训,你还不知天下能人多如泥沙。”
陡然欺身直上,斜斜劈出一掌。
柳云龙突感一股怒火,自胸中直冲上来,大喝一声,右手斜举,“天王托塔”硬接了穆念祖沉猛的一掌。
两人正在这里做殊死斗,却不知海神帮何小媛正好从别处绕了过来,何小媛骤见柳云龙硬接穆念祖劈下的掌势,神色突然大变,忖道:“好蛮横的打法,以己之短,对人之长,看来柳云龙今日定然凶多吉少,这一掌接下来不死也得重伤。”
她在进人情人谷之前,已对各种参加探索大漠鹏城的人物做了一番详细的调查,深知穆念祖的掌力雄厚称雄大理,连段皇爷都不敢硬接他的掌力,冲动好强的柳云龙因为对方守住洞口,竟逞一时之气,不让不避地硬接对方一掌。
穆念祖目睹柳云龙狂妄之气,登时心头大怒,暗道:“此人这等狂妄,简直不把武林前辈放在眼里,如不让他尝尝苦头,受点教训,只怕他目空四海。”忖念一了,暗运真气,击下的掌势又加了几分劲力。
“砰!”双掌接实,轰然一声大响,激荡的掌力涡旋成风,连暗伏于大石之后的何小媛和罗戟都感觉掌风袭人,威力直如碎玉裂石,但柳云龙却仍屹立未动,冷漠地望着身形摇晃的穆念祖。
穆念祖脸色惨白,胸前气血往上一阵翻涌,他痛苦地发出一声低吼,目中突然闪过一丝怨毒令人骇惧的眼色,登时衣袍高高鼓起,凶恶地向柳云龙扑来。
柳云龙骤见穆念祖狰狞的神态,心里顿时暗暗一惊,不觉倒吸口气,料不到一个被触怒的人会有这种令人惊颤的模样,不禁将左掌斜斜抬起。
他冷冷地喝道:“你想做什么?”
穆念祖对这声沉重的大喝充耳不闻,他身形缓缓移动笔直地走了过来,柳云龙正待一掌击出,穆念祖身形突然加速,向柳云龙身后扑去。
柳云龙一愕,正在忖思间,穆念祖已落至一块巨石之上,身形一蹲,左掌横削,有如裂帛般喝道:“滚出来!”
“你敢!”
只听一声清叱,人影晃动,何小媛和罗戟双双跃了出来,穆念祖一掌落空,快捷地退回洞口,狠狠地望着何小媛,冷然道:“你想坐收渔翁之利,那可办不到!”
何小媛冷笑道:“你果然不愧是‘神手天尊’!”
穆念祖心神陡地一震,料不到在这边陲之地,会有人晓得他当年在中原道上的浑号,这“神手天尊”四字,他已数十年没有听到过,骤然有人道出他的名字,一股从未有过的豪情突然在他脸上显现出来。
他嘿嘿笑道:“老夫的底细你怎么知道得这样清楚?”
何小媛有意无意之中瞥了柳云龙一眼,在那薄薄的唇角漾起一丝冷傲的笑意,她不屑地大笑道:“我不但知道你是‘神手天尊’,还知道你如何被江湖英雄赶出中原,狼狈地亡命大理,如何向段皇爷屈服,姓穆的,这些事你不会忘了吧!”穆念祖脸色铁青,适才脸上浮现出来的豪迈神情顿时敛隐而去,气得他大吼一声,厉喝道:“胡说,胡说!”
何小媛恍如抓住可借以攻击对方的弱点,非但不怒反笑得更厉害,她全身直颤,喘呼道:“你神手天尊虽自命是英雄,却只会亡命逃跑,连踏进中原一步的本领都没有,还敢在这些人面前跃武扬威。”
穆念祖像是骤然被人道破心中隐痛一样,直气得发丝根根倒竖而起,全身骨骼一阵密响,在那眉宇间霎时布满一层浓厚的杀气,他狞笑道:“你再说我就杀了你!”
