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兄,你我是第一次相聚,容我先敬凌兄三杯。”
凌千羽望了望樽里的酒液,微笑道:“雷兄,小弟的酒量不大好,还请……”
雷刚笑道:“凌兄又来了,上次你跟丐帮长老壶中仙丐拼酒,在两天两夜之后,终于使得他醉倒于地,半日未醒,你的豪饮之名已经成为江湖美谈,这区区的几杯女儿红,又怎么放在你的眼里?”
凌千羽苦笑道:“小弟上次是被壶中仙丐郑老前辈逼得无法推却,只得与他一拼,其实论起酒量,小弟是差得太远了。”
雷刚道:“无论如何,凌兄你不能推辞。喏!小弟我先干为敬!”
他的气势豪迈,喝起酒来也是豪壮无比,仰首之际,便是樽空酒干,转眼间,连尽三樽,面色不变。
他长长地吁了口气,任由酒渍留在虬髯之上,把酒樽一照,道:“凌兄,小弟已经干了,现在该你……”
他话未说完,只见凌千羽也把酒樽一照,道:“雷兄,谢了。”
雷刚瞪大了眼睛,惊讶道:“凌兄,你已经喝完三杯……”
坐在旁边的杨晋淮颔首道:“总镖主,凌大侠的确已经干了三樽。”
雷刚愣道:“你怎么这样快?”
成竹笑道:“总镖主,你一向自命海量,如今遇到敌手了。”
雷刚大笑道:“凌兄,小弟听到江湖传说你把壶中仙丐灌醉了,心里还在半信半疑,不料今日一见,果然酒量无双,小弟佩服之至。”
凌千羽笑道:“雷兄过奖了,小弟其实……”
他的话声被倏然起自街上的一阵巨大的哗叫声音所打断。
那阵喧哗声嘈杂无比,其中还夹杂有哭叫之声,更多的却是阵阵欢呼……
凌千羽目光一闪,往窗外望了一下,道:“雷兄,这是……”
雷刚笑道:“凌兄,你来得正凑巧,赶上了本城发生的一件事。”
凌千羽道:“哦!什么奇事?”
雷刚站了起来道:“凌兄,你过来看看,便知道是什么奇事了。”
凌千羽颇为好奇,随着雷刚立起朝窗边行去。
窗下便是他方才人城的那条大街,刚才他进城之际,街上的行人虽多,还通畅无阻。
然而就这一会儿光景,满街之上,聚集了成千成百的人,从窗上望下去,只见到人头济济,无数的手臂高高举起。
凌千羽目光一闪,立刻便发现那些人推推挤挤,喧哗大闹,全都是仰首望着对面的一座高楼上。
那座高楼有几个敞开的大窗,凌千羽望将过去,只见一个身穿锦缎长袍,头戴员外帽子的肥胖老者正在窗口,默默垂首朝街上望去。
醉仙居距离那座高楼只不过相隔数丈之远,以凌千羽的眼力,把那个肥胖老者的神情都看得清清楚楚。
他只见对方那肥厚的下颔一阵抖动,捧起一把东西就往街上掷下。
那些东西在刚光卜闪出银白似的光辉,一落人人群里,便见到千头蠕动,无数条手臂挥舞,每一个人都尽力抢夺着落下的物件。
凌千羽失声道:“他原来是在散银子?”
雷刚颔首道:“不错,他是在散银子,从昨天开始,今天已是第二天了。”
凌千羽只见那个肥胖老者掷出了一把银子,蹲身又从放在旁边的一个箩筐里捧起了一把银子掷了下去。
他从来都没有把银钱放在眼里,但是也从没有看见过有人把银钱当石头一样地散了出去。
默默凝望了一下,微笑道:“这人看来是个大善人,他这是周济穷人,积聚功德!”
雷刚失笑道:“凌兄,你说别人这么做是积聚阴德还有人相信,可是许剥皮这么做,是谁也不会相信的!”
“许剥皮?”
凌千羽道:“这人的名字怎会如此奇怪?”
雷刚笑道:“那是他的外号,他真名叫许万山,乃是本城第一富翁,根底最厚的崔家老太爷的亲戚!”
