鹅毛小说网 > 都市言情 > 玉剑神歌 > 玉剑神歌第91部分阅读

玉剑神歌第91部分阅读

    生将永远活在回忆里。

    她的心灵将永远承受着寂寞、痛苦、凄凉,一直到她老死为止。

    她的跟前,仿佛又浮现起凌千羽愤怒地运功,毁去她的罗帕的情景。

    “他临死一定都在恨我!”

    她暗忖:“因为我欺骗他的感情!”

    她捧着头喃喃地道:“啊!我是多么的卑鄙,多么的下流,用感情来欺骗他,我……我简直不是人!”

    她明白凌千羽假若不是中了帕上所洒的十日酥,决不会活活地被烧死在林中,而无法逃脱。

    事实上,以凌千羽的绝世武功,根本不须逃走。

    凭他手里的一支金剑,曾经连败武林四大邪魔,怒婆婆虽是华山长老,又算得了什么?

    就算再加上两个罗盈盈,也比不上武林四大邪魔,更何况她们只有三人而已,凌千羽足够对付的。

    罗盈盈想到这里,悔恨无比,自责道:“我为什么不阻止那个贱人施放霹雳神弹,我当时为何那样懦弱!”

    其实当时她逼于情势,根本无法拦阻谢巧玲施放霹雳神弹。

    她当时是想,凌千羽眼见大火焚林,必定会逃出来,到那时,再设法放他一条生路。

    没料到凌千羽竟然宁愿死也不离开松林,以致被烧得尸首无存。

    “唉!”

    罗盈盈幽幽地叹了口气,道:“你为什么不逃出来呢?”

    她的话声哀怨,如同乌鸟夜啼,动人心魄。

    假如凌千羽地下有知,必然会跃了出来,将她拥人怀中。

    然而……

    罗盈盈一个人在废烬里,徘徊了又徘徊,直到走遍了整个松林,这才擦干眼泪,缓步离去。

    她的步履是那样踉跄,从背影望去,谁也不会相信她是绮年玉貌的美女,还以为是一个老妪!

    太阳渐渐西移,风渐渐的凉了。

    金乌西坠,彤云满空,大地一片昏黄。

    在这冷寂的荒野,景色便已够凄凉了,黄昏之后,显得更加恐怖。

    ----

    drzho扫校,独家连载

    感谢“冷峰”兄搜集提供资料

    本书由“云中孤雁”免费制作

    第十一章飞龙镖局

    就在这时,一匹快马从远处飞驰而来。

    马背上没有人,驮着的只是流潋的霞光。

    那匹马奔行之速极是惊人,转眼便已来到这片经过焚烧的土地。

    它四下奔跑了一阵,没有发现一丝人影,很快又飞奔而去。

    凄厉的晚风里传来它的嘶鸣之声,是那样的凄苦,猛一听到,还以为是山魈嗥叫。

    它奔过了那片草坡,回到那条黄土路上,望着两边延伸出去的小路,它好像不知要往哪边走,停住了奔行之势,发出阵阵嘶叫。

    它是在招唤主人,可是它的主人呢?

    银霜在小路上奔驰了一会儿,不知要往何处去,似乎已经迷失了路途。

    正在这时,两骑快马从远远疾驰过来。

    银霜一见有马扬蹄而起,发出一声长嘶,迎了过去!

    那两匹马乃是凡马,一听银霜长嘶,吓褥急忙煞住前驰之势。

    等到他们一见银霜迎面驰来,更像小鬼见到阎王一样,惊嘶一声,赶紧转变一个方向,竟朝左侧的草坡奔去。

    骑在马上的两个大汉,没有料到座骑会突然改变方向奔去,几乎从马上摔了下来。尤其是左侧那个瘦削的汉子,好似身上负伤,这一颠动,碰痛了伤处,禁不住发出一声惨呼。

    右侧那个大汉忙道:“徐兄,怎么啦?”

    左侧那姓徐的汉子,双手抱着马颈,呻吟道:“碰痛了伤处……”

    右侧那个大汉的身材颇为魁梧,他的背上插着两枝红缨短枪,胸前裹着一个四方形的包袱,两眼烁烁地发光,显见是个内外兼修的高手。

    可是他在说话之际,用力勒住缰绳,也无法阻止坐骑狂奔之势。

    他怒骂道:“这两个畜牲,真是该死!”