何小媛耸了耸肩,做出无可奈何的表情,冷冷地道:“恐怕你还没有那种本领。”
穆念祖虽然连连被海神帮帮主何小媛所激怒,但他一想到责任重大要坚守住洞口,顿时将那快要爆发的怒火强自压了下去。他鼻子里重重地透出一声冷哼,将头偏过一边,连看都不看向何小媛一眼,可是在他脑海里却极快地忖思道:“只要他们不进洞来,我何必连树这么多强敌!这女子看来城府极深,比回天剑客还要难缠,眼前大敌接踵而至,我得赶快设法将他们引开。”
他正在沉思如何将回天剑客柳云龙和何小媛等引开这里的时候,忽然瞥见幽灵大帝西门熊带领六个幽灵骑士正向这里飞奔而来。
穆念祖暗中骇然,没想到连幽灵宫的人也要插上一脚,他晓得幽灵大帝功力神通,是出了名的难惹人物,神色大变之下,冷冷地问道:“西门兄,你也想和老夫过不去吗?”
这人心机才智当真是高人一等,他不愿和幽灵大帝发生冲突,口气间并没有脸上表情那样冰冷,只是有些责备的意味。
西门熊暗中冷哼一声,忖道:“你不要臭美,我若不是要将你们这些东西一网打尽,才懒得和你鬼扯呢!”
他面上毫不动声色,脸上显现出淡淡的笑容,道:“哪里,哪里,段皇爷和老夫私谊颇笃,本大帝脸皮再厚也不好意思和段皇爷争夺那个洞口,纵使里面珍珠财帛堆积成山,老夫也不会心动。”
穆念祖急忙拱手谢道:“如此老夫先谢了,只要西门兄不擅越洞口一步,将来老夫必以万颗珍珠相谢。”
西门熊阴沉地笑道:“是的,是的,本大帝仁义为怀,你放心。”
说完一挥手那六个幽灵骑土身形同时向前一扑,各自拔出一柄锐利的巨斧,对着洞口左侧的一块泥壁劈去,只见沙泥斜溅飞落,不多时就劈出一个大洞来。
西门熊捋髯大笑,对穆念祖道:“那个洞是你占的,这个洞是我开的,我你两家河水不犯井水,你那万颗珍珠可得依时送来。”
说罢闪身跃进洞里,传出一阵朗朗笑声,仅留下那六个幽灵骑士守在洞口。穆念祖殊出意外,何曾想到这里原有两个进口直通地底下,西门熊棋高一着,先将另一洞口封蔽,看来幽灵大帝早就来过这里了。
柳云龙始终冷漠地看着这一切的变化,由于西门熊突然出现,他连续想着几个不同的问题,突然—个意念陡地跃进他的脑海,在电光石火间忖道:“幽灵大帝故意凿洞不和大理段家发生冲突,莫非是别有用意?”正在忖思的时候,幽灵大帝忽然自洞里走了出来,双手捧着无数颗有龙眼般大的晶莹珍珠,得意地畅声大笑。西门熊对穆念祖笑道:“穆兄,你那万颗珍珠倒不必送来了,这里面多得你不敢想像,天下财富就属大理段家和老夫了。”
穆念祖听得心动,目中忽然露出贪求之色,他急急地问道:“西门兄,段皇爷你可曾看见他……”
西门熊目光一转,笑道:“看见,看见,他等一下就会请你进去帮忙。”目光缓缓扫过柳云龙,此时何小媛和罗戟都神色大变,目光全落在西门熊手中那些珍珠上。
西门熊嘿嘿笑道:“三位有意思不妨随老夫进来。”说完身形一闪,又没入黝黑的石洞里面。
罗戟反手将长剑拔了出来,昂然朝那持着巨斧的三个灵骑士欺去,何小媛急切间向前一拦,道:“去不得,我们走这一条。”
罗戟一怔道:“为什么?”
何小媛冷笑道:“西门熊是什么东西,他还会将那无尽的财富轻易拱手易人,我们只要一进去,准遭毒手。眼下之计只有向姓穆的进攻,也惟有这条路最安全。”
说罢一掌斜劈而出,一股冷寒的掌劲阴柔地袭向穆念祖身上,穆念祖单掌拂出一道气功,脸色惨变道:“这是幽灵功,你到底和幽灵大帝有何关系?”
他猜测不出何小媛为何也会幽灵大帝的独门神功,他哪知何小媛早先曾化身西门熊的妻子,以处子之身骗取幽灵大帝的神功,而跃身为武林顶尖高手。
何小媛这里甫发动攻势,罗戟也晃身挟剑向那四个横剑而立的剑手攻至,他大喝一声,一缕剑光破空射出,对着左侧那个汉子左臂削去。
这四个段皇爷身边的一等侍卫都是大理出名的神勇武土,他们只知忠心于段皇爷,对于己身生命毫不珍惜,这时骤见罗戟晃身挥剑而来,冷喝数声,撩剑抢攻而出。
剑芒颤动涌起,罗戟目光一凛,长啸一声,剑刃颤出一片冷芒,“当”地一声,那斜劈而来的长剑立时被震了开去。
“砰!”