他话声一顿,继续道:“这家伙专放高利贷,借人十两银子,一个月的利息要一两五钱,这些年来他赚的钱全都是作孽钱……”
凌千羽道:“佛家说‘回头是岸’,许剥皮也许良心发现,所以痛改前非,才散放家财!”
“那是不可能的!”
雷刚道:“像他这种人还能良心发现,太阳都会从西边出了。”
凌千羽道:“哦!他真有这么坏?”
他又看了那个肥胖老者一眼,单从面相看来,许万山绝不会是个刻薄的人,倒像是一个仁厚长者……
雷刚道:“所谓人不可貌相,许万山那副相貌,使得许多人上当,遭他剥削得家败人亡!”
凌千羽颔首道:“哦!我知道了,他是被人以性命相逼,这才无可奈何,尽管心疼银钱,也只得破财消灾!”
雷刚道:“凌兄,我原先也是跟你一样想法,以为是哪个正派高手下的手,可是后来一调查,才发现许剥皮这么做,完全是出自自愿!”
凌千羽道:“哦!雷兄你方才不是又说他绝不可能洗心革面,痛悟前非呀!”
“是呀!”
雷刚道:“这样才是一件奇事,奇得使人想不透!”
他望厂田外一眼,笑道:“昨天我听镖局的趟子手说,外面传说许剥皮足遇到了观音显灵,用杨枝水给他换了个心,这才……”
凌千羽失笑道:“这是无稽之谈,绝不可能的。”
雷刚笑道:“所以这事才使人想不透。”
凌千羽道:“雷兄,你方才说不可能有人威胁他的性命,难道他有什么靠山不成?”
“对了!”雷刚道:“这许剥皮虽是个十恶都做的人,他生的两个儿子却都是人材,长子习文,曾中举人,次子则据说已投入白帝宫里……”
他的话声一顿,继续道:“凌兄,你想想看,天下除了你之外,又有谁敢惹上与白帝有关的人?所以……”
他说到这里,只见凌千羽皱起了剑眉,似乎在沉思什么。
他的话声一顿,凌千羽立即警觉过来,问道:“雷兄,你怎么不说下去?”
雷刚道:“凌兄,你在想什么?”
凌千羽道:“雷兄,你出道较早,知不知道在十年之前,白帝和青后出现的情形?”
雷刚摇头道:“十多年前,据说白帝和青后曾经出现过江湖一次,可是很少人见过,最近……”
凌千羽道:“从小弟出道江湖以来,就未听过有关白帝和青后出现江湖的消息,甚而他们的门人也没见过,可是最近这半个月来,却有许多关于白帝和青后的事,甚至连这个许剥皮,他都跟白帝有点关系,因此小弟感到非常奇怪……”
雷刚道:“凌兄,你奇怪什么?”
凌千羽道:“是不是白帝和青后静极思动,想要在最近重现江湖,闹出一番事情?”
雷刚愣了下,道:“这不可能吧?以他们两人的声望之隆,又何必……”
他倏地发现凌千羽似是着了魔,两眼射出炯炯的神光,凝视着斜对面的那座高楼上。
活声一顿,他循着凌千羽的视线望去,只见他所注视的是一个绿衫少女。
那个少女似有什么事跟许万山说,正附在他的耳边说话。
从侧面看去,她的确美丽,难怪凌千羽凝视不已。
雷刚心中暗笑,忖到:“这位老弟的武功虽已到达天下难有敌手的地步,不过到底还是太年轻,一见到漂亮的女人就沉不住气,露出这种急色模样。”
一念方动,他已听得凌千羽道:“雷大哥,你跟那许剥皮很熟吧?”
雷刚暗笑道:“来了,他果然想要动那个丫头的脑筋……”
他不动声色地问道:“凌兄,有什么事吗?”
凌千羽道:“我想认识他。”
雷刚道:“哦!你对他感兴趣?”
凌千羽笑道:“他有什么值得我感兴趣的?”
雷刚大笑道:“本来就是嘛,他只是一个糟老头儿,你又怎会对他有兴趣?”
凌千羽微微一愣,随即大笑道:“雷大哥,你别误会了。”
“误会?”雷刚故作惊诧道:“我跟你之间,怎会有误会?”