    话声未了,他见到那已负伤的徐姓汉子,好似忍受不了怒马狂奔,就要从马上摔了下来,赶紧飞身掠起,跃了过去。

    他跃落在另外那匹马身上,——把扶住瘦削汉子,道:“徐兄,你振作点。”

    “程兄,我不行了。”

    徐姓汉子道:“你丢下我,快点去吧,回到镖局后,见到总镖头,再给我报仇。”

    他这句话是分成几次说出来的,迎着冷风,他忍不住又咳嗽起来。

    “徐兄,你说些什么?”

    程姓大汉道:“我们金银双枪,名满江南,若非是中了岭南五毒的暗算,还能怕得了他们?振作一点,我们先找个地方藏起来,以后再跟他们算账!”

    金枪客程步云和银枪客徐一平的确名满江南,罕有敌手。

    他们早年跟海南剑派结怨,遇到海南剑派的大举寻仇,幸得少林俗家第一高手雷刚遇见,仗义将他们救了下来。

    他们为了感谢九环金刀雷刚的救命之恩,从此跟髓雷刚,进入飞龙镖局做镖师。

    这次他们是保了一趟暗镖经过河南,不料被岭南五毒探听到了消息,在嵩山附近截住了他们。

    经过二场血战之后,岭南五毒轻伤了一人,银枪客徐一平也身负重伤。

    金枪客程步云施连环金枪之技,突破包围,带着徐一平一起骑马逃走。

    他们巳奔了二十多里路,由于要逃避岭南五毒的追赶,所以尽挑小路奔走。

    没料到在这儿遇上了银霜,那两匹凡马被吓得狂奔而去。

    徐一平喘着气道:“程兄,你带着我,无论如何逃不了的,还是……”

    程步云道:“徐兄,你少说话,我先找个隐蔽的地方给你治治伤。”

    徐一平道:“我的伤势太重,已经不行了。”

    程步云道:“徐兄,振作点,现在天快黑了,我们先躲起来,谅他们找也找不到!”

    他们说这句话的工夫,那匹马已驮着他们过了草坡。

    因为下坡之时,速度太快,加上马上驮着两个人,灰马猛一失蹄,已摔倒于地。

    程步云在灰马摔倒之际,一把挟着徐一平,飞身跃起,落在七尺之外。

    他的目光一闪,只见自己原先所骑的那匹棕马,已奔到一片黑色的土地上,停住了奔行之势。

    他扛着徐一平,朝那匹棕马奔去,想要换一匹坐骑,再赶一段路,趁黑夜之前,找个地方藏匿起来,避开岭南五毒的追缉。

    他才奔出丈许,陡地听到身后一阵蹄声传来。

    他的脸色陡地一变,侧首之际,只见一匹白马迅如电掣地越过草坡,奔了过来。这时黄昏未尽,霞光满空,那匹白马驮满了一身的彩霞,奔驰而来,有如天马行空,神峻无比。

    程步云在镖行虽只呆了几年,但是相马的目光还不差。

    他一见那匹白马兰筋竹耳,四蹄移动之际,,如同凌空而行,便知这是一匹千里神驹。

    他可说正在穷途末路,亡命逃奔,一见这匹神驹,心里的那份欢喜,真是难以形容。

    他知道只要骑上那匹马,岭南五毒无论多快的行脚,也无法追赶得上,因此脚下一刹去势,迎着那匹白马而去。

    他并非鲁莽之人,只因此时正在逃命,因此也没想到像那种绝世难得一见的神驹,如何会突然出现这种荒僻的野外,贸然飞扑过去,妄图逮住白马。

    银霜的行动是何等灵活,个性是何等刚烈,它此时找不到凌千羽,心中正在焦急无比,一见程步云飞扑过来,顿时发出一声长嘶,飞跃而起。

    它飞跃的高度超过程步云的想象之外,程步云右手一勾,将要拉住银霜的缰索,银霜已腾跃到他的头顶。

    程步云微微一愣,只见银霜那强劲的后蹄,陡地飞踢而出,朝自己头顶踢下。

    那等凌厉之势,比一个武林高手发招攻击,还要厉害,假如他闪避不及,整个头颅定然被蹋碎无疑。

    程步云大惊失色,赶紧往地上一伏,避开这凶猛的双蹄。

    他的身躯刚一伏下,头上劲风掠过,银霜已经到了丈许之外。

    那匹留在松烬里的棕马,一见银霜飞奔过去,吓得长嘶一声,赶紧逃了开去。

    嘶声之中,徐一平的身体撞在地上,痛得他大叫一下,顿时昏死过去。

    程步云心中骇然,唤道:“徐兄!徐兄!”