何小媛和穆念祖各换一掌,双方身形疾退,俱神色凝重望着对方,但都不肯再轻易动手,这样僵持下去,谁都不愿放弃搏杀对方的机会,可是两人的防守都极为严密,几乎无懈可击。
突然,自那黝黑的石洞里传来一声大吼,这沉重的吼声来自穆念祖的身后,他一听就知是段皇爷的声音,登时一股凉意泛上心头,不由暗中忖道:“听段皇爷那种急怒的吼声,莫非他遇上了危险。”
这个念头在他脑海中一闪而逝,他身形陡地后退,额上顿时有股冷汗沁出,他强自镇定深吸口气,回头向大洞里喝问道:“皇爷,你好吗?”
这声喝问过后,静悄悄的洞里立时回荡起他的声音,却没有任何段皇爷的声音传出,那缭绕的余音尚在洞里嗡嗡作响。
何小媛不屑地道:“那个老东西恐怕已经死了,你还守在这儿做什么?”
穆念祖神色大变,一股浓聚的煞气倏地布满脸上,他阴沉地笑了一笑,愤怒地咆哮道:“你这个毒妇,我们再拼上一场。”
何小媛冷然道:“我要杀死你。”
这几个字有如寒冰似的自她嘴里进发出来,好像不是出自一个女人。穆念祖闻言大骇,竟觉得这种冷冰冰的声音有着无比恐怖的力量,恍如他真要死在她手里。“呃!”
这恍如野兽发出的痛吟之声冲破了剑拔弩张的紧张局面,柳云龙茫然自沉思中清醒过来,只见罗戟面色苍白,一股鲜红的血液从左臂上汨汨流下,他缓缓从一个汉子胸口拔出长剑,虽然杀死了一个神勇的大理武士,他自己却也受到严重的臂伤。
何小媛动容地问道:“罗副帮主,你伤得重不重?”
罗戟脸色苍白,喘息道:“没什么了不起,只是不能再妄用真力。”
何小媛放心地笑道:“没有关系,我会替你把这些讨厌的东西通通杀死,然后再找段皇爷理论。”
说罢缓缓抬起手掌向穆念祖身前逼去。
柳云龙身子向前一跃,道:“何姑娘,请你退开。”
109 神功
何小媛身子一震,斜睨了柳云龙一眼,在那幽怨的眸里忽然闪过一丝泪影,她凄冷地笑道:“怎么,我们的大剑客愿意效身海神帮!”
“哼!”柳云龙没有想到何小媛在这个关头还会嘲弄自己,他不悦地冷哼一声,冷漠地道:“你说得好轻松,我可不是为了你。”
他晓得何小媛必然会受不了这句话的刺激,说完急忙大步地向前踏去,目中神光如电射出,投落在穆念祖的脸上,冷冷地道:“你还要坚守洞口吗?”
穆念祖深知这个年轻人是自己生平的最大劲敌,他若要硬闯洞口绝没有人能挡得住他,但穆念祖既然奉命死守这里,自然不敢让柳云龙闯进洞里。
他神情肃默地道:“只要我有一口气在,谁都不准越雷池一步。”
“唉!”一声幽幽的叹息清晰的传了过来,柳云龙正在猜疑之间,只见段皇爷媳妇倩倩冉冉落在他身旁,一股清幽的异香从她身上散发出来,柳云龙心晃神摇忙退后两步,不敢再多闻一下那种香味。
倩倩轻轻撩拨一下飘拂在额头上的发丝道:“穆念祖,放他进去。”
“这……”穆念祖非常为难地道:“不行,皇爷交代的事我不敢作主。”
倩倩冷笑道:“我敢做主,一切由我承担。”
柳云龙冷漠地看了倩倩一眼,昂然向洞里行去消逝于黑暗中。穆念祖虽然有些不情愿,却禁不住倩倩那双严厉的眸光瞅视,他黯然叹道:“为什么要放他进去,皇爷会责怪的。”
“哼!”倩倩冷哼道:“你懂什么!西门熊居心诡测,皇爷恐怕正遭遇到最大的危难,若让回天剑客进去,情势可能立时改观,也许还有得到大漠鹏城的希望。”
何小媛拉着罗戟走上前道:“我们也进去。”
倩倩冷冷地道:“我并没有不让你们进去,多进去一个多死一个,若要活命还是乖乖退回来好。”
何小媛恍如没有听见一样,她只想早些进入洞里,找寻那座神秘鹏城的入口,毫不停留地急行而去。
黝黑的石洞里伸手不见五指,柳云龙顺着石阶步下,只觉一股潮湿混浊的空气吸进鼻孔里,在那洞壁上沾满了水珠,不时滴落在地上,发出轻微的响声。
柳云龙沿着长长的石阶摸索前进,心头突然涌起一股莫名的紧张,他目光缓缓流转,看见深长的洞|岤里长满了钟||乳|石,恍如万千影像浮在半空,垂落的钟||乳|石在这黑暗的大洞里有如人影,显得神秘恐怖。
“嘿!”