凌千羽道:“雷大哥,你别想错了,我对那个女人可没有兴趣。”
“女人?”雷刚道:“凌兄,你说的是哪个女人?”
凌千羽道:“就是那个!”
他侧首望去,只见对面那座高楼的窗门已经全部关了起来,街上抢银子的人却还没有散去,全都翘首仰望,议论纷纷。
他暗思忖:“她突然隐匿起来,莫非是已经发现我了?或者是因为其他的原因……”
雷刚见他突然沉思不语,暗笑道:“这叫做欲盖弥彰,他愈是想要掩饰,企图愈是明显!”
他故作恍然之态,道:“哦——原来凌兄所说的是许剥皮的侍妾。”
凌千羽的思绪似乎有些乱,他对谢巧玲的突然出现此处,固然感到非常惊奇,却也有些迷惑。
直到现在为止,他一共见过谢巧玲三次,第一次她是以史怜珠的名字出现,在那座古庙里把少林圆明大师杀了。
当时,在凌千羽的眼里,她是一个遭到凌辱,却又无法反抗的弱女子。
第二次见到她时,她正在偷取凌千羽的白马,所用的名字是谢巧玲,身份一变为青后的侍女。
那时,随同她而来的是美如天仙的罗盈盈,使得凌千羽有生以来,第一次为一个女人感到心神摇动,难以自制。
至于第三次见到她,则是在罗村外的松林里,当时罗盈盈尚还不忍对他施以毒手,可是谢巧玲却连发霹雳神弹,使得凌千羽险些命丧无常。
因此他在这儿再度见到谢巧玲时,他的意念非常复杂,一时之间泛起了许多的疑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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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白眉长老
凌千羽还没有把紊乱的思绪整理好,只听得雷刚诧异地道:“凌兄!凌兄!你在想什么?”
凌千羽啊了一声,从沉思中醒了过来。
雷刚满面诧奇之色,问道:“凌兄,那个女子……”
凌千羽还没答话,只见龙行剑杨晋淮端着一杯酒行了过来,笑道:“凌大侠,假如你想认识那个女子,小弟可以为你介绍。”
凌千羽道:“哦……”
雷刚笑道:“哈!我倒忘了杨家跟许家是通家之好……”
凌千羽目光一凝,道:“啊,原来杨兄跟许家还有这层关系……”
杨晋淮道:“说来惭愧,在下跟他结下这门亲事,还是在十多年前,那时他不是现在这副样子,后来……”
他叹了口气道:“因此这两年来,我跟他来往得也就少了。”
凌千羽这才恍然,为何杨晋淮见到许剥皮散放银子,却一点都不感到惊奇,原来他也不屑于许剥皮的为人。
雷刚道:“杨兄,你也用不着叹气了,那许剥皮为人虽是恶劣至极,但他的一双儿女都还不错,听说他的女儿不但琴棋书画样样都行,并且个性温柔,长得极为俊俏。”
杨晋淮颔首道:“就是因为这样,不然我老早就把八字退回去了!”
凌千羽问道:“杨兄,据你所知,许剥皮的那侍妾是何时接进门的?”
杨晋淮笑道:“凌大侠,你真的对青艳有兴趣?”
“青艳?”凌千羽诧异地道:
175 青艳
“她叫青艳?”
杨晋淮点头道:“听说她原姓郑,本来是在平康里的红妓,后来……”
凌千羽剑眉一皱,惊道:“她本来是妓女?”
“是呀!”
杨晋淮问道:“莫非凌大侠以前认得她?”
凌千羽道:“杨兄,许剥皮是何时娶她进门的?”
杨晋淮道:“详细的日子,在下不记得了,不过好像还不到十天!”
凌千羽愣了一下,忖到:“从她的面貌看来,她便是谢巧玲不差,她到这儿的日子也对,可是她的姓名和身份却……”
雷刚见他沉吟不语,问道:“凌兄,你以前见过她?”