    他的话声被一阵急骤如雷的铁蹄声打断,猛一扬首,只见五匹飞马已来到了草坡顶端。

    马上的五人,全是一色劲装,每个人都以红巾扎在头上,蓬乱的头发,不住迎风飞扬,仰望过去,就像五个山魈魅客。

    但在程步云的眼里看来,这五个人比山魈还要可怕。

    “嘿嘿嘿!你还能跑到哪里去?”

    那五骑快马中间的一个枯瘦老者,发出一阵嗥叫,随着话声扬处,他的双臂一抖,就在马上飞掠而起,朝程步云扑来。

    他的身形刚一腾起,其他四个大汉也一齐飞身掠起,追赶过去。

    程步云听得身后怪啤连连,眼见银霜就在前面不远,他知道自己若不能骑上那匹白马,此刻被岭南五毒围住,只有死路一条。

    所以他提着一口真气,竭尽一身之力奔去,想要抓住银霜。

    银霜的行动矫健无比,岂是他所能抓得住的,没有等到程步云奔到那片灰烬之地,它已奔出数丈之外。

    程步云眼见银霜奔走,不禁发出一声绝望的叫声,一咬牙关,霍地立定了身子。

    他才把背后的徐一平放了下来,岭南五毒的老大,毒手龙任龙已经到了他的面前:

    这岭南五毒是五个兄弟,他们以龙、虎、豹、彪、熊为名,一身所学,除了各有所长之外,全是使毒之术。

    由于每人的使毒手法不同,所以他们的绰号也不同,不过字号的排行,倒是按着他们的名字所取。

    老大叫毒手龙,是说他的双手都练有毒砂掌,以下的排名则是毒脚虎,毒心豹,五毒彪,毒眼熊。

    这里面以老四任彪的毒功最厉害,他全身上下,无处不毒,甚而说话之际,都可置人于死地。

    这五人横行秦岭—带,既不属于北六省的绿林道,也没有在哪里开山立寨,专门劫取镖银为主。由于他们行踪飘忽,心狠手辣,所以镖行中人遇上了他们,简直像是遇到了死神。

    不过他们的口胃很大,寻常的一些镖车,他们还看不上,只要打听到哪个镖行只有珠宝等暗镖,定然不会放过,就是追踪千里,也要劫取到手。

    当年北京威武镖局的总镖头,曾发出侠义帖,联合天下一十九家镖局,带领三十多个镖行高手,追缉他们。

    费了三年的工夫,结果在秦岭深处他们的老巢里,找到了他们,经过一场恶斗之后,各局的镖师死了十多人,还是让他们带伤逃走。从此之后,就没听到岭南五毒的下落,不料这次金银双枪走这趟暗镖,竟然又遇到了岭南五毒。

    毒手龙一落在程步云的面前,其他四毒也纷纷落地,把程步云围在里面。

    他把乌黑的手掌缓缓伸出,冷笑道:“程步云,识时务者为俊杰,你把那对夜光杯拿出采,老夫就放你一条生路。”

    程步云已拔出背上双枪,摆好了架式,等待迎击岭南五毒。

    他闻声道:“任龙,这趟镖是雷总镖头所接下的,你们把镖劫走,只怕也不得安逸,何不……”

    任龙冷哼一声,道:“少说废话,雷刚那小子,老夫还没看在眼里!”

    程步云道:“可是少林派的白眉长老……”

    他想把雷刚的师父,少林派硕果仅存的白眉长老抬出来,吓阻岭南五毒,使他们有所顾忌。

    没想到任龙已怒喝道:“白眉老秃驴又算得了什么?老夫会在乎他!”

    毒心豹任豹道:“老大,跟他废话什么?宰了他就是了。”

    毒眼熊任熊冷冷道:“程步云,你看着我!”

