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两黄金?!郭奉孝!以后要下注请你能靠谱点么!主公有多少家当你难道不知道么?”
“哎……别激动,别激动,嘉不是赢了么?”
“……若你输了呢?”
“若输啊……那就亡命天涯——躲债。”
“郭奉孝!”
郭嘉见荀彧眼中的怒色,轻笑道:“嘉从不做没有把握的事,文若又何必为不可能的事而动怒呢?”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毁伤,孝之始也。奉孝,便是为了你泉下的父母,为了……为了志才,你也该爱惜你自己的身体。”
郭嘉闭上了眼,轻声道:“是嘉的不是,令文若担忧了。”
荀彧见郭嘉如此也不再说下去,岔开了话题:“你刚刚说一千人,三万人马难道只有一千人可用?”
“只张晟一军而已。”
“嗯?只有张晟?不是还有张曼成么?”
“嗯,本来是还有张曼成的,不过嘉日前观测天象见其星黯淡,恐怕他已命不久矣。对于不长命的人,嘉向来不会苛求。”
荀彧脸皮动都没动一下,手上动作更是没有停顿,只是淡声问道:“那他手下的黄巾军要如何处置?”
“哈,身为大汉的子民,偶尔为大汉尽点心力也是可以有的。黄巾贼交由夏侯将军就是了,反正他闲着也是闲着,练练兵,松松筋骨也是好的。”
“那只练一千兵马?”
“五千,五千精锐,暂时也够了。再多,嘉也无能为力。”
荀彧点点头,不再问话,专心的替郭嘉上完药后:“要不要找医师看一下?”
郭嘉疲累的靠在床头:“不必了,都是皮外伤而已,嘉累了,文若自便就是。”话一说完,郭嘉就陷入了沉睡之中。
荀彧叹了一口气,让郭嘉躺平,又替他盖了被子,见他呼吸平顺的确是睡着了才放心的离开。
郭嘉在睡了两天一夜之后神清气爽的醒了过来,身上的皮肉伤也好的五六成。醒来后的郭嘉立刻向暗一下达了命令,令他派出训成之人前去暗杀张曼成。
命令下达没多久,张曼成居然来到了郭嘉住所。
张曼成一见到郭嘉就请罪道:“先生,在下有眼不识泰山,有违先生之令,特来请罪,还望先生海涵。”
郭嘉让张曼成起身后道:“将军言重了,嘉海不海涵都是一样的。”
“先生何意?”
“命不久矣之人,又何须我来海涵?”
话音刚落暗处立刻就有箭矢射出,张曼成瞬间惊慌的提剑挡下了一箭,却不料后面竟然还有数箭紧随而至,张曼成闪躲不及被射中数处。
“郭嘉你……”张曼成惊喝一声,也不去找暗中放箭之人,直冲郭嘉而去。不想郭嘉身法极快,张曼成每每抓之不及,还要分神挡开射来的箭矢。
张曼成见状,也不再恋战,欲抽身而退,谁知隐在暗处的几人同时现身攻向了张曼成,而郭嘉则坐回了坐位,不再观战。
片刻之后,三名黑衣人提着张曼成的人头走了进来,跪在地上道:“回禀先生,任务完成,张曼成的人头在此。”
“懂得把握时机出手,又配合默契,这样很好。着人将人头送去给夏侯渊将军,顺便将张曼成这支黄巾军的位置也告诉他,你们可以退下了。”
“是,属下告退。”
第一卷 12洛阳之变
郭嘉自接手张晟手上五千兵卒之后,命人裁制了颇具现代风格军装,随后就开始用现代手法加以练兵。郭嘉将五千人分成了三等,分别让他们带上了不同重量的负重物。
站军姿、踏步、跑圈、伏地挺身、引体向上等等体能训练,随后是各种近身格斗技巧,以及短刃,长剑的训练,这些都是首批一千人必须训练的项目。张晟则一直待在郭嘉的身边,看着郭嘉训练,然后同样依法炮制给余下的士兵做训练,不过效果没有郭嘉的那么好。而长戟之类的武器使用则有张晟负责全权教导。
将近一年的训练里,在郭嘉不断的鞭策下,还有时不时出去找匪类、黄巾余孽打打秋风做实战训练下,一支所向披靡的精锐之师几近完成。
这日晚上郭嘉刚带着士卒打完秋风回到陈留,人刚坐下连水还没喝就看见荀彧匆匆走了进来。
郭嘉见荀彧行色匆匆,眼中还有焦躁之色,微微挑了下眉:“文若,何故如此烦躁?这么晚了还来寻我,莫不是京中有变?”
