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内情。想起他最后的那快速的一个扬眉,鹤见下意识咬紧牙关。被摆了一道!
就结果来说,这真是再好不过了,然而现在的心情却完全无法欣喜起来。
俗语不是说过吗?天上从来不会掉馅饼。凭空落下的一亿三千万绝对不能轻易放心的甘之如蜜。
猛的停下脚步,堪堪在前方的障碍物前刹住车,鹤见抬眼正对上迹部嫌弃的目光。耸了耸肩膀,低低说了声抱歉,鹤见飞快绕过他的身边。
难道是他?
一边匆忙把散在肩上的长发用发圈揽在脑后扎成马尾,鹤见小跳着恰恰赶在体育老师到达之前站在了队列里。
趁着体育委员整理队列的功夫,轻轻喘息着整理呼吸,鹤见不停在脑内盘算着。不可能。被她拒绝了帮助的迹部不可能再主动去干涉这件事情,低着头默默做好事,那不符合他骄傲的个性。
况且,是迹部的话,应该会做的更加夸张一些。比如让阿学取代宣传部部长,甚至成为学生会副会长,这种又招人眼球又招人嫉恨的举动,才是迹部的风格。
那会是谁呢?宍户那个热血呆子没有这样的能量。或许是忍足?又或者
天真吗?
一想到天真最后那泫然欲泣的表情,鹤见的头更疼了。她困惑的咬住嘴唇,问题的答案,或许只有直接去问阿学本人才能知道了。
作者有话要说:对不起,我回来了??
生病啦,工作忙啦,借口很多,不过也曾有过一边发烧一边更新的日子呢。所以终归是懒。
想到这么懒,都不会有人记得我了,就更加寂寞的不想更新了(你快去死)
终于在可敬的朋友们的关心鞭策之下站起来了!我会加油的!请相信我!
还记得我的亲们,爱你们!
正文 45我们的作战
章四十五
不冷不热,不远不近
如果要为自己和弟弟之间的关系加个注脚,鹤见所能想到的,最不夸张,最恰如其分,最不心虚的形容词便是——疏离。
阿学当选宣传部副部长那阵子,鹤见还曾深深的担忧过,这会不会是一个巨大的阴谋,为了酝酿出一个更大伤害的恶质玩笑,然而,随着时间推移,这担忧愈加显得可笑起来。
“不愧是后援团副会长的弟弟”,先是这样的称赞声在周遭冒了出来。渐渐的,鹤见之名被抛之脑后,“宣传部的三好副部长很能干”,不知不觉间,那孩子彻底成为了独立于她的不同存在。然而,伴随着这份担忧的消散,一团更大的忧思无声的成形。
鹤见怔怔的抬头望着头顶那丛不停晃动的绿色浓荫。七月的微风吹拂在身体上已丧失了春日的温柔,转而成为令人心情躁动不安的催化剂。
就在上午,她无意撞见几个一年级女生堵住阿学,红着脸向他递出那暧昧的粉红色信封。那礼貌的微微欠身,淡淡微笑着说谢谢的少年温柔稳重的令旁观的她也不禁颔首。然而,随之涌上来的却不是作为家人的欣喜。
那少年目不斜视的越过她的身旁,仅仅礼貌性的微微颔首,甚至连一个“被发现了”的亲切眼神都吝于投来。
披挂着浅薄礼貌外衣的那个人究竟是谁?
那真的是她熟悉的弟弟三好学吗?
记忆中,那个被她张开双臂挡在身后的孩子,那个哭着抓住她衣角的孩子……消失到哪里去了?
她窒息般的抓紧领口。一句再清晰不过的话深深刻印在脑海中。透过这些日子的疏离,阿学想要传达来的那句话——
三好鹤见已经是不再被需要的人。
是了。一直以来总是她单方面热情高涨的承诺着“绝对不会放开手的”“绝对会保护你”,而那时,在那片仿佛漫无边际的黑暗之中,在那幽闭的小小空间,那近在咫尺的熟悉面容上的表情,她真的有认真去看清吗?
他真的需要她吗?