    程步云心灵一震,不敢看他,可是任熊的话中似乎有一股魅力,使他忍不住想要看看他。

    毒眼熊练有慑魂功,一双眼睛便能慑住人的心神,当年曾使不少高手上当,因此程步云不敢看他。

    他的心神就这么一分,毒手龙已霍地向前跨出一步,平掌向他胸前按来。

    只要被他的毒砂掌扫中,程步云必死无疑。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毒手龙陡地听见前面不远的地面下传来一声怪啸,接着看到一块地面陡地突起,无数的泥土灰烬飞射而出。

    这种突发的事件,使他为之一怔,他的手掌一慢,已看到了在飞溅的灰土中,升起了一条人影。

    饶是他杀人不眨眼的大恶人,眼见这等怪异的景象,也不禁身上一麻,仿佛有一股冷剑刺入脊骨。

    那声怪啸发出之时,其他四毒都已发现,他们目光转移,齐都见到一个人从土墩冒出采。

    毒心豹惊呼—声,忙喝道:“是谁?”

    那条人影有似幽灵样地,脚不着地飘了过来,岭南五毒自然而然地吓得退了—步。

    毒手龙一收回毒掌,程步云也发现这怪异的人影,他倒吸一口凉气,也跟着岭南五毒倒退了一步。

    毒手龙任龙壮着胆子道:“是谁?谁在那儿装神弄鬼?”

    那条人影行动极快,转眼便已到了他们的面前,岭南五毒只见他那灰土布满的面孔,露出两道冷厉的煞光,根本无法看清对方的面貌,也分不清楚是人是鬼。

    那个鬼魅似的人影冷声道:“你们在这儿吵吵闹闹扰人清梦,莫非想死不成?”

    此刻黄昏已尽,大地一片灰黯,夜风拂来,颇觉寒冷。

    那人的话声冰寒,有种奇异的力量,听在岭南五毒的耳里,只觉比拂在身上的冷风还要使人心头颤栗。

    他们似乎受到一股无形的压力所推撞,五人不约而同地又退了一步。

    金枪客程步云刚从死里逃得一条生路,这时如梦初醒,却又被突然从土里冒出来的怪人所惊,愣愣地站在那里,不知如何是好。

    毒手龙任龙到底是老大,出道最早,见过的世面也最多。

    他一见四个弟弟全都惊呆了,虽说还弄不清楚那人是何方神圣,却知道自已不该呐口无语,显得岭南五毒都是孬种。

    他壮了壮胆,沉喝一声道:“喂!你到底是什么人,竟敢在我们面前装神扮鬼,敢情……”

    一阵狂笑传来,把他的话声打断,却也使得岭南五毒的胆子全都为之一壮。

    毒手龙怒斥道:“你笑什么?”

    他哪里知道凌千羽感到好笑的正是他那句话。

    凌千羽是为了要调查那个神秘集团在罗村装神扮鬼,以整村的村民作为试验,制炼毒绝天下的剧毒,这才遭到罗盈盈等人的暗算。

    他的武功高绝天下,罗盈盈等人,尽管设下连环陷阱,也无法将他击败。

    然而,他做了一件大错特错之事,那便是不该一时自作多情,拾取了罗盈盈留下的绣帕。

    罗盈盈在绣帕之上洒下“十日酥”毒药,为的便是要使凌千羽无法抵抗束手就擒,本来并没有要致他于死命之意。

    但她还是低估了凌千羽的武功造诣,以致在凌千羽击破了她们所摆设的阵势之后,谢巧玲才又使出最是厉害的“霹雳神弹”。

    凌千羽处于九死一生的情形下,灵机一动,施出了道家的龟息大法,将自己深埋在地下,藉着毛孔的呼吸,守住了丹田的一口真元。

    他本可早就出来,只因要运功排除吸人体内的“十日酥”,这才费了如此久的时间。

    没想到凑巧又碰到了程步云被岭南五毒追杀至此,

    165 山西阴家

    以致无意中救了程步云一命。

    程步云是嘉兴飞龙镖局的镖师,他的总镖头是当今少林俗家第一高手,名动天下的九环金刀雷刚。

    多年之前,凌千羽跟雷刚在北京相遇,由于惺惺相惜,使得他们成为莫逆之交。雷刚后来在嘉兴创设飞龙镖局,曾多次邀请凌千羽一聚,结果都没有找到凌千羽的行踪。

    但他跟凌千羽相交之事,江湖上许多人都晓得,大多数巨擘都忌于红衫金剑客的威名,不敢动念劫取飞龙镖局的镖。

    这也是何以飞龙镖局在短短的几年里,便成为天下两大镖局之一的主要原因。

    金银双枪很早便追随雷刚左右,自然见过凌千羽,因此当凌千羽发现程步云愣愣地望着自己,显出一脸惊骇的模样时,他明白自己的脸上一定沾满了泥灰,并且还变得很恐怖。

    他本非有意化装成这副模样,其实以他在武林中的声誉,根本不须如此,便可以使得许多巨盗邪魔为之震慑住,哪还有人敢说他要装神弄鬼来吓人?