柳云龙正在出神顾盼间,一声低冷的喝声自空中传来,柳云龙暗中大惊,闪身跃至洞中黑暗的一隅。他目光四下仔细一扫,竟没有发现一丝人迹,心中骇然,一个意念陡然跃进脑海里,疾快忖道:“这冷喝之声明明是发自人口,为何不见一丝人迹,我若贸然走去,定会遭到这隐藏在黑暗中人的偷袭,在这种黑暗的地方动手,将对我十分不利。”
他屏住呼吸运极目力也没有发现任何值得怀疑的地方,沉默良久,忽然有一阵鼻息飘进耳际,他连忙运起“天地视听”功夫,默察这人隐藏的地方,只见他脸色微变,暗惊道:“怎么,这里竟隐藏了三、四个人之多!”
他冷哼一声,大声道:“朋友是谁?该出来一会了。”
“嘿!”暗中传来低喝之声,道:“柳云龙,我等你不少时候了。”
语音甫落,冷喝之声不断传来,柳云龙大吼一声,身形猝然暴射而起,身在空中,金鹏神剑骤地腾空飞出,喳的一声大响,一条斜斜垂落的钟||乳|石断碎而落。
剑芒颤动,石洞突然大亮,那条条垂挂在空中的钟||乳|石,在剑光闪耀下,泛现出瑰丽的景象,霎时五颜六色种种罕有的奇异美景呈现在柳云龙的眼前,他不禁感叹造物者的神奇,深深被这种瑰丽的景象吸引住。
溅落的石屑飘射中,一条幽灵似的黑影轻灵地跃了过来,柳云龙深吸口气,将手中长剑缓缓举了起来,在那弯弯的嘴角上显现出一丝不屑的笑意,冷冷地道:“原来是你!”
西门奇目中凶光毕露,冷笑道:“你如果早想到是我,就不会来这里送死了。”
柳云龙只觉一股怒火自胸间冲了上来,他又一次落在幽灵宫的算计里,这时骤见西门奇隐藏在这个洞|岤之中,顿知他们父子必将有什么毒计要施展出来,顿时无数念头在他脑海中盘旋。他不禁想起西门奇害死罗盈及铁掌金婆的阴毒手段,两次事件都嫁祸在他头上,使得他含受不白之冤,至今未能洗刷。
他目泛杀机,冷冷地道:“若阁下仅一个人恐怕也没这种本事,你们父子形影不离,你的老子恐怕也早就在这里了。”
西门奇冷笑数声,道:“对付你这种人,哪要我父亲动手。柳云龙,如果你晓得这洞里的一切,你将会知道我如何对付你。”
语音甫落,他手势缓缓一挥,立时有六个幽灵骑士从黑暗中走出来,这些幽灵骑士木然僵立在那里,手中握着长剑,背上插着巨斧。
柳云龙心神剧震,忙将全身功力运集于剑刃上,立时剑光闪颤,一股青蒙蒙的剑气泛射出来,缭绕在剑刃之上,缓缓散开。
他恍如一个巨神似的凝立在地上,不屑地道:“幽灵宫的精华大概都出来了。”
西门奇扬眉冷哼道:“当然,对付你一个人出动这么多高手似乎太不值得了。”
柳云龙这时只觉全身血液,那股深藏于心底的豪气随着血液奔涌,他深知在这洞|岤里尚不知有多少武林高手隐藏于其中,自己若不施出煞手是很难闯过这些没有人性的幽灵骑士。
他凝重地长吸口气,那凝聚在剑刃上的真力更见旺盛,寒冷的剑光陡然一颤,一道剑芒在空中一闪而逝,西门奇只觉寒气袭体,骇得连退数步。
柳云龙哈哈笑道:“阁下注意了,我将要出手了。”
西门奇目中凶光大盛,喝道:“阁下不要太猖狂了!”