凌千羽摇了摇头,道:“小弟从未到过平康里,如何会见过她?不过我认识一个女子,跟她的容貌是完全相同,所以我刚才以为……”
雷刚恍然道:“哦!原来凌兄是认错人了,其实这也是常事,天下面貌完全相同之人,并不很多,却也不能说没有,这个青艳……”
凌千羽打断了他的话,问道:“杨兄,你确实知道她叫青艳?”
杨晋淮犹疑了一下,道:“名字好像没有错!”
凌千羽道:“杨兄,我能否托你办一件事?”
杨晋淮道:“凌大侠的差遣,在下还有什么话说?只要你吩咐一声,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凌千羽抱拳道:“杨兄,在下先谢了。”
他话声稍顿,道:“说来事情不大,小弟只是请你调查一下郑青艳的身份,以及她的姓名真假,但是这件事务需保守秘密,绝不能让她知道!”
杨晋淮道:“这个凌兄请放心,在下一定办得妥当……”
凌千羽凝肃地道:“杨兄,如果在下猜测得不错,那郑青艳的武功极高,如果你有一丝痕迹露出,很可能会……”
杨晋淮惊道:“哦!有这种事?”
他略一沉吟,道:“凌大侠,能否请你把她的真正身份说出来……”
凌千羽苦笑道:“此事极为离奇,直到现在我还不敢肯定她是否便是我所猜测之人,也许只是事情凑巧,天下果有面貌如此相似之人也不一定,所以请杨兄原谅!”
杨晋淮颔首道:“好!凌大侠既是这么说,在下当然没有异论,不过关于调查此事,希望你能给我一点时间……”
凌千羽道:“杨兄,如果可能的话,希望愈快愈好!”
杨晋淮略一沉吟道:“凌大侠,三天的工夫行不行?”
凌千羽道:“如果没有什么枝节,我想应该可以了,杨兄,在下先谢了。”
杨晋淮道:“好说,好说,在下能为大侠略尽绵力,实在深感荣幸,哪还当得一个谢字?”
那一直没机会说话的雷刚,此刻找到厂机会,忙道:“杨兄,劳你稍坐片刻,小弟有事跟凌兄相商。”
杨晋淮含笑道:“雷兄请……”
雷刚拉着凌千羽走向楼后的走廊,看看四下无人,低声道:“凌兄,那个女人到底是谁?”
凌千羽道:“小弟说过,直到现在我还弄不清楚她是谁。”
“凌兄,你还怕我会坏了你的事不成,我虽然武功不行,可是在别的方面,多少还能帮得上忙,比如说派人到平康里去调查郑青艳的身份什么的……”
他这句话把凌千羽提醒了。
凌千羽道:“雷兄,现在你可千万别涉身进去,因为我对她的来历还不能完全肯定……”
雷刚道:“那么你请杨晋淮调查她的身份,又是为什么?”
凌千羽道:“此事说来话长,等到回镖局后,小弟再详细告诉你……”
雷刚道:“凌兄,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的脾气,这个哑谜,要我如何慢慢去猜?你还是爽快地告诉我吧,别让我急坏了。”
凌千羽犹疑了一下,道:“雷兄,不是小弟不想告诉你,可是此事关系重大,万一……”
“唉!”雷刚道:“凌兄,你这样说,就太瞧不起我了……”
“这样吧,雷兄,请你派个得力的助手,到平康里去秘密打探一下郑青艳的身份,看看她是否原来就在那儿,或者是另有郑青艳其人……”
雷刚道:“这个没有问题,我马上就着人去调查,可是……你最好先把事情告诉我,别让我急死了!”
凌千羽见他一脸着急样,不禁苦笑道:“雷兄,不是小弟故弄玄虚,实是此事关系太大,我不愿你也牵连进去,你是一行之主,弄得不好,整个镖行都……”
“呸!”雷刚道:“你这是说什么话?我这间小小的镖局又算得了什么?这次若非是你,兄弟我早就栽了!你想想看,这趟暗镖丢了,就算把我卖了也赔不起呀!”
凌千羽道:“哦!你不提起这趟镖,小弟我差点都忘了,喏!这是……”
雷刚见他要解下缚在身上的铁盒,忙道:“凌兄,这个不急,等会儿我们回到镖局去,自会有人来提取,现在放在你的身上,还比较安全些!”
