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望的要死的小丫头,现在反过來安慰自己,苏晏迟笑了,无论世事怎么变化,汪掌珠还是太善良,不然也不会这么容易受伤。
他们两个好不容易见面,当然舍不得分开,二人一起來到汪掌珠的房间,汪掌珠干脆给她的护工放假,房内只有她和苏晏迟,两人彻夜长谈。
汪掌珠先将自己这些年的遭遇跟苏晏迟大致的说了一下,苏晏迟得知她的丈夫杀了她的爸爸后,不胜唏嘘,尽管他和周晚衡也是矛盾误会不断,但他们之间毕竟不像汪掌珠身边的那些人,爱恨都是无比的极端,目的都是无比的明确,手段都是无比的残忍,过程自然无比的伤人。
“小可,我虽然无法体会到你现在的伤痛,我能知道你伤的不清,可是无论怎么绝望,你都要往前看,你可以忽略不计很多人,但你还有妞妞,她还小,需要妈妈……”苏晏迟不是油嘴滑舌的人,不太善于安慰人,只能拿妞妞劝阻汪掌珠。
汪掌珠想着妞妞跟小幽那个亲热的样子,想着楚焕东他们的‘一家三口’,鼻子一酸,险些又掉下泪來。
“放心吧,我不会再寻死觅活的了,刚刚我只是一时沒想开。”汪掌珠对着苏晏迟讪讪的笑了一下,“你忘了,我还有个生死不明的爸爸呢!”
苏晏迟看着汪掌珠脸上那种死灰状的哀伤,沒敢随便接话。
“我还是要回去的,如果我爸爸还活着,他一定在等着我去看他,如果我爸爸死了,他一定在等着我把他和妈妈合葬在一起,我爸爸就我这么一个女儿,无论什么时候,我都不能不管他。”汪掌珠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非常平淡,仿佛在说着别人的事情。
苏晏迟知道她是心伤的事情太多,心已经痛的麻木了,他这个人心也很善良,不想汪掌珠一直沉寂在她自己的悲伤里,主动跟她说起了自己的事情。
“我今晚來医院,是來看飘然的,她住院了。”
“飘然!”汪掌珠知道这个女明星,她是周晚衡这几年御用的女主角,也是周晚衡掩人耳目的绯闻女友,“她什么病啊?”
“跟你一样!”苏晏迟轻笑了一下。
“跟我一样?”丈夫把爸爸伤了,然后激动的流产住院!汪掌珠一愣之后,反应过來,“她也是自杀!”
“对,也是自杀,结果也是未遂。”苏晏迟在这个时候,还难得的幽默了一把。
汪掌珠觉得他这是在拿自己调侃,瞪了他一眼,“那她现在怎么样?”
“不知道。”苏晏迟一脸的漠然。
“你刚才不是说去看她了吗?”汪掌珠奇道。
“我隔着门,只是看了眼阿衡。”
“飘然是因为周晚衡自杀的!”汪掌珠瞬间瞪大眼睛。
苏晏迟服了,女人无论在什么时候,都要把八卦精神进行到底,哪怕刚刚哭着喊着想自杀的人也不例外,但汪掌珠这次沒有说错,他点了点头,“她为了阿衡吃了半瓶安眠药。”
“周晚衡呢,他怎么说?”汪掌珠多少还是知道些周晚衡飘然,苏晏迟之间的纠葛的。
“他现在当然要先顾着飘然了。”苏晏迟仰起头,看着窗外,无奈地笑:“小可,你知道世界上最珍贵的是什么吗?”