    因此,他在听到毒手龙任龙的话后,忍不住好笑起来。

    他的笑声一敛,冷冷道:“我是笑你们这些有眼无珠的家伙。”

    毒手龙任龙怒喝一声,道:“好狂妄的小子,你莫非是不想活了?”

    凌千羽大笑道:“在下早就活得不耐烦了,你来收拾我吧!”

    他在笑声中,潇洒地跨出一步,右手轻按,长长的剑鞘突伸而起,从侧面望去,仿佛突然长了一条尾巴。

    程步云看到他这个不在意的动作,全身似是遭到针刺一般,陡然颤动了一下,两眼睁得老大,愣愣地望着凌千羽。

    他在四年以前见过凌千羽,对于这位名满天下的奇人,有过很深的印象,甚而连凌千羽没注意到的小动作,他都深记在心。

    此刻,当凌千羽按剑缓行时,那个熟悉的动作,拨动了他的记忆之弦,使他突然记起了眼前这个怪人是谁。

    可是,存在他记忆中的凌千羽,是那样的俊逸、神勇,与眼前这个奇诡怪谲的人比较起来,有着太多的差别,

    尤其是他不会相信凌千羽竟会变成如此一副肮脏的模样,此刻就算换了九环金刀雷刚来,只怕也不会相信这个灰头灰脸的人,便是凌千羽。

    因而他在惊奇之中,带着一种不敢相信的神态望着凌千羽,不知自己会不会认错人。

    就在这时,那匹远远站在灰烬上的白马,倏地长嘶一声,飞奔过来。敢情银霜也是直到此刻,方始认出那从土里爬出来的泥人,便是它找了许久的主人。

    它的来势快逾电掣,一奔到凌千羽的身边,陡地四蹄一顿,伸长了颈子,挨在凌千羽的身上,不住摩擦。

    它虽是畜类,说不出话来,但从它的动作里就可以看出它此刻是何等的欢欣、愉快。

    凌千羽伸出手去,轻轻地摸了摸银霜那长长的鬃毛,道:“银霜,你找我找急了吧!”

    毒手龙任龙正想出手收拾凌千羽,趁早劫下暗镖,以免夜长梦多,又发生一些枝节。一见凌千羽跟那匹白马说话,认为这是大好良机,右手一扬,就待出手。

    他的手臂刚刚举起,程步云已高兴地失声惊叫道:“凌大侠,果然是你!”

    凌千羽目光一闪,见到他满脸欢愉之色,知道他已认出自己是谁。

    他拍了拍银霜,道:“银霜,你走开点!”

    银霜轻嘶一声,举步奔了开去。

    凌千羽走到程步云的面前,微笑道:“程兄,你好!自北京一别,匆匆已经四年,想不到你还认得我。”

    程步云似乎有些手足无措,抱拳道:“凌大侠,在下也想不到能在这里见到你,真……

    真是想不到……”

    凌千羽道:“那位便是徐兄吗?他怎么啦?”

    程步云道:“徐兄中了毒手,如今昏迷不醒,尚祈凌大侠……”

    凌千羽朗笑一声道:“程兄,尽可信得过小弟,这几个跳梁小丑自有我应付。”

    岭南五毒中以毒脚虎任虎的脾气最为暴躁,他一见程步云跟凌千羽公然在此叙起旧来,显然根本没把他们兄弟放在眼里,顿时大怒,骂道:“他妈的,你们……”

    他的话声未了,已被任豹一把拉住,道:“二哥,你等一等。”

    任虎眼睛一翻,道:“老三,做什么?”

    任豹轻声道:“这家伙有点来路,如果我猜的不错,恐怕他是凌千羽。”

    “凌千羽?”

    任龙惊道:“老三,你认为他是红衫金剑客?”

    任豹沉肃地道:“很可能。”

    任虎愣了一下,望了凌千羽一眼之后,突地大笑道:“哈哈,那小子如果是红衫金剑客的话,我便是白帝了!”