凌千羽道:“对了,提起这趟镖,我还有个问题要问你……”
他话声一顿,道:“雷兄,小弟听程步云程兄说过,当初你并不愿接这趟镖,后来却……”
雷刚苦笑了下道:“凌兄,这个……”
凌千羽淡淡一笑,道:“雷兄,你既有难言之隐,就别说吧,小弟我……”
雷刚咬了咬牙,道:“凌兄,我告诉你!”
凌千羽摇头道:“雷兄,此事关系于令师的声誉,你别说出来。”
雷刚一怔,道:“凌兄,你如何知道这是……”
凌千羽道:“这个可以推测出来的,以你的个性,天下只怕没有谁能强迫你,逼得你非要走这趟镖不可,事实上,你也不是为了那五千两的镖银,才冒险走这趟镖,惟一的可能,只有令师命令你这么做了!”
他的话声稍顿,道:“令师是少林高僧,至今仅存的三名长老之一,他绝不会眼见你可能身败名裂,倾家荡产,非逼你走这趟镖不可,事实上他却这样做了,所以这一切的关键都是在于他……”
雷刚长叹口气,道:“凌兄,你真是武林的大奇人,只怕天下没有什么事能瞒得过你!”
凌千羽道:“雷兄过奖了,小弟这个结论,只是凭着已知的条件推理出来的,并没有什么稀奇之处……”
他的话声一顿,继续道:“只是在下奇怪,天下有什么事,非逼得白眉长老要下这个命令?”
雷刚默然片刻,摇头叹道:“说来这真是本门的耻辱,可是……”
他犹疑了一下,终于道:“凌兄,你好在不是外人,说给你听也无所谓,并且还要请你帮忙解救一下家师的困境。”
凌千羽道:“雷兄,令师果然是受了人的胁迫?”
雷刚道:“不但这样,并且他老人家的生命都有危险!”
“哦!”凌千羽惊道:“令师已经离开少林寺了?”
雷刚领首道:“家师已经从少林失踪半年了!”
凌千羽惊诧道:“半年前我们还见过面,那时怎么没听你提起?”
雷刚道:“那时我还不知道,等到我们别后,师门才有消息来此,说是家师神秘失踪!”
他苦笑下道:“由于这件事关系本门声誉至大,所以一直没有透露出去,本门掌座为了家师,还派出不少弟子到江湖上找寻,却是一直都没有消息,反而不知何故,又跟武当门人发生冲突,以致生出不少事端!”
凌千羽听到这里,心中已有了一个概念,他发现这许多事就跟一个连结一个的铁环样,没有一丝空隙,紧紧地扣结着,似乎有人在操纵整个事情!
雷刚继续道:“就在两个多月之前,突然有一个人送来家师的手函,要我运这趟暗镖到嘉兴来,交给本城崔百万。”
凌千羽沉声问道:“雷兄,令师函中怎么说?”
雷刚苦笑道:“他老人家没写什么,只是要我一定承接这趟镖,并没说他此刻身在何处,安危如何,可是我可以从信上的意思看出他老人家已经遭人囚禁,因此我才……”
凌千羽沉吟一会儿,道:“雷兄,你当时没有追查那个送信的人?”
雷刚道:“我当然查问过,可是那个人只是本城的一个无赖,据他说,他送这封信来,只是被人以三两银子雇用!”
凌千羽心念一动,道:“那雇用他的人是个女人,对不对?”
雷刚一怔,道:“咦,凌兄你怎会知道?”
凌千羽道:“假如小弟推测不错,白眉长老的生命是没有危险,不过……”
他话声稍顿,继续道:“那个女人是属于一个力量极大的神秘集团,那个集团的目的便是征服整个武林,令师落在他们手里,看来凶多吉少了!”
翻:j道:“可是家师信上却说只要我把暗镖安全交给崔百万,他老人家便可以见我!”
“没有用的!”
凌千羽道:“那个神秘集团里有许多种新奇的药物,能够控制人的心智,令师就算脱出他们的魔掌,也很可能心志遭到迷乱,或是一身武功被毁!”