或许他也早就厌倦了。这么久以来,他不过是为了她一厢情愿的“伟大”,好心的扮演一个等待在原地的被救者。阿学已经无法再忍耐下去,陪她玩这家家酒一般的英雄游戏了吧。
三好学不需要她的保护。原来是她一直搞错了。
一旦明白了这个道理,倒不再觉得特别难过了。只是有些莫名的羞耻感,就好像你曾以为自己是被选中的人,总有一天要被赐予能力拯救世界保护所爱的人。却在神灵大人的使者降临时,眼睁睁的看着它冷淡的越过你,向着你的身后微笑。
仅仅是这样的羞耻而已。毕竟,那个被选中的人是你所爱的人不是吗?
鹤见闭上眼睛,幽幽的叹息,“自我英雄主义情结真是害死人阿。美国大片果然毁三观。”
“嗯?有时间在这里躺着忏悔爱好烂片的低俗品味,很轻闲吗?”
即使是熟悉到不能再熟悉声音,猛然在头顶炸响的话,一般来说会有点吓人。然而鹤见只是懒洋洋的动了动眼皮,算做表示赞同,“比起日理万机的迹部大人,我等庶民当然无事一身轻了。”
“无事?本大爷似乎听说后援团会刊由于刊首语开天窗而无法正常出刊?”阳光透过青春少女薄薄的眼皮在视网膜上形成粉红世界消失了。显然是某个该死家伙的影子煞风景的挡住了那婆娑树影间漏下的金光。
鹤见在心里算了算要挡住自己的阳光,迹部站立之处与自己的相对位置,决定继续闭着眼睛。
脑袋正对着某人胯下,可真不是什么值得观览的风景。
“写不出来啊,迹部君,你要理解,这可全是你的错。”
“哦?”抬高的尾音表达出声音主人的不满和潜藏的命令——说出理由。
“坦然的把我那层可怜巴巴的遮羞布捅穿的人是你哦。须知,人与人之间正是靠着这一层虚伪的遮羞布来维系的哦,被迹部大人直截了当的揭穿了‘厌恶你’的事实,这叫我还如何写出那些虚情假意的文字呐?说真的,我也想过要努力,可是赞美的字句刚一落笔,连我自己都觉得恶心呐。”鹤见咂咂嘴,闭着眼睛深为遗憾的摇了摇脑袋,“我们已经回不去了,迹部君。”
“啧,不华丽的女人。”听声音,迹部似乎已打算放弃同她继续理论下去。鹤见懒洋洋的闭上双唇,露出预备入睡的安宁表情。
“桦地。”
突然间,世界开始旋转,原本躺在校园中庭树荫下的鹤见整个人悬浮在了半空。“搞什么鬼啊!”她睁开眼睛,惊惶失措的将双手伸向身体后方。反射性的用力掐住对方脖颈,膝盖曲起用力顶上去。随着坚硬的膑骨狠狠撞上稍显硬实的典型男性胸膛,控住双腿的有力臂膀
显而易见的抖动起来。趁这一瞬间的力道的减弱,鹤见从桦地的肩头滑脱下来。
双脚重新踩上坚实的地面,终于稍稍安心下来。鹤见这才皱起鼻尖不满的抱怨着, “走光了啊!!考虑一下少女的自尊心好吗!真无礼!”
面对这样的指责,桦地立在那里,还是往常那样毫无生气的呆滞表情,丝毫不为她的情绪所动。
这家伙,从来都只听迹部一个人的话。鹤见在心里叹了口气,不再同他计较。“说起来。”将弄乱的裙摆理平,鹤见嘟嘟囔囔的问道,“你到底有什么事?”
她目光游移着,故意避开对方的目光。不知为何,最近她有些不敢去看迹部的眼睛,总是会莫名心虚。
“督促你完成工作。“迹部理直气壮,丝毫不为刚刚的粗暴命令感到愧疚。
”我说,那种敷衍又言不由衷的浮夸卷首语,您不觉得讨厌吗?“鹤见叹息着。
”夸张过度的措辞起初令人有些恶心,然而看久以后,意外的觉得有趣。“迹部坦然的抚着泪痣。
竟然听到这种说辞,鹤见顿时哭笑不得,那么烂的文字被人说有趣应该高兴才对,可是在此之前的那句“有些恶心”还真是让人无法大度的放它从耳旁轻轻滑过。
真不愧是典型的迹部风格,连期待的愿望都能让人火冒三丈。简直任性到显得可爱起来,让人忍不住想微笑了。
可是……鹤见苦笑着低下头,后援团的卷首语那种事情……
见鹤见不与反应,迹部迈近了一步,威胁般微微压低身体凑向她,“本大爷可不记得有允许你怠工,啊嗯?”