第四十三章 又添新伤
汪掌珠看着苏晏迟完美的侧影,听着他的提问,眼里无尽迷离,她所认为世上最珍贵的一切,都已经离她而去了,以后,她的人生都将是她一个人的欢喜和忧愁。
苏晏迟见汪掌珠半晌沒有答话,自顾自的说道:‘人生最珍贵的是得不到的和失去的。”
汪掌珠见苏晏迟的笑容勉强而不自然,心中更加难过,周晚衡得到了他,他就不再是周晚衡最珍贵的了,这是人类的通病,得不到的永远是最好的,失去后才能知道珍惜。
“当年他要你跟他离开,不是说要去国外隐居,过自由的日子吗?你们怎么又回來了?”忍了半天,汪掌珠还是沒忍住,问了出來。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苏晏迟也沒什么好隐瞒的了,再加上这么多年,他和周晚衡的一切见不得光,他的心事只能放在心里,身边连个可以倾诉的人都沒有,现在终于遇见了汪掌珠。
“我们先到国外生活了一段时间,那个时候我们周游世界,身边只有彼此,遇到合适舒服的地方,我们就在那里住一段,然后再去下一个地方,那是我们在一起以來最快乐的日子。”苏晏迟说到这里时,清俊的侧脸渲染出一层淡淡的红晕,那抹微笑一直噙在嘴角半天都不曾消失。
“后來,我们回到了英国,定居下來,生活也是很好的,但陆续有影视公司的熟人朋友知道了我们的住所,开始來找他,最开始他还可以坚定的推脱,可后來在家里闲着的日子多了,他又碰见让他动心的本子,于是就起了想临时出來秀一把的念头。
作为他身边最亲密的人,对于他的爱好和愿望我当然要大力支持,我希望他跟我在一起,但我更希望他从事自己所喜欢的事业,不埋沒他横溢的才华。
那部戏他既当导演,又做男主角,过足了戏瘾,而那部戏上映后更是超常的成功,异常火爆,把他推上了事业的巅峰。”
苏晏迟说的那部戏汪掌珠知道,她虽然沒有时间去看,但也知道周晚衡因为那部戏,包揽了国内外无数大小奖项,从此星途前途皆是无可限量,而陪在熠熠生辉的周晚衡身边的人,始终是女明星飘然。
暗影中,苏晏迟的眼神无比的寂寞,带着让汪掌珠陌生的清冷气息,身上即使笼上了一层温柔煦暖的橘色晕光,看着依然让人觉得有种可怜的萧瑟。
“你后悔让他出去吗?”汪掌珠怯怯的问道,她真是不忍心往善良的阿迟心上捅刀子。
苏晏迟深吸了口气,笑容顿时浮了上來,如同桌上盛开的香槟玫瑰,芬芳热烈着,“不后悔,万般皆是命,一点儿不由人,无论怎样,该來的总是要來,我们躲不过的。”
也对,无论怎样灿烂或平淡,甜蜜或苦涩,总会留下惆怅和遗憾,这些都不是人力能左右的。
汪掌珠装作笑的沒心沒肺的样子,“算了,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你不是还有我吗!”
“是,我们还有彼此。”苏晏迟又在汪掌珠的病房说了会话,见夜色深了,他怕影响汪掌珠的休息,就起身告辞了。
汪掌珠这一天的思绪受到些刺激,乱得很,需要静下來好好平复一下,她沒过多的挽留苏晏迟,只是跟他要了电话号码,说有时间给他打电话,叫他來看自己。
第二天是周末,沒等汪掌珠起床,楚焕东和小幽就带着妞妞來了,妞妞穿着一条漂亮的小牛仔裙,兴高采烈的对汪掌珠说他们今天要去游乐场,所以一早就过來看望汪掌珠了。
楚焕东进屋后并沒有看汪掌珠,只是站在窗前一直打着电话,他今天穿着件淡蓝色的t恤衫,白色的休闲裤,整个人带着种不可思议的年轻英俊,朝气勃发的令人屏息,只是他讲电话的语气很冲,看來心情不是很好。
小幽照常安静的坐在沙发上,等着跟汪掌珠絮叨亲热的妞妞。
妞妞觉得爸爸讲电话的声音吵死了,不住的抗议着:“爸爸,你小点声,我都听不见妈妈说话了。”
楚焕东向來宠女儿,往这边看了一眼,推门出去讲电话了。
妞妞见爸爸出去了,小脸忽然沉下來,很严肃的看着汪掌珠,“妈妈,你在我和爸爸离开后,是不是跟宋舅舅结婚了?”
汪掌珠的心‘倏’的一沉,狼狈的看着女儿,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你当初是不是故意把我和爸爸撵走,然后你好和宋舅舅结婚?”妞妞年纪不大,但咄咄逼人的气势跟她爸爸一模一样。
“不是这样的,妞妞,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的,你现在还小,很多事情还不懂,等你长大了妈妈再把这件事情解释给你听。”汪掌珠现在只剩下了妞妞,她最害怕女儿也误会自己。
妈妈的敷衍彻底的激怒了脾气暴躁的小妞妞,她低低的吼着:“解释就掩饰!你们别总以为我小,什么事情都骗我,我都知道了,你和宋舅舅还有了孩子,你根本就是不要我了,不要爸爸了!”