“没错。”
郭嘉表示自己绝对是随便说说的……郭嘉暗自在心中盘算:黄巾之乱在自己的搅合下提前了,难道连灵帝也要提早驾崩不成……?
郭嘉按下心中的疑惑,看着荀彧淡漠的问道:“皇帝有变?”
荀彧似早已习惯郭嘉事事先机在握,语出必准的样子,所以毫不诧异的点了点头:“皇帝身体每况愈下,随时都有可能不久于人世。”
“什么时候得到的消息?”
“一月半之前,你刚好带兵出去了。”
郭嘉放下杯子走到了屋外,抬头看向夜空。
荀彧同样走了出来看向帝星,只见帝星黯淡无光,似随时都会消失一样。
郭嘉看着帝星,皱眉暗自以‘太平纲要’中记载的星象之术默默计算。
良久之后,郭嘉眼底银芒一闪,松开了皱着的眉眼,看向荀彧。
荀彧急急问道:“如何了?”
“什么如何?”
“帝星啊!”
“帝星啊,就和文若你自己看见的一样啊,暗淡无光。”
“你……你要是不说,我就克扣你的军费!”
“呃,文若啊,你是仁人君子,怎能做此威胁之语?这不合适……”
“哼,所有开支就数你的军费最高,还要有肉吃!我手里没钱了,你自己看着办吧。”
郭嘉抽了抽嘴角:文若,你要不要那么崩啊……
“一月之内,帝星必然有变。”
“一月……一月内洛阳就会发生巨变?不行,我要赶快派人去通知主公,及早做好应变准备。”荀彧说着,就跟一阵风似的刮了出去。
郭嘉看着荀彧消失的身影喃喃道:“要不要那么神棍啊……万一错了怎么办啊……居然就这样直接信了……太不科学了!”话说完也不再观星,滚回屋子里睡觉去了。
很快,人在洛阳的曹操就收到了荀彧的传信,看完信件的曹操烧了信之后沉思半晌后决定不作动作,只静观后续。
不过多日,曹操正与何进等人议事,忽闻宫中内侍前来传召说皇帝宣召大将军,何进刚欲进宫,又见自己宫中内应回禀说陛下已薨,又说十常侍密谋要杀大将军。
何进大怒言之要杀灭宦官,曹操则垂眸而坐,只做不见。
袁绍劝阻道:“大将军,此时不宜和那帮阉宦纠缠,最大事者,为继位之人,还望大将军三思。”
曹操附议道:“本初所言极是,当今之计,应正君位,然后讨贼。”
何进一听息了怒火:“孟德所言正合我意,谁敢与我正君讨贼?”
袁绍立刻直起身对着何进开始禀明心迹与自身抱负,表示要扫清朝廷以安天下。
曹操见之冷嘲之色转瞬即逝。
于是以何进为首的朝廷重臣带着兵甲入宫,随后快速扶持何皇后之子刘辩为帝,史称少帝。
本欲诛杀的十常侍则被何进之妹何皇后,现在的何太后一力保了下来。何进无法自己诛杀十常侍,遂招了董卓入京。而此时不安现状的十常侍再次密谋后,成功的诛杀了大将军何进,并且带走了汉少帝以及陈留王刘协。
宫内因十常侍杀了大将军带走了少帝而大乱之时,董卓带着自己的兵马已初现在了洛阳城外。
带着少帝和陈留王的董卓进到洛阳之后,开始独掌大权,朝中百官因董卓的兵马以及董卓为人残暴而全体噤声,凡有号令,莫敢不从。
洛阳发生的变动,被一一传入陈留,郭嘉仰观星象见数颗将星正开始隐隐发亮。
陪在郭嘉身边的荀彧问道:“奉孝,前几日你去了哪里?”
“去了一趟洛阳城外。”
荀彧见郭嘉无意多说便换了个话题:“如今董卓欲行废立之事,袁绍已趁此退出了洛阳,可主公他……你可知主公有何打算?”