”我啊……“鹤见嗫喏着,迹部听不清那微弱的声音,不满的将身体凑的更近,仔细捕捉着那微微颤动的双唇发出的声音。
“还是……你更期待被后援团长亲自督促工作?”他试探性的威胁道。
那双唇的颤动更加显著了。迹部的眉尖疑惑的皱起。
“三好鹤见。”他试探性的唤着。
刘海遮挡之下,处于阴影之中的双唇渐渐停止了抖动。声音也有如水滴般清晰起来,“那种东西,我不会再写了,一个字都不写了。”
猛然抬起眼睛,鹤见直视着迹部的眼睛。
“很抱歉,令你失望了。但那工作我不会再做了。”困难的吞了口唾沫,她努力挤出一个笑容,“后援团那边我也会去说清楚的。一直以来装出喜欢迹部君的样子欺骗大家的事情统统坦白,然后辞掉副会长职务。”
迹部侧过脑袋,似乎是难以置信的。他愕然的打量她良久,终于缓缓开口,“你了解那后果吗?你不怕……”
“怕。我怕得要命。”鹤见粗暴的打断了迹部的话,如同迫击炮般快速的往外蹦着词语,“我一直都胆小,所以才欺骗大家装出合群的样子。就算现在,打算说出真相的我,也依然是个毫无进步的胆小鬼。可是,被指责也好,被报复也好,那都是我应得的。所以……”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得了安慰一般,“再糟糕的境遇我都会承担下来,绝不怨恨。”
的确,不是英雄,不是被选中的那个人。保护不了他人,也赢不了一场小小的知识竞赛,这里站着的,只有一个胆小的什么都做不到的撒谎精。然而,就是这可怜兮兮的期望改变的“愿望”,才是她三好鹤见的一个人的“勇气”不是吗?
至少这一次,无论将要面对的是怎样的高山,她都想翻越过去。因为……
“因为已经厌倦了啊。”仿佛已经得到救赎般,鹤见夸张的大笑起来。“说真的,每天每天都撒着一戳就破的谎言,忍不住会对虚伪的自己怨恨起来。可是人总是下意识的想要原谅自己,因而不得不中伤迹部君,拼命想要证明迹部君是个坏人,说服自己对迹部君的厌恶是合理的,才能让沉重的自我厌恶稍微舒服那么一点点。究竟是讨厌迹部君,还是讨厌自己更多呢?我已经受够了啊,现在,只想要轻松的生活下去啊。为此就算被憎恨,于我也是值得的吧?”
迹部没有做声,只是抬眼望向别处。
“随便你,愚蠢的女人。”半响,他冷冷发声,“本大爷懒得管你。”
转身离去之前,鹤见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回过头,“啊,对了,赞美文那种东西,你喜欢的话,也许将来还会写哦。”
迹部不置可否的冷哼一声。
鹤见狡黠的眨了眨眼,“……前提是,迹部大爷的身上真的有无数令我拜服崇敬的高贵品格。”
“本大爷的品格每天都在闪耀着新的光辉。”迹部傲慢的抬起下巴。“只有你这愚蠢的女人看不到。”
“我想那一定是因为迹部大爷散发的是红外线的缘故吧。”
锐利的眼风瞬间横扫过来。
鹤见眯起眼睛得意的笑了笑,“嘛,这些都得等我真正摘除有色眼睛,能够公正看待你的那天之后啦。那么,就此别过喽。”
……
豪言壮语是一回事,实践则是另一回事。站到后援团会长办公室门外,握着自己微微发抖的手,鹤见深刻的体会到了这道理。
“会长。”在怒气值爆表的会长把开着天窗的会刊扇到她头顶之前,鹤见立正站定,严肃的开口,“请原谅,我三好鹤见有重要的事情要向你坦诚。“
横眉冷竖的会长将信将疑的把会刊暂且放下,扑闪着狭长的眼睛注视着她。似乎在估量着些什么。
深吸一口气,三好鹤见鼓足勇气大声宣告。
“事实上,我讨厌迹部景吾,从一年级至今始终如此。”
作者有话要说:我来了我来了~我来更新了~最近的点击真惨淡(活该)那么给我留留言,鼓励鼓励我吧!