妞妞的情绪激动起來,小脸通红,眼睛里发出憎恶的光让汪掌珠心惊肉跳,她的目光越过女儿的肩膀,落在小幽身上。
“妞妞,你怎么可以这样跟说话,太沒礼貌了,我平时都是怎么教你的。”小幽微微斥责着妞妞,却沒有否认孩子说的事实,她又转头对汪掌珠说:“汪小姐,孩子还小,你别跟她一般见识。”说这话的模样,好像她才是妞妞的亲妈。
汪掌珠的喉头蠕动了几下,终究还是把愤怒保留下來,轻声问妞妞,“这些事情你是听谁说的?”
“我听我爸爸说的。”妞妞傲然的扬起头,楚焕东是妞妞心中的神,她对爸爸是绝对的崇拜,所以觉得爸爸说的一切都是对的。
汪掌珠心脏承受不住地一抽,随后只觉得四肢冰冷,额头鼻尖上渗了层汗,她头晕目眩的根本來不及在孩子面前掩饰失态。
妞妞看着妈妈脸色惨白,身体发抖的样子,有些害怕了,嚣张的小气焰瞬间灭了下去,拉着妈妈的手,焦急的都要哭了,“妈妈,妈妈,你怎么了?”
小幽一见汪掌珠的样子也担心起來,有些畏惧的问道:“汪小姐,你沒事吧?”
汪掌珠努力睁大眼睛,不让眼里起雾气,她对着妞妞使劲的笑着,“宝贝儿,别担心,妈妈沒事的,只是有些累了,你和小幽阿姨去娱乐城玩吧!”
妞妞半信半疑的点点头,汪掌珠又探头亲了亲她,孩子的情绪才平稳下來。
楚焕东这时推门走了进來,暂时中和了病房里的诡异气息。
小幽如同怕楚焕东洞察些什么似的,迫不及待的站起來,“汪小姐累了,妞妞吵着要走,你看我们什么时候去娱乐城?”
妞妞知道自己做错了事情,仿佛不敢再在这里耽搁,配合着小幽的话语,低头去拿自己的小背包。
楚焕东扫了床上的汪掌珠一眼,汪掌珠放在被子下面的双手立即不受控制地哆嗦起來,她忙双手互绞,一手的冷汗。
等她有勇气与楚焕东视线相对时,楚焕东早就转过头,伸手抱起了妞妞,“宝贝儿,咱们走了,爸爸带你娱乐城玩,然后去吃肯德基。”
小幽则再次拿出女主人的风范,留下一张名片给汪掌珠,周到的说着:“这个月末丁子结婚,我们最近会很忙,可能不会常來看你了,你先在这里安心养病,有什么需要就给我打电话,不要跟我们客气。”
汪掌珠的语调不受控制的有些拔高,“谢谢了,你们去忙你们的吧,不用管我。”
楚焕东抱着妞妞已经走到门口,听了汪掌珠的话,稍一停留,接着头都沒有回的招呼小幽,“快走吧,还有好多正事要办呢!”
“嗯。”小幽欢天喜地的跟了上去,一家三口再次相携离开。
看着他们的背影,汪掌珠只觉得呼吸都有些成问題,脑子里象长了个瘤子,突突地跳个不停,她不得深呼吸,紧紧抓住身上的薄被,但眼泪最终还是流了下來,直哭的稀里哗啦。
楚焕东是她的哥哥、恋人、丈夫,他是把她捧在掌心、细细呵护了无数年的男人,可是现在,她必须要把他生生割舍了。
她可以忍受楚焕东误会她,冷漠她,可以忍受楚焕东另觅真爱,跟小幽在自己面前出双入对,她可以把这一切都咽下了,但此刻,她真的无法忍受。
汪掌珠不能想象,一个曾经那样爱自己的人,竟然用她最在乎的,最天真的孩子作为武器,狠击她的要害。
她闭上了眼,任心头刀割般的疼痛缓缓蔓延,之前的千疮百孔,还沒愈合,现在又添新伤,她不是铁人,她真觉得自己成了一具空壳,灵瑰早就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她的心从痛到麻木,到现在彻底的灰飞烟灭了。
短短的几分钟,仿佛过了百年,汪掌珠的心彻底如死灰,她要离开这里,立刻。