    任龙又打量了凌千羽一下,也跟着笑道:“老二说得不错,红衫金剑客怎会是那副模样?假使他是凌千羽,我也变成乐无极了。”

    任彪和任熊听了一起大笑,仿佛他们一生之中,从未听过比这句话更好笑的笑话了。

    任豹脸色一沉,道:“大哥,你以为我是在跟你们说笑话?”

    任龙道:“老三,你太敏感了,红衫金剑客怎么突然出现在这儿?他又不是神仙,晓得我们要劫雷刚的镖。”

    任彪道:“大哥说得不错,凌千羽绝不可能是他这副样子,传说中,他又是英俊,又是潇洒!”

    任虎接上去道:“这小子从泥巴里爬出来,那副邋遢的样子,显见是下午被人打昏过去,到现在才醒来,又怎会是红衫金剑客?”

    任豹涨红了脸,道:“老二,你没听刚才程步云称他是凌大侠……”

    任虎道:“天下姓凌的多的是,何止凌千羽一个人?何况他也许是称他林大侠!”

    任豹道:“老二,你没看到那匹神俊的白马?传说红衫金剑客有一匹通灵白马,这跟传说不是相同吗?”

    任龙笑道:“老三,你别疑神疑鬼了,天下的白马太多了,姓凌的也多得不可计数,绝不可能是凌千羽如此凑巧便等在这儿。”

    任豹犹自辩说道:“程步云那厮称他为凌大侠,他也算得上是个好手了,能被他称为大侠的,除了凌千羽之外还有谁?”

    任龙笑道:“程步云那厮不也被人称为大侠?可是这个大侠放在我们兄弟眼里,又算得了什么?”

    任虎道:“大哥说得不错,咱们五兄弟在江湖上也不是无名之辈,别在这儿自贬身价,让人家看了笑话。”

    任熊道:“对!管他是谁,也要他尝尝咱们岭南五毒的厉害。”

    任豹还待说话,仟龙已挥了挥手,道:“老三,你别说了,无论他是谁,咱们可不能眼见到嘴的鸭子飞了,就此放过这趟镖……”

    他的话声未了,凌千羽已敞笑一声,道:“还是老大胆壮气豪,就凭这句话,岭南五毒便不会被人当成跳梁小丑。”

    任虎怒道:“他妈的,你敢……”

    凌千羽的眼中射出两道神光,凝注在他的身上,沉声道:“阁下口出秽言,小心你的舌头。”

    任虎被他的目光所逼视,只觉好似有两枝无形的冷箭射入自己心底,全身一寒,不敢吭声。

    ----

    drzho扫校,独家连载

    感谢“冷峰”兄搜集提供资料

    本书由“云中孤雁”免费制作

    第十二章阴家秘技

    任豹眼见他这等神态,认为自己的判断不错,赶紧踏前两步,抱拳道:“凌大侠请了。”

    凌千羽冷冷望了他一下,道:“阁下认得我?”

    任豹道:“在下久闻红衫金剑客威名,真是如雷贯耳,今日一见,果然非同凡响……”

    凌千羽没等他把话说完,冷笑一声道:“你别是认错人了吧!”

    任豹微微一怔,道:“阁下不是红衫金剑客凌大侠?”

    凌千羽道:“我曾说过不是吗?”

    任豹尴尬地一笑,道:“凌大侠,请勿跟在下开玩笑了。”

    凌千羽冷笑道:“我怎么敢,这儿又有白帝,又有仁心圣剑,还有我说笑话的余地吗?”

    任龙怒道:“他妈的,老三你跟他废话些什么?咱们宰了他!”

    凌千羽指着任龙,道:“你!还有他,今晚死定了。”

    他的手指在任虎身上扫过,缓声道:“你们三个,假如现在走,还来得及逃过—死。”

    五毒彪任彪一直冷冷地望着凌千羽,没有说半句话,这时突然大笑道:“哈!你以为你是谁?就算白帝和青后在这儿,也不敢如此口出狂言。”

    凌千羽道:“哦!是吗?”

    任彪狠狠地瞪着凌千羽道:“姓凌的,假如你能闯过我们的五毒大阵,我们五条性命任你宰割,否则的话……”

    凌千羽大笑道:“还有什么‘否则’好说?假如我败了,你们会放过我吗?”