“不外乎两种,一种就是主公打算投靠董卓,还有一种么……”
郭嘉未说,然荀彧已领会其意:“若失败那主公岂不是……”
“失败与否嘉不敢断言,不过若是失败,主公也不会有事,文若安心便是。”
“看来你已经做好万全之策了。”
“这世上哪有什么万全之策?天道昭昭,变数无穷,不过是因天命未尽,只要没有逆天之人,主公必会安然无恙回到陈留。”
“逆天命之人么?这世上真有这种人存在么?”
“自是有的,人若能得观天命,便会有逆天之念,有了逆天之念,此人就能成为逆天之人。”
荀彧一挑眉眼:“此世之上,最能得观天意者,非你郭嘉郭奉孝莫属。”
“哈,文若,你可知能得观天命才是最大的迷障,若堪不破就只能任由天命捉弄而不自知,若勘破了也不过是顺天命任之。”
“照你这么说,天命终是不可违逆的,那人又何必去观测所谓的天象,测算所谓的天命?”
“人说‘天命不可违’,可人又说‘人有逆天之能’,此语何其矛盾,何其不甘……”郭嘉顿了一瞬忽而笑道:“哎呀,文若,如此唯心的学说实在不适合你我谈论,你看今日月明星朗,我们来谈些风月之事如何?”
荀彧对于郭嘉跳跃话题的行为之事微微摇了摇头:“要谈风月之事,你找女人就是了。”说到这里,荀彧住了口,开始上上下下打量起郭嘉来。
郭嘉见荀彧眼中满是挪移戏谑之色,不禁摇头扶额:“文若,你看什么呢?我天天忙着军务,忙着为主公练兵,哪里有空去找女人……好了好了,你要问的都问完了,可以回去了。”
“既然奉孝都下了逐客令了,那彧就先告辞了。不过奉孝啊,你忙归忙,身体也要多多保重啊。”说完就大笑着离开了。
郭嘉抽着嘴角,按了按眉心,自言道:“真真是世风日下啊,连素以君子闻名的荀彧都能开这种玩笑了,果然是穿越没下限么……”
姑且不论这边郭嘉替曹操做了什么布置,那边曹操一如历史一般拿着七星宝刀行刺了董卓,然后失败逃出了洛阳。
吕布一人骑着赤兔马追了出来,曹操一见吕布顿时头皮发麻,冷汗直流。
谁知吕布看见曹操也上前擒拿,只是在七步之远的距离用方天画戟指着曹操道:“回去告诉郭嘉,第一件事我已应诺。”随后就调转马头回洛阳了。
曹操听吕布提起郭嘉时,眉心一跳,见吕布说完就离开后心下放松之余又有些疑惑不解,于是打算一回陈留就找郭嘉解惑。
在吕布的放水之下,曹操逃之夭夭,董卓没有抓住曹操气恨之余立刻发了通缉令,全国通缉曹操。
曹操一路小心的躲着追查以及身后追兵却仍旧在路遇一小县时被认了出来。
就在曹操被抓,心里正想着郭嘉的话安慰自己的时候,县令陈宫表示要跟着他一起跑,这让大喜过望的曹操立马就带着陈宫往陈留奔去。
路上经过经过吕伯奢家之时,由于两人实在太过疲累,曹操表示还是先去自家世伯处暂歇。两人到了吕伯奢家中,一直紧绷的精神终于有了放松之刻,于是这两人立时滚到了床上抱着被子呼呼大睡起来。
就在好梦正酣的时候,曹操突然从梦中惊醒过来。惊醒的曹操隐约听见屋外似有磨刀之声,本就心神不宁的他立刻叫醒了一旁的陈宫。
“公台你听,是不是有磨刀声?”
陈宫侧耳细听果然是磨刀之声,神色不定的陈宫看向曹操低声问道:“你不是说吕伯奢乃是你家世交么?”