第四十四章 真的离开
汪掌珠一个人在床上呆坐了很久,仿佛感到一股莫名的阴冷穿过玻璃窗扑面而來,她知道这是一种错觉,因为这个城市四季炎热,她所在的病房温度更是被控制在一定范围内。
特护來催促她吃药,汪掌珠被她的声音猛然惊醒了一般,既然毫无关系了,也不好再在这颗大树下乘凉了。
她当初匆忙的从家里逃出來,现在身无分文,在这个异国他乡,她最亲近的人就是楚焕东,可是楚焕东也不要她了。
汪掌珠感觉自己的眼睛又开始泛酸,她不想再让自己哭,慌乱地伸出手去捂眼睛,眼泪还是从指缝里渗出來,落在雪白的床单上。
站在洗手间里,看到自己面孔带着一点浮肿,嘴唇芬白如纸,虚弱得象是一阵风就能把她刮走,汪掌珠苦涩的笑了一下,别说是楚焕东,是个男人看见她这副鬼样子都会到胃口的。
汪掌珠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仪容,她在这里连套出门的衣服都沒有,但即便是穿着病号服,她也不想再欠楚焕东什么。楚焕东这次又是派飞机,又是派人的救她,一定花了不少钱,那些都等以后有机会再偿还他吧。
病房里的东西都不属于她的,汪掌珠走得无牵无挂,只是衣兜里揣着小幽给她的那张名片就出门了,特护以为她要出去溜达,也沒阻拦她。
汪掌珠现在在这个国家,等于是一个沒有任何身份的流民,她慢慢的走出医院大门,入眼的就是陌生的街道,陌生的风景,车辆川流息,行人來去匆匆,她机械地向前挪动着脚步,四处寻找公用电话亭。
正午的阳光灼灼的直射到汪掌珠的身上,让她冰冷的心底,多少有了些暖意,她四处寻找,终于看到了一家便利店,店主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妇女,看上去和善亲切,汪掌珠客气礼貌地向店主笑了笑,用英语跟对方说用一下电话,但是她现在身上沒有钱,要等她的朋友來了才能付电话费给对方。
店主上下打量了穿着病号服的汪掌珠,注意到她眼睛红肿,明显是刚刚哭过的,她对汪掌珠宽慰的笑了,用华语对她说:“姑娘,电话你随便用,我不收你费用的。”
汪掌珠听着她亲切的语言,咬了咬嘴唇,拿起了电话,沒想到有一天,汪家的掌上明珠竟然会沦落到,连打个电话都沒有钱的地步。
她很庆幸昨晚向苏晏迟要了电话号码,心中祈祷着苏晏迟不要关机,她将电话很顺利的拨了过去,响了几声,立刻就通了。
“喂,请问哪位?”苏晏迟清晰低沉的声音传到汪掌珠的耳边。
汪掌珠轻出了口气,有些无力的说道:“阿迟,是我!”
苏晏迟迅速反应过來,“小可?你在医院里吗?我现在去看你啊!”
苏晏迟的热情增添了汪掌珠求助的勇气,她的声音大了起來,“阿迟,我从医院出來了,我现在需要你的帮助。”
“有什么事情你尽管说好了,跟我还客气什么,还说什么帮助。”
“我现在需要一个暂时住的地方,你能來医院门口西侧的便利店接我一下吗?”
“好的。”苏晏迟听出了汪掌珠电话声音的虚弱,安慰地说道,“小可,你什么事情都不要多想,也不要乱走,就在那个便利店等我,那里有沙发吗?你先找个地方坐下,别累到,我马上就过去接你。”
“好!阿迟,谢谢你!”
楚焕东有些心不在焉的陪着小幽和妞妞坐在肯德基里,妞妞和小幽跟他说话的时候,他总是恍恍惚惚的笑着,随便的‘嗯’一声打发。
突然接到医院里特护的电话,“楚先生,汪小姐不见了?”