打个滚~
正文 46我们的作战
章四十六
“哦?”
诧异的上扬音,伴随半边眉毛高高挑起。那是会长高岛丽子心情不大愉快的先兆。鹤见心虚的吞了口唾沫,紧张的盯着她。
“你……”用嫌弃的眼神将鹤见从头打量到脚,上上下下几个回合后,高岛会长慢吞吞开口,“受什么刺激了吗?“
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三好鹤见目前面对的正是左传中描述的此类景况。高岛过于缓慢的反应打乱了她原本计划中快刀斩乱麻爽快迎接暴风骤雨洗礼的快进键。就是这不到半分钟的短暂慢放,使那由”坦率的正义”所虚构出的勇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如潮水般从她的身边流失,令她重又变回那个胆小又缩头缩脑的“三好代表”。
当下,打回原型的鹤见惊恐的发现,一分钟前那莽撞的行动已经令她彻底失去了退却的余地。更加不幸的是,此时此刻的她,却没有了足以承受起那后果的勇气。
那个义正辞严的神经病是谁啊!
支撑着足下的地板在摇摆震动。这种撕破脸的愚蠢坦率到底是从哪片不和谐的土壤里滋生出来的?明明和平退团的借口还有很多吧?因为弟弟的事情心灵受伤,因为学业紧张无以为继,对,还可以找忍足的爸爸开张神经衰弱的证明……
现在已经说什么都没有用了……
哭着道个歉说自己脑子抽了如何。虽然觉得如此骗过在多次团内斗争中立于不败之地的高岛会长几乎没有可能性,“胆怯代表”三好鹤见还是忍不住认真思索起——抱着会长大腿恸哭的效果会不会更好一些?
在三好鹤见几乎要将脑中妄想付诸行动之刻,高岛会长的及时开口,将那不理智的行动扼杀在摇篮里。
“你要坦白的就这些?”高岛漫不经心的将后脑勺仰向背部,眯起的眼睛里却放射出犀利的光芒,在鹤见的周身密集扫射。如果套用老式的眼刀比喻的话,高岛会长此刻的眼神一定就是传说中的阿姆斯特朗之枪,连人类的始祖都可以毫不留情的洞穿的那种。
此刻匍伏在地装疯卖傻还来得及。反正室内只有她和她两个人,满地打滚事后说自己抑郁症病发也不算丢脸。接下来的片刻,因超高速运转而缺氧的大脑进入短暂性空白。当高岛的手搭上她的左肩,而她重又捡回思考能力时,鹤见发现自己双膝未弯,肩颈连同后背一齐俯向地面,正做出滚到地板上的预备动作。
还是算了吧。悻悻然的吞了口唾沫,鹤见遗憾的察觉,自己连装疯卖傻的勇气都匮乏。她连怯懦都怯懦的如此平庸。
“我应该歌颂你的勇气?还是应该嘲笑你的愚蠢?”比鹤见略高一头的高岛微微弯腰,纡尊降贵的俯身到与鹤见双眼平视的位置,仿佛第一次认识她一般,带着好奇与探索,在鹤见乏善可陈的双目中搜寻着,“又或者在此之前,你希望我表现出震惊的样子?”
“会……会长……”鹤见从未如此近距离的靠近过高岛丽子,一方面因为胆怯,一方面因为心虚。天然的对危险的感知器通知她需要迅速闪避,然而高岛那紧紧扣在她肩上的右手令她无处可躲。
“你期望什么?”高岛冷不防的开口。反正无路可逃,鹤见硬着头皮逆流而上,将两分钟前那个莽撞的自己的心境老老实实的坦白,“我想活的坦率一点。”
“哦……”拖长尾音,高岛眯起了眼睛,像是在认真思索这个答案是否符合自己心意。
“的确。”大约三秒后,高岛做出了判断,“长期压抑的确会令神经难以承受,毕竟是青春期,我忽略了这一点。那么,今后允许你偶尔到我这里来告解。”她的眼睛眯的更加细了,从中泄出一丝悲悯的目光,简直好像忏悔室中的神父般慈悲。
“会……会长?”鹤见觉得哪里不对,不是自己搞错了,就是高岛搞错了。“你听到了吧,我刚刚说,我讨厌迹部。”
“我知道。那种事情不重要。”高岛点点头,松开她的肩膀,后退几步,站离开她远一些,“重要的是,你不会说因为这个想要辞职吧?”高岛困惑的开口。
“不是吗?”这回轮到鹤见愕然了,“难道纵容我这样一个人留在迹部后援团里,身居副会长之位?”