曹操不答话,提着剑立刻走了出去,陈宫一惊也拿着剑跟着走了出去。
黑夜中,曹操在外只听到什么杀了什么的模糊的话语,于是只捉住了‘杀’这个词的曹操心中惊怒交加,杀心大涨。
第一卷 13深夜谈话
就在曹操要杀进去的时候突然止了脚步,耳边响起了离开陈留之时郭嘉对他说的话‘他日主公若在洛阳有难,逃跑途中若遇故人,切莫因自己多疑而枉造杀孽,必要探查清楚之后才可动手。’曹操暗自叹了一声,紧握住剑柄小心翼翼的走了进去。
里面的人一见曹操就热情的道:“贵客醒了?我等正奉主人之命欲杀猪宰羊以款待贵客,主人已去打酒暂未归来,还请贵客稍待。”
曹操一见里面的情形果然是准备要杀猪宰羊,松开剑柄的曹操擦了擦额头上的虚汗拉着陈宫走回了屋子。
陈宫同样抹了一把汗对曹操道:“幸而主公明察,否则就要冤杀好人了。”
曹操一笑也未解释,阖上的眼睛遮住了眼中的深思。
休息了两日的曹操向吕伯奢辞行,吕伯奢表示不日就带着家财,举家前往陈留投奔曹操。
不过几日曹操和陈宫终于安全到达了陈留城外,还未走近,就见一人独立城门之下。
曹操走近后就喜笑颜开的道:“哈哈……文若怎会在此?莫不是为了等我?”
“然,荀彧见过主公。”
曹操扶起荀彧笑道:“有劳文若久候了,我来给你引见一人,这是陈宫,字公台。”
“久闻颍川荀彧先生大名,陈宫有礼了。”
荀彧回礼:“陈宫先生有礼。”
曹操看了看荀彧身后:“文若,奉孝呢?”
荀彧还未答话,就见陈宫道:“主公说的可是在颍川素有鬼才之名的郭嘉郭奉孝?”
“不错,正是他。”
荀彧看了眼陈宫回道:“奉孝此刻并不在城中,故只有我一人前来迎接主公,还望主公莫怪。”
“无妨,奉孝事多,我等就先入城吧。”
三人入了城,荀彧向曹操汇报了重要的政务,顺便大致说了一下现今的状况。汇报完后,曹操对荀彧的政绩表示了肯定和嘉许,然后让陈宫先去休息自己则单独留下了荀彧。
“文若,奉孝现在人在何处?”
听到曹操再次询问郭嘉去处,荀彧脸皮都没动一下:“回主公,奉孝现在应该不是在家中百~万\小!说,便是在家中睡觉吧。”
曹操听着荀彧平稳的声音,心中有那么一丝微妙之感。
曹操感叹道:“这次我洛阳之难,若非有奉孝暗中周全,操恐怕已丧董卓之手。鬼才之名果非浪得虚名,真真是神鬼莫测之能,能得奉孝真是曹操之幸也。”
荀彧垂下眼帘淡声道:“主公之幸,便是天下之幸。”
曹操一笑,忽而问道:“文若,奉孝可认识吕布?”
荀彧摇了摇头:“奉孝从未踏足过并州之地,如何能识的吕布,主公怎会有此一问?”
曹操将洛阳城外路遇吕布那段告诉了荀彧,荀彧听完后沉吟半晌回道:“奉孝不日之前曾独自离开陈留数日,我曾询问于他,他说去了洛阳。按奉孝离开的时日计算,应是丁建阳尚在洛阳城外的那段时日。”
曹操听完后点了点头:“我知道了,文若先回去休息吧,明日自会亲询奉孝。”
“是,荀彧告退。”
待荀彧退下后,曹操在屋中不停来回走动,最后终是耐不住心中疑问,出了屋子找郭嘉去了。
来到郭嘉处,郭嘉的小厮见了曹操赶忙行礼:“小人见过主公。”
“嗯,奉孝可睡了?”
“回主公,先生现下正在读书,还未就寝。”
曹操看了看天色,拧起了眉:已时至四更天居然还没有休息。
想罢便带着些微不悦往郭嘉还亮着灯的主卧走去,全然忘了他自己半夜三更不睡觉跑人家里来叨扰人休息这回事了。
叩门之后,屋内传出了一声‘请进’,曹操便推门而入。
入内的曹操正见郭嘉青丝披散,只着一件单衣斜靠在床头,手上拿着一册古卷正在研读。烛火闪烁之处,使隐没在床帘后的侧脸时隐时现,分外添加了一分隐秘不可捉之感。
“主公深夜前来,就只为看着嘉发呆么?”郭嘉手执古卷下了床。
嘴角一丝清笑,散在胸前的青丝,白色的单衣罩在看似十分薄弱的身体上,无端让看见的人觉得眼前相貌清癯未及弱冠的少年有种柔弱、令人怜惜之态。
“主公?”