他身子甫动,长啸一声,那些幽灵骑士蓦地撩起手中长剑向柳云龙劈来,这些幽灵骑士功力恍如又增强不少,身形跃动间,剑啸之声嗡嗡直鸣。
柳云龙骤见这六个幽灵骑士以浑厚的真力催动剑刃,颤泛出六道令人骇惧的剑光,攻向自己身上各处重要的地方,心头顿时一震,他豪迈地朗声大笑道:“西门奇,你有种也过来!”
剑势缓缓转动,一蓬剑气如水洒出,恍如银链泻地,缭绕在空中的银虹,竟将幽灵骑士所发的剑势阻得一缓,威势顿时大减。
西门奇神色阴沉,冷哼道:“你如果能闯过幽灵骑士这一关,本盟主自然陪你走上几招,只怕那时你力不从心,先死在他们剑下。”
他见柳云龙力斗幽灵骑士毫无败象,心中不由惊骇,虽然说今日是有计划将柳云龙劈死于剑下,但对方神勇盖世,眼看幽灵土很难奏功。他目光缓缓流转,脑海中不禁疾快忖思道:“柳云龙全神全意对付幽灵骑士,一定不敢稍有松懈,我何不故意和他胡扯,分散他的注意力,等到他精疲神驰的时候,再和他拼命一斗,那时他定很难接下我要命三击。”
这个意念在他脑海中如电光石火般一闪而逝,他胸有成竹扬声嘿嘿一阵大笑,笑声微敛,他得意地道:“柳云龙,你晓得宇文慧珠现在怎样了吗?”
柳云龙连着劈出两剑,淡淡地道:“她的事不需要你告诉我。”
这两剑是他功力所聚,有如浩潮江河深不见底,那六个丧失神智的幽灵骑士大吼数声,竟被逼得连退数步,他们咆哮几声后,又扑了过去。
西门奇没有料到柳云龙竟会这样沉着,丝毫不受外力干扰而分散心神,他阴沉地低喝一声,疾快地忖道:“宇文慧珠居然无法分散他的注意力,我只有使出下一个杀招来了,倘如他再不上当,那爹爹的判断将完全被推翻了。”他故意提高嗓门,大声道:“柳云龙,你可知道东方萍现在怎么样了吗?”
果然这一句话影响力极大,柳云龙身形一阵摇晃,那即将递出的剑势骤然发不出一点威力来,柳云龙定力虽然极为深厚,但东方萍的影子清晰的浮现在他眼前,使他心神剧颤,回头问道:“她怎么了?”他原本贯注的精神突然四散,只觉胸中有一股沉浊的郁闷让他喘不过气来,他悲怆叹了口气,背后已响起二缕破空之声,快逾闪电向他身上袭到。
柳云龙急忙掠空拔起,勉强避过那斜劈而来的两支长剑,他的全副精神都在等着聆听西门奇的答话。
西门奇见这一着已分散了柳云龙的注意力,他却不打算立刻告诉他东方萍究竟如何了,等柳云龙和幽灵骑土又斗了几个回合,他才慢吞吞地道:“我告诉你,你可不要急死了,东方萍现在生命已经快至油枯灯尽的时候,尽有薄弱的呼吸尚维持她那一缕芳……唉!可怜!”
他像是非常沉痛的样子一字一字的说出来,那语气中也满含悲哀之意,恍如他也非常伤心,使人绝不会料到他此刻正以无比的心机和柳云龙搏斗。
“呃!”
柳云龙只觉全身抖颤,一股气血自胸中涌出,他痛苦地低吟了一声,在他脸上浮现出来的痛苦之色,当真是令人同情怜悯。他几乎连抵抗幽灵骑的力量都没有了,步履一阵凌乱,又勉强避过劈来的几剑。
他目中含着凄凉的泪水,大吼道:“西门奇,你告诉我,你可怜什么?”
西门奇知道柳云龙愈来愈不济了,他内心虽然极端得意,面上却丝毫也不敢表露出来。在那阴沉的脸上忽然作出一片茫然之色,长叹口气,凄声道:“可怜她一代美人在临死之前,还不时呼唤你的名字,那种念念不能忘情的凄凉景像当真令人不忍目睹……唉!石兄,老实说,当时我在她榻前真是妒恨死了,那时我恨不得立时将你杀了,从你手中将她给你的那份感情抢过来,可惜萍萍爱的不是我……唉!她多么盼望你能看她最后一眼,或者陪伴在她的身旁,唉!”
