又回来。然后小红就打开了那印有牡丹花大红的包袱皮,只见里面正是那两件衣服,一件是素绒夹袄,细细的花纹,做工精美,另一件则是秋香色的斗篷,很厚实。
小红看了然后脸上是遮掩不住的笑意道:“小姐!你看看老太太给你的东西还真的很好呢!看来,老太太对你和从前是不一样了!”
田萌萌看着这两件衣服,心里没多大的感想,两件衣服而已,虽然她是缺穿的,但是还没有为了两件衣服就感激涕零。至于老太太对她是不是真的很好,她的心里也有些没底。
小红看着田萌萌眉眼之间淡淡的神色,然后也掩了兴奋的神色,惊讶地问道:“小姐不高兴么?”
按说,老太太今儿对小姐的态度是历来最好的一次了,为什么小姐不开心呢?
田萌萌摇了摇头,什么也不回答。小红看田萌萌一副不想多说话的样子,然后就把衣服收了起来,放到了衣柜中。
此时丫鬟一阵风般跑了进来,然后对小红大刺刺的问道:“红姐姐,你有没有去端午饭啊!一块给我领了来吧!”
田萌萌看着眼前这个小丫头,十三四岁的样子,水灵灵的眼睛,看着一副机灵的模样。看来这就是小红嘴中的佩儿了。
按说田萌萌是二少奶奶,应该要有两个大丫头,四个二等丫头,在加上几个婆子才是,可是由于田萌萌成亲不久以后就被流放到了这里,所以那些人除了小雪和小红是她从养母家里带来的以外,攀高枝的攀高枝,被要走的要走。就剩下了小翠和佩儿两人。而这俩人也是个不安分的,整日的出去讨好别的主子,或者是溜得没影,所以田萌萌很少看到那俩丫头的影子。
而如今这小丫头佩儿急毛毛的跑来竟然是问小红要午饭!而田萌萌这个活人躺在床上她都看不到!小红听到这里就不高兴了,眉头一拧道:“你整天什么活都不干,还吃什么饭?”
而这丫头只是笑咪咪的道:“好姐姐,你就顺带着给我捎回来吧!”
而小红依然怒气冲冲道:“你眼里还有主子么?我还要去给小姐准备午膳呢!你自己去吧!”而此话一出,这个佩儿似乎才记起了床上躺的是她的正儿八经的主子。于是舌头一伸,然后就蹭蹭蹭的跑得没了影。
田萌萌这些天来孕吐愈发的严重,早晨也愈发懒惰。大夫人那里由于上一次被她这么一搅和,所以她去不去请安大夫人也懒得管了。而老太太那里她去不去的都可以,也没有人来问。于是田萌萌每每起床的时候都会很晚。早晨的时候,更是孕吐的厉害,而且胃口更是差得很。几天下来,田萌萌本来就瘦弱的身子更是羸弱不堪,而脸上苍白,只余下一双美眸在这脸上更加明显,而此时那双眸子也是没有了精神,涣散无神。长长的睫毛更是无力的在那白皙的脸上如小扇子般一开一合。
而天气也愈发冷了,风吹在人的脸上带着肆意的凉意。而那管事的就让人告诉田萌萌去领冬衣。然后小红就去了管事嬷嬷那里去给田萌萌领过冬用的御寒衣物。而此时天幕微暗,正是到了吃饭的时候,于是田萌萌就吩咐小雪去吃晚饭。
田萌萌刚刚胃口好了一些,那会儿才用了一些点心,正在床上眯着眼睛。而此时,炭盆内的木炭烧得正旺,红红的火苗偶尔会窜出,照的屋内一阵明快。烛台上的蜡烛火苗摇摇曳曳,被屋外漏进来的风吹得或明或暗。满室之内静静的,犹如巨大的缺口般噬了人的心智。
忽然,门外传来一阵敲门声,田萌萌起了身道:“谁啊?”小雪和小红去了还不到一刻钟的时候,而且她们两个进来不会敲门,所以不会是她们两个。
而门外竟然传来年轻男子的声音,隔着门板有些低沉道:“小的是来给您送木炭的!上一次由于紧缺给您的炭有些次,现在管家又买了一些,所以差我给二少奶奶您送来!”
田萌萌听到以后,就随便拢了一下头发,然后披上了一件衣服就走了出去,果然看到一个二十多岁的小厮自己一个人提了一大篓的银炭,颇有些吃力,脸都有红福福的,露出健康的红晕。看来是走了不少的路。
就听到这个小厮说:“二少夫人,这炭给您放在哪里合适?”说罢,露出一口白牙。
田萌萌素手指了指那南边的低矮房子其中的一间,道:“放到那屋子里吧!”
这个小厮答应了一声,很快的就搬起这篓银炭,然后一手提起竹篓的底部,一手托着篓壁,就把这些银炭倒在了盛放木炭的竹篓里。
田萌萌待到他倒完木炭以后,客气的微笑道:“辛苦了,要不要来屋里喝杯茶?”这微笑客气而疏离。
而这小厮却仿佛看不出田萌萌的“虚让”似的,点了点头道:“也好,正好小的正累的口渴呢!就喝点水吧!”