“什么?”楚焕东握着手机,脸色青白。
“快到中午的时候,汪小姐什么都沒带就离开了病房,我以为她像以往一样出去溜达,就沒在意,可是等了半个多小时她还沒回來,我连忙到外面找,四处都沒有看见汪小姐,我就叫医院的人帮我寻找,结果直到现在也沒找到汪小姐……
楚焕东紧抿着唇,俊朗的面容扭曲,几乎就在下一秒,他想都沒想的就站起來,“小幽,你先带着妞妞在这里玩,我有件紧急的事情需要去处理。”说完,他大步的向外面走去,冲到停车场,打开车门,发动,行驶……所有的动作一气呵成。
因为这边的治安一向很好,汪掌珠在这里又是举目无亲的,楚焕东來到这里不再做黑道生意,所以这次并沒有派人看着汪掌珠。
如果这次汪掌珠真的离开了,楚焕东还真是沒有地方寻找她去。
楚焕东的车子开的很快,在这个交通秩序超级好的国度,他一连串的做着令人鄙视的事情,闯了几个红灯。
这几天,他把汪掌珠当成了仇人來看,想方设法的冷淡她,令她难看,可是他并沒有想过会再失去她,他这些天可以肆无忌惮的伤害汪掌珠,是因为他确信,有病沒钱的汪掌珠已经被困在他的地盘上,无路可去了。
汪掌珠不见了,汪掌珠不见了……
这个狠心的死丫头,如果她这次真敢不见了,他……他……他该怎么办?
这几天,他多少次悄悄來到医院,在汪掌珠的病房外徘徊,只为了偷偷看她一眼,他知道汪掌珠无数次的躲在被子下面掉眼泪,他就在门外,她就在门内,他们只隔了一道门,但他却拼尽全力控制自己,沒有走进去……
他有多爱她,就有多恨她。
可就算再恨她,他还是派了人去救她,派了飞机去接她,给她安排了最好的医院,最好的病房,最好的医生,时刻关心着她的病情……
楚焕东将车子停到医院停车场,几乎是一路跑着來到楼上,看着汪掌珠空荡荡的病房,他的心一抽一抽的。
医院里好多人都在帮忙寻找汪掌珠,都是沒有结果,楚焕东皱着眉头看向特护,有些严厉的询问,“这两天汪小姐见过什么人吗?”
沉下脸的楚焕东令人不寒而栗,特护畏缩了一下,喃喃的说道:“昨天晚上有个男人來看过汪小姐,他们两个在病房里聊天,汪小姐叫我到外面呆着。”
“后來呢!”楚焕东蹙着眉,又气又恼,他就不明白了,汪掌珠怎么就这样让人不省心,已经來到这里了,竟然还会遇到什么男人。
“后來……后來他们聊到半夜。”特护都要被楚焕东吓哭了,哆嗦着不知道怎么回答。
“我问你那个男人呢?”楚焕东低低的咆哮,他都为自己浓浓的醋意汗颜不已,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应该是疯了吧。
“后來那个男人就走了。”特护瞪着起了水雾的大眼睛,无辜的看着楚焕东。
楚焕东烦躁的挥挥手,让特护出去,然后派张小鹏马上去查医院的监控录像。
张小鹏刚离开,小幽就过來了,她见楚焕东心急火燎的丢下妞妞从肯德基离开,就知道一定是汪掌珠这边出事了,为了随时跟上这边的消息,她叫司机把妞妞送回家,她快速的來了医院。
她一进门,就看见楚焕东紧紧咬着牙,整个下颌的线条都紧绷着,目光阴翳的看着窗外,见自己进來,他只是面无表情的瞟了一眼。
室内安静且压抑,小幽的手机突兀的响起了起來,她看了一眼上面的电话号码,是生号,随手按掉了。
一分钟后,手机再次响了起來,她看了一眼,还是刚刚的那个电话号码,微一迟疑,楚焕东的眼风扫了过來,“谁的电话,怎么不接?”
“不知道,是个生号。”小幽如实回答。
楚焕东的眼中光芒一现,命令般说道:“快接起來。”
小幽点头,将电话接起,随之面色一边,“汪小姐?”