他连着几声叹息,真是表演逼真,绝对使人想不到他正以人类最大的弱点在愚弄柳云龙,使得柳云龙丧失神智,连仅有的思考力都没有了。
柳云龙恍如奔雷击顶一样,脑海里凌乱的抓不住一点思绪,他痛苦地一阵大笑,沉声喝道:“不要说了!”
那六个幽灵骑士骤然被他这有如巨雷似的一声大喝,震得全身惊颤,攻势立时放缓,他们那久已绝灭的人性恍如也被这声巨喝所唤醒,那呆滞的目光竟然转动起来,好像回复了一些记忆,但这只是一刹那的事情,不多时又都回复那种茫然的神情。
人影晃动,幽灵骑士又攻了过来。
西门奇也被幽灵骑士刚才这种奇怪的样子惊愕住了,他神色微变,惊疑的忖思道:“这是怎么一回事,爹爹训练的幽灵骑士难道还会恢复那灭绝的灵智,若真是如此幽灵骑士岂不是极为危险的东西,万一有一天……”
他不敢再想下去,忙道:“柳云龙,你为什么不让我说下去,莫非你愧对萍萍,辜负她的感情,这样说来,你也太没有良心了。”
柳云龙此刻没有心情再和幽灵骑士动手,他神智已乱,根本不知如何对付眼前的巨变,六道蒙蒙的剑雨在他身上要害之处飞绕,他仅靠身体的自然反应来闪避这连手的攻击。
突然,一缕剑光破空撩出,笔直削向他的手臂,柳云龙这时完全陷于遐思中,居然不知自己已陷入死亡边缘上。
“哼!”柳云龙只觉手臂上一痛,那混乱的神智不禁清醒过来,他冷哼连声,只见手臂上殷红一片,鲜红的血液汨汨流出,他怒吼一声,大声道:“西门奇,我要杀死你!”
一股浓浓的杀气随着他的话声在脸上布起,他高亢地大笑一声,身形电快拔起,剑光颤动,对着那六个幽灵骑土射去。
“嘿!”西门奇骤见柳云龙化除积于胸中的悲哀,自痛苦中清醒过来,心中登时大骇,他见柳云龙运剑搏杀幽灵骑士,不禁大声道:“柳云龙,你简直不是人!”
柳云龙被骂得一怔,一时竟未想出话中的意思,他悲戚地怒吼一声,在电光石火间,斜剑朝向扑来的一个幽灵骑士胸前刺去。
“呃!”
一蓬血雨自空中倒洒而落,那个幽灵骑士惨嗥一声,那柄金鹏墨剑登时穿胸透过,柳云龙电快地抽出神剑,突然化作一缕白光驭空而去。
他身在空中,已大喝道:“西门奇,马上轮到你了。”
剑光在那五个亡命扑来的幽灵骑士身上一绕,他们竟通通钉立在地上,连哼都不吭一声,握着兵刃望着威武冷煞的柳云龙。
他缓缓回过身来,对西门奇冷冷地道:“现在该换你了。”
西门奇骤见幽灵骑士木然僵立在地上,不禁愣了一愣,他想不出幽灵骑士为什么会突然停手不攻击,急忙拿出一个银笛吹起来,哪知这些没有人性的幽灵骑士动也不动地立在那里,银笛对他们根本不发生丝毫效力。
柳云龙冷漠地道:“你就是吹断了笛子,他们也不会听见你的。”
西门奇难以置信的走到幽灵骑士身边,他目光才瞥见幽灵骑士的腰际,忽然发出一声惊呼,颤道:“你——”
只见那些幽灵骑士腰际俱流出一股黑色的血水,西门奇愤怒地推出一掌,那些幽灵骑土砰然倒地,上半身和下半身竟被锐利的剑刃削为两截,那种令人惊悸变色的惨状顿时把西门奇惊呆了。
柳云龙以剑道无上绝技连毙五个幽灵骑土,连他都不敢相信自己在剑道上会有如此高的造诣,他哪知自己的功夫天天在无形中进步,仅凭现在的身手在江湖上已鲜有敌手,况且适才是在悲伤愤怒的时候化剑为气,将身体全部的潜力都发挥出来。
他冷冷地道:“我说过,现在该轮到你了。”
西门奇全身颤抖,竟不知怎地会产生出一种骇惧的心情,他想到柳云龙连劈六个幽灵骑土那种威势,通体居然会泛起一阵强烈的颤抖。他目中凶光尽失,脑海中疾快忖思道:“我得赶快设法和爹爹联络,否则我也会死在柳云龙手中,反正这里一切我都很熟悉,必要的时候……”
他脑中尽是些如何逃离这里的念头,脸上紧张之色顿时缓和不少,他故意装得非常冷静的样子,道:“你不要神气,这点功夫还不在我眼里。”
柳云龙见他面临死亡的刹那,还敢大言不惭地硬逞英雄,他冷笑一声,运剑指向西门奇的胸膛,道:“在我杀死你之前,我要你告诉我,萍萍现在哪里?”