    任彪道:“姓凌的,你果然不愧是成名高手,快人快语,我答应你留一条全尸就是。”

    他的目光一闪,道:“各位兄弟,咱们动手吧!”

    任熊突然跨前一步,道:“四哥,等一等。”

    任彪不悦道:“老五,你还有什么事?”厂

    任熊道:“我们跟凌大侠远日无仇,近日无怨,只是因劫镖之事,才使得双方发生误会,我们最好能够解释清楚……”

    任龙道:“老五,你胡说些什么?这儿没你说话的余地,你给我闭嘴。”

    任熊皱眉道:“大哥……为了那批珠宝,也用不着拿我们五条性命去换吧!”

    他又道:“凌大侠是明事理的人,我们也并没有开始动手,何必硬结这段梁子呢?”

    他不等任龙答话,向前行了两步,抱拳道:“凌大侠,所谓冤仇宜解不宜结,我们本无怨仇,只是产生一点小小误会,何不就此握手言和……”

    凌千羽微笑道:“在下久闻岭南五毒一向心狠手辣,不料今日一见,发现传闻也有不实!”

    任熊咧嘴笑道:“江湖上的传言本来就不实在,我们兄弟只是……”

    那站在远处的程步云,似乎惟恐凌千羽会上当,连忙道:“凌大侠,你别信他们的话……”

    任豹道:“程大侠,请你相信我们的诚意,方才多有得罪,尚请原宥!”

    程步云道:“任豹,你把程某人当成三岁孩子不成?”

    任豹脸色微微一变,随即笑道:“程兄,在下知道你为何生气,关于徐兄弟的伤,兄弟负责替他治好就是!”

    程步云冷笑道:“你们是看到了凌大侠在此,所以才变成这副样子!”

    任豹假装没有听到他的话,道:“四弟,请你去替徐兄治伤。”

    任彪应了一声,急步行了过去。

    程步云厉声道:“你不要过来!”

    任彪脚下一顿,耸了耸肩道:“姓程的,我可没有恶意,你别太不识好歹。”

    程步云也有点弄不清楚他们这样做,究竟有什么用意。

    他望了默立一旁的凌千羽,暗忖:“或许他们是真的畏惧凌大侠,所以不得不妥协下来,其实就算他们有什么诡计,以凌大侠的盖世武功,也不至于遭到暗算……”

    任彪见他没有吭声,又道:“凌大侠,徐一平中了剧毒,非本门的解药不能根治,假如拖延下去,只怕挨不到天亮。”

    凌千羽对于岭南五毒的态度突然转变,也有些摸不清楚。

    他以前没有机会跟岭南五毒有过任何接触,只是听说这五兄弟出身苗疆毒门,每人都有一种厉害无比的毒功,对于他们的为人却不了解。

    因此他现在也弄不清楚岭南五毒的真正用意是什么。

    他冷静地分析了一下,仍然没有得出任何答案,不过他依旧对岭南五毒存有戒心,惟恐他们会突施袭击。

    任豹没见他说话,忙道:“凌大侠,徐兄的毒伤如不及时治疗,到时候可怪不得我们兄弟!”

    凌千羽道:“你们真是诚心诚意替他治伤?”

    任豹苦笑道:“凌大侠,你说哪儿话?我们兄弟很久以前便已仰慕你的为人,希望能跟你交个朋友,只是一直都无缘识荆,今晚凑巧碰上!”

    凌千羽笑道:“阁下这么一说,真使在下受宠若惊,不过方才好像两位令兄……”

    任豹道:“我们兄弟都是粗人,言词之间有所得罪,尚请大侠不要见罪!”

    他的话声稍顿,又道:“至于刚才之事,因为不晓得是凌大侠,这才……”

    凌千羽笑道:“你们真的确定我便是凌千羽?别又弄错了。”

    任豹道:“凌大侠说哪儿的话,放眼天下,除了你之外,还有谁能有此豪气?”

    任熊接上去道:“三哥说的不错,我们岭南五毒在江湖上虽是无名小卒,但是寻常的人,倒也没有放在眼里,若非是凌大侠,我们绝不至于甘心放过这一趟买卖!”

    凌千羽虽不是喜欢被人戴高帽子,但他到底年纪还轻,听了这一番话,心里非常舒服,对于岭南五毒的敌意也减低不少。

    他开口笑道:“好了,各位既是有此诚意,这段过节,在下也不计较,你们把徐兄的毒伤治好使行了!”