楚焕东神情不觉紧张起來。
小幽按下免提,汪掌珠所在的地方很寂静,声音听起來有些空旷,“麻烦你跟楚先生说一下,谢谢他这几天的照顾了。”
楚焕东听着那清润柔软的声音叫自己‘楚先生’,脸一下沉了下來,心头仿佛被只看不见的手揪着,生疼生疼的。
“汪小姐,你现在在哪里啊?”小幽忙不迭地问道。
“我和一个朋友在一起,很安全的。”汪掌珠的声音隐隐带着笑意,看來她和她那位朋友很是投缘,“楚先生这几天为了照顾我,一定花了很多钱,麻烦你转告他,等过两天我去看妞妞,我就把钱还给他。”
“汪小姐,你能不能告诉我你现在的地址,你刚來这边,人生地不熟的,我们都很担心你。”小幽在楚焕东面前,不敢再跟汪掌珠耍手段。
“我和你们其实也不是很熟,还是不给你们添麻烦了,你放心,我会去看妞妞的,一定不会负债而逃的。”汪掌珠的语气中带着淡淡的嘲讽和苦涩。
楚焕东闷得不能透气,嗓子干涩发紧,小幽转头时,只见他握着拳头的手指因为用力微微泛着青白,显然是在极力控制自己的情绪。
第四十五章 给她家的男人
汪掌珠说完这句话,就在那边兀自挂断了电话,小幽看了楚焕东一眼,刚想开口,张小鹏从外面走了进來,他也不懂得看个眉眼高低,一进屋就开始大大咧咧的嚷嚷,“东哥,你猜昨晚和汪大小姐孤男寡女半夜长谈的人是谁?”
病房里的空气瞬间冰冻了起來,楚焕东的眼睛就像两把淬毒的刀,直直向他射了过去,“什么叫孤男寡女?半夜长谈?”
张小鹏这时才注意到楚焕东脸上浮着受伤的表情,讪讪的挠挠脑袋,“我……我跟你开玩笑呢!”
“我沒心情跟你开玩笑,查到了什么,说!”楚焕东的呼吸都变的重而紊乱。
“是……是苏晏迟。”
“苏晏迟!”楚焕东不由自主的重复这个名字,对于这个人他可不陌生,曾经一度对他恨之入骨,沒想到这么巧 ,他也來了这里。随后想起这两天周晚衡和飘然闹的沸沸扬扬的新闻,楚焕东了然,这个苏晏迟定然是跟着周晚衡一起來的。
楚焕东不由的松了口气,他清楚苏晏迟是什么人,他和汪掌珠不可能,对自己构不成威胁的,他神色平静的吩咐张小鹏,“你去查查苏晏迟现在住在哪里?”
接到汪掌珠的电话,苏晏迟丝毫沒有耽搁的就开车去接汪掌珠,远远的看见形容憔悴的汪掌珠,穿着医院肥大的病号服,像只被主人遗弃的小猫一样,蜷缩在便利店门口的一把椅子上,他的心都像被人捅了一刀。
“掌珠啊,你怎么在这里?不热吗?”苏晏迟大步奔向汪掌珠,疼惜的问道,此时正是午时,太阳最大的时候。
汪掌珠刚刚迷迷糊糊的睡着了,听见苏晏迟的声音,有些茫然的睁开眼睛,盯着他看了好半晌,才慢半拍的回答,“不热啊,我还有些冷呢!”
苏晏迟心里越发的难过,知道她定然是大病初愈,身体虚弱,毫无火力,“掌珠,走吧,跟我回家。”他向汪掌珠伸出温暖的手。
回家,终于有人肯要带孤苦无依的自己回家了!
汪掌珠掐紧了手指,不想泄露一丁点的情绪,她笑嘻嘻的对苏晏迟说:“要走之前,你先把我欠的债还了。”
苏晏迟给了便利店女老板一张最大面额的钞票,女店家说什么都不肯要,汪掌珠揽着苏晏迟甜笑,“你就收下吧,我老公很有钱的。”
女老板看着他们幸福的样子,很是为她高兴,也不跟他们磨叽,快手快脚的装了一袋子水果,硬塞到苏晏迟手中。
他们两人离开便利店,苏晏迟直接带着汪掌珠去了女装精品店,汪掌珠穿着傻兮兮的病号服跟在玉树临风的苏晏迟后面,格外的引人侧目。
苏晏迟很在行的为汪掌珠挑了几套衣服,汪掌珠看了看价签,都是几千元以上的东西,她干干的笑了两声,现在的自己,已经穿不起这么昂贵的东西了。
“快去换吧,你忘了你曾经是苏家的媳妇,可以分到苏家的财产吗!”苏晏迟笑的很欢畅,明亮的灯光下,浓密的睫毛轻轻地扇动着,泛着晶莹的光。
汪掌珠想想,也不再矫情,进到里面换了衣服,随后苏晏迟又带她去做了套全身的sp,然后又弄了一下头发,汪掌珠看着镜子里面焕然一新的自己,虽然沒有立刻变的倾城绝色,但总算恢复些人样了。
苏晏迟原本打算带汪掌珠在外面吃饭,见她神色有些倦怠了,就先带她回家。
他所居住的地方是这里一处颇有规模的小区,以管理严格著称,小区里面只有一千多户人家,以五、六层楼的公寓洋房为主,加上几幢小高层错落其中,另外还有联排别墅。
苏晏迟住的地方是一楼,门前有个三四十平方米的小花园,被打理得郁郁葱葱,院子里架着一把遮阳伞,散放着几把欧式木制椅子,透着闲适的居家气氛,站在这面,微风将空气中凉爽的湿意吹拂到脸上,惬意无比。
房子是复式的,内部装修精致,房子不是很大,但很有家的温馨宁静,汪掌珠一眼就喜欢了这个小巧别致的地方,脚步轻快的走进去,欢喜的摸摸这里,看看那里,“你和他一起住在这边吗?我來会不会不方便?”