西门奇嘿嘿冷笑数声,道:“你认为我会告诉你吗?”
柳云龙怒吼道:“不要罗嗦,快点说!”
一道冷寒的剑气在西门奇脸上轻轻一晃,他感觉有种泛体生寒的恐怖情绪涌进心里,登时在他脸上显现出数种变化不同的表情出来。
西门奇心念电转,疾忖道:“爹爹此刻正全力对付段皇爷,我何不将他骗进那机关密布的隧道之中,让爹爹发动机关。”
他阴沉地冷笑一声,道:“你若想要知道萍萍在哪里,有种就跟我来吧!”
说罢身躯疾晃,向洞|岤深处疾扑而去,他身形如电,去时如风,柳云龙起步较迟,两人相跟竟有一段很长的距离。
柳云龙冷笑一声,追踪而至,怒道:“你别想暗中捣鬼,当心我驭剑取你的脑袋……”
西门奇对这个石洞熟悉异常,他在这曲折迂回的大洞里连绕数匝,发觉柳云龙紧迫不舍,不由冷笑道:“阁下太狂了吧!”
他骤然一个翻身,双掌在电光石火间陡地劈向尾随于身后的柳云龙身上,这一着出乎任何人意料之外,气劲旋激的掌风进发而出,浩瀚的罩向柳云龙身上各处。
“哼!”柳云龙冷哼一声,大喝道:“你这卑鄙的东西!”
在这刻不容缓的一刹那,他急煞去势,左掌疾快往外一圈,衣袖拂动,一股气劲颤拂而出,迎向袭来的掌劲。
“砰!”
西门奇低哼一声,恍如受到严重的内伤,在漆黑的洞|岤里传来凌乱的足步声,霎时便没入一片黑暗里,不知他如何遁离而去。
柳云龙没有料到西门奇会突然逃走隐藏起来,连他躲到什么地方都不易追查出来,他气得大吼一声,怒道:“你就是躲到天边,我也要把你抓出来。”
朗朗的语声在洞|岤里瞬息间传遍开来,他踏在泥泞的地上,向看不见尽头的洞|岤深处走去,一股阴森森的冷风从前面拂来,吹得衣袂簌簌作响。
突然,一线光亮自洞壁穿射而出,洞里景物顿见开朗,柳云龙缓缓移动身躯,顺着微弱的亮光行去,眼前忽然又出现一个大石门。
他心中一愣,竟没想到在这个洞|岤里会有这样大的石门,他不知道这门里是什么地方,正在沉思的时候,那石门忽然缓缓启开,一副奇特景象霎时跃进他的眼里。
只见石门之后又是一个恒古未见的大石洞,在这潮湿阴暗的大洞中,有一个老人正在费尽力气半蹲身子,双手高高托着一个浑圆的巨大岩石,那块大岩石恍如从空中降落下来一样,压得那老人喘声如牛,正在努力挣扎着,但他却没有办法将那块大岩石抛落或者放下,那老人好像已经支持了不少时间,足踝已经深深陷进泥中,几乎快没人双膝之处。
柳云龙骤见这个老人的背影不由一怔,暗忖道:“这不是大理段皇爷吗?他怎会无故举着这块大岩石?看他那种痛苦的样子,又不像是在练功。”
他在旁怔怔呆立了一会,居然无法决定是否要走进这个石洞里去。柳云龙默思了一会,才径自大步往石洞里行去,他身子才踏进门槛之中,那石门忽然又自动关闭起来。
柳云龙还没来得及查看石门关起来的原因,段皇爷突然缓缓移动身躯,回过身来,他脸上青筋根根暴起,豆大的汗珠颗颗自额上滚落,他发出沉重的喘息之声,嘴唇紧抿,竟不敢开口说话。
那块浑圆的大岩石恍如重逾万斤,凭段皇爷那样的功力都承受不住,柳云龙心里虽然有些吃惊,却不动丝毫声色,只是冷漠地望着段皇爷。一种求助的目光在段皇爷眼里泛现出来,但是他脸上却仍然布满傲气,好像是不愿向别人求助的样子,柳云龙冷冷一笑绕过段皇爷身边走去。
段皇爷见这个令人憎恨的男子没有帮助自己的意思,登时急得双眉紧锁,嘴唇颤动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深长的吸了口气,将那剩余的真力贯注在双臂上,浑圆的大岩石立时上升了数寸,他喘息数声,大吼道:“喂,帮我一个忙!”