    程步云道:“凌大侠,恐怕他们……”

    凌千羽摇了摇手道:“程兄,你尽可放心,谅他们也不敢在我面前耍什么花样!”

    他的目光一闪,凝注着任豹,道:“阁下,对不对?”

    任豹满脸谀笑,点头道:“对,对,我们是诚心想交朋友,怎敢在凌大侠面前玩什么花样?”

    任彪手里持着一瓶解药,走了过去,欲待替徐一平治伤。

    程步云道:“且慢!”

    任彪眉头一皱道:“程大侠,你还不放心?”

    程步云冷冷道:“你们诡计多端,在下的确有些不放心。”

    任彪脸色微微一变,道:“程大侠,依你的意思,是要……”

    程步云道:“为了取得我们的信任,我想最好是让在下封住你的|岤道!”

    任彪满脸怒容,狠狠地瞪了程步云一眼,似乎想要发作,却又被他自己强忍了下来。

    他转过身去,道:“三哥……”

    任豹打断了他要说的话,道:“老四,这也难怪人家不放心,我们兄弟早就恶名在外,要想交朋友,自然比别人要困难得多了。”

    他的话声一顿,道:“程大侠,你封了舍弟的|岤道,要他如何替徐兄疗毒?我看不如这样吧,你以手掌按住他的命门要|岤,等到徐兄的毒伤除去之后,你再放手……”

    程步云颔首道:“好!这样在下就可以放心得下。”

    任彪抗声道:“三哥,你这么做,岂不是坑了我?假使程大侠……”

    任豹笑道:“老四,你尽可放心,程大侠光明磊落,绝不至于暗算你的,何况我们这样做,是看在凌大侠的面子上,凌大侠名动武林,绝不会容人当他面前暗算你,凌大侠,对吗?”

    凌千羽也摸不清楚岭南五毒是否真的想要改邪归正?抑或他们忌于自己在此,这才逼不得已,加以妥协?

    他在刚刚遭到挫折之后,眼见岭南五毒对自己如此看重,心里的那份舒服,自然使他放松了戒备之心。

    他颔首道:“当然,在下可以保证程兄不至于做出那等事情。”

    任豹道:“老四,你听到凌大侠的话,总可以放心了吧。”

    任彪微微一笑道:“当然,凌大侠一句话,比金科玉律还有用得多,小弟还有什么放心不下?”

    他俯下身去,露出背后的|岤门,道:“程大侠,请,在下这就要动手了。”

    程步云毫不犹豫,伸出右掌,按在他的背心“命门|岤”上,真力内蕴,随时便可放出。

    这“命门|岤”乃是人身十二死|岤之一,只要稍加一点力量,便可置人于死。

    程步云的武功虽不能算是武林中一流高手,但他的手掌按在命门|岤上,就连凌千羽也难以抵挡他所发出的真力。

    除非这人已经练成了佛门的“金刚不动禅功”,道家的“太清罡气”,或是“两心神功”中的挪移|岤道之法,否则在命门要|岤,遭到真力撞击后,很难不命丧当场的。

    所以任彪肯以本身的性命置于程步云的掌握下,使得凌千羽也颇为感动。

    他凝目望着任彪在动手替徐一平疗伤,心里压不住那份喜悦。

    因为他认为自己假如使得岭南五毒从此改邪归正,比他用剑杀死他们,对武柿更有益处。

    就算岭南五毒只是一时的屈服,并没有洗心革面的打算,但他们有了忌惮之人,至低可使他们以后要下手作恶之时,知所收敛,这也比杀了他们要好得多。

    他默默地望着任彪的动作,没有说话,倏地听得任彪道:“凌大侠,你尽可以放心,徐兄体内的毒性一除,顶多一宵便可起床,他身上的外伤很轻,休养个三天五天,便可痊愈。”

    凌千羽微微颔首,道:“佛家有‘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之言,但愿贤昆仲能够从此洗心革面,以一身所学,替武林做一番正正当当之事,当会博得无数的人钦佩,在下也会很高兴与你们为友!”

    任豹道:“大侠之言错了,我们以前所作所为,的确有许多不对之处,那只因江湖人都把我们看作邪魔外道之故,其实我们兄弟的本性并不坏!”

    凌千羽颔首道:“在下相信这句话,这也是今晚为何不出剑之故!”

    他似乎颇有感慨,又道:“所谓正邪?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