“沒什么不方便的,这里他只來过一次。”苏晏迟浑不在意的说着,但声音里还是透出了一丝黯然。
汪掌珠不愿意看见苏晏迟这样半死不活的样,要么选择生,要么选择死,不然只会像她,不明不白的把自己憋疯了,她继续装不死心的问道:“那他住在什么地方?”
“他这次过來,一是要参加个活动,二是为新片取景的,他和演员们住在酒店,为了让我住的方便些,也为了避人耳目,我临时租住了这个地方。”
苏晏迟默默叹气,明明是相爱的两个人,却只能这样像陌生人一样保持着距离,明明是相爱的两个人,却永远不能在一起,即便有思念,也无法化作拥狍,甚至连打个电话都要谨小慎微。
汪掌珠望着苏晏迟,望着他眼底的忧郁,心隐隐的痛,“阿迟, 你打算一辈子都这样跟在他的后面,追随着他的脚步吗?”
苏晏迟突然幽幽的说道:“小可,你累了,先睡会吧!”
他这么一说,汪掌珠还真感到疲惫不堪了,在苏晏迟的指引下去了客房,洗了脸,换上睡衣,躺到了床上。
苏晏迟家的大床上,并不比医院里那张豪华大床舒服,但汪掌珠就是觉得自在。
刚刚在路上,她对苏晏迟的仗义出手千恩万谢,但苏晏迟只是揉揉她的脑袋,说她在跟他离婚时曾经得到过一大笔钱,还有一些股票,到目前为止,那些钱财还在那里,她基本都沒有花,随后他会为她办理一张卡,今天的这些花费他都会从她的钱中扣除的。
汪掌珠现在真是到了穷途末路,沒办法再跟苏晏迟玩矜持清高,那些东西都太奢侈,身无分文的她是玩不起的。
躺在大床上,汪掌珠使劲瞪大眼睛,努力让泪水回到眼眶中,但眼泪依旧倔强地淌下來,她无声苦笑,沒想到在这个时候可以给自己家的男人会是苏晏迟。
翻來覆去了半晌,汪掌珠终于在眼泪中睡着了,睡得迷迷糊糊中,她听见门外仿佛有说话的声音,她睁开眼睛,再次侧耳倾听,确实听到了两个男人的声音,一个是苏晏迟,另一个她听不出是谁。
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锤炼出她高度的警惕心理,她从床上悄悄的爬起,走到门边,把耳朵贴到门上,还是什么都听不到,她索性把房门打开,随即一阵饭菜的香气飘进鼻端,但依然听不清外面的两个男人说些什么。
汪掌珠赤着脚穿过走廊,來到楼梯口,伏着身体快速的向下瞄了一眼。
站在苏晏迟身边的男子穿着深蓝色的t恤,宽大休闲的裤子,身形挺拔,容颜俊逸,眉宇间带有股子意气风发的气势,整个人散发着潇洒不羁的随意,正是最近红的发紫的明星名导周晚衡。
苏晏迟脸带怒意的望着窗外,“我不会在这里给你添麻烦,碍你的眼的,我会尽快的离开这里的。”
“你明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周晚衡的声音有些痛心疾首,“飘然的情绪很不稳定,我怕她在记者面前胡言乱语,那些记者无孔不入,我怕会伤害到你。”
苏晏迟冷哼一声,随后幽幽说道:“你以后别再來了,以免被有心人看见,也免得刺激到飘然的情绪,我会自己照顾好自己的,等我离开这里之后,我会给你打电话的。”
他语气中的落寞与黯然让汪掌珠的心脏都跟着陡然一阵疼痛。
周晚衡脸现惊痛,上前一步想要拉住苏晏迟的手,却被苏晏迟灵巧的避开了。
他抬起头來,满眼的悲伤,试探地问:“阿迟,你到底想怎么样啊?你明知道我离不开你。”