他这一开口说话,那蓄满的功力突然一松,大岩石骤地下降数寸,只累得他紧咬牙关,勉力支撑着,却再也不敢松懈下来。
柳云龙冷冷地道:“你请人帮忙都是这种命令的口气吗?”
他对段皇爷本来就没有什么好印象,口气里不免有种冷漠的意味,使得这个大理尊贵的皇爷不由得一怔,愣愣地默思了一会。
大理段皇爷怔怔出了会神,没有想到回天剑客柳云龙会比自己还要高傲倔强,他身为皇门世家之主,虽然涉身武林,对江湖奇人怪客的行径,有着非常深刻的了解,但却没有任何人会如此的当面给他难堪,他自觉颜面无光,有失皇爷身分,不禁愤恨地瞪了柳云龙一眼。
这一眼使他又是一怔,段皇爷思绪疾快流转,不禁忖思道:“回天剑客看来仪表不凡,若非在大漠相遇,我定会以为他也是一个皇族后裔,在他脸上竟会泛出一代帝王的特有气质。”
他善看星相之学,虽无法捉摸出这个男子是属于哪一类型的人物,但对柳云龙那种一派宗师独有的气质深深凛惧,暗暗惊疑这个男子的超人异禀。
在忖思之间,段皇爷只觉双臂上的压力愈来愈重,他耗数十年的修行也没有办法将大岩石放下来,因为那大岩石之上的力道绝非一个普通人所能承担得起。
110 段皇爷
段皇爷急喘如牛,嘴唇翕动,急呼道:“好,柳云龙,本皇爷请你出手帮忙!”
这几个字方才吐出,身形接连几个摇晃,那陷落的足踝又陷下一分,柳云龙看得心中大震,脑海中疾快忖道:“段皇爷乃一代宗师怎会连万斤巨石都承担不起,看他那种濒临崩溃的样子,当真是无法再支持下去。”
这个意念在他脑海中一闪而逝,他冷冷地道:“你不会将石头掷落地上。”
他终究是侠义之人,嘴里虽然说得冷漠,还是伸出双掌将大岩石的一角托住,登时一股奇大的压力从大岩石上传来,这才使柳云龙相信这大岩石的重量令人不敢相信。
柳云龙这一援手,段皇爷顿时觉得压力一松,他连吸数口气,痛苦之色大减,他喘息数声才道:“刚才若能将它抛掉早就抛掉了,只怕我把它一掷,整个洞|岤便会坍塌下来,那时你我都休想活命。”
语声一顿,又喘息道:“你先接住,我换个手把它放下。”
柳云龙没有料到对方会突然施出诡计,正在说话的时候,蓦觉大岩石向前一倾,整个的压力都落在自己身上,他急忙奋起天生神力,将这沉重如山的大岩石托在半空。
段皇爷伸了伸僵直的双臂,缓缓拔出深深陷落在泥地中的足踝,他拭了拭额上滚落的汗珠,哈哈笑道:“怎么样,这石上的重力如何?”
柳云龙的脸色逐渐凝重起来,他自从再现江湖之后,还没有见过比自己神力还要浑厚的高手,但在此刻他却觉得这个大岩石比一座小山还沉重,霎时额上泛现汗珠,身子也渐渐向下陷落,他大吃一惊,急忙道:“你快帮我放下它!”
段皇爷冷哼一声,道:“我已举了一个多时辰,几乎要了本皇爷的命,我们一代传一代,你也等着下一个接替你的人吧!”
柳云龙怒吼一声,道:“老j贼,我上你的当了!”
段皇爷回头冷冷笑道:“你是惟一堪与我争夺大漠鹏城的劲敌,我不这样怎能整你一顿。回天剑客,你还是乖乖站在这里吧!倘若你想抛掉它,死的将是你自己。”
柳云龙气得全身一阵颤,望着段皇爷那逝去的身影,脑海中疾快忖道:“我知道无法支持太久的时间,与其在这里等死,倒不如拼着洞|岤塌落下来,冒险一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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