雷刚张大了眼睛,愣愣地望着凌千羽,半晌方道:“凌兄,你……你如何知道?”
凌千羽叹了口气,道:“本来我不想告诉你这件事,以免你遭到牵连,如今看来,你已早被牵涉进去,甚而整个武林,都无人能逃得过她们的算计!”
他扼要地把十天之前所遭遇的事情说了出来。
雷刚目瞪口呆了半晌,道:“凌兄,有这种事情?真是使人难以相信。”
凌千羽叹了口气道:“若非是我自己碰见,我也不会相信,但这分明是事实,一件足以撼动武林的大秘密,一个从未有过的大阴谋……”
雷刚道:“凌兄,据你的猜测,这到底跟白帝、青后有没有关系?”
凌千羽道:“这个我也不敢肯定,那神秘的老夫人当然是最大的关键,只要能够查出她的身份,就等于掌握了整个事情的枢纽,但在这之前,就必须从谢巧玲身上着手……”
他的话声一顿,继续道:“本来我认为罗盈盈的身份较高,从她身上开始追查,比较容易进入内幕,如今发现谢巧玲才是关键人物,只要追查出她的来历,就可以找到那老夫人!”
雷刚道:“凌兄,那么你的意思是说那郑青艳便是谢巧玲?”
凌千羽颔首道:“这个很可能,我前后遇见她三次,两次的身份和姓名都有改变,难保她这次不会以郑青艳的姓名出现!”
雷刚道:“可是,杨兄方才说她是平康里的红妓,是被许剥皮量珠迎来的!”
凌千羽道:“就因为这样,所以我不敢肯定她是否便是谢巧玲,不过这点不难,只要派人到平康里去一查,就可以清楚!”
他淡然一笑,道:“当然,我这是为了慎重起见,目前最少有几个疑点可以确定她便是谢巧玲,第一,她进许家还不到十天,时间上跟我最后一次见到她很巧合!”
雷刚点头道:“第二个疑点便是由于她的进门,许剥皮突然变得慷慨起来,很可能便是服了那种迷乱心志的毒药所致。”
凌千羽道:“雷兄,你说的不错。”
雷刚道:“可是我不明白她为什么要许剥皮这样做?难道她还会做好事不成?”
凌千羽道:“这点我也不清楚,但她这么做,必然有她的用意,可能跟白帝有所牵连!”
雷刚沉吟了一下,道:“我还是不明白,这跟白帝又有什么关系?”
凌千羽道:“方才你不是说过,许剥皮的儿子便是白帝之徒?”
雷刚有些茫然,道:“她这样做是想把白帝引来?还是要让许潜龙受她利用?”
凌千羽道:“我想后一个可能性比较大,或许她会以药物控制许潜龙,使他受到利用……”
雷刚道:“那么说,白帝并不是幕后主使人了?”
凌千羽道:“这是第三个疑点,白帝在这个大阴谋之中,究竟居于何种地位?”
雷刚拍了拍头,道:“我真是愈想愈迷糊了,不晓得到底谁是敌是友!”
凌千羽道:“这本是一个大谜团,必须靠我们去揭开,从现在开始,你跟我可都是随时都会陷身于危险,因此必须小心谨慎!”
雷刚道:“这个我可不怕,我怕的是永远在谜城里兜圈子,弄得头都痛了。”
凌千羽道:“雷兄,因为你目前的处境不同,所以我刚才并不想告诉你!”
“这是什么话?”雷刚不悦地道:“我是少林弟子,那些人首先以少林开刀,我岂能逃脱得了,就算舍了这条命也算不了什么,何况我身外的那些浮名?”
凌千羽道:“话虽这么说,雷兄你还是慎重点好……”
雷刚道:“我现在担心的是家师的安危!”
凌千羽道:“关于这件事,我一路上曾经想了很久,到现在还有几点想不透。”
雷刚道:“凌兄,你说出来听听吧!”
凌千羽道:“第一,令师功力盖世,又在少林寺里,那些人如何能把他掳走?”
雷刚颔首道:“嗯!这点我也想不透,我师父一生与人无仇,如何会在暮年遭人掳走,并且还是在少林寺里,这伙人可真是厉害!”