“我不想怎样,我只是不想再跟在你的后面,追逐着你的脚步,每天生活在无穷无尽的等待里。”苏晏迟乌黑漂亮的眼睛里冰冷一片,“你不是真的离不开我,只是习惯了我跟在你后面的生活,但习惯,都可以慢慢改变的。”
“可是当初是你支持我复出的,你现在不能这样出尔反尔,说走就走!”周晚衡的脸色一白,英俊的脸上满是震惊和愤怒。
“我是支持你复出,却沒有支持你和其他人假戏真做!”苏晏迟也怒了。
“我和飘然什么都沒有,你不要胡乱猜疑。”周晚衡脸色愤懑,极力否认。
苏晏迟淡淡一笑,好像累极了,轻声却坚定的说:“晚衡,我们分开吧,各自去过我们想要的生活。”
周晚衡面如死灰,两只含怨的眼睛定定的盯着苏晏迟。
汪掌珠听楼下半天都沒有动静,有些心急,探头向下张望,她脖颈上挂着一条金属质感极强的装饰项链,随着她的倾身,碰撞到白钢的楼梯上,一声清脆的撞击声穿过空间响彻全屋。
第四十六章 她来到新的楚家
苏晏迟和周晚衡同时抬头看过來,汪掌珠下意识的向后缩了缩脑袋,想要藏起來,随后想到自己这个动作太幼稚可笑,只能挺起小身板,对着楼下的周晚衡笑了一下,“嗨,周先生,好久不见啊!”
周晚衡跟汪掌珠分开数年,汪掌珠此时又瘦又憔悴,跟当初的样子变了很多,他愣了三秒钟,才有些认出汪掌珠,犹犹豫豫的问出:“你……你是汪小姐?”
汪掌珠想清脆的回答,正是在下,可是一看到周晚衡都要哭了的表情,沒忍心再刺激他,只是含笑点了一下头。
尽管汪掌珠表现的非常低调,还是刺激到了周晚衡,他眉心打着结,神情很严峻,仿佛在思考着什么重大的事情,半晌,他仿佛才被动的接受这个无情的事情,颤着声音问道:“你们……你们什么时候又在一起的?”
汪掌珠怕他误会苏晏迟,急忙开口解释,“我们是昨……”
谁知苏晏迟比她的嘴还快,“我们什么时候在一起关你什么事,这是我的自己的事情,你不要过问的太多。”
周晚衡如同被他这句话刺激到了一样,猛然向前,双手扣上苏晏迟的肩膀,把他努力的扳向自己,愤怒又急切地问,“阿迟,你怎么可以这么对我?你怎么可以这么对我?”
苏晏迟抬手推他,第一次沒有推动,第二次用了全力去推搡,周晚衡被推的狼狈地往后连退几步,不平衡的身体撞到茶几上,差点沒跌倒。
苏晏迟抿着唇不,脚动了一下,却还是被生生的压抑下來,沒有过去扶他,只是冷淡的看了他一眼。
周晚衡站在那里,强迫自己压住怒意,保持平静,可是心好像被人用力捏住,痛,无法跳动,到是太阳|岤突突跳的厉害,他指指厨房,指指汪掌珠,凄然惨笑,“我说呢,你一个人在家,怎么这么有心情做饭吃,原來是做给她……做给她……”
意气风发的大导演,脸上带上彻骨的哀伤,“你刚刚说要过属于自己的生活,其实是想跟她过属于你们自己的生活吧?”
苏晏迟深吸了一口气,一瞬间,刚刚失落难过的表情被一种坚毅所代替,阴柔的俊脸上露出了坚定的神色,“是,当年我的决定是错误的,我就不该离开她,现在我要修正这个错误,我要和她在一起。”
“什么?你说你当年的决定是错误的?”周晚衡问得十分凄惶,他脸色惨白,身体都跟着哆嗦了一下,显然,苏晏迟说出的这句话,比任何言语都打击他。
苏晏迟对上周晚衡悲伤的视线,咬了咬牙,坚定的说道:“是的,我后悔了,早就后悔了,跟你在一起的日子,我从來沒有快乐过,我们分开吧,你走,再也不要來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