“为什么不呢?”高岛摆出一副少见的笑容,“你走了,我该找谁干活呢?话说回来,你不会以为自己是独一无二的吧?”鹤见更加惶惑了。
“你知道教会吗?”高岛突然的转换了话题。鹤见摇摇头。
“他们中有一派人宣称要以新的方式看待上帝,说白了就是无神论者。而教会的责任是保持信仰上帝和不信仰上帝的主教间数量平衡。这就是为了更好的适应新的发展而建立的富有弹性的组织形式。哦,对了,上星期在伦敦任命的那位主教恰好是位无神论者。”高岛的声音中有着一种富有八卦气息的神秘。
见鹤见露出困惑的表情,高岛笑起来,少见的露出那一口仍在矫正中的牙齿,“仰慕迹部君与厌恶迹部的代表,如同教会一般,我的工作就是保持好两者之间的平衡,以期更好的进行工作。”
“可是,”鹤见紧张起来,声音磕绊的比以前更厉害,眼前这从未见识过的高岛的另一面令她失去了对局面的理解能力,“为什么?我看不出这样的意义。”
“不然呢?一群无可救药的花痴围在一起叽叽喳喳的赞美着迹部大人的高贵品格,然后越来越激动,越来越沉迷,丧失思考能力,丧失理智。谁来找出一个清醒的人干活呢?任何事情都将无法顺利推动下去。”高岛摊了摊手,“从私人角度说,我更喜欢你们这些厌烦迹部的代表。”
“至少毫无竞争的威胁。”她满意的敲了敲桌面。鹤见敏感的捕捉到了她话中的字眼,“你说‘们’?”
“啊。”高岛点点头,对她的悟性十分满意,“我们的代表,不,甚至几位副会长中都有着‘迹部是谁啊,烦死了’这样的存在。无比虔诚并苛刻的要求所有人保持同等虔诚,用尽清洗手段保持组织的纯洁性,强迫每个成员都保持对某人毫无怀疑毫不动摇的爱,那只是极端邪教才有的做法。 我们后援团可不是那么无可救药的存在。迹部君的品格那样光辉闪耀,即使是厌恶着他的你们,也无法闭上眼睛彻底否认这一点吧?身处后援团内,会帮助你们更近距离,更好的看清楚我们憧憬的迹部大人。相对我们希望更多人憧憬迹部大人的目的,这样做不是很合算吗?”
高岛好整以暇的将双手交叉在鼻下,眯起的眼睛故作深沉的闪烁着,一时间,鹤见几乎忍不住要吐槽她这显而易见的s碇司令的行为了。
“太……太了不起……了”最终,鹤见磕磕绊绊的憋出这么几个字。虽然她一点都不想承认自己竟折服于面前这个整日以最高分贝尖叫“迹部大人”的头号花痴。
高岛装模作样的推了推并不存在的眼镜,“ 英雄莫问出处,不管你们是为了什么样的目的加入进来,只要能够做好事情,都是我的好代表。 所以别太在意,三好副会长,你一直都很努力,对得起迹部君付款的那些自助餐。”
一瞬间,鹤见瞠目结舌。高岛顿了顿,补充道,“你喜欢牛排不是吗?我没记错吧。”
此时此刻,三好鹤见第一次打心眼里尊重起面前这个心机深重的高岛丽子来。自以为完美的伪装原来不过是他人眼中可笑的小把戏,这一新认识也无法令她更加羞愧一点了。“可是,那么,暑假时,会长您让我远离迹部。”
“给你放假啊?我也要照顾自己得力助手的身心健康呐。”高岛摆出一副慈悲上司的脸来。“好了,告解到此结束,快去把刊首语写了。”
“可,可是。”鹤见犹豫着。
“你还有什么不满吗?”