清雅的声音再次在耳边响起,曹操回过神来不觉干咳一声:“奉孝因何深夜还不入睡?”
郭嘉替自己倒了杯白水喝了口:“嘉若入睡,主公现在前来难道还欲与嘉大被同眠么?”
曹操抽了抽嘴角:“奉孝浪子之名也是不虚,此话听来似是怨操深夜叨扰了。”
“扰已扰了便也无妨,主公此行也正好省去嘉明日找主公的一番功夫,主公寻嘉为何事?”
曹操一笑,单刀直入:“奉孝何以与吕奉先相识?”
郭嘉挑了挑眉,手抚着杯沿问道:“主公见到吕布了?”
“嗯,我逃出洛阳城之时在城外遇见的,吕奉先让我转告与你,他已应诺你第一件事。”
“如此,嘉多谢主公告知。”
“奉孝还未告之操如何识得吕布。”
“前不久嘉特地去了次洛阳城外,寻吕布一战就这样认识了。”
曹操一听激动道:“哦?奉孝与吕布一战,胜负如何?”
“哈,主公,若嘉能赢,嘉也就不是一介书生了。”
……你现在也就不动武的时候看着是书生好么!腹诽的曹操沉吟道:“你既然输了,吕布又因何会应诺于你?而且听他之语,他似不止应了你一件事。”
“这嘛,应诺是互相的,嘉与吕布不过是利益交换而已,本就是无本交易,主公不必介怀。”
“吕布乃一员猛将,奉孝可有法……?”
“主公不怕驾驭不了吕布?”
“奉孝何出此言?”
“吕布心性高傲,武艺超凡,当世无人能出其右。然,此人心性易变,非是愿久居人下之人,丁原就是一例,未来或可还会有一例。”
曹操听到郭嘉后一句话眉心一跳,却只问道:“奉孝既能让吕布在洛阳城外放我,想来必有钳制吕布之法。”
“吾之法,主公用不了,就算嘉替主公钳制住了吕布,吕布也只是因吾为主公所用。当世第一虎将因嘉而为主公所用,此乃身为臣下之大忌,嘉向来惜命。”
十分直白的话,却是大实话。曹操听了不恼反喜,眼中笑意也越加的深了。
“操对任何人见疑,也不会对奉孝见疑,曹操信郭奉孝。”
郭嘉抚杯之手一顿:“戏志才因信郭嘉,却死于非命,主公信郭嘉就不怕如同戏志才一样死于非命么?”
曹操认真之中带着一丝严厉:“戏志才的死绝非你之过。何况,我自信我的,有任何下场也都是曹操自取而得,又与你郭奉孝何干?”
“哈,主公果然比嘉豁达。”
曹操轻轻跳过这个话题,问道:“那么吕布?”
“主公所期,嘉定竭力为主公达成。”
“如此,便劳烦奉孝了。此次与我同行回来的还有陈宫,奉孝还未见过,明日见见如何?”
“不必了,嘉不习惯那种太过正经的场面。何况,嘉向来疏懒,反正识不识都一样是为主公做事,嘉现在这样就很好。”
“好吧,那便随你之意就是,已将至五更,我就不再叨唠了,奉孝快点休息吧。”
“嘉,恭送主公。”
就这样,在郭嘉刻意的低调之下,陈宫来到曹操身边后,超长时间内一直没见到既不见首也不见尾的鬼才郭嘉。
曹操因行刺董卓的义举而让他名满天下,不少有识之士亦投入了其麾下,其中便有程昱。程昱来到曹操身边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拉着荀彧杀到了郭嘉的居处。
“郭奉孝,快点给老夫出来!”
被拽着的荀彧苦笑道:“先生能否先放开彧?”
“不行不行,能找到郭奉孝的只有主公和你,除非那个浪子出来,否则老夫绝对不开你。”
“哈,多时未见,想不到先生依旧如此健朗,嘉心中甚慰。”
程昱和荀彧看向声音来处,就见郭嘉一头青丝随意的束在脑后,身上一袭青衫,手上打着一把折扇,颇显不羁的缓步走了过来。
“少来,别以为说几句好听话老夫就会放过你!老夫等了那么多日,公达说你在主公处,老夫就赶来了。快快快……把棋盘拿出来,老夫今日一定要一雪前耻。”
郭嘉挥手让小厮去取棋盘,自己则引着程昱和荀彧两人坐到了庭院之中,笑道:“若主公听到先生这话可是会伤心的。”
“废话少说,先和老夫杀上一盘!”