凌千羽道:“关于这点,我作了一个合理的推论,那便是令师的离开少林,并非被掳,而是自愿离去,至于他为何要这样,则很可能是中了暗算!”
雷刚凛然道:“你的意思是他老人家也中了毒?”
凌千羽颔首道:“目前只有这个解释才是合理,因为这整个事情都是不合情理的,就跟许剥皮突然散放银子一样,惟有服下毒药之后,才会使人迷失理智,做出不合情理的事。”
雷刚苦笑道:“但他们为何要这样?难道就是为了要我保这趟暗镖?”
凌千羽点头道:“这当然是他们的一个目的,另外一个目的则是挟持令师,可以威胁少林,这是一举两得之事,所以我估计他们决不会就此释放令师。”
雷刚喃喃道:“这趟暗镖对他们有什么重要?”
凌千羽道:“据我的推测,就是引白帝出面。”
雷刚不解地道:“哦!”
凌千羽道:“就算白帝没有劫镖的意思,可是他听到了江湖的传言,也不得不出面向你索取这趟暗镖,无论你答应与否,结果终是一样!”
雷刚苦笑道:“白帝要出面劫镖,我还有什么办法?除了一条命之外,什么都没有了。”
凌千羽道:“他决不可能要你的性命,但你却无法取回失去的镖,除非你自杀身死,你一定会找朋友帮忙!”
雷刚目光一闪道:“我的朋友里惟一能跟白帝相抗拒的只有你了。”
他一拍大腿,道:“叼!我知道了,他们这样做,是要你跟白帝一拼生死!”
凌千羽颔首道:“不错,他们原先的计谋就在这里,只是他们没有料到,我会无意中洞悉他们的阴谋……”
雷刚想了下道:“可是,你就算已经知道他们的阴谋,却仍然没有用!”
凌千羽颔首道:“不错,白帝决不会听了我的解释,便放手不管这趟镖,我势必跟他一拼!”
雷刚不安地道:“这个……”
凌千羽道:“这就是盛名之累,白帝为了维护他的声誉,不能不插手,同样的,我为了这块招牌,也不能罢手……”
雷刚道:“也许事情不至于如此,因为到现在为止,白帝并没有赶来,等一会儿我们把镖交了,白帝就算已经赶到,也没有理由找上我们……”
凌千羽道:“无论他是否能赶到,都无关紧要,重要的是他肯不肯放过我们。”
雷刚道:“白帝成名武林数十年,声誉之隆,只有几个人能够及得,他总不能耍无赖吧!”
凌千羽轻轻叹了口气,没有作声。
雷刚道:“我这就去找人把崔百万的管家找来,拖延下去总不是个办法!”
凌千羽道:“雷兄,这不需要,无论如何,就算白帝不找我,我也要找他,如今他能赶来最好,否则我还要费一番工夫。”
雷刚道:“凌兄,这又是为什么?”
凌千羽道:“这场武林大劫,每一个江湖人都会牵连进去,白帝虽已多年来未出江湖,他仍是武林一分子,我必须趁早辨别他的立场……”
他的话还未说完,杨晋淮匆匆行了过来,道:“雷兄,有人找你!”
雷刚望了凌千羽一眼,问道:“谁?”
杨晋淮道:“是许潜龙,他说有事找你相商。”
雷刚道:“他在何时回家的?”
杨晋淮道:“他一副风尘仆仆的样子,好像刚赶回来。”
雷刚冷哼一声,道:“他的消息可真灵通。”
凌千羽道:“雷兄,你别跟他起冲突,有什么事,都由我来应付。”
杨晋淮道:“凌大侠,潜龙只是一个孩子,你……”
凌千羽道:“杨兄请放心,我不会伤害他的。”
雷刚道:“凌兄,我们走!”