“我刚刚跟迹部说我不会再写刊首语了。”
“这可是个大问题。”高岛皱起眉毛,“你是有自尊心的,出尔反尔毕竟不大好看。好吧,我会考虑这个问题的。你先去准备下次应援的标语吧,我会找人来处理的。”
直到被高岛推出会长室,鹤见仍处于一种介乎于释然和茫然之间的朦胧,脚下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周围的一切都显得那么不真实。
教会,信仰,无神论者,她疑惑又好奇的打量着聚集在后援团活动室里的男男女女,是的,最近也有些可爱的小学弟主动申请加入后援团。这些人中……她的耳边飘荡着高岛会长刚刚的发言,这些人当中又有哪些是和她一样,一边自鸣得意的腹诽着,一边违心的混迹在应援队伍中呢?
思及自己连身边相处了两年多的人都看不透的愚蠢智商,鹤见决心不再考虑如此高深的问题。就先老老实实做好自己份内的活吧。
……
思虑过度不影响学习是不可能的。此时,凝望着前方那个熟悉的后脑壳,鹤见为他的远见心悦诚服的点着头。
一边瞻前顾后犹豫不决,一边宣誓决不会考砸拖班级后腿也只能是随便说说而已。如果真的讨论其现实性,那也只能在天才少年和弱智女友一夜补课便成绩突飞猛进少女漫中实现。说起来,那真的补的是课而不是魔吗?
不过,不管漫画中天才少年对女友进行的是补课还是补魔,都不能拯救三好鹤见此时此刻的悲剧。这次期中考试,她的语文英语成绩虽然不甚好看倒也算低空飞过,然而数学这一贯的弱项,此时此刻正用两个可笑的阿拉伯数字在薄薄的试卷上嘲笑着她的松懈。
比班级平均分还低上个十分。若定要强行说自己好歹及格了没有拖班级后腿,实在太过厚脸皮。a组就要有a组的尊严,只满足于考及格那不是身为全年级表率应有的信念。
注视着前排那个依旧志高气扬的脑袋,鹤见思考着自己是不是主动送上门去被嘲笑一通会显得比较诚恳。
然而,当对方无意中转向她时,她还是没出息的自辩起来,“迹部大爷,我真的努力了但是失败了。”
在亚金发色的少年眉眼陡然凌厉起来之前,鹤见总算勉强在碎了一地的玻璃心中找到了残破的自尊旗帜,“对不起,是我不够努力,我下次再也不狡辩了。”
迹部颇为优雅的翻了个白眼,以一种“神经病谁管你啊”的不屑表情施施然转回身,继续翻动他那本厚厚的法语辞典去了。留下三好鹤见一个人颓丧的趴在课桌上,心里想着如何回家像父母交代。
虽然三好鹤见从小到大都只是在班级中处于中游的平平水准而已,然而此刻她身处的是不知不觉便成为年级表率的a组,要继续保持中游的水准,需要付出更多的努力。这一点,总是会为自己子女感到骄傲的父母是不会明白的,“虽然看起来是班级三十多名,我在隔壁班算得上前二十名的。”这种理由也无法通过父母自带过滤网的耳朵过滤。
因而,当这成绩单出现在三好家父母的面前,更有甚者,三好学全科优秀的成绩单恰恰先她一步递交呈上,三好家爸爸妈妈微笑着说做姐姐的还得努力也是可以理解的。所以,被勒令接下来好好读书不要乱参与些乱七八糟的活动,尤其是那耽误时间的社团活动也是理所应当的。
毕竟,她已经是面临升学的三年级,而直升目前已经越来越高端的冰帝学园高中部对她这样的平民来说,也不是那么理所当然的。
综上所述,三好鹤见理直气却不那么壮的向后援团高岛会长申请了暂时的休息。而体恤下属身心健康的高岛会长也快乐的答应了下来——最近冰帝在地区预选赛中节节胜利,作为迹部死忠粉,高岛的心情也正蒸蒸日上着。
因而,冰帝意外失去了东京的代表权,输给了一只名不见经传的队伍,再然后又因东道主的便利重新获得全国大赛参赛权的曲折故事,三好鹤见也只是从前排那个亚金色脑袋变化的表情以及八卦少年忍足侑士的碎碎嘴中才得以听闻。
“所以说,小景他竟然会应承下来,队员们都大吃一惊。”图书馆阅览室里,戴眼镜的少年端着一杯冰咖啡不厌其烦的碎碎念着。