棋盘摆上后,程昱也不猜棋,拿了白子就先行。
郭嘉悠悠的拿了黑子放在棋盘上,口中言道:“嘉只陪先生这一日,往后主公后方之根基恐要借先生之力为之巩固,,怕也是不得空了。”
程昱手上不停,嘴上诧异问道:“主公在兖州根基还未定么?”
“世家多,官员也多,文若一人恐有不殆,自要先生助其一臂之力,防患于未然。”
程昱看着棋盘回道:“老夫归于主公帐下,此事本就为分内之事。”
第一卷 14诸侯会盟
荀彧听得郭嘉说‘防患于未然’之际,看向郭嘉的眼中便带上了疑问。
郭嘉见之也未解释什么,只问道:“文若,公达何时来归?”
“公达正在袁绍处,我亦不知他将作何打算。”
“主公除董卓之举失败,将会助长其气焰,洛阳百官必不会忍气吞声,朝中有识之士必会再设计谋除去董卓。而洛阳之外,也必有人不甘寂寞欲执大义这枚棋子以号召天下,文若还应及早做好准备。”
程昱闻言放在棋局上的注意力分散了出来,问道:“奉孝所言何人?”
郭嘉不答,抬手就截去了程昱棋盘上的一条大龙。
程昱低头一看,立刻对着郭嘉吹胡子瞪眼睛。
荀彧此时说道:“奉孝所言之人,若我猜测无误应是袁本初。”
一句话再次转移了程昱的注意力:“袁本初?他若跳出来讨伐董卓倒也不错,毕竟袁家四世三公,号召力非同一般。”
荀彧看向郭嘉:“可有胜算?”
“就理论上来说,若各诸侯都响应了,董卓则必败无疑。”
“实际上呢?”
“那就只有天知道了。”郭嘉说完起身对程昱道:“先生已败,现愿已足,就好好为主公做事吧,待嘉空闲之后再与先生手谈,嘉告辞。”郭嘉施施然一礼便离开了。
程昱瞪了荀彧一眼,埋怨道:“都是文若不好,谈什么不好谈政事,害老夫分心又输给奉孝那个臭小子了。”
“哈,仲德先生还是先随彧处理政务吧。”
不过数月因袁氏一族留在洛阳城中的族人尽数被董卓所诛,此消息疯传天下之后,袁绍怒誓必诛董卓。随后袁绍向天下诸侯发出邀请,言要共同讨逆,清君侧。
曹操得到袁绍邀请后第一次正式召集了众人前来议事,文臣荀彧为首,陈宫次之随后是程昱等人,荀彧之上却空出了第一的位置。
曹操步入议事厅见到文臣空出的首位挑了挑眉,坐到了主位。
“今天召集诸位是为了共商袁绍之请。”
“主公且慢,还有一人未到,主公是否应先等下此人。”
曹操看向说话的陈宫,几不可见的皱了下眉。
就在大厅气氛有些凝滞之际,门口出现了一抹青色身影缓步走了进来。
“嘉因故来迟,还望主公恕罪。”
陈宫首次见到郭嘉,见其轻慢之态,心生不喜,口中更是咄咄逼人:“有什么重要的事能让臣下迟到,却让主公久候的?”
郭嘉也不看说话的陈宫,只将手中拿着的竹简递给了曹操。
曹操拿了竹简,边打开边指了指空着的位置:“奉孝,坐。”
郭嘉依言坐在了文臣首位,陈宫眼中略过一抹不甘,荀彧见之心中有些不安。
曹操看完竹简之后,一拍桌案大笑道:“知曹操者,郭奉孝也!”说着就将竹简传了下去,让众人一一观视。
陈宫拿到竹简后,带着挑剔的眼光看了起来,原来这是一篇檄文,一篇征讨董卓的檄文。
檄文曰:“操等谨以大义布告天下:董卓欺天罔地,灭国弑君;秽乱宫禁,残害生灵;狼戾不仁,罪恶充积!今奉天子密诏,大集义兵,誓欲扫清华夏,剿戮群凶。望兴义师,共泄公愤;扶持王室,拯救黎民。檄文到日,可速奉行!”