田萌萌没有想到这下人竟然是打蛇随棍上,但是话已经开了口,也不能收回。而且人家大老远的给自己搬来木炭,的确是辛苦不已,喝杯茶也是应该的啊!想到这里,田萌萌倒觉得自己刚刚这“虚让”有些过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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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十章昨日死,今日生!
很快的,就把这人拖到了那废弃的院子里,俩人把他一扔就几乎蹲了下来,那脸上还有汗,一阵冷风吹来,汗立刻被吹干,凉凉的,贴在衣物上,特别不舒服!
而田萌萌则是把那个炭篓随手扔在了他的身上,而小红则有些担忧道:“他不会是死了吧!怎么还不醒啊!”
而小雪则是眉眼不抬,哼了一声道:“死了倒正好!为民除害了!”
而田萌萌则是直接抬起脚,道:“走吧!还在这吹冷风,莫不是想感染风寒?劳累了这么会儿,走,回去吃饭!”
细雨如丝,缠缠绵绵。刚回来不多久,天空就飘起了细雨。天幕黑的如同浓墨一般,把一切都包含了起来,天地之间仿佛只剩下了冷寂和空洞。
明明炭盆里的火还旺的很,火苗熙熙间照的人的脸色温暖不已,可是田萌萌却觉得彻骨的寒冷,仿佛全身都没入了冰水中一般,冷到了骨子里!
铜烛台的蜡烛摇曳着火苗,下面是一层又一层化不开的烛花,是蜡烛燃烧留下的眼泪,铺满了烛台。俩丫头早就被田萌萌撵了去睡觉,而她却是双臂抱着膝盖,长发凌乱,橘光下看她好像是一个妖娆的小妖般,眼波宛如受伤的小兽一般伤感,又带着一丝不自觉地迷茫,而这迷茫之中那眼睛却是越来越明媚!眼波昭昭如春水,而那微微翘起的唇角却是带着丝丝冷意渗入人的心底!
小红去拿衣服,怎么那衣服就不合适呢?都是量好身子的,照做就可以,什么时候,那裁衣铺子里的手艺这么差了?
如果她猜测不错的话,如果小雪去吃晚饭的话,那么那厨房里也会有什么“意外”发生,拖住小雪的步伐吧!
而这管家儿子来就要凌辱自己!如果背后没有人撑腰,他敢这么欺负自己么?!
而那俩姨娘来的更是巧合!而且还是在晚饭的时候过来问候自己!而那俩人迫不及待进来看好戏的眼神,以及进来以后那雷达似的眼光,在田萌萌看来更是有问题!
如果,小雪没有赶到的话,如果她们两个没有灵机一动把那人塞到床下的话。那么,两位姨娘进来,看到的情况就是——抓j在床!
那么她肚子里的孩子还能保得住么?自己的小命还能保得住么?
不能!肚子里的孩子会因此而备受怀疑!而她也会因为和下人“通j”而被浸猪笼!不得不说,这手段!这计谋!层层叠叠!一环连一环!太精彩!
直到此刻,她才仿若醍醐灌顶一般而清醒!
老天让她穿越过来就是给了她另一条生命!她应该感到庆幸自己还能轮回!而自己以前那么的恨那两个人,没有任何的意义!自己已经重新另活一世,与那两个人没有任何关系了!而且,她为什么要用自己的痛苦来成全别人的幸福!而她为什么要浪费这一世的时间来悼念自己失去的爱情友情?一切都不值得!
而自己一直以为在这里安生度日就能活下去,可是,现实却是祖母不喜,大夫人欺压,小姑子嘲笑,就连丫头也能眼高于顶的踩在自己的头上!而那如姨娘更是想要推到自己打掉自己肚子里的孩子!
如果这些她还能忍受的话!那么,今天这个局却是个死局!把自己名声,还有自尊,甚至生命,孩子统统都设计了进去!
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如果她再这样下去!那么也许她真的看不到某一天的太阳了!难道,她田萌萌就这么任人欺压下去么?
她应该谢谢今天设计这个死局的人,是它让她看清现实!让她从那懵懵懂懂之中骤然清醒过来!
只有权利还有钱财才是最重要的!如果有了权力,她还能任人欺压么?别人还能这么狂妄的嘲笑她么?如果她手上的银子够多,那么她的丫鬟用得着在别人面前低声下气,小心翼翼陪笑的同时还要献上自己最后的一件嫁妆么?而自己的那件凤钗更不用被当掉!
既然善良小心无用,那么她宁愿丢掉!如果只有争斗,心机,勾心斗角才能活得下去,那么她也不介意自己耍一耍!自己不光要防御,更要出动出击,掌握主动权,才能立于不败之地!
钱财是么?去和大夫人要回来!当家主母的管家权是么?那么对不起了,大嫂!这嫡母的位置本来就是我的,你且先热乎一下手吧!
田萌萌的唇角在黑暗中绽放出一朵妖娆而极致的罂粟花,艳丽无双!红唇艳烈之下,而那双大眼更是散发着肆意而阴狠的光芒!
昨日种种譬如昨日死,今日种种譬如今日生!她!田萌萌!从此以后,脱胎换骨!再也不要受人欺负凌辱!
当小雪和小红起床进来服侍田萌萌的时候,却发现田萌萌早已经起来了!只见她一身上着撒花银红夹袄,下面系着凤尾裙,而那脸上更是做了一?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