“是吗?不是很适合他吗?明明那么喜欢网球。”一边将计算好的答案填到答题册上,三好鹤见随口应道。
“喔。”眼镜少年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这么说的确如此,三好君果然很了解小景。”
敏感的从书页上抬起眼镜,鹤见大大的翻了个白眼,“你从哪里看出来我了解他?全错,全错!我才不想了解他。”
“因为最了解你的人是你的敌人啊。”忍足坦然的承接着少女的眼刀,“这也算是一种深沉的爱吧。真是令人羡慕。”
三好鹤见将答题册转了个方向,背对忍足装作没听见。
忍足不以为意的笑了笑,神秘的压低声音,“那时迹部说,就算是嗟来之食,本大爷一样吃。”沙沙作响的铅笔停滞了一瞬,鹤见飞快的看了他一眼。
“不觉得是另一种意义的令人尊敬吗?”忍足笑眯眯的追问。
“啊,是啊,他大爷的品格每天都在闪耀着新的光辉。今次的光辉也很独特呢。”眼见这位八卦男的兴趣已经无法轻易被浇灭,鹤见干脆的收起了答题册,“我说,上次托你打听的事情有结果了吗?”
“啊……”忍足拖长了声音,“那可真是有点……呐”
作者有话要说:啦啦啦~我在火车上完成了这一章更新,勤奋的我多么感人~
教会那个梗出自一部老英剧。yes,pri ister。推荐去看哦~
利用人者也会被别人利用,多好啊~其实自己一个人纠结在意的事情,在别人眼里根本什么都不是嘛。不过比起老练成熟又圆滑的找个借口退出社团,我还是蛮希望在一篇虚构的小文里,让缩卵帝女主偶尔勇敢一下。谎言总有一天会被拆穿的,不勇敢一次,又怎么会有机会知道他人的真意呢。
更重要的是可以重新挺直腰杆面对迹部,因为真的勇敢面对过了自己的过错。
正文 47我们的作战
章四十七
“发生了什么!”
见忍足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鹤见陡然紧张起来,“难道真的那些宣传部的家伙果然有什么阴谋?”
“可不是,真是大阴谋。”忍足沉痛的点了点头,夸张的表情不知道是演技太过拙劣还是故意显得拙劣。这不厚道的故弄玄虚令鹤见有些不悦。
“到底怎么回事!”她抓住对方的胳膊。阅览室里的目光都被这一阵动静吸引过来,惊觉自己拉着男生胳膊求解释的动作实在太像小女友撒娇,鹤见慌忙松开手,一边嫌弃的拍打着手,一边皱起眉头。
“真让人没办法啊,那种事情,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向你开口。”忍足无奈的摇着头,“我调查过了,你家弟弟身边的那些女孩子”
“可恶,想要玩弄感情来伤害他吗?”鹤见愤怒起来。
“如果一定要说的话,勉强算得上玩弄吧。”忍足推了推镜片。鹤见激愤起来,抄起练习册便向阅览室门外冲去。那只斜里伸出的手有力的阻止了她的冲动,迎着鹤见愤然的目光,忍足缓缓的站起身来,“啊啦啊啦,别这样,不过是多收了几个女孩子的情书,放任她们围在身边争风吃醋而已。就算她们为此打了几架,也不是你弟弟的错啦,说到底,这种事情根本算不上什么,别太较真呐。”
什么?张开的嘴巴久久不能合上,仿佛听到了超出理解范围的奇谈怪论,鹤见露出穿行于迷宫之中的惶惑神情。在脖颈被人掐住的强烈感受中,她看见忍足缓慢而确实的点了点头。
窒息的感觉更加强烈了
阿学玩弄女孩子的感情。从起初一瞬间的难以置信到现在,鹤见已经不再有勇气斩钉截铁的断言那种事情是不可能的。毕竟,她亲眼见到的那个眼神冷酷的啊学,那个漠然的说着别伪善了的少年,都仿如她以前从未想到过,也未曾认识过的完全的陌生人。
一个陌生的人,就算作出些什么挑战固有道德的事情来,也完全不奇怪不是吗?