在众人传阅檄文时,郭嘉道:“主公可将此檄文送于袁绍,以招各诸侯勤王剿贼。”
陈宫言道:“檄文所说天子密诏在何处?”
郭嘉轻敲手中折扇但笑不语,程昱道:“天子密诏自在天子心中,董卓在洛阳皇宫横行无忌,欺辱帝君,此为逆臣之道,为帝所不容。莫非公台连此都不知么?”
陈宫不答,曹操只道:“此去会盟,诸位以为应带多少兵力?”
“大兄,区区董卓一人,又有众诸侯,以我观之一万兵马即可。”
陈宫道:“多则三万,少则一万,皆可。”
“好,妙才整军一万五随时待命,文若就辛苦些,尽快准备好军旅所需物资供给。”
“回主公,彧已备下,主公可随时发兵进往洛阳。”
曹操喜道:“文若实为吾之子房也,如此甚好。”
议事完毕后众人退下,曹操独留下郭嘉一人。
“不知主公留下嘉有何要事?”
“奉孝,你看此去胜算如何?”
“哈,主公,能得胜者,无非三项要素:天时、地利、人和,主公以为若何?”
曹操沉吟道:“董卓倒行逆施,人心尽失,天时已去,人和更失,唯占者地利也。”
“主公所言不差,确是如此。”
“奉孝语中有未尽之意,操但闻其详。”
郭嘉伸出一只手掌,摊开白皙修长的五指放在了曹操的眼前。曹操观之,不明其意的看向郭嘉。
郭嘉收回手笑道:“袁家的号召力加上主公手上这篇檄文必有数名诸侯前来会盟,这前来会盟的数位诸侯,主公能否测其心意?便是袁本初之心意,主公是否能猜度一二?”
曹操一惊:“奉孝之意……?”
“五指皆长短不一,何况诸侯之心?为名、为利、为权者不知凡几,心思各异,人和全无。天命不顾,天时不佑,三者又去其一。至于地利,董仲颖有吕奉先为其把守虎牢关,谋士中更有李儒为其效命,诸侯地利不存。三者皆不存,主公以为此去胜算如何?”
“既是必败,奉孝因何不阻操发兵?”
“此胜败不过一时,此次会盟,为名、为利、为权,三者之中主公可自选而取,利大于弊,嘉为何要阻?”
“难道现今就只能放任董卓继续为祸?”
“哈,主公啊,切莫小看这天下任何一人,即便有朝一日主公觉得必胜之时也不可小觑这天下之人,来日董仲颖之状,主公可引以为戒。”
“哦?奉孝似已料定董卓的下场了?”
“嘉不知董卓会被如何设计,却知其必死于非命,朝中士大夫中必有人能出计除去他。”
“遍观现今朝中,能有此能者,唯一人耳。”
“主公英明,此非我等应涉之事,主公只需将注意力放在会盟之中便好。据嘉所知,荀攸此次必会出现在袁绍的队伍之中。其他诸侯手中亦不乏一时英杰,主公当慎观之。”
曹操意会:“那奉孝此次可随军?”