他们三人跨着大步向前行动,还未走到楼前,只听一声沉喝传来,跟着一条人影腾空飞起,跌翻开去。
凌千羽走在最前面,他的视力也最锐利,只见楼中站着一个白衣儒土,仅是袖袍一挥,那抢先出手的七虎神抓成竹便跌翻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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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武林秘密
那白衣儒士出手的劲道极是巧妙,七虎神抓成竹的身躯离空摔下,竟是头下脚上之势。
从他的身躯腾空之式看来,他这一栽下,根本没有机会在虚空中扭转身躯,眼见头颅着地,必然会把楼板砸破一个大洞。
凌千羽的身形极快,还没等成竹的身躯落地,已闪到了他的面前。
他的手腕微振,发出一股无形的潜力,在成竹落地的一刹,虚虚一托。
成竹那硕壮的身躯回空打了个转,轻轻巧巧地双脚落地,他微微一愣,怒吼一声,五指箕张,便待朝那白衣儒士扑去。
凌千羽左手一搭他的肩膀,道:“成兄,且慢。”
成竹的力道已经蓄起,但在凌千羽一搭之下,根本无法发出,他急怒交加,道:“凌大侠!”
凌千羽微笑道:“成兄,这件事由我来应付。”
雷刚和杨晋淮这时也已赶到,杨晋淮皱眉道:“潜龙,你这是做什么?”
许潜龙抱拳道:“杨大叔,请恕小侄无礼,不过这是师令,小侄也是身不由己。”
凌千羽道:“令师此刻人在何处?”
许潜龙打量了凌千羽一下,躬身抱拳道:“这位便是凌大侠,晚辈许潜龙奉了师命来此,他老人家今晚之前将赶到。”
凌千羽虚虚地抱了抱拳,道:“在下不敢当得许少侠如此尊称……”
许潜龙没等凌千羽说完这句话,衣袂腾飞,身形一晃,倏地向后退了三步。
他第一步退出,脚下只传出“格格”声响,等到退到第二步,那只左脚已陷入楼板里。
第三步一跨出,只听“格”的一声,整只右脚已洞穿楼板。
他满脸通红,将右脚从洞里拔了出来,道:“凌大侠,如果有机会,晚辈尚要请你指教几路剑法。”
凌千羽淡然一笑,道:“刀剑出手无情,最好还是不让它出鞘……”
在楼中的
176 内经
全是武林高手,每一个人都明白许潜龙趁抱拳之时,已发出真力向凌千羽攻到,却被凌千羽压了下去。
由于凌千羽发出的劲道远远超出对方,以致许潜龙抵挡不住,为了卸下那股反击之劲,逼得他连退三步。
他本来不愿这样做,结果汇聚的力道愈来愈强,以至退到第三步,把楼板都洞穿了。
任何一个人,无论他是否学过武,都可以从双方的神态,看出优劣之势。尤其是在雷刚等人看来,凌千羽一副从容之态,许潜龙却把楼板都踩穿了,故可见双方的功力相差甚远。
最使他们佩服的还是,凌千羽在发出反击气劲之时,还在说话之中。
谈笑之际,便能够使得白帝之徒立身不住,这等功力,怎不令人叹为观止?因此当凌千羽淡然地说出那句话时,没有一个人会认为凌千羽太过骄傲。
放眼天下,够资格对白帝之徒说这句话的人,大概还数不出五个人!
许潜龙听了这句话后,脸上更加挂不住,一阵青,一阵白后,咬牙道:“凌大侠,恕晚辈要求过分,尚请一并成全。”
杨千羽微笑一声道:“你真的要跟我比剑?”
杨晋淮忙道:“凌大侠,所谓大人不计小人过,你……”
许潜龙沉着脸道:“杨大叔,请你别……”
杨晋淮叱道:“潜龙,你的胆子好大,敢跟红衫金剑客比剑?”
许潜龙道:“小侄久仰凌大侠剑法无双,今日相见,有此机会向他请益,就算舍掉这条性命也是甘心的!”
“好!”凌千羽道:“到底是白帝之徒,不同凡响。”
他的脸色一整,道:“许潜龙,你看着……”
杨晋淮还以为凌千羽要拔剑,脸色大变,忙道:“凌大侠,请你手下留情。”
凌千羽笑道:“我不会为难他的。”
话声未了,也没见他如何作势,金剑已经出鞘,但见金光乍闪,便又插回鞘里。
他这拔剑收剑的动作快得超出人的想象之外,龙行剑杨晋淮也是剑道好手,却没能看出他是如何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