可是,只要一个转念,记起这个“令她反感的陌生人”是自己共同成长了十几年的亲弟弟,心痛便会如淹没城市的巨浪般涌上来,令她置身于末世之中。
“三好前辈,横幅这样打可以吗?”轻灵灵的少女之声将她暂时性的拯救出来。
“哦,非常好,保持,你们加油保持。”故作轻松的比了个夸张的赞许手势,鹤见大大的咧开嘴角。“你们先赶去赛场,我把这里收拾一下就过去。”
背过身去,揉了揉微微发红的眼圈,鹤见伸出双手在脸颊上狠狠拍击,将深深的不安强硬的按到心底。“胜利者是迹部,胜利者是迹部。“大声将后援团口号念了两遍,她确信自己已经敬业的将情绪投入到接下来的应援工作中来。
“很好。”鹤见点了点头,这一场,是侥幸获得全国大赛出赛权的冰帝网球部的复仇战。曾经因一局之差,冰帝负于青学而丧失了继续征战的资格,这次再度对上青学,以迹部,不,以冰帝网球部少年们强烈的自尊心,摆在面前的只有取胜这唯一一条道路而已。
比赛场地的喧嚣声越来越吵闹的传入耳朵,鹤见突然记起了网络上的基友流水姬那满是笑意的脸。
“青学那个小矮个虽然不起眼,可是有个前世界冠军的老爸,从他刚出生就教他打网球呐。”这个据说是极密级别的八卦,在神秘兮兮的压低声音同她一番宣讲后,流水姬严肃的告诫她切勿透露出去。
虽然鹤见并没有“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这样遗传决定论的偏见,还是忍不住为冰帝的前景担忧起来。毕竟,一般来说,这种有个无敌老爹的,都是漫画男主角的标准设定。而自家网球部那部长……
回忆着迹部那超级塞亚级欠揍的模样,鹤见长长的叹息了一声,这简直就是正统到不能更标准的炮灰反派标配嘛。
但无论如何,鹤见还是比较希望自己学校能赢,这样一来,自己在应援团的工作也会减少很多——只要迹部赢了,高岛会长心情好,她三好鹤见便可以保持身心健康为由请假缺席社团活动。
“胜利者是迹部!”走到观众席的最上层,鹤见满腔热血,为了自己接下来的休假激昂的高声呐喊起来。
下一秒,眼前的景物剧烈的晃动起来……
再度恢复意识之时,鹤见觉得自己的身体有些沉重。什么地方正钝钝的痛着,正是这种无法忽视的痛感,将她从梦一般迷迷糊糊的昏沉中拉回了现实。
耳边很安静,只有间或几点悉唆声。
好像哪里不对。尽管并不清楚究竟有什么地方不对劲,直觉还是令她猛的一个激灵,突然的睁开了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一条长长的透明管道。
“你醒了。”淡淡的女声传来。因为不是问句,鹤见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该回答一下。
“啊。”她含糊的从嗓子眼里挤出一个音节,既没表示肯定也没表示否定。
“放心,你摔下观众席这件事情,我决不会就此姑息的。”高岛礼子放大的脸突然的横旦在极近的距离之上,仿佛一直存在于那里一般。她双眉紧蹙,象是极为义愤的模样,“那两个伸脚絆你的女孩子已经承认了罪责。这一次绝对不是团内处分那么简单。迹部君大为光火,要对此次恶行严惩不怠,杀一儆百,一定会勒令她们退学的。”
“怎么……”拼命的从干涸的喉咙里挤出几个破碎的音节,鹤见焦虑的紧盯着象是痛苦不已的高岛会长。
“你安心养病吧。我先回去后援团,毕竟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很多人都在惶惶不安。”高岛用鹤见从未见识过的温柔音调好生安慰着她。
眼见高岛离开了自己的视线象是要走的样子,鹤见终于无法忍耐下去。“怎……”她拼命的挣扎着想要调动声带发出清晰完整的字句,可是那干涩的喉头却仿佛被什么东西堵住,无法畅快的震动。
她听到了病房门把手的转动声。
“怎么可能安心啊!!”最后的关头,她终于嘶吼出声。
“诶?”高岛莫?br />好看的电子书shubao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