郭嘉本想拒绝,但一想到几个著名的场景以及人物便点头道:“此次嘉随主公同行,不过嘉身体素来薄弱,届时还请主公多些体谅。”
曹操默然一瞬,抽了下嘴角道:“奉孝有想做之事只管去做,操绝不干涉。”
郭嘉一鞠到底:“谢主公体谅。”
很快收到袁绍邀请以及附带郭嘉所写的那纸檄文的诸侯都做出了响应,各自囤积兵马会盟与洛阳附近。
与会者,共十八路诸侯:
第一镇:后将军南阳太守袁术,字公路。
第二镇:冀州刺史韩馥,字文杰。
第三镇:兖州刺史刘岱,字公山。
第四镇:豫州刺史孔伷,字公绪。
第五镇:河内郡太守王匡,字公节。
第六镇:陈郡太守张邈,字孟卓。
第七镇:东郡太守桥瑁,字元伟。
第八镇:山阳太守袁遗,字伯业。
第九镇:济北相鲍信,字允诚。
第十镇:北海太守孔融。
第十一镇:广陵太守张超。
第十二镇:徐州刺史陶谦。
第十三镇:西凉太守马腾。
第十四镇:北平太守公孙瓒。
第十五镇:上党太守张杨。
第十六镇:乌程侯长沙太守孙坚,字文台。
第十七镇:祁乡侯渤海太守袁绍,字本初。
第八十镇:西园八校尉之一,曹操,字孟德。
其中第六镇陈郡太守张邈暗中已归入曹操麾下,此时奉其令独出一军前来与之会盟。
十八路诸侯举袁绍袁本初为此次会盟盟主,在袁绍读完盟誓后,十八人歃血言灭董卓保大汉江山。
十八路诸侯歃血之后则开了宴席,以续会盟之情,而此时郭嘉则在会盟驻扎之地随意乱走。
“数时不见,奉孝依然如此悠闲自在,真是使人羡慕异常啊。”
郭嘉闻得身后戏谑之声转过身来回道:“在悠闲自在也不必的公达身在名门帐下,前途无量啊。”
荀攸走上前去一拍郭嘉肩膀:“名门帐下?前途无量?此话从你口中说出,总觉非是赞语。”
“哈,公达敏锐一如往昔,嘉心中甚慰。”
“一见面就损我,亏我还时时惦念于你,真是浪费感情啊。”
“哎呀,公达既然惦念于我,何故还在外流连忘返不愿归来?”
荀攸脸皮一抽扶额道:“见奉孝不羁依旧,我心甚喜。”说此话时,荀攸眼中真的闪过一丝庆幸。
郭嘉见到这丝庆幸,眼中浮起了暖意:“公达既然心中喜乐,何不早归?”
荀攸挑了挑眉:“即便袁公非明主,奉孝又何以知之攸会入曹操帐下?”
第一卷 15欲收赵云
郭嘉一开折扇,内敛的眸光此时散出一丝星亮:“因为我在,而你为我挚友,必不会与我为敌。何况,嘉所选者,本为天命所选,故公达必会入我主麾下,不过时间早晚而已。”
“好吧,算我说不过你,等此会盟一过,我便辞别袁公。”
“如此,嘉就在陈留恭候公达大驾了。”
“哈,你欲何往?”
“诸侯饮宴,嘉闲极无聊,就出来随处走走,公达可要随行?”
“善。”
两人并肩而行,到一处营寨之后郭嘉问道:“公达,此处可是公孙瓒行营?”
“啧啧,我就知你绝非随意走走,此处确是公孙瓒之地,你来此要寻何人?”
郭嘉站在营寨前良久后,沉吟道:“罢了,想来应是与之无缘了,嘉也不强求,公达我们走吧。”
荀攸见状极为疑惑,见郭嘉已举步离开还未及询问,忽听身后一清亮声音喝道:“何人在此徘徊不去?”
郭嘉脚步一顿,暮然转身但见一银铠小将手持长枪,姿容雄伟,肃然于月下挺立。
“眼前站立者莫非常山赵子龙乎?”
小将眼露疑惑:“然,正是赵云,阁下何人?”
郭嘉嘴角含笑走上前去施了一礼:“颍川郭嘉见过赵云将军。”
赵云赶忙回礼:“不敢当,先生何人?何以知某姓名?”
“嘉,特为将军而来,不知将军可有闲暇与嘉一会?”
赵云见郭嘉眼中清正之色,笑容温雅不含一丝恶意,心中顿起好感,于是点头道:“云此刻正有闲暇,还请先生入内一会。”说完作了一个请的手势。
郭嘉对一旁的荀攸道:“公达,夜深露重,未免你着凉,就请先回休息。”随后就跟着赵云走了。
荀攸站在原地看着郭嘉隐没在黑暗中的身影,伴随一阵凉风吹来,好不凄凉。
冷风吹过,荀攸转身离开之际,咬牙切齿的低声叫道:“郭!奉!孝!”
赵云带着郭嘉来到了自己歇息之处:“先生请坐。”
“多谢。”
“不知先生寻云意欲何为?”
“天下自黄巾起,已臻至倒悬,然将军之志又在何方?”
赵云不答,郭嘉继而道:“大丈夫在世,手中三尺青锋,为保家,为保民,为保国。民如危卵,苍生倒悬,战火四起,将军可曾耳听民怨悲苦?可曾眼见无辜之人因人性私欲血染大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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